卷三百二十四

译○贺古乐器表 臣王维说：臣恭敬地看到本月七日中书门下的敕牒，说道士申太芝上奏：臣奉到恩旨，命臣前往名山修行功德。去年六月二十日，臣在南海葛洪居住的地方，以至诚祈请。半夜恍惚间看见一位老人，说自己是茅山、罗浮的神人，常在七曜洞往来；从前曾在九疑山桂阳石室中藏下一套天乐，年代久远，变成五头野猪，被当地百姓捕获。你可以前往取来献给皇帝。每次祈祭，只要依照方法安置并奏奏它，五音便会自然和谐，天仙百神应声降福，所求必定如愿，寿命也会延长。臣遵奉神人的话，便前往桂阳寻问；百姓说：天宝二年，村民常常看见五头野猪，追赶它们，它们便跑进石室；到里面寻找，已经化成五块石头，众人都惊异。臣取来敲击，音律彼此和谐，与神人所说没有不同，现在将要奉献给皇帝。臣听说，阴阳不可测叫作神，变化没有定方叫作圣；只有神与圣，受到感应便能够相通。伏惟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居于皇权最高的中央，获得浑然天成的大道。奉行先天圣祖的教化，元始的造化与无为相协；养育天下众生，至仁与上天默默护佑相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枚〕 然而陛下仍然精诚专一而不懈怠，圣人的祭祀更加崇盛，遍礼群仙，思为九服求福。因此得到白眉白发的仙人，远远如同入昴星的仙者；真诀玄言，也来告知驾驭风云的客人。神人栖身七曜洞，以此比美唐尧；把乐器藏在九疑山，却没有传给虞舜。如今留下这间石室，想着献到玉阶之前，借野猪呈现形体，表明洞中仙人的心意。况且神物想要变化，古代也有这样的事。龙跃平津，实际成为宝剑；凫鸟飞到叶县，只空留下白色的鞋。器物并非上等，人也只是下界仙人，尚且能够精诚修炼，神奇变化深远如此。何况殊异的仙境降下恩赐，天老显示祥瑞，愿意把它授予至尊，用来奉享上帝。既然敲击它，声音便与律吕和谐；《韶》《夏》惭愧于它的九次演奏，《【缺字】》《咸》也失去了它们的八种音色。翠凤进入洞箫之声，远不是一般雅韵所能相比；朱鹭传入鼗鼓之声，哪里敢与仙乐相比。天地共同和谐，神祇降下福佑。愿陛下享有无穷寿命，永远抚有宝图；享有无疆福庆，使众多功业安宁。这实在是由于至德受到感应，大道玄妙相通，神人亲自告知休祥，灵仙不再秘藏空中的乐声。考察古往今来，实在从未听闻这样的事。臣等因为受限于留守官署，不能依例随同舞蹈，无法表达踊跃喜庆至极的心情。○贺元元皇帝显现真容表 臣王维说：臣恭敬地看到中书门下奏报，上党郡上奏：圣祖大道元元皇帝玉石真容和皇帝圣容，在本月十五日三元之气一同开启光明；当天戌时以后，道士陈希玉等十三人一同入朝礼拜，看见内殿有光，异常明亮；等到打开殿门，光明更加盛大，满堂如同白昼，过了很久才散去。当时检校官和押官等人也都共同看见。臣听说，仙祖推行教化，真气降临关塞；圣人降生，祥光充满屋室。因此知道仙人与圣人，必定会有景象光明。伏惟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以大道作为本心，与上元同体。身具驾驭风【缺字】的资质，恭敬地想象其形如龙；绘写日月般的仪容，敬承大道的形象。又回到旧日宫邸，以奉事清都。真容和圣容既然明照四方，照耀殿堂和屋室，忽然仿佛日月星辰三光。