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五十九

译天的大法布设星象，下界大地因此得到保佑。它向人主作出明显的警戒，在苍穹上显示吉凶；归咎于失政，嘉美于有道。星辰盈缩的规律足以推知，进退取舍的心意可以考察。有时因为君主的德行而有功，必然得到佑助；有时因为君主违背法度而有罪，必然受到讨伐。作为上天的辅佐，光明和煦；作为乾道的经纬，光辉灿烂。至于它们纵横布满天空，经纬交错于星宿运行的轨道，光芒照临井宿一带，辉耀在北斗附近；忽而聚集，忽而散开，有时分离，有时连接。分道运行，便像冰块消散一样点点闪烁；周流天空，便如圆珠一样颗颗分明。它们运动时正直，静止时专一。道路污浊便失去位置，时运清明便色彩鲜妍。哪里只是二位使者独能承受天命，七纪也不过徒然装饰天空呢？如今我皇承受乾道的符命，掌握坤道的关键，表率端正万方，开始使九州安康。开拓疆土而继承圣业，于是人民和睦、年岁丰登；顺应时令建立政事，所以天长地久。因此有条理有次序，不放纵也不固守。光明灿烂啊，成为国家的诚信；崇高巍峨啊，使圣德永不朽坏。所以我皇修明五礼，停止五兵。君臣同德，以歌舞来施行教化。仓廪充实啊，像山丘像京城。玉衡星端正，泰阶星平稳。于是金星、水星不能只知显白而固守幽黑，木星、火星不能各自完全发光而自守其正；现在它们一同发挥作用而发生变化，与黄道中央共同明亮。东方是四方的首位，为什么不与岁星同样呈现颜色？水星是五行之首，为什么不帮助神明而同样显耀？原来土星啊，这是我皇的美好运势，正是昊天已有成命。况且玉烛星常常明亮，霜天澄澈如镜。它邻近月魄而璀璨，降临天津而隐约映照。早晨临近日道，助我皇早起勤勉思虑；傍晚进入天枢，显示圣皇夜间不眠而勤于政务。由此可以看见日月的正大光明，也可以看见天地所赐的宝贵命运。暂且逢到急促的光阴，又作一篇咏叹重晕的诗。☆崔璀 崔璀，博陵人。代宗时任澶州刺史，不施行烦琐苛刻的政令，百姓因此安乐；户口流亡的，又回归原居，二年间增加户数达万户。诏令特进五阶，以此特别宠异他的政绩，最终官至湖南观察使。○判答私自学习天文一案 〈定州申报，望都县冯文私自学习天文，几乎达到精妙绝伦的程度，被邻人告发，便追捕冯文到案。他说自己改行学习是有实际原因，想得到供奉，州府将要判处他的罪。冯文的兄长于是投递匦函，请求召回弟弟加以考试，诏令交付太史局。考试完毕，认为他的学问非常精妙，尚未审定应当如何处分。〉 他专心凝神而心境寂静，绵密思索而洞察幽微。既能推究水势如同符验，又能谈论天象仿佛掌握印信。从前只听说这种事情，如今亲眼见到这样的人。冯文戴着儒冠，学识可与方士相等。他以苍蝇在黑夜中迷乱为耻，重视雄鸡鸣叫以报晓。因此探究微妙的神理，穿石察井，探寻九元的精微，考察五纬的纲纪。注视那倾泻如河的星象，所说并不违背阴雨昏暗的天候；沿着这险峻的山涧考察，罪名已经像秋霜一样降临。邻人嫉妒之心深重，开始向魏阙求取资助；兄弟友爱之情切至，才为他辨明过失而追溯尧年。于是皇帝的旨意洞察隐微，刑罚不阿附权势；既然命令交付司法，就必须依照法典裁决。按他共同犯下的罪行，本应处以重刑；但他学习专精，志在求得供奉。事情颇为超越常道，法律应当遵循关于学习天文的惯例议处。应当立即据实上奏，恭候皇帝裁决。