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九十一

译《开大庾岭路记》先天二年，岁次癸丑，是我皇帝登临帝位的第二年。他治理内地和边外，探究幽深，穷极远方，使日月普照，舟车通行；凡是能够使人安宁的、能够改变弊病的事情，没有不去办理。起初大庾岭以东的道路荒废，行人苦于山势极其险峻，只能沿着曲折小径前进，数里之外便进入重重树林的上方；飞架的桥梁横截在千丈层崖的中部。攀登时颠簸而上，令人惊惧，渐渐连元气都仿佛断绝；所以用车载运，连车轮也容纳不下，用人搬运，只能背负在身上。海外各国每天都来通商，齿革羽毛等物产丰盛，鱼盐蛤蜊等利益，上可充实府库，下可供给江淮的需求。然而越人的力量微薄、才力有限，丈夫背负、妻子头顶搬运，劳苦已经很久了，哪里料到有一天会受到体恤？如果没有圣明的政令，又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开元四年冬十一月，皇帝命使臣左拾遗内供奉张九龄，怀着清白之心，依照职掌办理此事，沿着石阶道路，披开灌木丛，察看山谷道路的通达之处，革除山坡险阻的旧弊。正值农闲，百姓纷纷前来服役；劳役没有超过规定时间，工程不到几天便完成，很快道路平坦宽阔，可以并行五辆车，车马喧阗，四面都能通行；运输因此变得轻便，高深之处也不再险阻。于是，那些穿耳贯胸的异族，以及献上奇珍异宝的使者，都能在这里住宿休息，来往如同京城与高台土山一般便利。难道能只拿越裳进献白雉、尉佗进献翠鸟，经过重重翻译、数量达到上千双的旧事来相比吗？凡是召集来服役的人，聚集起来议论说：起初考虑工程的人，功效可以增加百倍，改变旧有常规；乐于看到工程完成的人，利益可以增加十倍，事业也因此改变。一方之地是多么幸运！这两件事都实现了。何况道路从开凿到贯通，从贯通到产生实际效用，这件事业的盛大，都是我们国家深厚恩泽逐渐远播，直到绝远边地都受到它的影响；古书所没有记载的事情，难道可以默默无言而不加叙述吗？何不刻石立碑记载下来，以留给后代？因此把这些事追述、雕刻并树立石碑，使它永远不朽。《圣应图赞（并序）》臣听说，开启圣人之德的是上天，上天必定用某种方式使人觉悟；承受天命的是圣人，也必定有明显的征兆来证明。因此神明虽然不说话，也可以使人知道；时机将要到来，先会出现征兆。当陛下隐居上党时，有时上天借云气等物类显示征象，有时在卜筮中显灵；想来是上天反复告诫并降下征象，只怕错过时机。又因为潞水深广，山鹿奔跑迅疾，陛下骑马奔驰而获得它，渡过急流而衣服不湿，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正用来表明潜龙或跃的征象。《乾卦》上体的时位在九四，神道在幽冥中暗自辅佐，圣人受命的时期已经临近。从事后占验来看，什么征兆能像这样明显？实在是上天为天下降福，大地降下圣迹，以非同寻常的祥瑞来决定如神明般的策略，而且一再出现，明白表明必然可信。郡掾崔弼当时跟随出行，看见龙马先行奔驰，以为河流可以涉过；他走了几步，便突然被水淹没头顶。他没有沉没，怎么足以验证飞跃之事？如果没有凡人的遭遇，又凭什么彰显圣人的神异？事情由来已久，而天命总是不断更新。臣满怀至诚愿望，谨作《圣应图》，于是献上赞词说：龙有时跃起，泉水能有多深？神明也显现形象，化作背负飞禽。凌厉奔驰便能捕获它，明白的天命就是真诚可信。像那位跟随的郡掾一样，怎么能不沉没？《侍中兼吏部尚书裴公画像赞（并序）》伟大的圣人有所作为，大贤之臣将要承担他的使命；贤良的辅弼有两位，侍中就是其中之一：所辅佐的如龙虎，确实感应于风云。我的裴公，道与皇上相合，义理深厚而以国家为本，谋略全在忠于君主：已经使君主达到尧舜的境界，不只是可以和管仲、乐毅相比。至于掌握用人之权，振举国家纲纪，阐明帝王的谋略，确立王者的法度，即使古代君臣相遇、被称为有所开创的事迹，也未曾听闻有这样卓越的。凡是事迹可以效法，道理可以遵循，威势可以敬畏，仪表可以作为典范，内在声望显赫，外在精华发扬。因此画工绘出他的事迹，是为了让人看见盛德的形貌；士人歌颂他的功劳，是为了使人知道和气的流通。