蕊宫自行光明，起初还以为上天没有黑夜；桂殿明亮如白昼，又疑心是在向太阳朝拜。琪树收敛光华，瑶池也被夺去光彩。这实在是由于陛下宏扬根本之道，大大开启元始宗门；明君为真源增添光彩，圣祖与帝王事业和光同尘。由此显示文明之道正在君主掌握之中，天下因此清平；也知道光明照临没有疆界，亿万年都有许多庆福。臣等受限于留守官署，不能依例随同舞蹈，无法表达踊跃喜庆至极的心情。○贺神兵助取石堡城表 臣王维等说：臣恭敬地奉到中书门下的牒文，看到绛郡太平县百姓王英杞的状文说：去年七月，在万春乡界内多次看见圣祖，空中有声音说：“我用神兵帮助攻取石堡城。”当时已经经过郡县陈述，并有文状上奏。直到今年正月，又在旧处再次看见圣祖，说：“我从前在梓州威洞造了一龛尊像，在独坐山东北方公成山的左侧；年代已经久远，那地方倾塌陷落，神像在土中。可以告诉我的子孙，派人前往取出；这正是苍生的福分、国家国运无疆的征兆。”近来上奏请示后，派直省官前往那里寻找。昨天看到梓潼郡上奏说：去年某月二十六日，郡县官吏以及道士、父老、百姓等一千多人，同直省李万德依照这件事寻找。当天各山都晴朗，只有公成山上【缺字】雾气昏暗聚合；遍处寻找也不知道所在，于是筑坛斋戒，祈请了一夜。到二十七日辰时，有五色云出现在雾气聚合之处，于是分派人员仔细寻找，才看见山腰中部有一小片土层倾塌处，上面的竹树异常茂密；又看见一块石角露出土面一寸，便挖掘下去，深约三尺，原来是一座石龛。龛中有一尊神像，左右有六位真人，另有师子、昆仑各两尊。于是用水冲洗灌注，仪容形貌依然庄严。神像腹中吐出符书，完全如同《真诰》所记。石龛十分重大，不是人力所能搬运转动的。如今在石龛上建造屋宇，便派遣三位精诚的道士，专门修整香火供养，谨绘制图样进献。臣听说，元德上达天听，至诚下降监临，必定赐下神灵的恩惠，彰显事情的成功；不会秘藏祥瑞的符应，而要昭示其能够享有福祉。伏惟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陛下以道治理国家，以奇谋用兵，先于万物而行，效法自然，终日不离辎重。因此仙君居于九霄之上，却屡次降临中州；圣祖存在千古之前，如今又降临后代。原来肉眼看不见的如今看见了，原来耳朵听不到的如今听到了。又命令神兵来助王师，天丁力士暗中结成鹳鹅之阵。星剑□旗，暗中充作貔虎般的军队，于是消灭了抗拒命令的敌虏，果然攻破了难以拔除的城池。加上言语必有验证，德行没有不获报答的，便以神像所在之处作为国运吉祥的征兆。其神迹周遍六方，在晋地说出而在蜀地应验；混成一气，从有形中出现而又进入无形。没有通达时，斋心之初还迷失在三里雾中；既与真气相符，转眼便成为五色之□。山腹洞开，仙人的容貌庄严如生，万物如今都能看见，千劫以来从未遇到过。过去黄河开启绿色图书，山岳献出元女，人们尚且认为这是得到上天的帮助，把它藏作受命的符瑞。何况真诰中的人物为人所见，圣人的容貌由神灵造出，光照下土，不停留在大罗天；保佑众生，于是开启了小有之洞。实在是感应明主缩地而来，哪里能与汉代乘空离去相比！元后钦敬崇奉所得到的福泽，远方和近处都安宁；圣祖昭示报答的心意，天长地久。臣等因留守任职所限，不能随众起舞，极其踊跃欣喜。

