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八十五

译节制南山的树木吧，那里灌木森然丛生；百工于是测度取材，百姓便采伐使用。禁令一经施行，任意砍取木材就必受制裁；拿着斧头前来，怎么能不按适宜的时令砍伐呢？砍伐阳面的树木，应当取阴时；砍伐阴面的树木，必须在阳月。古训就是这样，如今的法令也应当遵循。若砍断那优良的树木，削尖用来制作农具，考工之事自有典章，实在也难以违背。倘若乘着简陋的车辆奔驰，劈柴并负载，衣衫破旧又受到阻碍，遇到岩险还有什么办法可走？顺应时令的道理，大概就在这里。○答橘奴判 〈甲有橘奴树，没有登记在版图上。大比时被纠察，申诉说：“田赋并没有欠缺。”〉 江边水草丰茂，种植着卢橘，树上结珠玉般的果实，金色的果实含着芬芳、吐露香气；班固史书所说的富足，足以和封君相比，李衡把它看作奴仆一样经营。详细考察夏代的典籍，珍贵的物产尚且列入包贡之中；按照《周礼》，凡物产所生，必定登记在版图上。怎么能厚待这种产业却不登记，反而只说田赋之事，把它置于徽墨之法中，实在是合乎道理的。○答平虑判 〈僧人说寺院中有一株平虑，查验后原来是忘忧。〉 王城中的福田，禅寺的清净境界，忍草并排生长，天花纷纷开放；香雨飘落而增添红色，祥烟淡淡而泛出绿色。考察它的种类，神农的书中已经记载；观看它的芳香，却足以迷惑愚僧的眼目。名义上说是平虑，查验后却是忘忧，起初想要借此进献祥瑞，最终反而显露出错误。只可以把它种在背后，欣赏它的芬芳；怎么能向官府说起，招来责罚并使人更加迷惑？这足以引起周客的讥笑，使燕人感到惭愧；虽然还没有完全损害政事经常，不可因此陷入刑典。○答竹判 〈卫州申报奉敕和市竹子。州里送来王刍，司法官判其有罪，他不服。并请裁断。〉 君王制定制度，诸侯和附庸奉行，因此天下的教化得以宏大，各地因地制宜的法则也能彰明。军国之事既有固定准则，州县也不是没有旧有制度。看这卫地，正在水边筑造新台；又依傍淇水两岸，挺立着柔美的竹子。即使《禹贡》划分疆界，还重视进献禾秸；唐代制定赋税，也要运送王刍。既然奉行诏敕，就应当主动到棘署受刑。司法官判罪，正合其理，却还写词申诉，实在是疏远而乖僻。而且有损于效力供职的原则，应当赶快治以诽谤官府之罪。○答盗瓜判 〈常州申报说：钱客一向以种瓜为业，后来被伶人洪崖偷吃，瓜全都被吃光，钱客把他捉住。洪崖于是施法，变出满田的瓜。钱客便放了他。洪崖离开后，瓜又全部消失，钱客到县里告发洪崖是妖贼。〉 钱客的家靠近白社，产业在青门。瓜瓤像米粒，葱花般的纹理映出五色光彩；蓝色的瓜皮纹理细密，美好得三次摇动也不厌。常常怀念洗玉般的珍品，正有获得金钱的希望。洪崖行为违背夔足之道，心地与狼相合，不能像李广那样经过李树下便留下帽子，反而在瓜田里踩踏瓜蔓。他凭借猿臂之力采摘，因而把瓜全部取空；顾及那些像龙蹄的瓜，随着手指一挥又忽然出现。哪里需要宋人灌溉，瓜自己就含有冰谷般的文理；不必借曾参锄草，转眼便结出火山般的果实。钱客已经被这种幻术迷惑，洪崖于是聚集邪术。如今若释放这个妖人，又要区别盗瓜的人：起初看见瓜蒂带着母蔓，像是追随仙人而来；后来察看只剩空苗，又怀疑是因梦境而失去。施幻术的人是幻术之人，幻术一去瓜也没有了；迷惑的人知道自己受迷惑，迷惑消除便有所醒悟。谈论妖术的疑惑很切实，劝诫盗窃的用意也很深；即使陈述了莠言之词，也不能辨明其中讹误的实情。