五事之中说到容貌，正是用来表现恭敬；七声形成文辞，六律因而成为颂歌。使今天所有的人看见他的神色便能窥知深意，听到他的言语便能明白道理。水有曲折，可以辨识和氏璧的价值；山成为众人瞻仰之处，可以显示师尹的尊重。赞曰：声望显赫，为当时国家的纲纪。器量伟大如江河深广，品格高峻如山岳耸立。光明磊落而成就节操，精明通达而深入义理。卓然的辅政大臣，正是众多士人的典范。画像光彩焕发，庄严得如同本人亲临。《宋使君写真图赞（并序）》形貌，是精神神明的外在表现，也是行动作用的应验。观察若达到极致，即使珠玉蕴藏地下，光辉也一定会在山泉间显现；从眉目之间便可以知道人的情况，贤达之人也会在骨相形貌上显露出来。像宋公这样，天生姿态挺拔，声望庄严，只看一眼他清秀高扬的形貌，不必等待深入观察：这就像很难群居而见的鹤，象牙不像牛角，显然有所不同；这正是他的特殊之处。声名像那样远播，风度又是如此，难道会只有陈平的美貌，却又像虞子羽那样被外貌误导吗？即使是愚妄平庸、平素并不了解宋公的人，偶然看见这幅画像，也已经能够明白他的瑰异。起初宋公被举为茂才，历任长安尉，三次担任御史，两次进入尚书省任郎官；容色庄重而立于朝廷，百官都畏惧他；言论在朝廷伏奏中得到宣扬，三台都把他作为表率。然而最终却出任地方长官，不久又到边地任职，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刚直抗争反而成为祸患。然而宋公身处困厄仍一定实行自己的道，居于简陋环境仍不改变操守，能够坚守节操，可以说是君子了！才华是为国家而生的，命运也有通达之时；宋公修养志向以等待时机，难道还不能重新站立起来等待任用吗？当时他的族兄之望，也曾像贾生一样被贬居；有顾君绘画绝技，便描绘宋公的容貌，做到神情传神、笔法精妙、形貌相似，于是命我作赞。赞词说：宋公卓越不凡，形体气度如山岳般高峻。不是磐石便不会动摇，如美玉一般经过雕琢。身着忠信之服，胸有礼乐之规模。远望便使人肃然，确实可称高远超迈。《画天尊像铭（并序）》绘制天尊像，是赠吏部侍郎、武功人苏公的夫人崔氏为苏公举行卒哭礼时所作的。苏公当时享有盛大声名，还没有得到重用便去世了，命运没有实现，世人都为之悲伤。何况崔氏作为苏公的妻子，抚养幼子而处在忧伤之中，援引《诗经》来表明自己的节操；白天依礼哭泣，哀痛而能感动，感动而能与神明相通，穷尽幽微，却看不见形迹，恍惚之间又仿佛苏公仍在。于是她想借助天尊的福佑，祈求进入太清仙境，便寄托心意于画像，命画工设色，装饰金阙，描绘玉皇；玄天并不遥远，真官排列在前。灵气飘然，神光灿烂；天尊昭察她的诚意，确实会迅速降下应验。这正所谓上天明鉴不昧，她应当得到谒见天帝的凭证；幽魂有所凭依，必定会被登记在升仙的册录上。这本来就是崔氏最大的愿望，实在足以令人悲伤，难道不是很可叹吗？铭曰：至高的天宫啊，灾劫不能侵及。上面有神灵之府，是圣人与真人聚集之处。那美好的孟姜，听到这些便彻底明白。仙道以超度为贵，我的夫君却已经亡故。可叹我的夫君，曾蔚然成为人中的豪杰。命运使他未能位居金铉，神魂却流传着玉皇的秘诀。游魂归于大素之境，接受上清的福佑。特意描绘玄妙之象，永远观想它的成就。《陇西县君牛氏像龛碑》

译追考古代，有释迦如来，在双林示现涅槃。常在三（缺二字）能（缺七字）权，广泛施行救济。天水赵氏的七个儿子，其中有一人（缺一字）极（缺八字），为先母作礼敬导师。心不能立即达到空寂，事情也不能（缺七字）。慈悲地制作应身，出生在尚未觉悟的（缺一字）中。像这样求道的人，难道可以不（缺九字）？凿山开岩，因禹而有，不必（缺一字）；须达的园林，手指所指，并非（缺字），安在（缺九字）。攀登翠壁而上（缺一字），开凿香（合黾）使洞穴开启。贯通并磨治坚密的石壁，看见（缺九字），湛然不动。又按照隋代所绘的图像，竭尽其（缺一字）异寂（缺十一字）。某年某月某日，在孟春正月。于是（缺三字）天（缺一字）的建立，正是如来（缺十一字）。即使是古代所说的福佑，也未曾达到（缺二字）。这位夫人姓牛（缺十字）。寇牛父的后代，曾有晋国将军（缺一字）金金十一（缺十二字），就是夫人的显赫祖先。起初（缺三字）赵（缺七字），其次为（缺六字）；贞曰，颐贞曰，汇贞曰（缺九字）。