☆侯上卿 侯上卿，代宗时考取书判拔萃科。○判答腊祭不祭祀司啬一案 〈每年十二月，有司举行腊祭宴飨，不祭祀司啬神，却迎接猫而祭祀。御史纠察说，古代君子役使了谁就一定报答谁。〉 圣人重视祭祀，颁行官制自有典章。冬季最后一个月举行腊祭，以此明白地报答神灵。每日都承受皇帝的恩泽，不能说树木无知便不加赐予；每年劝勉农事，首先祭祀炎帝。主管官员谨慎奉行成法，这种制度应当长久。豳地诗歌中击土鼓，尚且奏出知音之乐；表貉祭祀昆虫，也确实让各种神灵都有次序。虽然祭田是为了厌恶老鼠偷食，在礼制上也应当遵循迎猫的仪式。怎么可以唯独忘记播种时节，把司啬神遗弃呢？这是伊耆氏创制的礼仪，大概不可更改。大宗伯所掌管的礼制，谁能说自己完全守住了呢？御史戴着冠冕，像铁柱般刚正，纠正错误以彰明道理；对方却像金人闭口不言，只是粉饰言辞，仍然徒费口舌。只是宣称君子必定报答，哪里比得上让神明置于面前？如果强行把古礼授予此事，又有什么依据？请允许我援引白简，奏报于朝廷。☆成贲 成贲，大历年间任左司员外郎。○判答夷人攻打蛮人借道一案 〈夷人攻打蛮人，通道经过边邑；麦子已经成熟，有人请求让百姓全部出去收割。县令不答应，郡长责备他说：“恐怕会被不耕作的人夺得。”〉 君王以天下为一家，四海之内都有界限。边境不受惊扰，国家因此安宁。愚蠢的蛮夷突然相互攻伐，这不同于荀息借道而想渡过虞国，也不同于申舟奉命出行而不曾听说要聘问晋国。时值四月夏初，三农正兴，麦子已经在东边高地成熟，百姓还没有在南亩进食。看那县令，重视教化百姓；弹琴自娱，像宓子贱那样有余暇；头戴星辰出行，像巫马期那样勤勉。面对齐鲁相持的局面，观察边境关塞而处处警戒。割取收获，虽然是某人的好主意；但保卫疆界、治理土地，必须遵从县令的法令。为什么呢？粮食被称为人的天命，如果只求食物而忘记羞耻，就会败坏风俗；农业是政事的根本，不能让懒惰的农夫坐享安逸。等候田间野草之类生长，竟想不耕作便收获。恶行不可滋长，祸患必须预先防备。百里之长的县令正直而持中，六条所说的责让恐怕只是虚妄的谦辞。☆史藏用 史藏用，代宗时考取书判拔萃科。○判答夷人攻打蛮人借道一案 〈夷人攻打蛮人，通道经过边邑。麦子已经成熟，有人请求让百姓全部出去收割，县令不答应，郡长责备他说：“恐怕会被不耕作的人夺得。”〉 善于教化的人治理政事便会有声誉，善于适时权变的人在一国之中必能通达。能够面对事情作出恰当决断，并不等于不询问众人便擅自谋划。如果越过职权行事，就叫作专断。正值王道衰微、霸业衰落，蛮夷向上国借道，壮丁在下土从事战事。我们承受这种弊害，理应放纵毒害贪暴之徒吗？你们没有美好的声誉，造成的祸患也同蝥贼一样。想必是为了营救背负田租的百姓，才议论打开悬门。即使军队将要进入外城，百姓也还没有来得及收麦。贤明的县令发布命令，百姓都能心领神会。他能够操持治理锦绣般政事的刀，不扰乱纲纪。礼制首先重视敦厚义理，政事贵在有常法。田地的收成必须依靠劝勉和分配，收割后的田场有时也要禁止末流弊害。我们的疆界有边限，必须务农并教导农民；怎能让他人越界行事，反而使鲁地贫瘠、使杞地肥沃？县大夫立法，与你有什么可责罚的？郡府所下的简短文书，也希望你不要怨恨。况且人人都有饮食男女之欲，军队却不应赶在耕作之时。应当遵从宣父保存信义的做法，不应让勾吴抛弃战鼓。何况县道上往来杂乱，寇盗和防卫交错相连。如果听从某人的请求收割，就会在田地中扰乱行动。这样一来，携带轻便财物的人会先于等待收成的人行动，抢劫掠夺者会多于勤劳服役者。革除这种虚妄的请求，也可以说是把事情处理得尽善尽美。☆魏季龙 魏季龙，代宗时考取书判拔萃科。○判答夷人攻打蛮人借道一案 〈夷人攻打蛮人，通道经过边邑，麦子已经成熟，有人请求让百姓全部出去收割。县令不答应，郡长责备他说：“恐怕会被不耕作的人夺得。”〉

