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十六
○上德宗实录表臣闻格天周物之功,继统事难(疑)之绩,属当兴运,则事显一时;贻之後来,则名示百代。是以舜谓尽善,禹称无间,典谟斯在,芳烈可征。虽垂训必资於▯哲,顾不朽亦赖之纪述。伏以德宗皇帝临御天下,殆三十年,躬勤庶政,戡▯群慝,消复厄运,大拯横流。贞元之後,天下无事,亭障寝柝,梯航献珍,纳蒸人於寿域,兼前王之能事,加以圣政多暇,睿文间作,篆诸金石,播於管弦。扶持翼武之勋,死节纳忠之士,亦犹星拱辰极,云从飞龙,君臣协期,事业光大,宜当刊录,以垂无穷。陛下扫清寰区,恢复祖业,执契求理,思觌前鉴,爰诏臣等,俾加撰录。臣与修撰官秘书少监蒋武以去年八月论著绝笔,勒成《德宗实录》五十卷。缮写整饬,今已就功。臣等学愧前修,职叨东观,虽谈天测海,未究其高深,而褒善贬恶,靡惭其良直,徒极搜采,尚惧阙遗。臣属有犬马之疾,未任躬自献上。伏以国之大典,夙奉德音,编简既终,稽慢为罪。其《实录》五帙五十卷,并《目录》一卷,谨随表献上。○汰僧道议衣者,蚕桑也;食者,耕农也;男女者,继祖之重也。而二教悉禁,国家著令,又从而助之,是以夷狄不经法,反制中夏礼义之俗也。《传》曰:“女子十四有为人母之道,四十九绝生育之理;男子十六有为人父之道,六十四绝阳化之理。”臣请僧道士一切限年六十四以上,尼女官四十九以上,许终身在道。馀悉还为编人,官为计口授地,收废寺观,以为庐舍。
译《上德宗实录表》臣听说,功德能够上感天意、周遍万物,继承帝统而成就艰难功业,适逢兴盛时运,事业便显耀于一时;遗留给后世,名声便昭示百代。因此舜被称为尽善,禹被称为没有间隙,典谟都在,芳美功烈可以考见。虽然垂示训诫必须借助圣哲,但要使功业不朽,也要依靠记载叙述。臣以为,德宗皇帝君临天下将近三十年,亲自勤劳于各项政务,平定群邪,消除并恢复厄运,大力拯救横流的天下。贞元以后,天下无事,亭障渐渐停止击柝,梯航进献珍宝,使百姓进入长寿安乐之境,兼备前代君王的功业;又加上圣明政事多有空暇,睿智文章时常创作,刻在金石上,传播于管弦之中。扶持和辅翼武功的勋臣、为国死节和献纳忠诚的士人,也像群星拱卫北辰、云气追随飞龙;君臣共同努力,事业光大,应当刊刻记录,以流传无穷。陛下扫清天下,恢复祖宗基业,执掌权柄而求治,思考鉴察前代经验,于是诏令臣等加以编撰记录。臣与修撰官、秘书少监蒋武于去年八月完成论述,编成《德宗实录》五十卷。抄写整治如今已经完成。臣等学问愧对前代修史之人,任职东观,虽想谈天测海,也没有穷尽其中高深;但褒奖善行、贬斥恶行,尚不愧于正直之道。我们竭力搜集材料,仍担心有所遗漏。臣近来正患犬马之疾,不能亲自进献。臣以为,国家的大典,早已奉行皇帝的恩德;编册既然完成,若再迟慢便是罪过。现将《实录》五帙五十卷以及《目录》一卷,谨随表一并献上。《裁汰僧道议》衣服依靠蚕桑,食物依靠耕农,男女婚配关系到延续祖先的大事。然而佛、道二教都禁止婚姻,国家还制定法令加以承认,又从旁帮助他们,因此夷狄反而不遵守正当法则,却压制中原礼义的风俗。《传》说:“女子十四岁具有成为母亲的条件,四十九岁断绝生育的道理;男子十六岁具有成为父亲的条件,六十四岁断绝阳气化育的道理。”臣请把僧、道士一律限制为六十四岁以上,尼、女冠限制为四十九岁以上,允许终身留在道教或佛教中;其余全部还俗成为编户,官府按人口授予土地,收回废弃的寺观,用作住宅。
○郭子仪传论汾阳事上诚荩,临下宽厚,每降城下邑,所至之处,必得士心,前後遭罹幸臣程元振、鱼朝恩谮毁百端,时方握强兵,或方临戎敌,诏命征之,未尝不即日应召,故谗谤不能行。代宗幸陕时,令以数十骑觇贼,及在泾阳,又陷於胡虏重围之中,皆以身许国,未尝以危亡易虑,亦遇天幸,竟免患难。田承嗣方跋扈魏州,傲很无礼,子仪尝遣使至,承嗣西望拜之。指其膝谓使者曰:“兹膝不屈於人若干岁矣,今为公拜。”李灵曜据汴州,公私财赋,一皆遏绝,独子仪封币经其境,莫敢留之,必持兵卫送,其为豺虎所服如此。麾下老将,若李怀光辈数十人,皆王侯重贵,子仪颐指进退,如仆隶焉。幕府之盛,近代无比,始与李光弼齐名,虽威略不逮,而宽厚得人过之。岁入官俸二十四万贯,私利不在焉。其宅在亲仁里,居其里四分之一,中通永巷,家人三千,相从出入者,不知其居。前後赐良田美器,名园甲馆,声色珍玩,堆积羡溢,不可胜纪。代宗不名,呼为大臣。天下以其身为安危者殆二十年,校中书令考二十有四。权倾天下而朝不忌,功盖一代而主不疑,侈穷人欲而君子不之罪。富贵寿考,繁衍安泰,哀荣终始,人道之盛,此无缺焉。唯以谗怒诬奏判官户部郎中张谭杖杀之,物议为薄。☆李逢吉逢吉,字虚舟,陇西人,第进士。