历任（缺一字），交于汾阴（缺五字），任监察御史，未（缺一字）属（缺三字）河（缺五字）于（缺一字）。吏公的美好亲属（缺三字），没有调任，终于檀州录（缺二字）军事。夫人（缺三字）正直而聪敏，喜怒如一，道心（缺一字）然。内在的教诲留下了福泽。最初府君去世时，长子刚刚成年，幼子还没有蓄发。赵氏（缺五字），以礼法教养子女，兰玉同时秀美（缺七字）。在堂的已经有六个儿子出仕（缺三字），而不远（缺二字）。风树忽然惊动（缺十字），承载宏大事业（缺八字）。难道它（缺一字）匀（下文缺失）。兴起佛法是（缺一字）。《故襄州刺史靳公遗爱碑铭（并序）》江汉之间的州郡有十多个，而襄阳最大：过去多是三辅一带的豪杰，如今则是一个都会的汇聚之地。所以在晋代称为南雍，在楚地是北方渡口；那里事务纷杂，也可以说难以治理。此前负责这个郡的长官，很少能使百姓安定：有的宽缓，有的严猛，有的拘谨，有的刚强，政迹多不相同，风俗也不得安宁。因此天子忧虑治理这里的责任，认为应当交给我，而靳公接受了治理这一繁重郡务的寄托。公名恒，字子济，他的祖先是某人。祖父靳帅，任幽州长史；父亲靳礼庭，任奉天讨监察御史。他家世代不苟且迎合，义理在于不轻易求进；虽没有充盈显赫的官位，却有积累善行的美德。公性情持重，有器度声望，温和而严肃，处身恭敬而待人简约；度量足以作为规范，德义足以使人服从。他遵循先王遗言，始终以好学为本；君子实行大道，必定以忠恕为根本。他深挖源头，水质清洁；振翼高飞，直上云霄。因此初次任职便为拾遗，已经显露远大的前途；三次入朝任御史，正色直言。当时的知音认为他将得到重用；尚书省掌理政务根本，郎官负责选拔人才，他很快历任各曹，能够驳正邪曲议论。后来两次主持大郡政务，又辅佐益州，代理御史丞，总督西南军事。像原轸那样的杰出将领，难道只是有高尚德行吗？像翁归那样中正立身，实际上兼具文才与武略。在此以前，军队连年出现在蛮夷边境，每年运送军粮，扰乱公私，耗费数以巨亿计。公急切地关注这些弊病，想办法改变它，于是在云南兴建大田，停止从巴蜀输送粮食。从前人们越过重重险阻，冒着毒瘴，背负物资而跌倒死亡，几乎有十分之五六的人落入劫掠者手中；等到公完成治理，整个境内都因此获得保全。至于治理襄州，他本来就有一套政术，如今只是实行而不违背原则，探求治理的极致；没有不加以教导、训诲、宽厚、安抚的。听从教化的便善待他，不听从的便威慑他，先施德政而后用刑罚，端正根本而开创末业，使万物知道应当受到劝勉，事务都有常规。接受训导的人越来越多，社会由浅薄转为淳厚；受到恩惠感化的人影响深远，社会既和谐又均平。这样之后，百姓知耻而归于正道，公堂上的争讼减少，僚佐之间少有过失，属县安宁无事。开始时一年便政绩有成，最后三年便有歌颂兴起；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敬畏他如同神明。开元十二年，因为治理政绩尤其突出，廉访使上报朝廷，天子嘉奖他，逐渐升任陕州刺史。等到他解下官印离开郡城，沿路攀车挽留的人站满道路；有人希望借留他却无法实现，官民便拦住道路；有人来不及见他，只能老幼一起哭喊。这样走了五里，直到一天将尽，十天之后才出境，百姓全都说：“舍弃我们要到哪里去？” 等到听说公去世，悲哀便可想而知了：市场因此停业，舂米也因此停止；恩惠仁爱结在人心之中如此深厚，古今人的感动都是一样的。实在是行仁由己，而遗留下来的德泽存在于百姓心中，竟然能够这样吗？郡中的士大夫以及门生故吏聚集族众，商议撰写他的德行。因此刻石立碑记载，洗刷鲷阳的浅陋；泪水流下而成碑，这就是岘山的功绩。铭曰：英明杰出的靳公，秉持常道而明智。是我们的杰出士人，成为造就人才的根本。倜傥不凡而有大节，光明磊落而有瑰丽文辞。人们都这样说，实在是上天资助了他。任御史时以正直执法，任郎官时属于高等选拔。每次行动都能兼收其功，才能总能再次得到施展。纠察遏制国家的邪恶，统摄治理各项政典。于是恩泽及于百姓，教化流布樊沔。激励淳朴的遗风，抑制邪恶而褒扬善政。约定纲纪作为法则，急切处理百姓的疾苦。万物因此推重诚信，事务也没有忘记恭敬。感动遍及下民，仁德明达被歌咏。举扬德行并不少见，涉入大道却格外深厚。