译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代善于教化的做法；防止祸患萌芽，如今怎么敢认为无关紧要？看这个边邑，幸赖有贤能的县令；推行政教，使人尊重五教，致力于耕作而不夺取农时。正值夏麦已经成熟，秋收也不久将到。壮丁怜惜地盼望收成，农夫父亲期待丰年。难道因为东夷有事、南蛮来袭，就让烽火在甘泉惊动守候的人，让胡骑在边塞逞威吗？固然应当借此估量敌情，却不可因此开启战端。纵容他们任意取用、放肆收割，便会使愚人总是贪求侥幸，只想着劫掠；田野中的农夫独自悲叹苟且得利，想要停止耕种。确实是百里之内的良好谋略，哪里会扰乱一方政事？何况考虑深远、见识高明，智慧正在于穷究微细。虽然郡长有所责让，也应当免除县令的刑罚。☆杨归裕 杨归裕，代宗时考取书判拔萃科。○判答夷人攻打蛮人借道一案 〈夷人攻打蛮人，通道经过边邑。麦子已经成熟，有人请求让百姓全部出去收割。县令不答应，郡长责备他说【缺字】：恐怕会被不耕作的人夺得。〉 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代善于教化的做法；防止祸患萌芽，如今怎么敢说可以轻忽？这个边邑，依赖这位贤明的县令；推行政教，使人尊重五教，致力于耕作而不夺去三农的时令。正值夏麦已经成熟，秋收也没有几天了。壮丁怜惜地盼望收成，老农期待丰年。甸人尚未把贡物进献给绛君，郑国军队又怎会伤害周地田野？难道因为东夷有事，南蛮便来袭击；烽火在甘泉惊动候望之人，胡虏骑兵在沙塞逞威。固然应当借此估量敌情，却不可因此开启战争。若纵容他们任意取用、放肆收获，那么愚人每每渴求侥幸，徒然想着劫盗；田野中的农夫独自叹息苟且获利，便想停止耕作。确实是百里之内的良策，哪里会扰乱一方政事？何况考虑深远、见识高明，智慧正在于穷究幽微。即使这是郡长的责让，也应当免去县令的刑罚。☆权轶 权轶，代宗时考取书判拔萃科。○判答夷人攻打蛮人借道一案 〈夷人攻打蛮人，通道经过边邑。麦子已经成熟，有人请求让百姓全部出去收割。县令不答应，郡长责备他说：“恐怕会被不耕作的人夺得。”〉 边疆战事，首先在于谨慎守备；农田耕作，在于能够勤劳。必须凭借礼义加以防范，这才叫政事有常法。国家在荒远边地收起战鼓，在灵台偃息武事。干戈既已停止，虽然可以消除敌人侵犯边境的忧虑；蛮夷相互攻伐，却仍然没有借道的礼法。如今大田的庄稼已经成熟，遗留的穗子还没有收完。边邑常常靠近寇仇，有人担心庄稼会被践踏。请求让所有人出去收割，以成就这一年的收成；想让功劳显现在收获多上，哪里还顾得上合乎义理才取？邑人争相出动，必定全家一同前往；我们的仓库已经丰盈，反而会出现不耕作便收获的人。这哪里是怜悯患难，实际上是在助长幸灾乐祸？考察前代的成法，县宰的教化在这里是正确的；征引往事来看，郡长的责让很不妥当。