德宗朝以荐为左拾遗,元和中累迁中书舍人,加朝议大夫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罢为剑南东川节度使。穆宗立,拜兵部尚书,复知政事。敬宗朝封凉国公,兼右仆射,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徙宣武,召拜左仆射,兼守司徒。大和九年卒,年七十八,赠太尉,谥曰成。○进善旌赋(以“设之通衢,俾人进善”为韵)皇唐之与伊唐也,▯哲文思,异代同时。咸进善以钦若,又建旌以求之。不进善焉,何以延侧陋之士。不彰别也,何以嘉谠正之词。是宜式创宏模,聿陈令典。缀析羽以藻耀,植修竿之偃蹇。相其地以崇树所宜,因其人以康庄是践。即之者有以翊圣,瞻之者於焉迁善。忠謇之徒,风驰云趋。毕效臣节,同膺帝俞。犹金砺而君臣合契,类土圭而形影相符。回立▯亭,而克同国柄;直行劲挺,而自陟天衢。由是悉索草茅,罔资介傧。高悬垂逮下之德,仰视知不言之信。咸策足以员来,思捐躯而自徇。同於舞羽,至诚之感必臻。异彼▯召弓,非礼之招不进。大哉求仁,其必有因。懿此标表,本乎谘询。制其事者,上惟允恭之帝;集其下者,众皆可封之人。是必随谤木以用舍,与谏鼓为等伦。若夫容卫繁多,制度奇诡。元蛇始务其厌胜,翠凤式崇乎侈靡。熊虎之示勇则那,日月之比崇徒尔。宁有裨於启沃,且无取於率俾。伟夫有台有宫,胡为乎途中。所以阐於圣聪,使无不通。爰树爰揭,岂惟乎人悦。所以尊彼隽杰,使皆就列。然後朝廷迈德嗣於羲轩,得贤方於稷契。躬好问之裕,有知人之哲。固以日奏於嘉言,矧斯旌之攸设。○文武大圣广孝皇帝册文维宝历元年岁次乙巳四月甲戌朔二十日癸巳,摄太尉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仆射兼太子少师上柱国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臣赵宗儒及文武官六千五百四十一人等言;臣闻自古王者之御极也,必上奉乎天地,丕承乎庙祧。法天地所以宅八▯,严宗祧所以垂万叶,非休声震越,不足以齐焘载,非尊称超卓,不足以光祖宗,则名实之际,不可诬也,肇自上古,质文未具,号兼三五,事本嬴刘,其後正闰相承,南北更王,佥事因袭,而罔图旌别,苟鸿猷既洽,徽数莫申,贻诸裔昆,靡所称谓,抑当时臣子之罪,非所谓纳君於善者。皇唐列圣,备有典常,高宗而降,代享丕号,以至於元宗之治平,肃宗之荡定,德宗之烈文,宪宗之戡翦。先圣之克荷,重熙累盛,震迈古昔,未有不由斯者已。伏惟皇帝陛下浚哲自天,宽仁在躬,圣龄方富,睿德咸称,行懋於朱邸,声飞於青宫。始践阼而虞舜之大孝闻焉,既郊天而文王之小心著焉。竭爱敬於西宗(疑),示仪刑於四国。慎东名傅,优宠直言,嗣位已来,百度维新,九围式叙,边烽罔不罢,属国罔不来,灵化有▯▯之助,风雨无伏愆之候,至元至赜,可胜道哉!由是百辟群司,耆儒硕士,文武臣庶。缁黄幼艾,殊形一心,异声同辞,隳肝沥胆,元上徽称,其诚至矣!吾皇犹惕然三让,不得已而愈焉。斯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者也。
译《郭子仪传论》汾阳王侍奉君上忠诚尽心,面对下属宽厚仁慈;每逢攻下城邑,所到之处必能得到士人之心。他前后遭受幸臣程元振、鱼朝恩多方诬陷毁谤,当时正掌握强兵,或正面对敌军,朝廷诏令征召他,从来没有不当天应召,因此谗言毁谤无法奏效。代宗前往陕州时,命他率数十名骑兵窥察贼军;后来在泾阳,又陷入胡虏重重包围之中,他都把自身献给国家,从未因危亡而改变考虑,也幸得上天保佑,最终免除灾难。田承嗣正在魏州跋扈,傲慢凶狠而无礼,郭子仪曾派使者前往,田承嗣却面向西方拜礼。又指着自己的膝盖对使者说:“这双膝已经多年不向人屈服了,今天为郭公下拜。”李灵曜占据汴州时,公私财赋全都被阻断,唯独郭子仪的封币经过他的境地,没有人敢扣留,必定派兵护送;他使豺狼虎豹般的凶徒畏服到这种程度。部下的老将,如李怀光一类数十人,都已成为王侯等重贵之人,郭子仪只须以目示意就能使他们进退,像驱使仆隶一样。他的幕府盛大,近代无人可比;起初与李光弼齐名,虽然威势谋略不及李光弼,但宽厚得人超过了他。每年官俸二十四万贯,还不包括私人收益。他的住宅在亲仁里,占据该里四分之一,住宅中间贯通长巷,家人有三千人,跟随他出入的人,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一处。前后赏赐给他的良田、美器、名园、甲第、声色和珍玩,堆积丰盛,数也数不清。代宗不直呼他的名字,只称他为大臣。天下把他的个人安危视为国家安危,几乎有二十年;考核中书令的功劳,他有二十四次。