译○门下起草赦书表 臣恭敬接受上述制书。爱惜生命的德行，浸润了人心；奉行天意的时令，用来施行春令。体察元气而建立法则，只有圣人才能裁成。伏惟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陛下德行凝聚于各项政绩，功业深厚而广远，以至诚达到极致的孝敬，使和谐安定达到纯厚。收紧祝网，胜过古代宽网；轻视画衣之刑，宁可失于不合常规，何况是符合常规的罪行。大赦死刑以下的罪过，更加宽缓流放和赦免的法令。人们说没有冤屈，哪里比得上舍弃罪过而不追问；即使杀戮合乎礼法，哪里比得上达到没有刑罚。又亲自减少日常珍馐美味，不再有祭祀用肺的膳食；下令削除多余的粮食供应，用来赡养勉强糊口的人。购买棺椁并设置棺材，安葬那些无所归属的尸骨；按年征收田亩赋税，遵循什一而税的古制。巨大的奸恶止于一罪，贫苦之人免除十夫之税。想到折断债券的人，便宽免他们暴虐的征收；曾经登记功勋的人，便赦免他们过去的负罪。用道德齐一礼法，成就他们知耻的心；使他们悔过思愆，开启自我更新的道路。政治一旦改变风气，将使家家都可封爵；守卫之地遍及四方，希望外户不再关闭。风俗忠厚，礼让盛行，六府的政务大为修治，万代都永远依赖。臣等忝居门下，实在承受不起如凫藻般歌颂、踊跃欢欣的至情。○谢授太子中允表 臣王维叩首说：臣恭敬接受某月某日的制书，授臣为太子中允。诏书出自圣上的内心，恩宠超过臣的期望，捧持诏书而惶恐，不知如何裁处。臣听说，享用君主的俸禄，就应当为君主承担危难。当逆胡触犯纲纪、上皇离开宫城时，臣进不能随行，退不能自杀，情由虽然可以察知，罪过却不容诛杀。伏惟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陛下孝德感动上天，圣功超过古人，使宗庙社稷从倾覆中恢复，使百姓从横流般的苦难中获救。少康比不上君亲，光武出身于旁支。如今上皇复归正位，陛下登临帝位，历数前代君王，竟没有谁能比得上您的德行；万灵在郊野欢舞，天下安乐。又施行开祝网般的恩典，免除臣击鼓请罪之刑。臣投进书表而获削除罪名，端正衣冠站立朝廷；污秽的残骸、将死的余气，竟得以拜见明主，难道心中不惭愧吗？厕身群臣之中，又凭什么面对众人？仰望苍天而反省自身，简直无地自容。况且政教的根本，刑罚和赏赐最为紧要。臣陷身凶恶的敌虏之中，尚且蒙受官职荣耀；如今陈力报国、兴复王业，又将凭什么获得特别宠遇？何况臣早有诚心愿望，伏愿陛下中兴，逆贼灭绝，臣便出家修道，极其精勤，希望能稍有补益。近来臣正身负罪责，国家尚未给臣定刑；如果羡慕龙象一类的出家人，那时正是魑魅横行之地，所以闭口不言，不敢萌生此心。如今圣上的恩泽广大，天恩如水洗涤罪过，朝廷却容许罪人享用俸禄，必定会招致枉法的嫌疑。臣想奉佛修行以报恩，也借此宽解自己未死的痛苦，谨到银台门冒死陈述请求，恭请圣上知悉。臣实在惶恐战栗至极。○谢授集贤学士表 朝议大夫、试太子中允臣王维叩首说：臣恭敬接受本月十八日的敕令，命臣充任集贤殿学士。提拔竟及于无能之人，恩宠超过臣的期望，臣踊跃而惭愧恐惧，不知如何裁处。况且称为集贤，非贤者不能汇集，本应宣扬自己的五种德行，列于四科之中，远听众人的推举，才可得到圣上的鉴察。臣挥笔作赋，不属于古诗一流；手持书策读书，也没有专治一经的学业。伏惟陛下文思超越则哲之君，文字事业胜过画卦的圣王；龟图也不能比拟您的文辞，龙甲也不足以穷尽您的义理。听说司马相如在蜀地，便遗憾不能与他同时；想征召枚乘于齐地，又可惜他已经老了。陛下急于求贤，想赐予追锋之召。