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六十九

译我私下认为，百代君王的典章，可以作为万年长治久安的凭借。愿陛下考察哪些事情是正确的，探究哪些事情是错误的。难道不知道用虎魄珍宝作枕、用雉头之美制作皮裘吗？这些确实都不如《典》《谟》《训》《诰》；阅读这些经典，便能使北阙长存；虞、夏、商、周的兴亡，鉴察这些经典，便能使国运如南山一样长久。所以我打开书箱来到这里，举杯祝寿也与众不同。作为进献之人，只有臣；而把这些经典铭记在心、身体力行，则在于君主。愿陛下因臣像犬马一样的忠心，把这些经典取作龟鉴；愿把这支写诏书的笔拿来作为治国规模。况且沐浴兰汤、进献礼物，古代难道没有这种礼节吗？捧酒祝福，今天也同样有这种仪式。谁能把十三卷高雅的诏诰，奉上以祝皇帝千万年的洪大寿命？假使皇帝能够在二更以后阅读它们，难道会死在贼臣手中吗？《白雪楼赋》（以“楼起碧空，名标雅曲”为韵） 我曾经从雍南出游，经过郢州。这里曾经歌唱《白雪》，后人因此建造了朱红色的楼。看那远山高耸，云气光彩浮动。楼高高临近江岸，正好配合那美丽的歌曲；它杰然耸立在郡城之上，足以消解忧愁。这楼是怎样建成的呢？栋梁触及晴霞，屋檐侵入空中的碧色。向旁边远望，目光尽达千里；俯视楼下，心悬于百尺高处。是哪一年建造的？取法于庾公的宏大制度。今天登临，仰慕郢客的美名。它的形势，高峻隆崇，烟气聚集而遮蔽天空；气势高耸如晴日中的海市蜃楼，梁栋横架如拂晓的彩虹。宏伟的规制少有能比，正如清越的歌唱难以相同。试问邹生，难道像梁王的馆舍吗？如果请来孟子，又有什么可惭愧于齐国的宫殿呢？楼的高度无不与曲调相称，精妙之处可以和雅乐相比。轻雾笼罩，使它更加秀丽；微霜映带，使它更加美好。浮云[原文“浮□”缺字]齐集，重重窗棂栏槛不知有多少层。明月照临时，笙歌四面响起。这里清虚凉爽，无可匹敌；显豁敞亮，难以名状。秋天尚未到而气候已经清爽，正值夏季却生出寒意。风吹触棼楣，仿佛夹杂着幽兰的声响；烟雾分隔井邑，隐约听见民间歌声。况且楼的名称，有翠色，有红色，有时像琼，有时像玉。哪里只是为了表示这块美地，更是为了彰显这支妙曲。何况楚山进入座席，暮色清明，像黛色千点；汉水横在帘前，像一条绿色的带子映出春色。这也足以辨认那清新畅达的景致，凭借这座华丽的高楼。它遮掩了高耸的露台，超过了孤高的烟阁。仿佛承接着余音，谢朓在闲暇时于此吟咏；又像遗留下美妙的声响，刘琨在清寂的夜晚长啸。意味深长啊！每当看见这座高楼，仿佛听见《宛雅》的乐声。观览它宏大的形制和独特的秀美，便知道能够和作的诗文更加少有。有人称夸黄鹤楼奇异、落星楼高妙，我说它们都比不上这里。《盛德日新赋》（以“修乃无已，尧舜何远”为韵） 皇帝的德行更加盛大，皇帝的心意却没有休止。虽然光明昭著、已经发扬光大，仍然日复一日勤勉修治。常常怀有勉力从事的心情，逐渐扩大帝王之道；转眼又看见增益光辉的美好，更加阐明王者的谋略。难道不是暗中符合无为之道，想着与不以己意宰制万物的圣王看齐吗？确实因为大道广大而可以达到，所以勤勉急切而不懈怠。因此统辖八方，以四海为家。实在是遵循文王之道而使它长久，确实是鉴察武王功业而使成效加倍。小心谨慎，像驾驭朽坏的车子，使教化流行，能够符合明智之道；忧虑深重，像背负水沟，政令发出必定以“慎乃”为凭借。因此将要达到大治，能够勤勉地广施政教。养育万物的恩泽遍及九州，英明的德业向上与三无私相合。常常端正仪容，树立前代君王的表率；从未有片刻废弃圣哲后王的法度。怀有这样的德行啊，爱好生民何时能够停止？承受昌盛的国运，人人都称说鼎盛；落在圣人身上，难道只能拿美玉相比吗？很快便建立后世的谋划，立即改变前代的轨道。这是把法则留给列代君王，并不是取法于普通君子。由此，福运像汉高祖时一样兴起，仁德继承尧帝。这样的诚信已经遍及千种品类，伟大的功业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就。振兴三代的风气，人人都知道它确实和谐；继承百王的事业，这才叫光明显耀。这样自然可以使国家富足，哪里只是自身受到润泽。为国事焦虑，毫不惭愧于夏禹；以仁厚的行为远播，完全符合虞舜。于是卿云、瑞露都因感动而呈现祥瑞；凿齿、雕题之民也都怀念圣德而前来纳贡。何况使天下文轨统一，使干戈倒置为和平。馨香美德的意义就在于此，已经饱食的人又能怎样呢？把德化播入乐章，使八音都达到尽善尽美；把德化引入国家政务，使万物都不偏不颇。伟大啊！君王垂衣拱手端居，风行而草木随之偃伏。完全达到教化的要旨，逐渐积累国家的根本。我知道这已经合于天地而日新又新，哪里还会使君主难以达到呢？《一赋》（以“为文首出，得数之先”为韵） 从前庖牺氏成为君主，文章和人文从此开始分明。画卦，最初形成阳位；创造文字，开始出现人文。难道不是根本出自大道，最终说是神明获得的吗？