权势倾天下而朝廷不忌惮,功劳盖过一代而君主不怀疑,满足人的欲望到了奢侈极点,君子却不因此责怪他。富贵、长寿、尊荣、子孙繁盛、安宁泰平,以及死后生前始终的哀荣,人道所能达到的盛况,他没有一样缺少。只是因为听信谗言而发怒,诬奏判官、户部郎中张谭,并将其杖杀,舆论认为这有失宽厚。李逢吉 李逢吉字虚舟,陇西人,考中进士。德宗朝因推荐任左拾遗;元和年间累升中书舍人,加朝议大夫、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罢任后为剑南东川节度使。穆宗即位,授兵部尚书,再次掌管政事。敬宗朝封凉国公,兼任右仆射,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调任宣武,召回授左仆射,兼守司徒。大和九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尉,谥号成。《进善旌赋》(以“设置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使人进献善言”为韵) 皇唐与伊唐一样,圣明睿智、文德深远,虽处不同朝代却同时重视贤善。都进献善言来敬慎地顺从天意,又树立旌表来求取善言。不进献善言,凭什么延请出身卑微的士人?不加以表彰区别,凭什么嘉奖正直的言论?因此应当创立宏大的制度,陈列美好的典章。装饰羽毛使它光彩耀目,竖立修长高大的旗杆。相度地势来高高树立适宜的旌表,因循人的才能使宽广大道得以践行。接近它的人便能辅佐圣明,瞻仰它的人由此改过向善。忠诚正直的人像风驰云涌般赶来,全都效尽臣节,共同承受皇帝的嘉许。它如同金与砥石相互砥砺,使君臣契合;又像土圭测影,使形体和影子相合。回身建立高大的亭台,便能共同掌握国政;正直挺立、刚劲不屈,自然登上通达天子的道路。由此搜求草野之士,不必借助介绍宾客。高高悬挂着皇帝垂恩及下的德行,抬头看它便知君主不言而信。人人都迈步前来,想着舍弃身躯而自我奉献。像舞羽一样,至诚的感动一定会到来;不同于强行召来的弓手,不合礼法的征召便不会前进。求取仁德多么伟大,它一定有自己的缘由。这个美好的标表,根本在于广泛咨询。制定这件事的,是皇帝这位允恭之君;聚集到它下面的,都是可以封爵的人。这一定应当随着诽谤木决定取舍,与谏鼓相提并论。至于仪仗侍卫繁多,制度奇异诡怪:元蛇开始专门追求压胜,翠凤则用来崇尚奢靡。用熊虎显示勇猛又有什么用呢?拿日月比拟尊崇也只是如此罢了。难道能有助于启发君主、进献忠言吗?而且不能取得率先听从的效果。伟大的是有台有宫,为什么反而设置在道路中呢?正是为了把圣明的听闻传达开来,使没有什么不能通达。于是树立并高悬旌表,哪里只是为了使人喜悦?这是为了尊重那些才俊杰出之士,使他们都能就列任职。这样以后,朝廷的德业便可超过羲、轩,得到贤能便可比肩稷、契。亲自喜好询问而胸怀宽裕,具有识别人材的明哲;本来就会每日听到嘉言,更何况设置了这面旌表。《文武大圣广孝皇帝册文》宝历元年,岁次乙巳,四月甲戌朔二十日癸巳,摄太尉、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右仆射兼太子少师、上柱国、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臣赵宗儒以及文武官六千五百四十一人等说:臣听说,自古帝王君临天下,必定向上奉行天地,隆重承继宗庙。效法天地,是为了统治八方;尊严宗庙,是为了流传万代。若没有美好的声名震动远方,就不足以与天地覆载相齐;若没有超卓的尊号,就不足以光耀祖宗。因此名号与实际相合的关系,不能虚妄。事情开始于上古,当时质朴和文饰尚未完备,名号兼用三皇五帝;事情又本于嬴氏、刘氏。此后正统与闰统相继,南北更替称王,众多事情互相沿袭,却没有谋求表彰区别。假如宏大的治国谋略已经普遍施行,而美好的名号却不能申明,留给后代子孙便没有可以称述的名号,这实在是当时臣子的罪过,不是所谓引导君主走向善道。大唐历代圣君,都具备常行的典章制度。自高宗以后,历代享有盛大尊号,直到玄宗治理太平、肃宗荡平安定天下、德宗功业文德显著、宪宗平定削除叛乱。先圣能够承当大业,盛德重重相续,光耀超过古昔,没有一样不是由此而来。伏惟皇帝陛下,深明睿哲出于天性,宽厚仁慈具于自身,圣年正富,睿德受到普遍称颂;在朱邸时品行已经美盛,声誉在青宫中传播。刚登帝位,便听闻如虞舜般的大孝;已经祭祀郊天,又显著表现出文王般的小心谨慎。竭尽爱敬于西宗(原文疑),向四方国家显示仪范。谨慎对待东宫名位,优厚宠遇直言之臣;即位以来,各项制度都焕然一新,天下秩序安定,边地烽火无不停止,属国无不来朝。神明的教化有▯▯的帮助,风雨中没有潜伏灾异的征候,至高至深的功德,哪里说得尽呢!因此百官群司、年高儒者、博学之士、文武臣民,以及僧道、老幼,形体虽异而同心,声音虽不同而说法一致,全都披肝沥胆,请求奉上尊号,其诚意实在深厚。我们的皇帝仍然警惕地三次谦让,直到不得已才答应。这正是谦逊反而使尊贵更加光明,地位虽低下却无人能够超越。