像臣这样无才之人，哪里适合滥竽充数？将凭什么编次漆简、刊定石经？在东堂作赋，必将招来作不成的责罚；面向北方等待诏命，也一定没有善于应答的才能。把荣耀当作忧惧，身居宠位便知道害怕。臣实在感恩踊跃、战栗至极，谨到延英门陈谢，请圣上知悉。○谢御书集贤院额表 臣王维说：臣恭敬接受本月某日圣上亲笔题写“集贤殿御书院”的匾额。臣捧持而踊跃起舞，不知如何裁处。臣私下认为，先圣精微的言论、前代君王的法典，是用来兴行礼义、教正人伦的。近来逆胡凶顽，不懂经籍，任意毁坏撕裂，比焚烧还要厉害。伏惟陛下登临帝位、统御天下，功业成就、政事安定，怜悯坠失的简册，广泛搜求古代遗书，派出访求书籍的使者，设置抄写书籍的官员。于是九流百家之书、韦编缃帙，灿然陈列于虎观，盛大汇集于鸿都。又亲自重视儒门，将它作为教化的首要，俯身题写金榜，亲自运笔如银钩。龙凤飞翔于烟□之中，日月照耀天地，这种盛况没有什么可以比喻，谁敢勉强命名？何况方丈之内的书法，已经入木七分，仲将徒然白头，王羲之也枉然身在墨池。这样将使四海之内的人知道陛下宠爱这座书府；使天下人都学习陛下敦厚儒风。政治教化的根本，实在从这里开始。臣忝居编次漆简、刊校石经的职任，感到光荣辉煌，诚心欢喜。○代薛使君谢授婺州刺史表 臣某说：臣恭敬接受本月某日的制书，授臣某官。拜受命令，惊惶叩首，几乎无地自容。臣听说，大水奔流，必定冲荡污秽；庆泽所润泽之处，不会遗弃荆棘。伏惟陛下孝悌之至诚，通达神明；馨香般的德行，感格天地。因此旗帜所指，黑▯便旋即安静；挥动兵戈，白日便重新照临。哪里是臣这样的虫臂鼠肝所能谈论上天、称述圣德的！臣的根本和经历，本想勉强自陈：列举罪过，臣不过是死刑余下的人；剖心自明，只有上天知道。臣本是书生，年轻时做过文吏；抵御外敌、消除侮辱，几乎没有什么成绩，奉行法令、遵守文书，不过有一天的长处。当贼兵逼近温洛、兵锋接连河潼时，任命臣为陕州长官，催促臣上路。驱马刚到，长久的包围已经合拢，来不及施展力量，旋即又陷落城池。长戟抵住胸口，刀环堵住嘴，身体被木枷铁索拘束，捆送到虎狼般的敌人面前。臣实在惊惶狂乱，悔恨自己驽钝胆怯；脱身虽然没有办法，自杀又有什么不可？可是臣向凶顽屈节，苟且偷生，混杂在污秽之中。即使让臣佩带盘水之剑，也不能消除臣的罪恶；徒然把臣的名字刻在墓门石上，哪里能解除臣的悲痛？如今陛下在臣负罪之中，仍把分担忧劳的重任托付给臣。况且天兵讨伐贼寇，臣从未有驰骋战场的功劳；承受天命兴复王业，却得以从屠羊的市场回来。陛下免除臣击鼓请罪之刑，又施行开祝网般的恩典。臣即使粉身碎骨，也不能报答恩德的万分之一。何况如今臣揭帷露冕，竟成了去年的囚徒；洗去污垢瑕疵，成为圣朝的地方长官。臣想要杀身以消除惭愧，割颈以谢恩，活着对一根毫毛都没有益处，死了又与腐鼠有什么不同？臣谨当闭门思考政事，饮用清泉来砥砺心志。亲自竭尽全力安抚百姓，不烦劳八部神众；发誓不辜负明主，不是因为畏惧四知。既然得到赦免罪责，岂敢请求考核评为最优。