清穆的遗风啊，几乎没有遗失的声音。即使公已经去世，往日事迹仍可寻见。刻石记载这些事，用来安慰百姓之心。《大唐故光禄大夫右散骑常侍集贤院学士赠太子少保东海徐文公神道碑铭（并序）》万物所共同尊奉的，没有比德行更好的；使道理彰明的，没有比文学更优先的。人伦之中，难在德行与才学兼备；世代事业之中，贵在能够继承并发扬美德。能够兼备这两点的，难道不是东海公吗？公名坚，字元固，祖先是东海郯人。永嘉以后，仕宦事业在南国，于是迁家吴兴；隋朝平定陈国，又举族迁入雍州，如今成为冯翊人。推究他的祖先，伯翳平治水土，实际辅佐大禹；偃王施行仁义，大大开拓徐方；凭借封国保存姓氏，后代得以昌盛。到了汉魏时期，间或出现仁德贤能之人：十二代祖晋江州刺史顺德简侯徐宁，传至五代祖梁直阁将军慈源侯徐整；徐整生陈始安太守徐综，徐综生隋延州临真令徐方贵，徐方贵生唐果州刺史徐孝德，徐孝德生唐西台舍人、赠礼部尚书徐齐▯冉。出入六朝，历经数百年，文武方面都居于冠冕之位，生前死后都光耀神灵。教导子孙能够继承家业，谋划后代必定复兴；贤德之风和儒者品行，世代都有人继承。公就是尚书府君的长子。

译公出生时头发茂盛，默默记诵经书和技艺；从幼年起就擅长文章。当时先府君任沛王侍读，公的聪颖早慧，声名震动平台。沛王听说后延请并等待他，与他谈论学问；给他纸笔便能作赋，下棋博弈也显出贤能，门客和府僚都深深敬服。突然遭遇父亲去世，十四岁便成为孤儿；祖母金城郡君姜太夫人怜惜他的聪慧奇异，教导他立志求学。公于是刻苦自勉，探究精微义理，博通九流，激昂于三变之学；景倩幼年显露才华，实在依赖愍孙，令伯得以大成，也多亏祖母。上元年间，遭遇姜太夫人丧事，悲哀几乎伤及生命；服丧制度依从礼法，感情一发便不能自禁，常常无声流泪。服丧期满，州府征召为秀才；当年登科，除去布衣身份，补任汾州参军事，押送边地军粮，到了定襄。军使王本立一向看重公的才华，署任他为掌书记；文书奏议和谋划计算，全都向他咨询。他坐在那里便显露锋芒，从未触及事物关键而不能解决。不久改任云阳尉、万年主簿，又因亲属牵累出任杨府功曹。鳞甲振动将要腾飞，已经跃入京城要地；垂翼远行，在东南声名远播。不久升任太子文学。当时秘阁收藏的书籍大多有讹误，皇帝下诏召学士详加校定，公就在其中，为此刊削编次，书卷达到二万卷，同时代人无不倾倒，佩服他的博学通达。不久，他与李峤等编撰《三教珠英》，书成后进呈皇帝，授任司封员外郎，不久加授朝散大夫，随即拜为郎中。渐渐升任给事中，因为公兼及文史之职，文辞不失旧有风格；虽然身处禁门小职，仍被事务牵累，于是授任中书舍人。君子说：“这就是舜任用官员的方式。”两年后，皇帝下诏让公修撰《则天圣后实录》及文集等，完成绝笔之作；中宗嘉奖他，赐玺书慰问，赐爵慈源县子，赏赐物帛五百段，以表彰他是良史。升任刑部侍郎，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转任礼部侍郎兼判户部。公长期任职朝廷，多次登上尚书省和门下省，熟悉旧有章程，处理事务没有疑难；一向不烦琐修饰，深得政务大体，台省的高明议论因此都归功于他。进封县伯，食邑五百户，兼任昭文馆学士；奉诏与听琶僧菩提流志翻译《宝积经》，又与柳冲等共同修撰《姓氏系录》。三教的珍宝得以保存，万族的谱系有了条理，很快便完成了。太平公主在内掌握国权，驸马武攸暨在外收揽人望，命公到府第去，公拒绝而不去，因为厌恶谄媚之人。景龙初年，当今皇帝平定动乱，主祭东宫，宫中辅相共有四人，当时难以选定；其中两人由宰相兼领，一人是天子的旧交，能够同时任职两宫的重任，确实落在公身上。于是授任右庶子兼崇文馆学士，依旧修史，进爵东海郡公，食邑二千户；升任右散骑常侍，以本官兼黄门侍郎，不久正式任职，俸禄赏赐等同三品官。爵位尊居五等，道德使两宫都得到治理，既有利于君主又能谋身，天下人都称誉他。又因删定法令而承受恩宠，进爵二等；公请求把这份恩典转授给叔父齐庄，皇帝因此更加怀念他的义行，于是封齐庄为长城县子，天下有义之士无不为之激昂。侍中岑羲是公的姻亲，与公共同任职，内心深感危惧，请求主管闲散部门以远离灾祸，于是改任太子詹事。