夫经纬天地曰文,则二仪交泰矣;克定祸乱曰武,则八蛮顺轨矣。格於上下非圣欤?通乎神灵非孝欤?臣等恭考庶言,强名圣德,不胜大愿,谨奉玉册玉宝,上尊号曰文武大圣广孝皇帝。伏惟陛下祗上帝之眷命,荷累圣之储休,外顺四夷,内从百辟,时承昌运,昭受鸿名。然後躬《大易》不息之义,思《礼经》日新之旨,鉴拜休之至诚,考无过之格言,以缉熙庶绩重其文,以斥去群邪盛其武,以目达四聪载大其圣,以慎守九庙益广其孝。克俭克勤,有初有终,所疏者佞,所近者忠。畋游必省,献替必从。无忘我高祖太宗之丕烈,以永家邦。臣宗儒等诚欢诚惧顿首顿首。谨上。
○折桂庵记匡庐之秀,粹於众岳;五老之英,奇於众峰。谓泉岚卉木烟霭之性和,而利福兹收,居无郁厉,无翳勃之害於物也。大哉!上上(疑)之清宁之境耶?吾顷年奉家君牧九江,得从白鹿先生浚之游,观焉志羡,则咏真之邻也。有狮子峰下古传谓幡竿源者,其风清英,泉石可依,足以变昧职之归真宁欤(疑)?浚之导吾结隐室於是源而居,诚以逃俗染,温智习,饮超扬之味,分浩然之气也。不得不为择地而归耶?洎折桂上都,选调分秩之後,忘是境也。呜呼!迅变十有三祀矣。隐室有浮图杜氏者,守而燕葺焉。杜氏泛道者之誉,熙熙焉亦久矣,家君之夙契者,浮图真士也。吾今罪走虔叠,道取湓城,思隐室逍遥之风,悒悒滴泪。杜氏访吾,乃喜色浮而恨こ释半矣,不复泉岚之期,诚快快乎隐室归杜氏,人与地相符,则无虚掷也。得杜氏言曰:“僧之居,儒之居,名其异也。今君子隐居,易为庵状有年矣。欲锡以名,同日月数,斯名无朽哉!抑吾昔性识因地而清,道业因室而精,性清道精,而名乃成。本实无忌者,吾门至行也。室既为庵,宜以折桂为名。”贞元辛巳岁六月十五日,李逢吉述。○石壁禅寺甘露义坛碑唐有天下,仁圣奕叶,文武重光,宪章於古,损益以正,革去杂霸,煽扬淳风,於二皇三代有全德,於周公孔父无违命。独以空门金人之教,清净叶於天纲,孝慈禅於人纪,考之经义则不悖,施之帝典而可大。式克▯尚,许其践修,於是人知崇本,家有清信,空法匝於寰区,真经侔於坟籍,则道斯备矣。凡彼列刹,布於列郡,而我三坛,角於三都:在西都曰灵感坛,在东都曰会善坛,在北都曰甘露坛。”洪惟适道之通轨,归心之真宅,甘露坛在府之交城县石壁寺,清净大▯刍慎微稽谋之,初钦若佛旨,日将渐位地(疑)是ム禁戒,惟厥授受,必资坛场,不严重何以肃凡心,不精颀罔克回圣鉴,不宏阐曷足流大化,不砥砺莫有就灵功。且欲以齐二京之宏观,补是邦之阙典,乃锐其戮力,誓之以死,蕲於高赀,邸彼崇信。入货者波委,就役者子来,掘及九泉,实以香土,筑之三层,布以正础。殚山水之胜,极土木之工,功费钜万,瑰奇莫二。自贞元癸酉岁暨丁丑岁,而能事毕。是岁有事於灵坛,凡数郡之内,硕学旧德,颛蒙之师大和会,凡千里之外,激节赍志,去家之徒骏奔走。自四月八日至二十四日,而法会罢,俾夫来者宿殖遽生聚,旧污(阙)清涤,恒性镇有守,妄见寝不作,至灵加之易,外境汨之难,精诚歆以交感,凡圣忽其相接,欢声喜气,被於山谷,休誉令仪,播乎宇宙。其大哉!兹至道妙赜之无量无边。其魄(疑)见於事者,可略而纪。昔应身示灭,像教爰布,轮既三转,趋之不一,而(阙)别道俗,摄持身口,莫疾於尸罗。近世之弊,主者有经费,求者必执赆,既叨忄质而有交利之患,顾怠惰而无与进之心。则中途而北者十四五,而大化斯蠹,矧或师未善教,而法禁废弛,事鲜成命,而去取溷淆。懿夫宏济为心,周给於众,则人以劝;廷辩其能,详定其要,则事有伦。五载而一会,使人▯之也;万众而无择,使人趋之也。谓东汉感梦以还,释流传授,未有盛於此者。故自兴作,每多符应。巨功方半,景甚清霁,甘露垂珠於草树者三日,以旌美志,缁素同观,大众日集,时属旱▯,灵泉涌溜於山涧者数所,以办礼食,宾主咸赖。由是节度观察使礼部尚书李公以文武中肃,休勋懿行,而志尚营道,监军使以勤敏宽仁,长材旷度,而性惟与善,相与叶心同德,表请锡名曰甘露无碍义坛。且又降之素书,用嘉褒美,出其清俸,以为赐予。斯足以骇见闻而洽谣诵矣。夫宏道设教,得其人而後行。前志又云:“天时不如地利。”禅师本姓齐氏,蓟人也,姜水旧族,渔阳德门,界袭轩冕,夙彰行义,脱屣代禄,奉身高骧,初隶名本郡悯忠寺。穷修多之藏,究毗尼之学,演律为粤主,传戒为常师,了法之无住,游方而至止。因感父德先后聆神锺(疑)创仁祠之▯,嘉道绰大士精修禅观,跻净界之风,而峰壑崇邃,林泉诡异,据全晋之右壤,面兴王之旧京,宜作圣域,以严佛事。亦既经始,於焉肆勤。纲维及寺之耆艾上首等,率能奉法以慎身,观妙以咸性,用充佐佑,诞臻厥成,则又知清行胜概之若此,虽欲勿ピ为宏图,而莫可已。於是缁流俊贤,▯绅诸儒,洎清信士女百千人,俱议欲刻石,以存不朽。弟子逢吉,用六经之馀,雅修无生,而亦窥龙宫之秘,故得以圣朝君臣之至化,空门圣贤之妙道,合而为颂,以简於後。其辞曰:
译能够经纬天地叫作文,于是天地两仪交合和泰;能够平定祸乱叫作武,于是八方蛮夷顺从法度。感格上下,难道不是圣吗?沟通神灵,难道不是孝吗?臣等恭敬考察众人的言论,勉强为圣德命名,实在不能胜过内心的大愿,谨奉上玉册、玉宝,上尊号为“文武大圣广孝皇帝”。伏惟陛下敬奉上帝的眷顾和命令,承受历代圣君积累的福泽;对外使四夷顺服,对内使百官服从,适时承受昌盛的运数,光明地接受宏大的尊号。此后亲自体会《大易》生生不息的义理,思考《礼经》日日更新的旨意,鉴察群臣拜贺的至诚,考察没有过失的格言;以光明盛大的功业加重文德,以斥退群邪来壮盛武功,以耳目通达、广听四方来弘大圣明,以谨慎守护九庙来更加广大孝道。能够节俭,能够勤勉,有始有终;疏远奸佞,亲近忠臣。打猎游乐一定减少,臣下的进谏和劝止一定听从。不要忘记高祖、太宗的伟大功业,使家国永远安定。臣赵宗儒等诚欢诚惧,叩头再拜。谨此奉上。《折桂庵记》匡庐山的秀美,集中于群岳之中;五老峰的英奇,胜过群峰。这里泉水、山岚、花草树木和烟霭的性质和顺,利于福祉的事物都在这里汇聚;居住其中没有郁结厉害之气,也没有遮蔽蓬勃生机、危害万物的东西。伟大啊!这难道是至高至上的清宁之境吗?我前些年侍奉父亲在九江任职,得以跟随白鹿先生李浚游览此地,看到景物便心生羡慕,吟咏起来;这里大概邻近真境吧。有狮子峰下的古老传说,称作幡竿源;那里的风清爽英秀,泉石足以依托,或许足以使昏昧的官务归于真正的安宁吧(原文疑)。李浚引导我在这泉源旁结造隐室居住,实在是为了逃脱世俗污染,温习智慧,品尝超然高远的意味,分得浩然正气。难道不应当选择这样的地方归隐吗?等到我在上都折桂登第,经过选调、分派官秩之后,便忘记了这个境界。唉!迅速变迁已经过去十三年。隐室有一位姓杜的浮图,守护并修葺它。杜氏享有泛爱大道之人的声誉,和乐地生活也已经很久了;我的父亲早年结交的,就是这位浮图真士。我如今因获罪奔走到虔州,又取道前往湓城,想起隐室逍遥的情景,忧闷得流下眼泪。杜氏来访我,于是脸上浮现喜色,我的遗憾也消解了一半;从此不能再有泉山云岚之间相会的约定,实在令人痛惜。但隐室归于杜氏,人与地相互适合,也就没有白白耗费了。我听到杜氏说:“僧人所居之处和儒者所居之处,名称虽然不同。如今君子隐居,这所房屋改成庵的样子已经多年了。想给它赐一个名字,使它同日月一样长久,这个名称才不会朽坏。或者说,我过去的性情和见识因这块地方而清明,道业因这所房屋而精进;性情清明、道业精进,名称于是成立。房屋本来无所忌讳,这是我们佛门最高的行为。房屋既然成为庵,应该以‘折桂’为名。”贞元辛巳年六月十五日,李逢吉撰述。《石壁禅寺甘露义坛碑》唐朝拥有天下以来,仁德圣明的君主一代接一代,文治武功相继光耀;取法古代典章制度,斟酌增损而使之端正,革除杂乱的霸道政治,宣扬淳厚风俗。对于二皇三代,可以说具备完整的德性;对于周公、孔子,也没有违背他们的教诲。唯独佛门金人之教,清净之理与天的纲纪相合,孝慈之道与人的纲常相合;考察经义并不悖逆,施行于帝王典制也可以发扬光大。于是能够大力尊崇它,允许人们践行修习;从此人人知道崇尚根本,家家具有清净信仰,空门之法遍及天下,真经可以同古代典籍相比,道也就完备了。各处寺刹分布于各州郡,而我国三座戒坛,在三都中最为突出:西都叫灵感坛,东都叫会善坛,北都叫甘露坛。广泛考察适合大道的通行法则和归心的真正居所,甘露坛位于府治交城县的石壁寺。清净的大▯刍慎微稽谋(原文疑)首先敬奉佛的旨意,日渐把戒位地(原文疑)作为禁戒之所。既然传授戒法必须凭借坛场,那么不庄重严肃,凭什么肃清凡俗之心;不精勤,怎能回转圣明的鉴察;不宏大阐扬,哪里足以流布大化;不加砥砺,又怎会有人成就神圣功德?他还想使这里的规模与二京宏伟的道场相齐,补足本州缺少的典制,于是更加竭力,发誓至死不改,祈求高额资财,招致并聚集崇信之人。捐献财物的人像水流一样汇集,服役的人像子女奉命而来;工程挖到九泉之下,用香土填实,筑成三层,铺设端正的基础。穷尽山水的优胜,发挥土木工程的技巧,费用达到巨万,瑰丽奇特,无可相比。从贞元癸酉年到丁丑年,工程才全部完成。这一年在灵坛举行法会。在数郡之内,博学硕德以及专门启蒙的老师都大规模会集;在千里之外,那些激励节操、怀抱志向、离家而来的人也奔走赶赴。