使大衍之数以虚数为用，依从黄钟之律而建立法则。君子守持它来制约本性，圣人怀抱它来君临极位。于是有彤弓赐予之礼，天王赞美重耳的功勋；箪食之事受到称赞，孔子赞美颜回的德行。万物由此而生，只有这个“一”处于最先。何况有人闻一知十，凭此可以抵当千人。名声建立，卓然高立；形体显现，孤独特立。许行的瓢已经被抛弃，陈蕃的榻却仍然悬置以待贤者。有人用钱袋讥讽世俗，有人用束刍称赞贤人。改换月份，便把它称为正月；给年份命名，便称为元年。至于李陵呼喊时日，荆轲离去的日子；歌声兴起，三次叹息；智慧自愧百虑之失。筑山只差一筐土，《鲁论》的义理足以验证；用车载鬼，《周易》的文字由此出现。即使寒暑相互推移，也可知道薰草和莸草的区别。鹗虽为百鸟之长却不是众鸟的同类，龙字由三个人共同构成。节俭的德行越发显明，晏平仲众多皮裘如今在哪里？仁慈之心远远播布，成汤当年网开三面至今仍在施行。既听闻兴国之言，也有倾城之顾。措辞虽然不及子夏，重然诺却常常推重季布。上天得到，土地得到，正逢千年一遇圣人出现的时期；彼时与此时，正符合四海之内都成为家国的气数。琴瑟专一和谐，车书因此统一。分食一杯羹，谁能忍心；缝补一尺布，也足以令人悲哀。虽然说管仲能够匡扶国君，因而成就霸业，却不如萧何筹划得当，永远成为国家的根基。由此知道，王者居于四大之首，太阳位列三光之先。眼光所及便可以取用，连毛都不肯拔，又能有什么呢？我虽然愚笨，却立志守节不改，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幸而有麟角般的机缘可以成就功名，希望桂枝能够握在手中。《神女不过灌坛赋》（以“飘风疾雨，虑伤仁政”为韵）

译有一位神女，徘徊不前，心怀新愁。她既然进入周文王的梦中，正好彰明尚父的仁德。您君临灌坛，自从我来到这里便有所感应；我来到西海，将要经过那里，却没有机会。难道不是奉受上天之命，禀承大地之灵吗？如果应当担任鉴察德行的职分，确实是福佑谦德之主。然而我一出行就驾着疾风，鞭打暴雨。虽然姿态娉婷美好，行动所表现的全是正直之心；却使闪电阴云徒然聚集，所到之处都有昏暗幽冥的苦难。如今我仰望那仁德之境，那里居住着太公。对于国家，他好比栋梁；对于百姓，他同于父母。疆界安宁，没有破土伤苗的及时雨；草木安静舒展，没有清晨吹折枝条的风。怎能暗中凭借神威，长驱直进，使徒众随行？这不只是害怕让麦子流失，也同样担心把禾苗吹倒。旧日祠庙已经相隔，今天本来很难回转车驾。正道必须遵循，哪里可以改道走向别处？因此使泪脸失去红润，愁眉翠色消减。霞车停住，面色收敛；宝盖停驻，香气飘散。暗自羡慕羿妻，明月先越过清静的夜空；反而惭愧巫女，轻云已经越过晴朗的早晨。谁看见她回转而迷惑如蕙草般的心，徘徊如兰花般的体态？她感念教化，使自己幸免于随意行止；又忧虑奔驰太过迅疾。花一般的容颜惨淡，并不是嫌弃胜母的时刻；玉足迟迟停留，异于厌恶朝歌的日子。君王于是怜悯她的彷徨，询问她为何感伤。她既不是在江上遗失佩玉，也不是在路旁丢掉簪子。进入梦中的姿态，经过三天才离去；非熊之兆的道路，经历千年反而更加彰显。由此知道，持守德行而感动幽冥，关键在于真实；操持内心而感化万物，根由在于正直。假如神灵尚且有所畏惧，难道人反而不会恭敬吗？至于蝗虫越过疆界、老虎渡过黄河的事情，不能拿来同这件事讨论政治。《沛父老留汉高祖赋》（以“愿止前驱，得申深意”为韵） 汉高祖回到故乡，銮驾将要离去；沛地父老依依不舍，眼泪潸然。想起干戈之后的旧日亲友，在旌旗之前叙说深厚情谊。白发老人多有感伤，希望凤辇今天停留；翠色仪仗一旦离去，皇帝的恩泽再到故乡要等到哪一年？过去群盗一同兴起，我的皇帝由此崛起。英明承受上天所授的昌盛国运，神武之名日益在故里传闻。如今秦、楚的形势已经倾覆，战鼓声已经停止。圣明时代如阳和温暖万物，君主英明；到了暮年却像蒲柳一样因秋天而衰伤，已经老迈昏聩。然而黄色车盖刚刚降临，臣民的一片丹心还没有表达，哪里可以让天子的仪仗像风一样驰去，让车轮如雷般驶动？一方面因为与乡里的感情深厚，另一方面因为君臣之义重大。高鼻隆准、龙颜天子的当年，是故乡的孩子；今天捧酒祝寿，已成为天下之人的君主。于是说：陛下开创帝业、平定危局，顺应天命建立皇极。我们这些人像犬马一样难以效力，岁月霜雪却屡屡逼近。望见泗水，凄然如同旧日的风；指向芒砀山，仍然是往日的故乡。眷恋之情难以说尽，泪水却容易流下。昔日望云而知天子的祥瑞，哪里有明白说出；当年赊酒的人家，足以惊叹皇帝默默记得。皇帝于是停下脚步，顺遂了人心。兵戈像山一样林立，貔虎之士隐没在浓烟中。草泽间刚刚兴起义兵，云气甘露之中蛟龙振翼而飞；重新回到故乡园林，烟空之中鸾鹤归入树林。当时亲友全都到来，少年人也一同赶到。即使把百姓视如子女，恩情也比对故乡更加深厚；虽然以四海为家，感情却颇为深于旧日情意。