译○代崔常侍谢赐物表 臣某说：臣蒙受总管关敬的厚意，接受九月十五日的敕令，吐蕃赞普公主的信物金胡瓶等十一件，伏承恩旨，特意赐给臣。臣捧持而惭愧惶恐，既踊跃又欢喜。臣有幸处在无事之地，守候于西门，谨慎奉守美善的谋略，敬受既成的法度。王师不战，没有驰骋战场的劳苦；天下太平，家家可封，哪里有什么治理百姓的功劳？实在没有特殊功效，却特意降下非常恩宠。臣私下决心勤勉忘家，不顾性命，愿把恩泽分给草野之人，以报答万分之一。臣实在感恩戴德、战栗至极。○代画人谢赐表 臣某说：臣以卑贱的技艺，得以列入众工之中。误点屏风，缺少张僧繇画成飞蝇那样的技艺；偶然手持团扇，也没有王羲之题扇的才能。只是因为有官职在身，不敢兼作别事；回想当时的评论，实在有愧于三绝。伏惟皇帝陛下拨乱反正，承受天命中兴，俯首应合龟图，旁观鸟迹。八卦由图画而产生，文字由图画开始；能知微小而显明之处，只有圣人能够体察圣人的境界。臣奉诏命，令臣绘画功臣；恰逢凤翔初年，无不是鹰扬奋发的将士。他们燕颔猿臂，瞪裂眼眶、奋张胡须，头发冲起▯冠，力量足以举起龙鼎；骨相刚猛坚毅，眼睛明亮有神，全都在笔端显现，在形体之外另生神采。传神写照，虽说不是依靠巧妙心思；审察形象以求得形貌，有时也都能暗中领会。美丑都不枉曲，岂敢只顾黄金；取舍只求精当，时常凭借白粉改正。比如日▯下泣，便知道他有孝思；于禁心中惭愧，便可看出他的忠节。这是无声的箴言和颂歌，难道比丹青低贱吗？孔宣父像皋繇，元子像越石，不必等待旁人的议论，也不用借助旧日画师的话。这又是一种奇妙之处，确实值得称许。臣得以在麟阁舔笔，接续虎头的事业，屡次蒙受奖掖教诲的恩德，更加用精诚自我激励。以勤奋弥补笨拙，虽然不能飞升成仙，但受到感动便能通达，实在是由于圣上的教诲。何况还赐给臣衣服，多次询问臣的官阶资历，中使接连而来，屡次加以宣慰。微臣惶恐战栗，实在无以报答如此深厚的恩私。○代曹将军谢画像表 臣某说：上天使微臣幸运，身逢大圣，得以列为士卒，充任军队。对臣一生来说，已经满足万分。何况建立军旗而成为将领，裂开绶带而接受官职，蒙受君主推食的恩惠，又辱蒙赐衣的宠遇。匹夫之勇，虽能不顾自身；长远的谋略却没有声名，不能完全战胜敌人；仰视铠甲，惭愧自己没有功劳，俯视袋囊，又愧对所受俸禄。加上弓的力量没有六钧，箭也不能穿透七层铠甲，哪里能射中雀眼，实在惭愧自己没有猿臂之长。以刘琨自恨才能微小的程度，既不是关羽那样绝伦的人，凭什么能跻身虎臣、画像于麟阁？伏惟皇帝陛下德明感格天地，远远超过七十二家，微臣托身依附于风□，还比不上二十八将。可是陛下下达圣旨，特意命令画工，画出我手持长戟的黄须形象，绘出石棱般的紫色面貌。才思如白驹过隙，顾恺之已经得到他的神韵，不必等到临淄，邹子自然知道他的▯鬼。难道可以把这幅画像秘藏在府库，来给后人看吗？这将使人以为飞龙之时不需要勇猛的将士。宠遇超过臣的功效，才能不能相称于恩德；臣愿死在伏▯之中，发誓在鸣毂之下杀身报国。臣实在感激欣喜、承受恩宠至极。○代干和尚进《注仁王经》表 沙门惠干说：佛法离开言语分别，但明白言语便是解脱，所以终日可以谈说；佛法没有固定的名相，但知道名相便是真如，又何曾毁坏名相？真实之际可以用无边际来显示，无生之理可以凭借不生之相传授。若不是亲自证得性空、以密印契合心地，达到见闻自在、宗旨和教说都通达的境界，凭什么证明佛的眉间白毫光，辨析如来金口的义理？伏惟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陛下高登十地，下降抚临九天，广泛救济众生，使莲花般的双足沾润众生；示现施行世间法，屈尊显现金粟如来的身形。心地清净，超越禅定；法顶高悬，顿然解脱；广泛阐释佛门六度，包容儒家五常。老僧空空，又有什么可说？