自四月八日至二十四日,法会才结束,使来者宿世所积的善根迅速生长聚集,旧日的污垢得以清洗,恒常的本性得以镇定守持,虚妄的见解渐渐不再发生。至于内在的灵性容易改变,外在境界却难以扰乱,精诚相互感通,凡人与圣者忽然相接;欢声喜气遍布山谷,美好的声誉和礼仪传播于宇宙。这盛大啊!这就是至道幽深奥妙、无量无边的体现。至于它在事相上显现的迹象,可以大略记录下来。从前佛以应化之身示现灭度,佛像和教法于是广泛流布;佛法三转法轮之后,趋奉者并不一致,而要分别道士与俗人、收摄身心言语,没有比尸罗戒更急切的。近世的弊病是,主持者有经费之需,求受戒者必定要执持财帛;既有贪取财物而互相谋利的祸患,又因懈怠而没有共同进修之心。于是中途向北离去的人占十之四五,大教因此受到损害。何况有的老师不能善于教导,法禁废弛,事情很少能按成规完成,取舍也混杂不清。可贵的是,以广大救济为心,周济众人,使人受到劝勉;在朝廷上辨明其才能,详细确定其要旨,使事情有条理。五年举行一次会集,使人向往;万人参加而不加选择,使人争相趋赴。可以说,自东汉因感梦而传入以来,佛教僧侣相互传授,从没有比这更盛大的。因而自从兴建以来,往往多有符应。工程才完成一半,景色便极为清朗,甘露凝成珠子垂落在草木上达三日,以表彰美好的志向,僧俗共同观看;大众每日聚集。当时正逢旱灾,灵泉在山涧中涌流,竟有好几处,用来供应礼仪和饮食,宾主全都依赖它。于是节度观察使、礼部尚书李公,因为文武兼备而内心肃敬,功勋美善、品行高尚,志向又在经营大道;监军使因为勤敏宽仁,才干宏大、气度旷达,性情只与善人为伍,二人便同心同德,上表请求赐名为“甘露无碍义坛”。又降下白绢所写的诏书,用来嘉奖褒美,并拿出自己的清廉俸禄作为赏赐。这足以使见闻者惊异,也足以使歌谣传诵得到满足了。弘扬大道、设立教化,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才然后才能施行。前人的记载又说:“天时不如地利。”禅师本姓齐,是蓟地人,出自姜水的旧族、渔阳的德门,世代承袭轩冕,早年便彰显品行义行;他脱去世俗的俸禄,保持自身的高尚操守,起初隶属于本郡悯忠寺。他穷究修多罗藏,深入研究毗尼之学,讲演戒律,成为粤地的宗主;传授戒法,成为恒常的老师;明白佛法无所住着,游历各方而来到这里。因感念父亲的德行,先后听闻神钟,创建仁祠;又嘉许绰大士精修禅观、登临清净境界的风尚。这里山峰沟壑高峻幽深,林木泉水奇异,有全晋最好的土地,面对兴王旧京,适宜建成圣域,以庄严佛事。既已开始营建,便勤勉从事。寺院的纲维以及寺中年高德重的上首等人,全都能够奉行佛法、谨慎修身,观察玄妙、使本性和谐,用来辅佐禅师,终于大功告成。于是又知道清净品行和胜妙景致竟达到如此地步,即使想不为它制定宏大的规划,也无法停止。于是僧侣中的俊杰贤达、缙绅诸儒以及清信男女数百上千人,都商议要刻石,以保存不朽的功业。弟子逢吉,凭借六经以外的学问,雅好修习无生之理,也曾窥探佛法龙宫的奥秘,所以能够把圣朝君臣的至高教化与佛门圣贤的妙道合在一起,写成颂文,留给后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颂词说:
释氏之宗,泊乎无为。生殖光大,众妙攸依。道号无涯,智不得知。诞设炯戒,揭其宏规。亦既润色,为之羽仪。乃眷後贤,异代如期。持律之士,若优波离。能以厥躬,为众元龟。亮直端洁,宜作之师。在法末流,典制寝隳。忘味辍寝,誓志兴衰。乃经斯坛,究尽瑰奇。赴者如市,来其如归。灵泉川流,膏露珠垂。佛日在上,赤乎增辉。穆穆圣君,唐虞同时。端拱思道,而人毕随。京邑有三,坛乎如之。越有大贤,镇安朔陲。请锡嘉名,用光於兹。既赐予矣,褒之以词。缅怀元猷,▯率皇威。显允都政,真清道机。万有千年,▯耀於斯。●卷六百十七○独孤申叔申叔,字子重,德宗时博学宏词中第,为校书郎。○资州献白龟赋(以“泰平将洽,神物效灵”为韵)皇帝在位十五载,西人献异龟於王庭。匪青黑以饰体,特洁白而成形。融彩可嘉,且不溷於五色;呈祥有异,讵止齐乎四灵。盖以我皇,行化无外。止戈偃武,人绥道泰。升至德於元穹,降殊祥於神蔡。且夫龟者禀先知之异,白者表司杀之方。岂天意兴威於有截,俾臣下受命而无将。西土是生,实西方而主义;被甲以至,犹带甲以来王。不然,何以▯爱纯容,皎素甲。皓霜华而浃洽。炯玉质,辉金精。凝雪彩之清贞。泳灵沼而冰静。息泰阶之砥平。足使孟津之鳞,耻捷乎素鬣;越裳之雉,羞奋於翘英。矧乎禀殊姿,体异貌。陋三足之为美,匪六眸以是效。其用也,或协圣人之心;其动也,克符智者之乐。然後知戏朝之虎不足征。衔钩之狼不足神。彼驹来思,徒称皎皎;尔兽至止,虚擅谆谆。未若兹瑞,德无与邻。应天之命,昭王之仁。