往事仿佛就在眼前，流逝的光阴如同奔驰。期待皇帝驾临确实不同，攀住车辕挽留也与往常不同。交游在秦朝时已经受阻，足以使人悲叹今昔；百姓正为尧帝般的时代而欣喜，只恨自己已经到了桑榆暮年。不久众人双泪直流，献上一句话：请把沛地作为供皇帝巡幸休养的汤沐邑，实在是臣民生死都感到满足的愿望。这样即使万年千秋，幽冥之中也没有遗憾了。《四皓从汉太子赋》（以“俱出山中，共辅明德”为韵） 夏黄公、绮里季、东园公、角里先生，超然处在君臣之外，隐居在商洛山中。汉高帝搜求贤士，他们始终没有回到北阙；太子地位动摇，他们全都来到东宫护卫。汉朝初年，皇帝的恩情已经疏远，太子也失去了宠爱。皇帝将谋划废掉嫡子而改立庶子，想要改变太子的地位，使不吉转为大吉。吕后忧虑深重，留侯筹划机密，并且说：“四位老人可以请来，一旦匡正太子，便能永远安定。”等到皇帝派安车奉迎之后，到了在丹亭侍宴的日子，四人森然分立，须发皆白，从旁出来。他们像八公少了一半，又像五老少了一人。高皇帝问道：“随从你们的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穿鹤氅、长着霜白胡须？”四人回答说：“我们的形貌像蒲柳，晚景已经逼近桑榆。这些都是商岭卧云的隐士，都是秦朝避世的人。国家无道便隐居，国家有道便故意装愚。皇帝说：自从我兴起以来，一向等待贤人而任用；只是看见朝廷还没有治理好，想到先生们可以共同匡正。过去为什么远离，不肯做天下的臣民；今天却屈身前来，全都成为承华宫的随从？四人回答说：陛下扫荡天下，秦朝投降，楚国平定。我们并没有称臣的意愿，只听说过您轻慢士人的声名。太子却谦卑恭敬，守持节操，柔顺而得利贞。按道理，他承继圣统，正应当继承皇位。我们只遵从义之所在，不合于道的事不去做。我们虽然实行伯夷、叔齐那样的清洁操守，却没有伊尹、吕尚那样的求仕之情。因此得以同列于侍卫之中，肩并肩走近龙阶。星星然列于朝臣队伍，济济然处在王臣行列。皇帝说：白白劳烦逃亡的客人，前来抚慰我这个渺小的孤儿；可以向周人谢绝，因为我已经有贤良的辅佐了。不久，问安的太子地位终于确定，四人归隐的心也一同恢复。他们来时像鹤群聚集丹陛，离去时如云归故山。美好啊，他们走出山岩，成就太子的羽翼。一方面避免了扶苏的危难，另一方面消除了献公的疑惑。谁知道惠帝即位而刘氏国运安定，原来是采芝四公的功德。《手署三剑赐名臣赋》（以“特书嘉号，用奖贤能”为韵） 汉章帝赐予赏赐，情意深厚，君臣之道完备。他亲手题署宝剑、推恩赐予臣下，以表彰治理国家、辅佐天命的贤能。即使百官，也只是分受皇恩普遍降临的光辉；只有这三个人，能够看见皇帝御笔题写而使其名号显明。由此知道，器物能够彰显臣子的功劳，名号由上天般的君主奖赏。若没有锋利的刀剑，便无法表明你的功勋；若没有皇帝亲笔的文辞，也无法重重奖赏你的庆功。因此用来彰明中和之德，劝勉忠诚正直。鲛鱼皮制的匣子完全打开，像决开云气一样的剑光满眼；彩笔刚刚题写，垂露般的文字已经呈现在掌中。难道不是因为贤良辅佐得以获得，深谋远虑值得嘉许吗？有的挥笔记下他们敦厚朴实，有的运笔表现他们文采华美。有人接受红色诏教，我便赐给他秋水般的宝剑；有人把功绩铭刻在钟鼎，我便把莲花般的纹饰镂刻在剑上。一方面，薛烛没有遇到它，风胡子也没有识得它；佩带携持它，可以帮助显示雄强勇武；穿戴佩服它，必定凭借它的挺拔奇特。能使巨阙剑惭愧于价格，豪曹剑也失去光彩。于是题署“龙泉”之名，以表彰韩棱的德行。一方面，剑上龙纹如日光照耀，剑刃如霜风凝雪。挥动它，妖氛便止息；佩带它，威仪便令人肃然可闻。这也不是钟剑所能相比，斩马剑又怎能称道？于是题署“汉文”之号，以表彰郅寿的才能。一方面，锋利可以护卫自身，威力能够禁止暴乱。它使项伯满意于将要起舞，也适合赵王所喜爱。哪里用得着羡慕五色奇异的形状、价值千金的美好名号呢？

译于是题署“椎成”二字，以彰显陈宠的操守。因此使君王的环佩增光，荣誉超过簪裾。看见鱼水相逢的时刻，正是云龙契合相会的开始。几次像梦中得到宝刀一样，各自在君王面前获得赐予；功劳与神笔相等，长久吞纳天上的文书。等到当今皇帝威势遍及华夏和夷狄，德行使岐、雍安定；宝剑的锋芒不再由皇帝亲手题署，所有颁赐都归于共同的公共功业。大概是因为韩、魏是剑刃，宋国是剑环，这不同于汉朝所使用的形制。《牛羊勿践行苇赋》（以“皇化所加，德同周道”为韵） 养育万物的恩泽广大，君王垂衣而治的道理丰厚。把德泽流布到道路旁的芦苇，向牧童显示仁爱之心。并且说：赶着你的牛羊，不要靠近那茂盛的道路；恐怕它们的蹄和角践踏伤害这片茂密的草丛。这正是国家所共同采用的原则，也是华夏和夷狄都相同的道理。使万物顺遂生长、繁荣的本性，仍然敦厚忠实的风俗。因此它从蒿草丛中发端，如今承受仁风，所珍视的并不比黍稷不同。美好啊，它在水边沙地拂动，在道路旁烟雾中摇曳。怎能放纵三牲前来蹂躏，放任千足之兽跳跃践踏？