洪崖已经不在，判罪的朱笔又如何施用？钱客的申诉还没有弄清真假，洪崖的真实情况也尚未查明；州县还应继续查问，才可以裁断。○答芋判 〈甲以种蹲鸱为业。丁告发他是懒惰的农民。〉 划分我的疆界，治理我的土地，大概就是要因地制宜；采摘葑菜和菲菜，只取其中有益的部分。甲凿井取水，耕田取得食物，种植芋头，安居在简陋的房屋里。他不知道尧舜治理天下的劳苦，只求取天地的利益。这样便有食物可享，和范蠡采用计然之策没有不同；内心没有忧闷，也就可以了，正如岷山的沃土各有其宜。丁这个人鄙陋，喜欢把揭发别人当作正直，不懂长沮以耕作为乐，却惊讶孔子不亲自耕作；把甲告成懒惰农民，实在没有什么道理。恐怕会使人惭愧于相鼠之诗，却只顾从事种芋，不是劈柴，却大肆扰乱纲纪。这样仅凭片面言辞很难定案，审慎处理最为适宜，请等到事情完全查清，再作剖断。○答▯卑子判 〈柏禽的南邻有一棵▯卑树，枝条垂到他家。侍女取枝上的果实给柏禽吃。柏禽把侍女送到官府，请求依法判决。〉 柏禽操守深厚，性情耿直，期望公正清廉；在家中能够如此治理，推及国家也应如此。东邻的枣树，过去曾听说引起被休弃妇人的悲哀；南邻的▯卑树，今天又见侍女因此被拘执。论其嫉恶如仇，虽可说极其公正；究察其中粉饰情实，终究只是小节。至于所偷取的果实多少没有说明，应当根据情节轻重区别处理。请再详细查究，才可以裁断。○答梨橘判 〈郑州刘元礼载梨前往苏州，苏州人宏执信载橘前往郑州，走到徐城时水流湍急，两船相撞，都破损了。梨和橘一同漂流，梨散落后只捞回一半，橘子用薄袋装着，全部没有丢失。刘元礼向宏执信索赔，宏执信不服。〉 荣泽是著名的地区，长洲是富庶的土地，土产虽有不同，水路却彼此相通，所以商旅互相奔赴。商人乘时逐利，彼此转运货物，使有无相通。大谷的元光，声称要把货物运往汴水以北；江陵的朱实，想渡过淮水以南。于是两船趁着星光扬帆，分别离开故乡；叩击船舷而忘记天晚，一同抵达徐城。两只船争相前进，双帆并不相让，像空船相撞，又像斗舰相逢。于是船桨折断，仿佛建平的水流冲下；船棹折毁，好像河上的木筏漂来。果实于是星散，旁人也随之沉没；橘子一沉一浮，却因包裹而全部收回；梨子载沉载浮，漂失了一半。然而防备之术的责任，未听说要责怪自己；深陷损失的弊害，却只想责怪别人。乍看似乎应当赔偿，仔细审察便难以允许。为什么呢？梨子因散失而损失，船只却是双方共同受损；若为梨子索赔，过失就如同因毁坏匣子而责怪取珠；若因船损索偿，情理又如同指责马的颜色。既然并非由于情理上的过错，只是在徒然陈说而已。○答盗稻橘判 〈会稽杨真种稻二十亩。县人张辨盗窃了他的稻子。县令查访得知后，收捕张辨并判罪。张辨申诉说杨真盗取了他的木奴，也应一并判罪。〉 芳香的稻米来自▯泉，风把十里之外都传来香气；江陵的木奴，土地价值相当于封给千户的领地。稻花盛开，青色花影扰乱烟波；橘树结出朱红果实，树影映照着霞彩。杨真和张辨都以种植产业谋生，楚地既没有失去它，齐地也没有得到它。况且翻车之后改走另一条路，是前代通行的道理；牵牛踩踏田地，是前贤深切的告诫。哪里可以只对一方、偏向一方，彼此都怀有盗窃之心；无论公事私事，都严重失去了辨别是非的途径。钟离牧的推让，曾经没有放在心上；淳于恭帮助收取，也哪里知道是在劝勉风俗？论罪虽然可以知道先后，但说到刑罚大概应当同样处理，请查验两家的赃物，才决定这一案件。○答瓮负判 〈甲背着瓮，被乙推倒。甲索要赔偿，乙不服。〉