非椟中之毁弃,不莲上以因循。将顺乃元穹以呈其贶,曷思乎绿水而返其身。则彼宁王有遗,元绪又安得而比伦。向非我皇,从道不▯弗。必将混於介族,讵得分为理物。宜乎冠异纪首灵篇,且无使其湮郁。○却千里马赋(以“上之所班,诸侯不贡”为韵)惟汉德之雍熙,俾遐荒兮肃祗。布泽所治,致远人之乐只。任土必贡,奉良马以来思。殊乎皎皎,陋乃▯癸▯癸。翼八銮以御矣,齐四牡以维之。由是朝发於穷边,夕献於君所。倏追风以掣电,邈千里兮一举。仰▯骥之居周,鄙▯▯之在楚。故将进荐於象魏,庶得超遥於苑圉。帝曰斯马,尔其还与。旅獒之训,今则皎如。归兽之义,宁当忽诸。矧乃乖乎法驾,而不合於乘舆。且帝之御也,厥仪惟旧。帝之动也,其道惟守。驱千乘以启前,罗万骑以居後。分青旌兮在左,扬素旆兮在右。俨五路以居中,矫六龙以齐首。和銮是响,将节乃疾徐。次舍有期,岂宜乎奔走。盖顺之而可信,违之而则不。虽千里兮足珍,於一人兮何有。矧乃场苗既食,马政攸班。间以赤兔,兼之白▯闲。叶图之驹伏皂,称德之骥在闲。足以驱驰於九域之内,足以巡狩於六合之间。宜乎旋尔故乡,归於旧壤。超乎半汉,适彼莽苍。庶逐北风之思,却从东道之上。俾得交颈裔土,翘足荒陬。克全真性,有归群休。同越地之放象,似桃林之罢牛。岂比骅骝,卒见羁於造父;宁同屈产终服御於晋侯。是知汉文之德弥尊,归马之猷克中。示後之立国者,尽规矩之以却远方之贡。○处囊锥赋(以“贤者处代,必闻其人”为韵)囊之为物也,虚受而无遗。锥之为器也,利用而攸资。彼式处焉,必将劲而出矣。此乃柔止,安得固而藏之。遂得耀颖於纫缝之处,呈▯於挫锐之时。谅遏之兮不可,非刚克兮何其。炯炯乎从革之资,纤纤乎径寸之质。露微▯以外见,透虚囊而首出。方同人之处晦,静以求伸;比达士之奋奇,物莫能屈。既藏身於不固,宁脱颖之无必。观其触之必彻,指之必穿。方将动而愈出,孰曰钻之弥坚。所以赵氏克明,因之而兴喻;毛生不让,比之而自贤。信立德而法矣,诚有待而言焉。且贤之在代也,或默或语。犹锥之在囊也,或出或处。囊虽固兮,锥必自分。代虽溷兮,贤罔同群。岂比夫不锐者载繁载考而莫出,不善者四十五十而无闻。是以匪无思乎指地,将有望於决云。吐颖呈锋,磨砺而自我。投奇擢异,提携而在君。嗟乎!道之将行也,必有用我者。彼贤未达,虽执鞭而尚从;我道有庸,宁补履而为下。向使无▯锷之珍,为铅刀之伦。缩劲挺於囊橐,受顽钝於陶钧。复何异恍忽之内物,鸱夷之中人。君子曰:是事也,可以为鉴戒,可以明进退。岂独美於一时,盖垂规於百代。○乐理心赋(以“易直子谅,油然而生”为韵)
译佛教的宗旨,归于无为。生养繁衍而光大,众多妙理都依托于此。大道的名号没有边际,智慧也不能完全知晓。于是广泛设立明白的戒诫,揭示宏大的规范。既已加以润色,又为它增添仪饰。于是顾念后来的贤者,虽处异代也如期而至。持守戒律的人,如同优波离,能够以自身作为众人的准则。正直端洁,应当作为老师。在佛法末流之际,典章制度渐渐崩坏。他忘却滋味、停止睡眠,发誓要振兴衰败的教法。于是经过这座义坛,把奇妙精微之处研究穷尽。前来的人像集市一样众多,来此便如同回到家乡。灵泉像河流一样涌动,甘露像珠子一样下垂。佛日高悬在上,光明更加增辉。穆穆然的圣明君主,与唐尧虞舜同时。端坐拱手思考大道,人民全都随从。京城有三座义坛,这座也与它们相当。越地有大贤镇守安抚北方边陲,请求赐予美名,用来使这里更加光耀。既然已经赐名,又用言辞加以褒美。遥想宏大的谋略,仅仅遵循皇帝的威仪。显然诚信的都政,真正清明的道术。万年千年之后,光辉仍将在这里闪耀。●卷六百十七 ○独孤申叔 独孤申叔,字子重,德宗时以博学宏词科中第,任校书郎。○资州献白龟赋(以“泰平将洽,神物效灵”为韵) 皇帝在位十五年,西方的人把奇异的白龟献到王庭。它不是用青黑色来装饰身体,而是特别以洁白形成形体。光彩融融,值得赞美,而且不混杂于五色之中;呈现祥瑞有其特殊之处,哪里只是与四灵相齐呢?这是因为我皇帝施行教化,没有边际。停止战争、偃息武备,人民安宁而大道通泰。把最高的德行提升到苍穹之上,使特殊的祥瑞降临于神龟。况且龟禀受先知的异能,白色表现主管杀伐的方位。难道是上天要在四方之内显示威严,使臣下接受命令而不敢有所违抗吗?它产生于西土,确实属于西方而主信义;披着甲壳来到这里,仍像披甲而来朝见君王。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纯粹的形体和皎洁的白甲?像皓霜的光华一样润泽,像明玉的质地一样晶莹,像金之精华一样闪耀,凝聚着白雪般清贞的色彩;游泳在灵池中而宁静如冰,停息之处使泰阶平坦如砥。足以使孟津的鱼类惭愧于白色的鬣毛快捷,使越裳的雉鸟羞于振动华美的羽冠。何况它禀赋特殊的姿态,形体和容貌都不同寻常;三足之物的美丽在它面前显得鄙陋,也不是靠六目的异状来取效。