无不敬重圣人教化，感念我皇。告诫那些牲畜不要奔逃，免得这些枝条折伤。于是绿野分开驱赶，青蒹葭共同得到保护。只让它们在桃林的坂地上活动，自由食用金华的草。春风吹过水泽岸边，仿佛生出腓字般的仁爱之心；落日照在山边，全都认出降临此处的道路。何况草木的根本正当茂盛，拿来作舟也值得赞美。芦草和荇叶争相吐芳，兰芽参差竞相秀丽。假使大武之车踏过这里，柔毛牲畜所到之处，那么八月洲渚之前，再也不会有凝霜的叶子；三秋江面之上，也难以遇见如雪的花朵。因此人人都仰慕美好的谋略，依照伟大的德行。牧人既承受教诲，虞人也能够修治自己的职务。所以能够使发亮的蹄子与平野隔绝，不让它们任意往来；使大首之兽受限于荒郊，任其从南到北。这样以后，恩泽没有不普遍，恩惠没有不周全。国家拥有充实丰足的成果，家中没有穷困匮乏的忧虑。捕捞的网不进入污浊的池塘，这句话没有可以相配的例证；斧头按照时节进入山林，这个道理也难以相比。伟大啊，至理更加彰明，前代经典也可以超过。它远远符合《大雅》诗篇，确实合于文王的教化。由此知道，皇帝君王的教化，所忧虑的不只是禾稼。《圣人不贵难得之货赋》（以题为韵） 翻阅老氏遗留下来的文章，看见圣人所垂示的法则。它告诫君主不要贪爱奇珍，担心天下因此受到迷惑。有些物品藏起来也没有用处，求取得又十分困难。如果把它们看得珍贵，廉洁正直的风气就不会产生；我如果把它们看得低贱，希望能够堵塞嗜欲的源头。这正是恢复道德的根本、施行政教的开端。虽听说无腿也能自行到来，却会忘记擦亮眼睛去观望。借此可以平息贪婪，激励人们远离贪残。人人都看重黄金，我却把山一样的黄金丢弃，认为它极其容易舍弃；人人都赞美白璧，我却把它投入山谷，认为有什么困难？不要问美玉有无瑕疵，也不用讨论美丑。节俭的德行既已显著，饕餮的名声哪里还会存在？皮裘自从焚烧以后，应当不再有献皮裘以求封狗官之劳；珍珠自从锻炼成形以来，已经断绝了伺候龙王那样的丑态。比如夜明珠照耀魏王的车子，只是徒然称说直径一寸的珍贵；和氏璧到了秦国，空自被看重为连城之宝。一方面受强国欺骗，另一方面在圣人面前屈服。哪里像端正耳目、使形神寂静那样好？把那些琼瑰之类的宝物看作与破瓦相同。这样使贪婪的人受到义理感动，全都减少私心、降低欲望；使流俗受到教化迁变，把一切虚伪归于真实。可以使道路上无人拾取遗物，使人忘掉喜爱财货。顾子便有摘取玉石的志向，也使你不再犯攫取黄金的过错。于是用这种行为推行道，大道重新隆盛；用这种行为移风易俗，纯正的风气再次传播。况且君主施行教化，百姓就会仿效。如果不去掉奢侈而返归根本，必定会将[原文“▯去”字不明]你的箱笼，控制你的饮食。又何必树立美丽的珊瑚，争相陈列华美筵席上的玩物；铺设求火浣洗的布帛，长久充实内府的财物？如今皇帝阐明神灵般的符命，掌握明察万事的金镜。如果能够得到淮夷的珍宝，也不把它看作贵重；得到西王母的玉环，也不把它看作盛美。上面崇尚朴素之道，下面便率先形成廉洁方正的品性。哪里只是做到咸五登三的太平，简直可以同大庭氏一样成为圣王。《耀德不观兵赋》（以“圣德照临，寰区清泰”为韵） 声威教化一经传播，戎狄自然平定。关键只在推举贤能、彰显德行，哪里在于任命将领来炫耀武力？垂下衣裳，表示朝廷秩序井然；收起弓箭，使天下得以清平。皇帝以微末之身承接前代所闻，远远观察历代圣王，认为修明文教可以达到肃穆之治，崇尚武力却必然伤害生命。他将要招来万国的友好，革除历代君王的弊病。宏大的恩惠和深厚的德泽，时时彰显天子的仁慈；豹略经韬之类的兵略，却不交给将军掌握。因此大地与天时、人事相协，八方风气清平；使不同风俗归于统一的文治，把刀剑投入熔炉销毁。何况德行是车，兵器犹如烈火，岂可把它们轻率地拿来，临制下民？又怎能封赏十万兵众，扰乱边疆？所以修文治必须勤勉，止息兵争不可迷惑。商汤修德，葛伯便归服；虞舜起舞，有苗自然来归。由此可知，失德是由于纵用五兵，停止战争在于兴起七德。如今北方原野烽火熄灭，辽阳戍守空闲。尧的仁心并非以丹浦为乐，周王的马已经归放华山。使一切飞禽走兽、细小生灵都登上长寿之域；使那些执锐披坚、从事战争的人，全都恢复人的生活。然后恩泽充满四方，边塞之外尘埃消散。四方百姓忘却天地覆载的劳苦，百姓免受杀伤之害。雕题纹身、编发的边民，也全都倾心欢喜，像鸟雀争相来归。天下各处、普天之下，百姓鼓腹而歌，尽皆歌咏时世太平。这大概是由于仁爱的温煦广博，道德的含容深厚。人们仰慕羲、农时代教化的融洽，却鄙弃商汤、周武以君主身份临御天下。清晨的月光照在彤庭，人人共同看见天地般的气量；秋风吹过榆塞，却听不到兵器铠甲的声音。这正是帝王之道潜移默化，皇帝胸襟洞察明彻。他兼有文治武功的本体，达到张弛相济的要旨。可以说超过五帝而胜过三皇，与天地相合，与日月同辉。倒载干戈赋（以“圣力克彰，兵器斯戢”为韵）