译对于那背着东西的人，行路者本来就应当怜悯并避让；至于他跌倒，推撞的人难道是故意的吗？甲既然提出申诉，实在有愧于郭林宗那样精妙的评断；乙行为失当，也远不及王叔宝那样体察情理。谨慎守护小瓶，尚且要为它破漏而忧虑；至于用破瓮射鲋鱼，更当有所顾惜。若要令乙赔偿，必须查清事情经过：如果是在宽阔的大道上，往来双方没有接触而故意冲撞，就有常刑可施。倘若是在狭窄道路上反复拥挤，风尘突然扬起，因误会而碰撞，损坏也值得怜悯；若是故意造成，刑罚便应当适当加重；若属于过失，赔偿又何必计算？但官府议断事情，贵在衡量情理。既然说是推撞而非故意侵犯，所背又只是小人的物品，责令赔偿一半价钱，可以说合乎适宜。○答二月不供宫人炭判 〈钩盾署二月没有供应宫人用炭，请求处分。〉 弄田之事由钩盾署掌管，牵丝般地履行职务，掌管炭火并完成事务。炭的形状虽然接近黑漆，燃烧起来却像金子一样。送入宫中供侍奉者使用的熏炉，焚烧时香气如百合；放在仙人的丹灶中，巧妙熔炼便价值千金。它能把寒冷变为温暖，把清冷转成炎热；投入铸造冶炼，可以用来比拟造化；检验干湿，可以用来测知阴阳。它供应百郡应时的需要，成为万邦每日的用品。二月不供应，便触犯三章之法；既然违背诏令抵触刑法，应依条例请予定罪。○答凿井获镜判 〈凿井得到一面古镜，没有送交官府。邻人告发其违法。〉 玉石般的镜背浮动着光辉，珍珠般的星点湛然闪耀。汉阴的旧址，正好除去了炫耀聪明的心；谯国开凿水源，忽然遇到神仙显兆。乙辛勤劳作，以穿凿井穴为功；偶然在梧树旁作业，便看见菱花镜的光照。光芒惊人眼目，▯▯使心神明亮，看见飞鹊不时到来，望见回鸾屡屡起舞。虽然是私自藏护，也应当送交官府；因为喜爱而想留下，法律怎么会允许？这是自己招来的责任，谁还会怜悯他？邻人告发，正合乎公正。○答方领为衣判 〈甲担任方伯，穿黄纨制成的方领衣服。丁告发他，甲不服。〉 分封土地、建立邦国，地方广达千里；选拔贤能授予官职，荣耀可达九命。这样是为了大力遵行时政，恭敬奉行国家礼仪，惠及并安定各项政务，宣扬宏大的教化。甲担任方伯，实际佩有仪章；既然分竹符以分担君王忧劳，就应当等待坐在棠树下处理政务。按理应当潜移默化地推行德教，广泛传播仁风，以申明象阙的礼仪，符合专城长官的期望。怎么能不同于文翁以简朴教化蜀地，反而不明白朱邑的廉平，擅自改变宽大的衣裾，忽然穿起方领衣服？效法韩延在东郡的做法，虽有黄纨的制度；比拟胡质治理南荆，哪里有清白声誉？况且簪绂服饰的节制，礼制本有等级威仪；逾越规矩便是不祥，僭越奢侈就是罪过。服饰与身份不相称，会给自身带来灾祸；既然自己触犯了三尺法书，就应当免去六条之职秩。○答赀次如苴卜得乾坤判 〈甲的资财次第如同苴草，乙强行替甲持钱，拿出一半送给侯家。甲告乙盗用钱财。乙说：“希望依靠权势，人们不敢违背。”又有景之在宋国占卜得到乾坤卦，丁告发其违禁，景之不服。〉 货财堆积如山，行旅往来如流水，四象分别掌管工商，六位占验来往之事。景之和甲都善于乘时获利，如同朱公在陶地经商，又羡慕梁生前往越地。使家产丰厚，资财次第堆积如苴草；观看《国风》，还要把它们运往宋国。小人窥伺利益，希望获得浮□之财；君子出行，则希望到达陨星之郡。甲既借助他人出钱经营，实际上是对乙寄予希望。乙缺少贞廉，想附带分取利益，既已违背典礼，实在不足以征信。