以无所见而见、以不说而说，浅薄的智慧胜过疑冰之虫，微小的戒行胜过溺泥之象。凭借自觉而离开妄念，注释先圣精微的言论；如人（疑作“麻”），哪里足以穷尽思虑，像偶然在木头上吃出文字一样。哪里承受得起呈给慧眼、仰称圣心？既然诏命出自天意，便无处藏拙。臣谨将《集解仁王般若经》十卷，随笔谨慎进献。臣实在惭愧惶恐。然而本次注经，先发下大愿：解释第一义，开启不二法门；与四十九位僧人一起，离开一百零八种分别之句。每日六时禅修诵经，恳切祈愿三年，使灾氛廓清，得以瞻仰智慧之日。三千世界，全都奉事神王；五千善神，常常守护安乐之土。如今果然荡平安定，获得无量安宁，僧俗众生都欢欣踊跃，不能自胜。○代舜阇黎谢御题大通大照和尚塔额表 沙门僧某等说：臣等蒙受圣上亲笔题写两位大师塔额，以及度僧、抽选僧人等事全都办妥。臣等伏地欢喜，天心俯从人愿，恩光极其深重，踊跃起舞也难以承受。臣听说，“圣”就是正，住于正法的人称为圣人；“佛”就是觉悟，觉悟圆满便进入佛的智慧。伏惟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陛下登上圆满具足之地，超越究竟天，进入三解脱门，超过九次第定。见闻自在，不住于无为；理和事都是真如，终究不是有漏。以皇帝身份治理天下，尊崇佛法来教化人民。百谷顺时成熟，六气按时和顺；不用动兵便击破贼寇，不扰害万物便使人和。僧侣获得殊胜因缘，百姓得到深厚福幸。昨日蒙受御笔书写度僧名额，金榜如龙腾跃，银钩似凤回旋，银河般光彩回环，烟□飞动。韦诞以失传此法为耻，梁鹄也惭愧自己只是古人。御书从天门降下，升置于宝塔之上；玉绳连接重重塔级，珠斗悬挂在露盘之间。拿来和圣上的宸翰相比，实在惭愧自己的德行不足。又有素来修习梵行、愿意处在佛法流传之中的人，蒙受覆盖而披上惭愧之衣，剃落烦恼之发。希望他们成为法宝之器，仁王成为琢玉的因缘；广泛运转佛心，圣主承受恒河沙数般的福佑。沙门等忝承禅门教训，有幸遇到昌盛时代。御笔赐书，足以报答本师的恩德；在梵天法筵中祈请福佑，愿以此酬报大圣的恩德。臣等实在承受不起感戴之至。○代僧众请上佛殿梁表 僧某说：天地虽然广大，也没有达到法身的广大；青色宫殿、朱红宫室，哪里能说是佛光普照的居所？陛下尊崇佛像教法，大量施舍外库财物，以佛法利益人民，使黄金铺满大地。不劳役一个人的力量，不耗费一家人的财产，巍峨的宝坊将要完工。所营建的某寺，计划于某月某日安置佛殿栋梁。伏望天恩，内库赐给一纟散，希望使大千世界全都收入伞盖之中；六合之内的人和天，共同归附于屋宇之下。然后以无碍的智慧，大力教化万物，将使胎、卵、湿、化四生全都得度，哪里只是使家家可封而已？那么中天的高台，也只留下幻士；画□之观，徒然等待神人。拿古代来比今日，前代君王何其鄙陋！臣谨到右银台门奉表陈请，请圣上知悉。

译○自责并荐举弟弟表 臣王维叩首说：臣年老力衰，心智昏蒙、眼睛昏暗，自己估量余年和能力，还能有多少呢？长期窃居天官，每每惭愧尸位素餐。近来又陷没于逆贼之中，不能杀身报国，辜负国家而苟且偷生，直到今天。陛下怜悯臣愚昧柔弱，认为臣是因病被囚，没有加以责罚，屡次调任省阁。昭然洗清臣的罪累，使臣免负恶名；对微臣来说，即使一生一世、千生万世也满足了。从前在贼地，臣泣血自思：只要有一天能够见到圣朝，便愿意出家修道。等到奉事明主，又留恋仁恩，贪恋官职荣耀，岁月渐渐过去，却不知道满足，仍然忝居仕宦之列。