译要扩展文德，先要收敛武功；把干戈倒置收载起来，铸造剑戟，使天下共同欢悦。军队千里回师，把刀刃收回到战车之上；一旦停止战争，便把仁德施行于王道之中。皇上以心怀天下八方，威势加临四极。有罪必讨伐，没有不能取胜的征伐。西方旌旗传来声威，各地争相向中原纳款；东方鼙鼓逼近，众人都向上国献俘。于是皇帝忧虑国事，心怀恻隐：万姓只要能得到慈父般的看待，三边便可等待尘埃清除。因此撤去军队，休息铠甲兵器。干盾的威势倾倒，压在两轮车上堆积起来；戈戟的光泽暗淡，纵横堆满十辆车。因为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兵器是凶险的器物。要想永远脱离祸患的机关，就必须先使人离开死亡之地。所以前锋顷刻间回转，后续车辆接连到来。虞舜起舞便使有苗归服，与此相比怎能相同；鲁阳挥戈使太阳回转，在这里却不一样。既不把豹略交给将领，便长久把它包藏在虎皮之中。果真要把弓箭收起到这种地步，哪里还会像这样回转旌旗？考察《礼经》，只听说车轴折断后堆立如山；考察《易》的卦象，也只是见到车载满物而为离卦。难道还要忧虑自我焚烧吗？实在应当同样把兵器收起。五兵从此完全停止，七德也在这里重新建立。于是使顽凶之徒没有一天可以寻衅；更可怜忠烈之臣，只能徒然说自己能够执掌兵器。因此杀气暗中平息，美善的谋略极为彰明。凭借这种德行怀柔天下，什么人不会来归？凭借这种德行养育万物，什么风俗不会安康？停止刀兵、销熔金属，在这方面不比齐帝逊色；放牛归马，德行哪里会有愧于周王？伟大啊！凭借这样的仁德，收藏兵权。既有东征而西方怨恨的情势，又显现军队出征而凯旋的盛况。小臣亲眼看见兵器收起，怎敢不歌颂明圣之德。握金镜赋（以“圣人执持，照临寰宇”为韵） 最为明彻的东西没有超过金镜，最可相比的没有先于圣人的心。既然把它用于日常，便如同手握金镜来临御天下。有形之物无不被照明，万物都包含在圣明的睿智之中；没有幽暗之处不被照见，仿佛经过百炼而成，凝聚于帝王胸襟。考察它承受无形之气而成就于至妙之境，假使取手掌中的东西作比喻，哪里会因屡次照察而疲倦？外部发出皇家的光明，内部凝聚德行的光耀；完全符合磨治明净的本质，也恰好符合提携掌握的要旨。因此能够洞察千里，高临亿兆百姓。探究玄理，光彩充满手中；考察事理，贞正明察在自身。即使是飞禽走兽、细小生命，形貌也没有能隐蔽的；天下普天之下的人，肝胆都能显露。无不深深包容天地，达到囊括四方的极致。若不是把它从匣中取出举起，哪里能说在台上临照而向下取用？内心洁净清澈，深沉得像古物。它嘲笑将要绕飞的鹊鸟，也鄙视芳菱花将要吐放。美好而明亮地存在，持守自身而戒慎小心。不同于执掌枢衡的权柄，却可见鉴察万物而无私无偏。因此辨别愚者与智者，洞察华夏与夷狄；岂只是区分大小、辨别美丑？尘垢不能沾染，英明就在这里。魑魅于是远去，奸邪无处藏身。由此可知，悬挂在魏宫的镜子难以相比，挂在秦台的镜子也远远不及。哪里会端坐而舍弃它？想来临朝听政时，必定把一切都照察清楚。玉烛孕育光辉而流动，珠庭映现出影子。它大概是用来持守、观察群臣百官，并不是为了窥视圣人的容貌。它远远超出声名形体之外，却仿佛存在于手指掌握之间。事情不同于轩辕黄帝，却能在物外得到玄妙之珠；功效超过羲和、叔平，能够在人间驾驭白日。自然应当永远保有清平，长久称为明圣。在宣室中清朗明净，照映皇家的宏图。臣知道五帝四三皇的盛治，实在是由于握持了这面镜子。义路赋（以“言有君子，得行斯路”为韵） 义本来就存在，道路只是勉强给它取的名称。虽然本来无形，却可以把它当作有形；只要合乎时宜，就应当实行。人有时不知道它，以为迈步便会遇到山路险阻；若心能够自我约束，便相信它在自身而且平坦如砥石。既然断绝迂回邪曲，便不会偏离正直。安居时思考它便可以看见，忽然想寻找它却又从哪里得到？默默体会它的始终，暗中辨认它的南北。昏昧而不知道它所在，就会迷失我道的康庄大道；能够做到这一点，才算敦厚，才能进入先王道德的门槛。然而观察它的人并不是为了寻找捷径，奔赴它的人哪里会说道路多岔？践行德行便可说已经通达，立身处世又有什么不能由此而行？圣人常常修治它，哪里忧虑荆棘丛生而堵塞？君子常常晓喻它，难道还要寻求老马来辨路？考察它，近处远处都很平坦，往来都不苟且。周朝的柱史老子并没有抛弃它，强国的贞洁妻子自然守持它。旁边生出道路般的叶子，在成列的树木中也不显得特别；中间引导有德之车，即使车轮摧折又有什么关系？无不横贯深厚仁德的居处，远远通向礼义的园林。豺狼不能到达，只有干盾兵器才留存于此。至于沿着它的轨迹，游行在它的藩篱之中，就像进入颜回巷中，安恬自得；又像经过桃树小径之上，寂静而无言。可以由此引导深厚的诚意，达到精微的旨趣。彼此全都成为重义气之士，互相保护，都是舍生忘死之人。在它旁边徘徊，常常感动于分别而把生命遗赠出来。在其中奔驰追逐，必定先人后己。它的广大由此彰显，它的高尚也有人听闻。它不同于邪路的便捷，也与左道的岔路分开。