等到岑羲遭遇祸败，公与嫌疑之地完全隔绝；先前他不结交定王，到这时也不亲近岑氏，见到权势炎盛而不去依附，能够预先防备祸患，确实是通达事理的人。后来又因亲属牵累出任绛州，历任永、棣、衢四郡。山川各有方位，楚地与中原风俗不同，公的政教并不强行改变，而是根据当地风俗施教；德化使民风归于淳厚，人人共同遵行。开元年间，他入朝会同京师，升任秘书监，不久转任国子祭酒。皇帝考察古制、尊崇教化，开设讲堂召集儒者；认为公才学高超，命他登上首席，于是又命他任集贤殿修撰，并授右常侍，以公为学士，辅佐丞相燕公主持院事。公缜密参与顾问，日日进献意见，恩遇尤其深厚，少有人能与他相比。皇帝将要在岱宗举行柴祭，诏令公起草仪注，确定禋祀的位次，扩充配享的礼仪；他博通文理而约束于礼，有时斟酌，有时革新，言语一出众人便服从，制度建立上天也仿佛顺从，时人的议论都极为推重。礼仪完成后，承受恩宠，特加光禄大夫。当时设置十铨，公参与分掌，选任程序没有违背常规，而且没有遗漏人才。公既然辅佐宰相谋划政事，仍从容进谏议论；大钟一样的重大事务必定进谏，温树一样的秘密事务不对外言说，启发君主、进献规谏，用尽一切办法，实在使君主达到尧舜境界。死生有命，只能空自拿老彭来相比他的德行。享年若干，于开元十七年岁次己巳五月丁酉，死于长安颁政里的私宅。圣人震动哀悼，君子叹息。第二天，下诏褒奖追赠太子少保，赐物若干段，粟若干石；特意派中使内侍伊凤祥前往吊祭，另赐布帛若干端匹；命鸿胪少卿元复监护葬事，官府供给鼓吹仪仗。太常考定他的品行，谥号为“文”。众子说：他仁慈而爱人，聪敏而好学；家中有光荣的事业，继承祖先的传统；国家有大事，能够修明典章。谥为“文”，不是很恰当吗？这一年冬季甲子日，他与夫人故南阳郡夫人合葬于万年县少陵原的祖坟，这是合于礼制的。公宽厚有礼，温和善良而能决断；智慧超出常情，关键掌握得恰到好处；行为积累深厚，声名建立宏大。因此从黄绶小官起步，多次登上朱门宫阶，五省都推重他，连任州郡也取得最优政绩；事情常与时运相合，职位也与才能相称，没有什么能够阻挠他。至于登堂入室、探究幽微、洞察深奥，行动中有礼乐的运转，言语中有雅颂的声调；平时只要不作而已，一旦有所作为，便能使万物和谐、八音齐备。公曾注释《史记》，修撰《晋书》，续写《文选》《大隐传》，又有文集三十卷；这些著作都取资于旧事，博采古代遗训，贯通古今变化，崇高如银河。有的藏入名山，有的收入天府，各自都得到适当保存。唉！文仲死后，他的言论仍得以建立；子产去世后，他留下的仁爱仍然存在。公兼备这些美德，愿上天降下福禄，保佑他的后代，使他们世代守护。有儿子峻、峤、嵬等，才华以雅正著称，孝行以特异闻名；学问继承高祖曾祖的科旨，文辞雄健而有祖先父辈的风格，历任清要官职，都建立了能干的声名。三位贤子的德声，正可使他们对贾氏无愧；世代传承儒学教训，与班氏相比谁更多？他们都忧惧不安，惶惶不已；苍天不能追回逝者，终身积累悲痛，于是寻求旧日文章，刻在墓道上。我接续撰述者之后，恭敬地扩展其文，于是作铭说：舜任命益掌管虞政，治水功劳得到帝舜赞许。偃王推行文教，历代聚集通达儒者。门第显赫光耀，出入于秦吴之间。门中多有长者，您大概是其中最杰出的吧。（其一） 曾经如此勤于好学，果断实行，确实美好。每日进步，终于如鱼鳞般成就；风力积聚，便如大鹏奋起。起于黄绶小官，如同覆土成山；朱门显贵，车轨可以并行。官籍中记载正直之人，朝廷称为良史。（其二）

译三次进入承明殿，五次出任外郡。大道有出仕和退处，内心都能平齐喜怒。皇帝思考如何接受辅弼，国家崇尚师法教训。屡次进献箴言规谏，特别承受皇帝的顾问礼遇。（其三） 平常居处也有奇异之处，博学而没有疑惑。学问绵延如孙通，铨选才能如叔则。成为人的规范，成为人的明镜；树立言论，树立德行。为什么不留下遗泽？辅佐王国于左右。（其四） 皇帝戴冕旒而兴起哀悼，群臣的衣冠也凝结悲情。官府供给羽卫仪仗，士人痛惜人琴俱亡。结束了，永远结束了；一生的德行声誉仍在。松枝上悬挂宝剑，碑上的文字如同生出黄金。（其五） 《大唐金紫光禄大夫行侍中兼吏部尚书宏文馆学士赠太师正平忠献公裴公碑铭（并序）》大凡遵循常规、拘泥旧习的人，必定被凡俗所束缚；能够取得精华而舍弃粗陋，是上天赋予圣人的才能。当圣上拔擢太师时，难道是凭借朝廷上的声誉吗？