它的作用,有时符合圣人的心意;它的动作,也能符合智者的快乐。这样以后才知道,戏朝的老虎不足以作为征验,衔钩的狼不足以称为神异;那匹驹马前来,只是徒然称赞其洁白;那种野兽到来,也只是空自夸说。都不如这祥瑞之物,德行没有可以与它相邻的。它响应上天的命令,昭示君王的仁德。它不是被弃置在匣中而毁坏,也不是因循停留在莲花之上。它将顺从苍穹,把上天的恩赐呈现出来,哪里还会想到绿水而返回自身呢?那么,宁王留下的遗物,元绪又怎么能与它相比?假如不是我皇帝遵循大道而不违背,它必将混杂在甲壳类动物之中,哪里能够分别出来成为治理万物的祥瑞?因此应当把它列在异事之首、灵瑞篇之首,并且不要让它沉埋不显。○却千里马赋(以“上之所班,诸侯不贡”为韵) 想汉朝德政和谐兴盛,使遥远荒僻之地也恭敬肃然。恩泽所施之处,使远方的人感到喜悦。按照土地所产之物都必须进贡,便献上良马来表达思慕。它洁白异常,使那些普通的劣马显得鄙陋。用八匹骏马拉着八銮车驾,驾驭它们,四匹公马整齐相连。于是早晨从遥远的边境出发,晚上便献到君王所在之处。转眼间追风逐电,遥远的千里路程一举便到。仰望周代的骐骥,便鄙视楚国的驽马。所以准备把它献入宫门,希望能够远远超越苑囿中的马匹。皇帝说:“这匹马,你还是把它送回去吧。”《旅獒》的训诫,如今清楚可见;归还禽兽的义理,难道可以忽略吗?何况它不合乎法驾,也不适合君王乘坐。况且皇帝出行驾车,仪制一向有旧规;皇帝行动,也只遵守既定的道理。驱赶千乘车马在前面开路,排列万骑在后面护卫;青色旗帜分列在左,白色旗帜高扬在右。庄严地让五路车居于中央,使六条龙昂首齐行。和銮之声响起,将士的节奏有快有慢。驻扎和休息都有期限,哪里适宜奔驰奔走?大概顺应法度才可以相信,违背法度便会失当。即使千里马足够珍贵,对一个君王来说又有什么用呢?何况马场的苗草已经够马食用,马政也有明确的等级安排,间杂有赤兔,又兼有白马。合乎图谶的骏马伏在皂枥之中,称合德行的骏马养在马厩里。这些已经足以在九州之内驰骋,也足以在六合之间巡狩。适宜让你返回故乡,归于旧日的土地。越过半个汉地,前往那片苍莽之乡。或许可以追随北风而生的思念,退回东道之上,使你能够在边远土地上交颈相伴,在荒僻角落翘足休息;保全真实的本性,归入群马共同的安乐。与你同越地放归的大象相同,也像桃林中停止服役的牛。哪里能比得上骅骝最终还被造父拘系?又怎能像屈地产的良马,终身供晋侯驾驭?由此可知汉文帝的德行更加尊崇,归还马匹的谋略确实合乎中道。是向后世建立国家的君主表示训诫:应当完全遵守规矩,拒绝远方的贡物。○处囊锥赋(以“贤者处代,必闻其人”为韵) 袋子这种东西,空虚而能容纳物品,不会遗落;锥子这种器具,锋利有用,能够资助事情。锥子如果处在袋中,必定会坚硬地刺出;袋子柔软地停在那里,哪里能够把它牢固藏住?于是它在缝纫之处露出锋芒,在磨钝之时显现才能。即使想阻止它,也实在不可能;若不是凭借刚强之力,又怎么会这样?它光明闪耀,是能够随时变通的材料;纤细微小,只是直径一寸的形体。微小的锋芒从外面显露出来,穿透空袋而使尖端突出。正当贤者与众人同处昏暗之中,安静地等待伸展才用时,它就像通达之士奋发显露奇才,没有任何事物能够使它屈服。既然藏身之处并不牢固,难道还会没有脱颖而出的必然吗?看它触碰什么就一定穿透,指向什么就一定刺穿;正要行动便越发突出,谁说钻入得越深就越坚固呢?所以赵氏能够显明,借此兴发譬喻;毛遂也不谦让,借此自认为贤能。确实是树立德行的法则,实在有值得等待和言说之处。况且贤者处在世间,有时沉默,有时发言;就像锥子处在袋中,有时突出,有时隐藏。袋子即使坚固,锥子也必定会自行显露;时代即使混乱,贤者也不会与众人同流。哪里像那些不锋利的东西,承载再多、经受再久也不能出来;又像不贤善的人,四十岁、五十岁仍然默默无闻?因此并非没有指向大地的思虑,而是将要有冲破云层的希望。吐露锋芒,磨炼自己;选拔奇才异能,提携重用则在于君主。唉!大道将要施行时,必定有任用我的人。那位贤者尚未通达,即使让我执鞭赶车,我也尚且愿意跟随;我的道即使只能发挥一点作用,难道宁可补鞋而居于下位吗?假使没有锋刃锐利的珍宝,便会与铅刀同类;把刚劲挺拔的锋芒收缩在袋囊之中,任凭陶钧把它制成顽钝之物。这样与恍惚之中的无形之物、鸱夷皮囊中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君子说:这件事可以作为鉴戒,可以说明进退的道理。哪里只是当时值得赞美,大概还会给百代留下规范。○乐理心赋(以“易直子谅,油然而生”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