五霸三王都曾由此来谋求事业；忠臣和列烈士，也都依从此道来报答君王。这样一来，一切行为都合乎义理，道路便平坦而容易明白。凭它可以破除百家学说的闭塞，凭它可以洞察五帝治道的旨趣。可悲啊，那些蒙昧而走险路的人，为什么不遵循这条道路呢？鸟求友声赋（以“人自得求，友声之道”为韵） 阳光温暖，微风轻柔，有黄鸟啊。它们关关嘤嘤，开始趁着春天从幽谷飞出，不久便选择树木，寻求同伴的鸣声。它们还担心同类猜忌，常常思念一起鸣叫的伙伴；正期待同类聚集，哪里会没有彼此应和的情意？这时园中桃花绽红，柳叶青翠匀整。美好的春光装点着初春的原野，夜雨在池塘上空放晴。于是黄鸟展翅迁往高枝，栖息飞翔而少有同伴。它们暗合彼此切切的情意，于是从口中发出嘤嘤的声音。林间忽然转声鸣唱，真以为知音可以期待；田陌上频频啼叫，好像怨恨离开同群已经很久。随后雅正的声音彼此应和，仿佛怀念故人。不相信鹦鹉只会传递流言，看见灵鸟，虽到老年仍像新交。灌木烟霭之中，思念朋友而有所等待；杨园景色里，难道鸠鸟聚集会没有缘由？鸣声虽然不同，攀援寻觅却没有差别。就像宫、商、角、徵、羽中先奏角徵，等待宫商自然奏出。于是夕阳桥畔，人人增加了离别的愁绪；晨色楼前，处处触动伤春的思情。同类究竟在哪里？辗转的鸣声没有停止。想来王睢鸟会跟随我的爱好，知道斥鴳会问我究竟求取什么。哪里像蜀地杜鹃含冤，在长夜中对着巴山月啼叫；又像燕鸿失去伴侣，在凛冽秋天的叶边哀鸣。美好啊，隔着雾气更加幽深，含着风声转而更为动听。它似乎扩大了三种益友的意义，足以警醒孤陋寡闻的胸怀。想那鸟儿尚且推重故旧之情，何况人类，怎么忍心抛弃朋友之道？取法它，哪里还会觉得相隔遥远？流传的声音正在这里。你如果确实发出嘤鸣而表示求友，我将以德义来求取朋友。虽仰慕惠施、庄周，希望改日在他处订交；如同管仲、鲍叔牙，能够在当时独享友谊的美名。这样一来，结绶入仕有什么可惭愧的，弹冠待用也不会迷惑。伐木之歌将要废弃，却没有谁可以相和；《谷风》之诗将要刺讥，又到哪里去求取对象？罢了！不要因为这鸟声极其微小，就忘记它所表明的道理。

译松柏有心赋 世上的树木虽然众多，有哪一种心性值得持守？只有松柏生长着，承受坚贞的禀性而拥有它。因此它能坚固节操千年，四时都凝聚芳香。翠色层层，枝叶森然疏朗，显现出冒雪经霜的本性；聚拢向天空，声势萧瑟，始终不改枝干、不易叶色。美好啊，外表高耸而棱角森然，内里扶持刚直。有的盘根在幽深山涧旁，有的挺立在高山侧面。哪里与兰桂同列，又何必以荆棘为惭？叶子虽然不同，可以说各有区别；节理深厚，完全可以说难以测度。它们相连夹在道路两旁，形成城墙般的气势，略可相比；却不能拿来当柴，和死灰相比也不可得。它不像石头那样坚硬，却枝干劲健；叶子高悬如旌旗，影子随风摇动。既然不害怕早早凋落，又何必忧虑后来凋零？树干高耸山巅，远远高过众多植物；成行生在山陵之上，始终不被狂风吹乱。何况万树含着秋色，千林趋向晚暮，正可见鹤所栖息之处更加茂盛，麝鹿啃食过的枝叶也没有损伤。天台山溪畔，仿佛有意垂下树阴；太华山峰前，难道会无情于固守根本？既然树立端正的操守，哪里会惊惧严寒？它像华盖一样使秦封的翠色收敛，又像含愁一样使殷社的烟雾聚集。气势远超蒿草，争相在尘世之外树立高标。时逢草木摇落，仍争相在林梢秀出。井上的梧桐并非没有，园中的柳树也有；它们在春色中自得其乐，到了岁寒却不是这样。它们终究不如胸中怀抱一寸方心，能够凌越层空。藿草即使倾倒也不能相比，蓬草不直又有什么可称道？至于严酷的寒气正强劲时，翠色反而更加增盛。这又何异于君子依仗诚信，在艰危中更加严厉；有志之人崇尚高尚道义，处于颠沛时反而更加宏大？由此可知，这种树木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其心性可贵。各自坚固纠结修长的树干，共同在四时中保持青苍。既然如此，要向人说明礼义，舍弃这种树木又能说什么呢？跬步千里赋（以“审乎致远，行之在人”为韵） 道路虽然遥远，只有人能够走完。积累每一刻的半步，便能到达千里之外的路程。也如尘土微小，却能聚成山岳；河流不停息，终于汇成大海。这就是说，大事由小事积成，遥远由近处到达。道理如果同样在积累和实践中成立，义理必定要依靠逐步训习而成就。无不考察将要去往哪里，明白从哪里出发。不从迈步之间开始，怎么能到达同舟共济之地？最终寻求前人的高尚足迹，一定可以继承飞鸿的踪迹；不踩着前人的脚印，怎么能与赤骥并驾齐驱？既然想追赶遥远的目标，就不应迟疑。起初会说，和前进相比，这不是很遥远吗？勤快地移动脚步，相信连金城也可以越过；方城渐渐接近，哪里会认为汉水难以渡过？何况高处由低处显著，显著以微小为根本。既然拖着脚跟向前而将要到达，大概是因为专心执着而忘记回头。一步一步不要停下，哪里推辞明月照耀的路程？走啊走啊不要停，哪里害怕黄云遮蔽的遥远？