而是直接从无形迹处取用才干，在功业尚未相连时便预先收取成效，最终给予重用，成就美盛功业；使那些徒有祖先虚名的人，见到西施而反倒憎恨容貌；使那些工于横议的人，听到鲁仲连便闭口不言。于是才知道古人所说的明辨人才，只有帝王才能做到；如今得到人才，遇到圣主便容易了。能够符合明主鉴识、不辜负真正贤才之实的，大概就是正平忠献公吧。公名恍庭，字连城，河东闻喜人。他是伯翳的后代，与秦国同姓，起初封于裴地，便以封邑命氏。在魏晋之际，他家族是人物中的杰出者，可与琅琊王氏相抗衡；当时人称八裴八王，从此以后，世代更加兴盛。高祖父定高，任周大将军、冯翊太守、琅琊公。曾祖父仁（此处“基”字因避元宗讳而改写），任隋光禄大夫，追赠持节原州都督。上天已经厌弃隋朝的德政，在危难中献出生命，难道不是很难得吗？谥号为“忠”，符合《春秋》的义理。父亲行俭，任礼部尚书兼定襄道行军大总管、闻喜县公，追赠太尉。当时有奸臣违背王命，能够禁暴安民，难道不是重大职责吗？谥号为“宪”，是尊崇名号的典制。公就是太尉公的次子，禀受天地清和之气，含藏光华而不炫耀；年纪还小时，已经具有老成气度。虽然远大的器量和谋略难以预测，近处见识的人却不能领悟。他的学问探究帝王事业，哪里在意小小的名声？他的事业贯通人伦，哪里会夸耀一项善行？年少时为太尉宪公服丧，年幼便以孝闻名，不久补任宏文馆学士。神龙初年以明经科登第，授家令寺丞，转任太常丞，加授朝散大夫。景龙年间因亲属牵累出任外职，不久入朝为陕王友，改任右卫郎将。晋国太夫人去世，他服丧期间柴毁骨立，几乎到了伤身丧命的地步。服丧期满，起任贝州别驾，却没有赴任，又授右卫郎；任职不久，升为率府中郎。唉！有道术而没有施展的机会，不能实行；得到时机却不能实现志向，也无法实行。公具有经纶天下的才器，胸藏王霸之谋；从任外职直到进入台省，低位徘徊，出入从事十多年，仍坦然自若，这是为什么呢？实在是知道才华必有伸展之时，命运必有给予之日，并不是苟且偷安而已。开元年间，圣上思念光禄大夫的美好功业，嘉许太尉的元勋，必定要让贤者继承，于是将有重大任用，特授司门郎中，转任兵部。仙台之文，开始应列于群星；鸿雁渐次高飞，羽翼可以用来作为仪表。升任鸿胪少卿，以观察他的才能。这一年天子在岱宗举行大事，诸侯在行宫朝见；掌执笾豆的人，不限于内外官员；进献珍宝财物的人，也勤奋奔走而来。没有不来朝享的，不论远近。执政者因为公熟悉边疆事务，认为他的职位在于接待使者，又说：“夷狄如豺狼，亵渎盟约、阻塞德化；如今我国将举行大事，戎人或许会生出异心。我们张开军队，做好防备，以免后患，怎么样？”公说：“不可以。封禅，是用来报告成功的；观兵，是用来威慑违抗命令者的。□亭、苗、扈，并不是一时的事情；接受赈济、执持燔肉，也不是三代的礼制。上天正要保佑我国，光大开启旧有疆域；那些觉悟的獯鬻，难道能违背天意吗？不必杀戮敌人，可以用使者和书信告知他们。”执政者听从了他。秋九月，突厥果然派遣其宰相执失颉利发和副使阿史德暾泥熟来朝，这正是公的谋略。东封回来后，升任兵部侍郎。圻父一职，是夏官卿的副职；凡是有关保存并举用人才的事，全都向公咨询。公于是考察遗留下来的训典，昌明有关礼典，修饰苗、畋、狩猎的礼仪，详尽施行赋税和简稽的制度，颁布九畿的政令，设置九伐的刑法；用以整治国家体制，精练军队实力，使边境不受惊扰，皇帝因此嘉奖他。不久拜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御史大夫。王命从他口中发出，像大雨普降，人人都有归依；上天的法度清明严肃，人人都知道禁令。不久加授银青光禄大夫，改任黄门侍郎，不久升任侍中兼吏部尚书、宏文馆学士。总理百官政务的枢纽，斟酌九流学术的深奥，协调文教法制的盛大，调和人与神的关系。木火之象可以铸鼎，真正能充实鼎中食物的，大概就是他；山川出云，便能化作及时雨：这是时运相会的盛期，没有什么能够与之相比。在此以前，推行大化主要依靠无为，遵循简易，旧有章程虽然存在，却没有人议论；吏治的方法混杂而多端。公于是寻求革除弊旧的实际办法，符合因时制宜的义理，制定职秩来平衡官员，设置资历来确定升迁，谨慎衡量来选用人才，以考核优劣来参酌决定。