最初的愿望屡屡违背，私心对此自我责备。臣又听说，任用无才之士，有才之臣便不来；赏赐无功之人，有功之臣便不受鼓励。这是国家的大体、为政的根本。臣不敢议论别人，只私下拿兄弟来作比较。臣弟蜀州刺史王缙，在太原五年抚养百姓，尽心为国，竭力守城。臣当时陷在贼中，苟且延命，臣的忠心不如弟弟，这是第一点。王缙前后历任官职，所到之处都有声誉；臣忝居职任很多，却从未有所补益，臣的政绩不如弟弟，这是第二点。臣近来负罪受累，被三司拘系；王缙上表请求哀怜，愿代臣受罪。臣对于王缙从未有过忧虑怜悯之心，臣的义行不如弟弟，这是第三点。王缙的判策多次考取甲科，众人推许他的才名，向来在臣之上。臣见识浅陋、学问浅薄，不足以称为文章，臣的才干不如弟弟，这是第四点。王缙言语不触犯他人，行为不凌驾于人，禀性谦和，心地平正刚直。臣没有度量，实在空疏浅薄，臣的德行不如弟弟，这是第五点。臣有五项短处，弟弟有五项长处，加上他又有功劳，又能治理政事。反观臣错误地居于清要省署，而弟弟却远守一方州郡，对外惭愧自己妨碍贤能，对内惭愧自己不能与弟弟相比，痛心疾首，一天如同一年。臣又临近致仕之年，早晚将入黄土，寂静孤独，远无子孙。弟弟和臣彼此相依为命，两人又都已白头，一旦分别，恐怕就隔着黄泉了。假如能够共同居住，彼此相看着死去，在泯灭之际，魂魄也有所依托。伏乞陛下尽数削除臣的官职，放臣归田；赐给弟弟散职，使他留在朝廷。臣将苦行斋心，弟弟也将竭尽诚心、保全节操，都愿肝脑涂地，以死为期。臣如葵藿向日的心意，希望陛下能够知道；臣如犬马报恩的心情，哪里足以感动上天。臣实在私情迫切至极。

译○请求把庄田施舍为寺院表 臣王维叩首：臣听说无边无际的恩德，哪里有能够报答的道理？亲人终身不再回来，怎能承受长久的思念？然而臣一定要勉强有所作为，借此宽解自己的悲痛。佛教有尊崇营建功德、广泛救济幽冥的说法。臣亡母故博陵县君崔氏，师从大照禅师三十多年，穿粗布衣、吃粗淡食物，持戒安禅，喜欢居住山林，志在追求寂静。臣于是就在蓝田县营建一处山居，草堂精舍、竹林果园，都是亡母闲坐休息之处，也是经行之所。臣当初遭逢丧事，立即发心，愿将它建为伽蓝，永劫为亡母追求福报。近来虽然不敢陈述心情，但终日常常积聚诚恳之意。又遇到元圣中兴，众生受到福泽；臣极其庸劣衰朽，却得以列身朝廷。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生者，将拿什么回报恩施？臣愿祝愿圣上寿命如天长久，永远成为天下的君主，只能凭借佛力，因此施舍寺院的心情更加迫切。臣愿以微尘般的力量效用于天地，固然先国家而后家庭，怎敢把鸟鼠般的私情冒昧触犯圣听？伏乞把这处庄田施舍为一座小寺，并希望从各寺抽选有名望的僧人七人，精勤禅诵，斋戒住持；上报圣恩，下报母亲慈爱。臣实在恳切至极。○奉敕详议《帝皇黾镜图》状（《帝皇龟镜图》两卷已经选择整理完毕，进呈此状） 右件：某官传达口头敕令，询问臣等看是否可行。臣愚昧，哪里足以知悉？谨与某等共同商议。臣私下认为，名为帝皇图，是因为龟可以用来占卜，镜可以用来照察：把前代帝王行事的善恶用来占卜后代，把前代帝王行事的善恶用来照察后代，就可以知道国家的盛衰兴亡。因此，行事像尧舜的必定兴盛，像汤武的必定兴起，像秦皇汉武的必定衰亡，像夏桀殷纣的必定灭亡。正如占卜必定能够知道、照镜必定能够看见，所以称为《龟镜图》。