只要勉力前行，最终就能到达。假如沿着道路平坦前进，为什么不勤勉地履行正道？知道肯撕裂衣裳，就相当于聚集粮食的道理；哪里需要绕小路，应当赶上准备车马出发的时日。难道不是越专心进取，行进越迅速而有所得？想到孤独行走却不懈怠，所以步步前进而更加奋勉。亲自辛苦跋涉，与邯郸学步完全不同；没有闲暇因循拖延，燕宋之间的遥远也可以看清。然而志向不停止的人，即使困难也必能变得容易；行动不停的人，即使遥远也必能到达。这也如同积水是凝结成莹冰的开始，层层高台是以累土为根基。能够遵循大道，最终就能赶上奔驰的人的脚步；如果半途废弃，实在会惭愧于跛脚而行的人。即使眼前有局促难行之处，迟疑仍然存在；如果想要拔足直上霄汉、超越天下，有人能够开通道路、解开束缚，那么千里之路就值得期待。樵夫笑士不谈王道（以题为韵） 有许多善于辩说的名士、能写文章的博学大儒，有的却不谈王道，最终知道会被樵夫取笑。幸而遇到君主虚心求贤之时，他们反而都沉默不言；于是使执斧的樵夫因此发笑。当野外聚集遗逸贤才、朝廷称说多士之时，九州都因富足而欢喜，四方夷狄也都融入文教法度。众人本应共同赞美宏大的谋略、歌颂至高的道理，可是口若悬河的人，却没有听到滔滔不绝的言辞；才华清俊、掷地有声的人，也没有谈述口才便便的美名。有一个人居住在野外，以砍柴为业。他有时在山涧旁怡然自得，有时在山顶放纵心志，于是说道：凡是我们这些人，尚且欣喜于深厚广大的恩泽；难道那些写文章的人，竟要长久使歌声寂寥吗？因此他们走向那里歇肩，借此闭口不言。这正是山中拾箭之后，又是洞里观棋之后。尤其值得拍掌大笑，想到牧童也知道他们一无所知；姑且用来舒展笑容，问樵夫这话究竟是真是假。何况如今超过三代，功业胜过百王。士人若没有君主，优厚的爵禄从哪里取得？君主若没有士人，美好的声誉也不能传扬。难道是言泉已经枯竭，还是辩说的园地荒凉？侧耳聆听时，只嫌京城之下寂静无声；背柴归来时，却常常在路旁怡然自得。大概是沐浴在昌盛的时代，优游于天地的造化之中。大家都成了卷舌不言的人，反而赶不上击辕而歌的老人。笑声仍未停止，明显不同于主人回答宾客。微微一笑尚且难以自持，这和下等人听闻道理不同。哪里想到用力砍伐摧折柏树，声音竟传到傍晚的山岚之中？足以使墨客更加惭愧，使词人也感到羞惭。由此可知，时运没有偏私，应当合写奚斯那样的颂歌；时代正逢统一，必须陈述吉甫那样的言论。如今君主如唐尧、虞舜，臣子如周公、召公。称扬的人都有枚皋般奇异的辩才，吟咏的人全有雕龙般的文采。这样可以流传千古，声名铿锵传遍八方。既然如此，采樵之人又怎么会从中窃笑呢？耕弄田赋（以“宫里为田，劝率耕事”为韵） 昭帝统御天下时，年纪还很小，却能首先率领人们从事农业，于是亲自在弄田耕作。这样做符合天生的明知，早早懂得国家的根本事务；事情虽然不同于儿童游戏，却成为教化的开端。当时天驷星已经端正，土地肥力刚刚发动。皇帝命令在钩盾苑旁开辟田地，将要前往上林苑。有关官员于是整治沟渠田埂，修理耒耜；另行设置肥沃的田地，取法于百亩之制；旁边观看那些狭窄不整的地方，好像方圆千里。皇帝于是乘坐雕饰的车辇，走出深宫。推行三次耕作，与藉田千亩的礼制相同。又说：我位居天子之首，自己却惭愧年幼。每当考察历代帝王的事业，没有什么先于播种耕作的功劳。我不能亲自到神圣的郊野耕作，姑且在这禁苑之中种植作物。然后俯下天颜，拿起农具；面向田间沟渠努力，对着锄头耒耜深思。难道没有宴饮娱乐吗？却不如敬慎地顺应天时；也可以游猎，却不如勤劳地从事农事。这并不是等同于后稷亲自学稼，只是粗略表现亲自耕作。既然留心于春耕，难道不会期待秋收？环卫近臣全都兴起了耕作西畴的兴趣，宫中侍女也微微生出南亩劳动的情怀。于是农政已经修明，稻人也率先执行。千牛之列秩序井然，九扈之官也各守职分。神农遗留下来的旧日事务，曾经在其他年代废弃。

译后稷遗留下来的风尚，又在今天复兴。可赞美的是，游戏即使只是游戏，也可以成为胜事而不只是玩乐。考察殷实富足的由来，便知道艰难正在于此。自古平庸的君主，大多不明白春、夏、秋三时的事务；只有这位少主，能够分别五种土地的宜处。因此教化向下普遍施行，皇帝的宏大谋略向上建立。百姓忘记扛锄劳动的苦累，风俗中也有不愿带牛耕作的愿望。由此知道，剪下桐叶来命令封爵，还不如在这里耕田来劝勉天下。延州献白鹊赋（以“圣德遐及，灵禽表祥”为韵） 我朝君主临御九州，仁德遍及华夏。这只焕发灵异的白鹊，迅速向皇家呈献祥瑞。它改变羽毛的颜色，表明恩泽沾及飞禽走兽；它生在边远之地，更彰显恩泽已经达到幽远之处。起初它从春天的巢中突然飞起，轻轻翻动洁白的翅膀。它不同于雕陵的异鸟形状，自然承受西方金气的正色。罗氏暗中捕获，封人终于得到它，并说道：从前只听说《召南》兴起咏诗，如今却看见塞北呈现祥瑞。于是发动上天的庆瑞，彰明皇帝的德行。它望见云气，将要献入宫中，像白鹤归入齐国使者的笼中；使者刚刚拜表启程，白雉便离开越裳之国。