奸邪之人无处施展邪术，谄媚之徒也不能稍稍动摇他的器量。众多士人都为之改容，各方都改变看法；仰望他的人觉得他高远如山，窥视他的人几乎无隙可入。有人说：“执掌政事的人就不能稍微施惠吗？”公说：“天命重大，难道敢不敬畏吗？”如果这样，正要把六种祥符献于泰阶，使百姓进入仁德长寿之境，难道只是轻视前代、纷纷议论近古，随波逐流而守住旧制不失罢了？开元二十年冬，皇帝巡幸河东，祭祀后土，命公兼任左军师。礼仪完成后，赐爵正平男，加授光禄大夫。有人说：“树立德行没有比不断滋长更好的，积累仁德没有比深厚更好的。因此臧僖的福庆在鲁国有后继，栾武的德行在人间没有断绝；宣公、侯公的子孙，必定重新恢复先祖的事业。”公曾读《易经》，读到《益卦》的屯难和《升卦》的渐进，便感叹说：“万物哪里有充满而不溢出、登高而不危险的呢？”后来他居处从不崇尚奢侈，行动从不越过法度；即使是拥有百乘车马的家族、统领万人的长官，他也谦逊退让。人们说他日常所用的道理尚未被人知晓，却已保存于典籍之中；为什么上天不让他的寿命长久，反而使这位台臣遭受夭折？开元二十一年春三月癸卯，公患病，死于京师平康里的私宅，享年五十八岁。朝廷悲伤，皇帝震悼；下令户部尚书杜暹到灵柩前吊祭，赐赙物五百段、粟五百石，丧事优厚办理，由官府供给，停止朝会三日。丁未日，下诏追赠太师，谥号为“忠献”，命左庶子摄鸿胪寺卿李（缺一字）监护丧事，于某月某日，将忠献公安葬在闻喜的旧墓地，这是合于礼制的。

译起初，懂得星象的人说：“上相将有变故，贤良大臣将要去世。”有人请求公辞让相位。公说：“假如灾祸可以禳除而离去，那就是福气可以祈求而到来。”议论者多认为他说得对，认为他知晓天命。天下通行的大道有五种，使它们得以实行的根本有三种，就是忠、孝、仁：使君主安定是忠，使双亲荣耀是孝，使万物周全是仁。这三种德行有一种具备于身，已经很少见了，而公竟然兼备。讨好别人的人，必定喜爱权势和福禄；在事务上贤能的人，必定以诽谤政事为羞。公知道其中道理，因此以直道行事、不顾自身的缘故，忠心没有比这更深厚的了。按照礼制作为人子，春秋两季都要奉献祭享；作为人臣合于义理，早晚都要听从君命。公知道其中道理，因此按时祭告，如同亲人在面前一样恭敬，孝心没有比这更深重的了。凭借卫石那样的重任和陶钧那样的力量，人人都把成败责任推给下级官吏，要求一人完备所有才能；因此舞文弄法、随声附和，疑难案件年年形成，安然不改，渐渐成了风气。公知道其中道理，于是以诚信明察来驾驭事务、体恤万物，仁德没有比这更高的了。他所作所为、奉公办事，大多都属于这一类。他曾经撰写的文章，大都用于规诫；认为亲族九族得到和睦，本支延续百代，是王者盛德，但义理不能没有训诫，于是作《瑶山往记，维城前轨》来讽谏。含蓄而又彰明，记载志意而又有所隐晦，正是圣人的行事方式。道义不能凭空实行，所以撰作《续春秋》，把从战国到周、隋的历史统贯起来，这是臣子应尽的义务。天道与人事的关系已经详备了；如果不是博闻而通晓事理的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生前宣扬他的德行，使幸存者有所依归；死后留下遗爱。嗣子稹，任京兆府司录事参军，确实继承了家风，举止必合礼法，大大承继先父的遗命，蒙受天子的鉴察而增添光彩；谨追述先人的德业，雕刻丰碑，使之永垂不朽。铭文说：益的功业始于舜、禹，针分封而奠定晋国疆土。福庆流传于八族，德业盛于三位先祖。琅琊王氏子孙如同先贤，兼有文才与武略。光禄大夫忠贞刚烈，舍身报答君主。《尚书》出任将帅，弘大我王朝的谋略。文教在国内施行，武功在境外显扬。古代身穿缁衣的贤者事业衰敝，只有公继承而重新振作。处在晦暗中却能发扬光明，身居丰裕仍思俭约。鸿胪卿善于谋划，夏卿任职称当。代替上天传播教化，辅佐皇帝建立天下准则。被纳入宪府，喜好正直。〔“▯宅冢司”疑有讹误，句意不明〕，谋略确实周备。为国事竭尽劳瘁，早晚都以公务为重。在任没有留下政务缺失，死后仍有余忠。天子命我来颂扬他的德行、铭记他的功勋。即使日月终会有尽头，美好的声名也无穷无尽。