此事不同于管仲居住南阳，也不同于孔子离开东鲁；乙所持钱财虽已减半，却仍保存一部分，并不全然借出；即使有一部分送到侯家，实际上也没有按照殷代的办法追索。只是借助权势，徒然遇到乾坤卦；依照法律尚未构成罪，在《礼经》中也没有禁令。甲说乙盗用钱，多少涉及盗窃的缘由；丁告发景之违禁，难道就是错误的诬告吗？粉饰自己的过错，好比掩耳盗钟；追问事情根源，却像疾行而厌恶留下的足迹。乙有罪，景之却无罪。对乙应依三章之法，严肃施行刑典；对景之则应依据五听详察，宽缓处理。两人的事实已经走上不同道路，怎么能判处同样的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答登城而指、专席而坐判 〈甲登上城墙并用手指指点，乙告发他惑乱众人。甲说：“确实没有说妖言。”又有丁独占席位而坐，庚便前去吊唁。有人认为这是失礼，庚不服。〉 《礼经》完备地规定了丧礼，丧纪也由此建立；君子依礼行事以立身，贤者俯身遵循以合于道理。按理应当做到“非礼勿动”，遵守不差错的威仪；临近丧事必须哀痛，吊唁有丧者应当匍匐而行。甲没有明白这些道理，自己招来了登城之罪；庚合乎礼仪，却突然受到失礼的诽谤。他固然有过错，庚又有什么错误呢？而且登城却不说话，已经不同于王粲的《登楼赋》；吊唁并没有失当，也不违背孔子的经义。处理事情必须再三思考，不能只凭片言便草率裁断。甲只是用手指指点，为什么一定要说他讲了妖言？庚去吊唁有丧之人，难道可以判为失礼吗？假如甲登城而不指点，乙的告发便会成为诬告；如果丁不独占席位，庚的吊唁反倒会被视为失礼。何况道理并不昏昧，事情也值得观察；甲自招惑乱众人的罪，却没有缺少吊唁他人的礼仪。这样处置甲的罪，才是适当的吗？至于论定庚的罪过，实在多有失当。○答旄人奏散、率木修防判 〈日本请求朝廷赐宴，旄人奏请散乐，却没有以▯为乐。惠文冠所持的文辞说属于▯▯娄氏。又柴桑准备迎接阳侯，率领众人修筑堤防。丁独自不参加，说：“将等待息壤。”不久堤坝修成，他却只告发这是妖术，县里认为这是祥瑞。对他的告发定罪，他不服，并请正当裁断。〉 北方南方都接受声教，万国前来朝见；神灵滋润万物，各种珍宝都可供使用。日本归来进献，越过沙海向西漂行；阳侯顺着水流，浮渡沧江向东而行。衣冠仪仗排列，内外诸国都相同；帷帐车盖飞动，古今都可观赏。如今赐予礼乐，又修饰堤防，歌钟之声已经奏响，土木工程也由此兴办。将要陈列这些禁乐，不使远方国家的音乐有所差别；借助柴桑之地，扩大通行津渡的准备。旄人奏请散乐，稍微失去常规；丁独自不服从，实在违背众人的行动。仓促之间显露出纠察禁令，几乎抗拒既成的文辞。起初把罪责推给▯▯娄，最终又把期限归于息壤。按职司的分别看，这还可以怜悯；但关于妖妄的怀疑，不应当允许。惠文冠所弹劾之事，不应把旄人置于刑罚；息壤既然已经筑成，县里判为祥瑞，按理是适当的。各依案卷记录处理，希望能够平反。○答常好种荔、继母出服判 〈戴子恭平日常喜欢种荔枝，当时人认为这不合道理。又曾元的母亲被父亲休弃，他不知道应当服什么丧服。〉