随后来到凤阙，进到丹庭。羽毛粉白光亮，像成桥之彩；霜色凝聚，形状仿佛化成玉印。哪里还需考察瑞应典籍？完全符合祥瑞之经。它不同于呈现形质的丹雀，却同于显示灵异的白乌。皇帝赞赏它美盛而来，赐给它爵位也不及其尊贵。让它顺遂本性自由饮食，又顾念它没有同类而使它聚集亲近。于是它绕树如星飞行，依枝如玉挺立。忽然在上苑捕蝉，不羡慕黄莺迁上高枝；有时在丹墀报喜，哪里会惭愧于凤凰来集？因此色彩远胜同类，名声超过百种祥瑞。把美好的征兆传播到统一的天下，彰显圣人的福祚无边。月下向南飞，经过银河而与其混同颜色；风前向东飞，映照琼树而增添光辉。至于它潜下庭院角落，远远分布在树林之外，便使那些迷失方向的鸟儿显得高飞，也使洁白的骏马显得明亮。殷代出现狼的祥瑞，确实还不如福应显著；鱼跃入舟中，也可以说吉祥征兆还小。终究不如白鹊的影子掠过帘幕迎来曙光，声音从深殿传来。它的美好胜过条支国的贡物，珍贵超过陇坻的禽鸟。从前它生长在遥远的地方，美玉常常抵不上昆仑山的玉石；如今因至高的德行感召，鸟巢也可以在禁苑树林中看见。由此可知，这白鹊来朝，是上天以祥瑞彰显圣德。使你的羽毛洁白明亮，终究处在清平纯净的时代。臣听说雁有歌、雉有诗，又怎么能不把这些写成赞咏呢？阙里诸生望东封赋（以“圣德光被，人思告诚”为韵） 鲁国的诸位儒生欣喜地遇到圣明君主。全都向西遥望，迎接圣驾；盼望东封泰山，刻石陈述诚意。学习礼仪徒然劳苦，天天只是空望山色；皇帝的冠旒在哪里？年年都使人情郁结。难道不是因为三边兵器已经停止，万邑尘埃已经清除？想要举行封禅之事，却仍然保持谦逊劳谦的德行。因此使人心向黄屋，收拢青色衣襟而极目远望。于是相互说道：自古以来帝王功成业盛，全都增厚天地之德，以报答苍天。所以山岳呈现祥瑞，河水涌出荣光；国家安泰，财物丰足，时令丰收，风俗康乐。本来应当陈设俎豆，捧持圭璋，高登天坛之上，远升日观峰旁；可是却缺少这种仪式，搁置了这项议论。大概是九重宫中的凤诏还没有颁布，四海所受的鸿恩尚未遍及。徒然使汉代史官希望陪同检玉之行，更使孔门弟子渴望看见泥金封禅之事。人人无不伸长脖颈久久等待，凝聚感情、竭尽思念。司马相如的请求没有实现，只能空吟叔宝的诗。孔夫子坛边，恐怕云龙相会来得太晚；颜回居住的陋巷之中，忧虑日月来临得太迟。何况这还可以向后昭示百王，向前让万姓观看？三千弟子啊，今天恳切希望此事；七十位国君啊，当时都以封禅盛大著称。暗中期待在山下听到万岁呼声，每每想象封禅之中能够仰望千年圣人。唉！足迹留在洙水、泗水之间，魂魄却断绝于咸阳、秦地。等待帝王面南而坐的鸾驾，询问从西方来的人。当河清海晏之时，应当遵循古代典制；这是天下人的共同幸运，哪里只是臣一人的愿望？近来虽然下国有枭鸟鸣叫，边地夷人如鼠盗窃，但已有征讨而没有战争，尽可推除凶恶、剪灭暴乱。应当满足儒者的心愿，登上泰山昭告天地。卷七百七十 王▯（二） 三箭定天山赋（以“远仗皇威，大降番骑”为韵） 丑恶的敌人侵犯边塞，将军显示威势。弓弦一弯，天山尚未平定；箭发三次，铁勒便知道归服。骁勇的骑兵来时，连续射出利箭而屡屡命中；宫人祭祀之处，战场上的黄尘也不再飞扬。当初敌寇侵犯北方，檄文传到边地。高宗于是授予薛仁贵将钺，仁贵凭借君王的恩宠。起初手持汉节，显扬貔虎般的威势；于是挽起燕地强弓，把豺狼般的敌党视为肉食。军队压近亭障，营垒临近边塞。九姓仍凭借凶悍桀骜，六钧之弓对于戎狄仍显得莫测。随后胡兵如鸟群聚集，贼骑密集屯驻。将军于是暗暗激发勇气，雄心自我激励。刚刚拔出白羽箭，手中寒光如雪；攀住雕鞍猛然追逐，沙漠中快如流星。于是控住乌号弓，伸展猿臂；军阵之前弓弦张开，仿佛边地月色。[原文为“NX”，无法确定其含义。]北风鸣响，声音穿透坚硬的铠甲，顷刻使千夫惊破胆魄；鲜血染红平沙，已经有一名骑兵倒毙。期待第二箭射中时，敌人仍然猖狂而背弃信义。因此再次调弓取箭，重新出动旌旗。向异类炫耀英武，向异邦彰显雄威。赤色羽箭远远射出，施展神妙机巧而不停；胡人少年又被射死，惊叹绝技举世无双。这是第二箭射中，敌人仍然凭借高处负隅顽抗而不投降。将军又说：我的志向在于安定边疆，发誓一定除去祸害。假如犬羊般的敌众就此舍弃不击，那么卫青、霍去病的功业也算不上大。于是又射出流箭，像虻虫飞行；再次应弦而倒，狼狈逃窜。这是第三箭射中，于是平定了七戎以外的地方。从前秦汉时代，曾经开拓疆土；有时劳师征伐，只是夸耀武力、张扬声势。却不如弯弓射箭的手法精妙，像主皮礼那样大大降服敌众；施展技艺如同偃月，终于使沙场安静。因此玄妙的化育遍及幽远之处，皇帝的风教覆盖远方。鸟岭的烽火已经熄灭，灵台的霸业也就停止。虽知鲁仲连尚且能使聊城降服，哪里能说他已经平定穷荒绝远之地？离人怨长夜赋（以“别思方深，寒宵苦永”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