☆李昕 李昕，代宗时考取书判拔萃科。○判答夷人攻打蛮人借道一案 〈夷人攻打蛮人，通道经过边邑，麦子已经成熟，有人请求让百姓全部出去收割。县令不答应，郡长责备他说：“恐怕会被不耕作的人夺得。”〉 从政之道，在于务必见识深远；如果只施加小恩惠，便会扰乱大的伦理。这个边邑，土地上华夏与夷狄杂处；幸有贤明县令，政事由良能之人主持。及时施雨的恩泽已经施行，宓子治理蒲邑的风气也由此形成。正值麦秋已经到来，农事正繁忙；不料蛮夷相互侵扰。豺狼般的敌人猖獗，恐怕会忘记借道的本意；原野遭到践踏，难道不会有损害禾苗的忧患吗？于是使我们的疆界和田地，不能再像茨草和屋梁那样整齐。若听从让所有人收割的说法，便是助长不耕作者的愿望。即使有人想苟且获利，也应当效法单父百姓；而县令断绝妄求，正好发扬宓子的教化。可惜郡长却不明白这一良策。责备别人本来并不困难，只是这样又怎能使人心存诚信而有所警惕呢？☆宇文赏 宇文赏，代宗时考取书判拔萃科。○判答夷人攻打蛮人借道一案 〈夷人攻打蛮人，通道经过边邑，麦子已经成熟，有人请求让百姓全部出去收割。县令不答应，郡长责备他说：“恐怕会被不耕作的人夺得。”〉 蝥贼般的敌人寻找战端，使我的边境惊惧不安。农夫因此受到扰乱，耽误了这次收割。况且蛮方不肯服从，夷人的贪欲没有满足；礼物和币帛不相通，正如范宣阻止预先赴会；既然如此，又有什么攻取可言？楚王也不能得到同盟。事情类似齐国有鲁国军队、晋国借道于虞，使我们的原野被车辙扰乱，麦田被践踏。河面上水势汹涌，哪里还有闲暇出外收割？城邑中人人惴惴不安，时时要登上城墙守望。贤明的县令以道义行事，不忍欺骗百姓，弦歌教化因此和洽；他认为不耕作而取得收获不合义理，怎么能凭借什么取得呢？有备而动，正可验证牵复之辞。百里之内如此勤勉，确实说明我们的过失。六条所责让的内容，究竟没有明白说明是什么？☆柳润之 柳润之，代宗时考取书判拔萃科。○判答修建庐舍、栽植树木一案 〈商子出行，饮食没有节制，因而生病。又有人说是庐氏所主管的井和树没有修治。〉 四民各有职业，天下最终都归于同一条道理。道理在于经营生计，这样才能使房屋光彩润泽。货物财贿堆积如山，往来于五都；珍奇物产由海上运输而来，密集排列于九市。仔细说商人的职责，实在就是贸易迁徙。承袭弦高的作风，行使绛侯的职事。经行道路绵延，跋涉劳苦很多；饮食和住宿不合适，便扰乱阴阳时令。野外庐舍所主管的，正是修治井和树木。怎么能荒废主管官吏的职责，以致损害行旅之人？于是使汲水的银床停止使用，没有郝子投钱的便利；碧树摧残了荣华，又听说茅生因此危险地坐着。为什么不把此事交给司败，以正定刑书？惩罚他已经犯下的过错，永远停止将来的弊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胡运 胡运，代宗时考取书判拔萃科。○《佩赋》玉制的环佩用来节制威仪，圭璋用来应对朝觐；朝觐因仪节完备而显得庄重，威仪在于美善谨慎。这样看来，佩玉的功用因德行而闻名，佩戴它作为服饰因礼制而提升。它既取其坚硬而缜密，又体现其柔和而温润。它的光彩明亮，涵蓄着黼黻服饰的华美；它的声音清越，和谐着金石乐器的韵律。难道只是效法先王的服饰，用来警戒大夫吗？又是借此观察古人的形象，追溯到帝舜。