●《全唐文》卷二百九十二 ☆张九龄（十） ○《大唐赠使持节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牛公碑铭》（并序） 立志求道的人，最重要的是没有私欲；善人所得的福报，最大的是有贤德的后代：开始时隐藏自己的行迹，最终也不趋近名声，这难道不是道德相合吗？上天生下我朝的劳臣，建立久远的功绩，这难道不是善行福庆所致吗？所谓的那个人，大概就是牛公了。公讳意，字某，他的先祖为子姓，确实是殷商后裔。有牛父，是宋国的大夫；他的后代诚然繁衍兴盛，人才一代胜过一代。邯任护羌校尉，崇任陇西主簿，于是定居陇上，因此称为冠族。后来因做官迁居安定，又居住在鹑觚，如今成为当地郡人，已经传了两代。公的族祖中有奇章公，是隋朝的宗臣，风度高雅而忠厚，关于典章制度的增损，他的见识足以让百代知晓，天下都称誉他；这正是地灵所钟之处。祖父通，志趣高尚，坚守正道而不动摇，当时各方都来征召他，他以疾病为辞而不出仕。父亲会，年少时便早逝，有才华却没有得到俸禄。公早年遭逢忧患，最终没有兄弟，天性纯厚至诚，孝思无穷。幼年孤单自立，立志不违背国家，与道义为伴，求仁全靠自己，不屑于轩冕功名；考察研究丘园之学，即使常常贫困，也能安然自得。六郡自古以来就是五方杂处之地，仗恃力量、依靠财利，崇尚意气而喜好武事，百姓彼此放纵，风俗不纯。等到公以平和中正的品性出现，使人返归真朴；对外用义行感化万物，对内以沉默涵养精神；不炫耀智慧来惊扰愚人，不抛弃同道而趋附异端；始终保持自己的德行，不〔“▯攵”疑为脱误〕于人，邻里因此改变风气，凶暴之人也受到率领教化。公既然浮〔“□”为缺字〕而不与人议论，坚定如磐石而专一；有人劝他出仕，他只是笑而不答：鸿雁飞入幽冥，哪里可以测量它的高远呢？开元六年，随儿子西征，以便奉养父母。年岁已高，道德更加丰厚而年寿渐衰，魂气将要归去，贤达之人也终将同归尽处。过了五月，因病卧床，终于伏羌的官舍，时年七十六岁。冬十一月，归葬于北原。夫人是同郡王氏，没有享受到偕老之福，早在此前去世。母亲的仪范、妇人的德行，如宋国子齐姜一般；自从嫁到我家，宣扬你的家风，如果没有相配的德行，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儿子？有儿子仙客，是国家的良臣，采用商君耕战的谋略，修整充国治理羌胡的办法，说出的话能够兑现，所谋划的事都能实现；镇守边疆如同长城，皇帝恩宠而特意召见。又按照因儿子显贵而尊荣父亲的道理，对父亲在世时所受的礼遇加以追赠；皇帝的恩泽下及幽冥，清白的家风得到激扬，阴德流传下来，大福也由此降临。开元十八年，有诏追赠公为泾州长史。开元二十二年冬，又有后续诏命，追赠为使持节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夫人追封太原郡夫人。唉！生前不断积累仁德，死后仍有余烈；福报自然显现在先祖身上，道义并不是为了等待后世的回报。等到影响与当初的德行相合，恩宠光彩如同有所回应时，即使松树和楸树已经合抱，章服绶带仍然增添华美。死者如果能够复生，也不会不同意会稽山的节义；活着如果以受辱为耻，又哪里会贪恋雁门的肉食？显贵与不显贵，难道不正是由此决定吗？嗣子银青光禄大夫、太仆卿、判凉州、持节河西节度使兼陇西群牧都使、支度营田使、陇右采访处置使、摄御史大夫、陇西县开国子仙客，捶胸痛哭追念先人，呼天也无法追回父亲，认为先父的美德和忠勤尚未表彰，后代对此深感惭愧；况且恩泽遗漏于幽冥之地，难道能不铭记恩德、把名号载入本州的典册吗？这岂只是赐予子孙荣耀而已！铭文说：陇上多有豪杰，山西一带崇尚武事。使君坚贞独立，幼年便不同凡俗。只以道义为伴，为世人树立法度。善行必有余庆，风俗也因此改变旧貌。不必学习便能知晓，不必勉强实行便能达到。行迹或许与常人相混，名声却不是自己刻意求取。出仕退处经历百年，始终只有一个志向。福报流传给后代，神明也会为此作证。行为止于自身，却用来保存根本之德。儿子建立了美好功绩，朝廷给予隆重礼遇。邙山回绕着坟垄墓道，墓门重重悬挂旌表。逸民的坟墓，如今同于郡府的尊荣。○《唐赠庆王友东平品府君碑铭》（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