译《易》说：“出仕、退处、言语、沉默，并不是只有一条道路。”《论语》说：“谨慎办理丧事，追念远祖，百姓就会归于敦厚。”因此人的爱好各不相同，正如面貌各异；只要合乎礼而行，就难以责怪其内心。戴恭是戴安道的后代，曾元是曾参的后代。二十八宿之外，应当有处士之星；七十二弟子之中，也有至孝的本性。他们远离尘嚣，亲近水石，仰慕高山，景仰贤德，确实令人钦佩其遗风。戴恭以弦歌为乐，也不忘种荔枝；曾元见霜露而增加感伤，早早感到如采兰一般的哀思。他安然傲视时俗，遵循继母之礼；春池清澈平静，水草已经转绿，风吹树木萧条，安静时又发出声响；草木茎叶相互依附，也可说是繁盛了。既然父母之墓无所依托，便可以亲近继母。将来准备以此弥补歉岁，不是出于无情或故意隐藏；等待剪裁缝缉，另成一对飞翔之物。要使奇异的情致更加高尚，便把它化为异物。把它结成衣裳，是为了体会其中的意味；如果不是随便制作丧服，又有什么值得责怪的呢？楚客所唱的歌，使人可以想见江潭；周公树立的法则，像日月一样悬照。那些世俗之人知道什么？正当的刑罚不可滥用。与其讥笑责难，哪里如同不说为好？既然其中有道理，就应当奖赏其人；道义已经说明白了，按理难以定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二人〕 ○答结交四骑、获豹不赏判 〈南郡元栖喜好黄老之学，通晓德行，结交四名骑士。主管官认为这不合适。又捕获鸟鼠和豹，申诉没有得到酬赏。〉 乘坐驿车、手持斧钺，汉家设有直指使者；鸟兽草木之事，《虞书》记载有主管山泽的官员。考察品行、评议才能，以此优先清正地选举；选取徒众进行田猎，也符合时令。抱瓮灌园而矫正风俗，已经见到被褒奖升迁；徒手搏取奇异之物，却没有听说因此加以赏赐。即使借用汉廷的事迹，也不过使人心劳；越过周家的雄风，才听说有人徒手格斗。州府判定妄罪，应当依照本条纠正；使者称其违背制度，但事情本身还没有查明。○答被▯祷斗、学盘盂书判 〈甲披散头发向北斗祈祷，乙告发他诅咒，说：“侯家恐怕会被盗。”又丁学习盘盂上的文字，庚替他引述并加以推重。后来便举行对他们的判罪。有人想制止，甲说：“用这个来报答恩德。”〉 法律防止奸邪，文字垂示劝诫；触犯者不得赦免，德行盛大者必定彰显。把法条载入玉册，收藏在金匮中，使邪妄之人知道禁令，使忠义之人有所凭依。至于北斗星象、东台秘迹，不是愚昧百姓所应当谋求祈请的，实在是词臣儒生所应探究研习的。甲披散头发进行淫邪祈祷，丁专心学习并搜求精义；乙揭发诅咒以说明罪过，庚引述并加重赞誉。追究事理，前者是穷究盗贼；推察内心，后者是尊崇儒学。以汉代的浮华讹误为证，正好彰显其弊病；学习殷代的典训，便可使其道理更加肃穆。况且诅咒星历，刑罚没有比这更重的；铭颂盘盂，其中也有道理。息夫躬曾以邪术迷惑众人，过去已经因此丧身；李尤刻写并整理这些文辞，后世也推重其旨意。文辞虽然曲折却不违背正理，请在详刑时加以标明；说得婉转而微妙，既然举发罪行，便可作为报德。乙的申诉，应当置于金科之中；有人想制止他，是害怕蒙蔽前代典法。○答漆室染疮、绯衣版授判 〈甲遇到故人，把他引入漆室，随后患上漆疮，申诉说应当治理。又景之以版书授予刺史官职，穿绯袍，村正说不合规制。〉 甲与人情投意合，早年便寄托于葵藿之歌；景之年老体衰，正庆幸自己享有艾草象征的长寿。两家烟火相连，从前常有往来；遇到雷雨等时节，便承受恩惠而相互访问。像鹑鸟一样居住、像野鸭一样饮食，共同进行东邻之游；头发如鹤、皮肤如鸡，共同享受西山的景色。既然没有因杵臼之事而猜疑，便有了奉行诏书的机会。两人携手进门，把故人引入漆室；敞开衣襟准备穿衣，却僭越常例穿上绯衣。乙像聂政那样改变容貌，彼此相看也认不出来；景之正处在庞统那样的官秩上，做这件事又有什么惭愧？