依照所展示的图来说，称作《自古帝皇图》就可以了；称为《龟镜图》，臣恐怕名实稍有不合。并且其中许多内容不出自正经，有的取自诸子之说，又取曹植《飞龙篇》、挚虞《庖牺赞》等，这些是一时文章中的话，并非正经本传所记的事。至于尧的茅屋不加修剪，土台高三尺，接近他如同接近太阳，远望他如同远望如□；舜驱逐窜徙四凶，举用十六族，臣下歌咏九德，君主抚奏五弦琴等善事；夏桀的瑶台琼室、殷纣的肉林酒池等恶事，大概应当画成这类内容，才成为《龟镜图》。至于伏羲出生时的事情、伏羲的墓、女娲肠化、抟土造人之类，哪里能算作龟镜？如果只是记载帝王的事迹，总括收录并没有妨碍；如果要制作《龟镜图》，恐怕必须加以选择。又考察元气以后，图中内容似乎重复。太初与太始没有差别，有形与有质也没有不同。《易经》说“乾，元亨利贞”，这就是还没有万物时的状态，是乾的开始。乾是元的本体，元是乾的作用。这还接近道家的宗旨：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接近佛经所说的八识，即清净而空无所有。第八识包含一切种子，第六识分别万物，于是形成五阴、十八界。这幅图从元气以下，名目稍多。臣的见识愚昧浅薄，不知避讳，冒昧陈述鄙见，实在战栗惶恐。伏惟圣上裁择。谨此上状。○请求把前任司职田的粮食转用于施粥给贫民状 右件：臣近来看见道路之上，受冻挨饿的人，早晨还在呻吟，晚上便填入沟壑。陛下以圣明慈悲怜悯他们，煮公粥施舍，近年以来，许多人因此得以保全。至仁的德行感动上天，所以年成和谷物颇为丰登，逆贼也都消灭。施恩得到报答的感应，福佑显明可见。臣前任中书舍人、给事中时，两任的职田都应当交纳，近来蒙受恩敕，不许同时领取。希望把一司职田转给施粥之处，对国家不会减少一粒粮食，对穷困之人却有可能使他们重新活下来。希望借此为圣上增加福寿，永远扩大国家福祚；还希望命令刘晏交付主管人员办理完毕，详细列出数目奏报。若圣恩允许，请下达墨敕。○谢弟弟王缙新授左散骑常侍状 右件：臣和弟弟都已迫近桑榆晚年，每逢一次分别，恐怕就难以再次相见。舍身报国的节操，确实不顾家庭；临老之年，实在悲伤于相隔远道。陛下公平施行政令，使朝廷内外一同升迁；还记录从前的功劳，并收录年老旧臣，使我们得以充任顾问，身佩貂蝉冠饰，趋行侍奉于玉阶，从容出入禁近之门。不材之木，花萼相连而共同芬芳；折断行列的雁，也能飞鸣而双翼相接。这是上天降下的任命，特意出自圣上的内心；臣等肝脑涂地的心情，也难以酬报圣上的造化之恩。臣等实在感戴踊跃至极。●卷三百二十五 ☆王维（二） ○对官门误未下键判 〈安上门应当关闭，主管人员却误未下锁〉 设置险要守卫国家，犹如九重金城；迎接远方宾客，朱门四面敞开。这样白天可以通行于田间道路，夜晚可以禁止奸邪，看看那守门人，实在掌管着这一职责。应当使秦王宫中不丢失狐白裘，汉后宫的马厩里只留下赭色骏马的踪迹。但如今既不施放金制门键，反而徒然落下铁关。莫非认为尧的百姓都可封爵，本来没有鸡鸣狗盗之徒；以为王者没有外部界限，便轻视鱼形门钥。过失由傲慢产生，因而陷入这种差错。既然以守关为职，却徒然想要得到侯嬴那样的礼遇；如果有人侵犯宫门，将拿什么抵御臧纥？本来不应有任何疑问，必定要置于严厉的科罚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