头面生疮，双方都没有过错；耳目不够明察，又怎么能借此追究罪责？抚察他的申诉，足以使周客发笑；详看他的告状，又想以什么罪名加在尧封身上？染疮本来就是吉凶难测之事，法律上难道要因此加罪于老年人吗？推究实情并没有违背宽恕之道，依据法律也没有触犯正条。若贸然施行严刑，只怕伤及无罪之人；乙和村正，都应当释放。○答莱田征税、闲人执事判 〈莱田旧例不应征税，县令却征收纳税。又有客户闲人，请求调任执事。〉 国家分设官署，管理各类田户，收取唐代的法典制度，采用周代的旧制。把农田和郊野分列为沃土与瘠地，把流动佣工登记在版图上；怎么能怀疑莱田的征税，却在闲人的职事上失当？难道要在中曲徘徊，等待周瑜回顾；还是疑惑后素之义，招来子夏的辩说？然而既然划定疆界、命名土地，就已经教导人们从事农作；还须区分上下等级，应当依附于井田和乡里。有草木滋生便开垦，按年轮换土地；从家门直到田野，都以同人的原则教化。如果还没有在棠阴之下得到供给，恐怕就会随蓬草转徙。厌恶外台征税，尚且会引起异议；客户请求调职，也只是顺从通常的职守。况且礼制有固定的征敛，怎么能拘泥于旧例；改变人的职事，又何必超越本乡？如果随意加刑，便会像为了爱羊而废弃礼法；立案设限，也知道是画蛇添足。若政治确实需要通权达变，百姓急于迁徙，税钱或许应在所到之处征收，州县便难免被指责为扰民。事情还没有严加追问，愚昧之人或许已经因此痛苦；只执着于文书，施刑反而不如审慎。若逢凶年百姓离散，又还要节省什么呢？应当先对现状详细甄别，才可作出鉴定。○答损名马式、直讲考经判 〈损害名马的式样，又请求直讲专门考经。〉 六艺的制度崇尚礼法，驾驭车马也是重要技艺；九流各自分派，通晓经书值得尊重。执鞭投策，是古人所推崇的；听说尊重儒学，礼制训诫也有明文。乙凝神思考，想要出类拔萃；丁观察言论，学问优异而出仕。乙仿效玉台精妙的式样，远道寻求名马；丁推崇金▯深奥的义理，因而思慕蹲龙。于是名马得到奇异的形态，事情的光彩胜过▯铸；切磋学问的道理，在胶庠学校中得到发扬。紫燕如云飞翔，身影在珂饰之前映动如雪；青年学子每日进步，前来呈现席上的珍品。后来乙想奔驰长途，便得到荣誉而参与直讲。乙无故损伤名马，或许应当受罚；丁有功劳，按理应当褒奖升进。免除罪责既已从宽处理，应得的赏赐也应立即告知；职司既然在于专门讲经，怎么还能另外要求他掌握其他技艺？判词只写放免，哪里懂得通达的道理；告状说其考核泛滥，也不是高明的见解。○答父友操杖、诸母漱裳判 〈甲去拜见父亲的朋友，朋友手持杖跟随他。朋友将要谋害甲，已经命令自己的儿子殴打他。又乙脱下犊鼻裈，命令诸母替他洗涤。庶弟告发其违背礼制。〉 凡是到尊长那里去，必须听说他手持杖；想要敬重诸母，怎么可以让她们洗涤裤裈？看见父亲手中的杖，即使退让也能表明礼数；遇到对方发怒，却因心存疑惧而没有防备。况且挂竿所得的衣物，确实是污秽之服；几杖之类的物品，本来是用来谋议长者之事的。朋友将要加害甲，却命令儿子殴打他，这已经辜负了对方；拿下衣服让诸母洗涤，也显明了无礼。儿子承受父亲的命令，或许是迫于严厉的面色；弟弟议论兄长的过错，却违背了抵御侮辱的道理。一方面没有脱离飞鸟般的危急，另一方面又难以逃脱吞鲸般的祸患。●卷九百八十六 ☆佚名（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