于是它表现尊卑等级的装饰，彰显朝觐礼仪的美好。佩着山玄玉，怀抱水苍玉，摇曳之间发出明亮光辉；左边配宫、羽，右边配角、徵，铿锵作响而垂挂委地。不只是用来约束行走进退，也用来制约容貌举止。于是声音能裂石、玉质可破，容颜洁美，肌理细腻。清冷纯洁，成为君子的仪表。思量我王的法度，内心已经真正服膺；珩、璜相互辉映，品秩命数不改变。与桃花色的绶带相配，以明月般的珍珠交错装饰。此时朝拜北极星，经过天街，照亮玉殿，辉映金色门扉。端正步行产生美好的声誉，繁复声响随着疾步而起。辅翼君主，成为君臣共同的荣耀景观；迤逦而行，正是贤哲美好的规范。又何必一定要在长坂上采摘长长的茧丝，在远方折取美玉枝条，然后才算美呢？另有楚台的神女、越国的名姝，穿着娇美的罗衣，艳丽于山谷，秀色鲜润肌肤。摇动鸣玉使声音清亮，踏着瑶阶而迟疑不前。

译声音珊珊作响，仿佛若有若无；含情注视绵绵不断，神意愉悦。轻盈旋转，望向座位的一角；想要跟随君王，却受到礼法的拘束。于是歌唱道：佩玉的花蕊啊，发出有德之人的声誉；行动合乎规矩啊，声音永不停歇。奔驰田猎啊，心中想着敬畏谨慎；长寿高龄啊，永远不忘长久岁月。端正地穿着法服啊，面对魏阙；群臣诸侯来朝见啊，万方之人前来拜谒。○判答聚集门徒授业一案 〈甲聚集门徒讲授学业，每逢春秋举行宴飨和乡射礼，使用素木制成的器皿、瓠叶作为俎豆。〉 学习以道义为尊，礼仪是教化的首要内容。事情能够效法古人，哪里会产生疑惑？看这个甲，只以德行滋润自身。他讲习《诗经》，解说礼义，奉守先王的教训；博闻强记，能够成为君子之儒。因此学生们快步奔来，背着书箱【缺一字】聚集；横陈经书，纷纷坐满席面；手执礼器，门庭内外灿然充满。所以他春秋两季都不懈怠，祭祀宴飨从不差错；教导贵族子弟的威仪，陈示乡人谦让的礼节。登堂时陈设素朴的器物，行射礼时使用简薄的物品。考察《匏叶》诗，和《蘩》《苹》所咏相似；桑弓不同于桃弓，兔首怎能与狸首相等？这和刘昆当年的故事相同，在私人居室中学习俎豆礼仪；又不同于祭遵先前的方式，在军旅中陈设礼仪容仪。古代如此便无可非议，如今这样又有什么伤害？不过有人稍有非难，责怪他行礼的方式。应当推崇北海先生的学术，谨慎对待东观的言辞。☆杜确 杜确，是唐代宗时期的人。○许公墓志铭 睢南太守，是有灵德的大君。为国而死称为忠，为家而死称为正。夫妇二人共同守节，留下万古芳名。天子赐予安葬，隆重地荣显死者。骸骨不能同墓封葬，神灵便安妥于此。洛塘草木郁郁，仿佛龙蟠凤翔；高峻如泰山，天地长久。羽林军福祉繁盛，其福泽没有边际。○《岑嘉州集》序 自古以来，文章体制变化很多。梁简文帝以及庾肩吾一类人，开始写作轻浮绮丽的辞章，名为“宫体”。此后沿袭不改，专门追求妖冶艳丽，把它称作锦绣之文。其中有崇尚风骨、颇存规戒正道的作品，便不再受当时人重视，讽谏比兴也因此废缺；事物发展到极端就会发生变化，这是常理。圣唐承受天命，去掉雕饰而归于质朴。开元年间，王纲重新振作，浅薄浮泛的风气也逐渐改变。当时的作者共有十多人，大都能把雅正参入华丽，把古意杂以今情，文采斑斓而光彩夺目，近似建安时期遗留下来的风范。南阳岑公，声名早已显著。公名参，世代都是本州的显贵家族。曾祖父文本，祖父长倩，伯父羲，都凭学术和德望做到台辅。岑公早年孤苦贫寒，却能自我砥砺，广泛考察史籍，尤其擅长缀辑文章；造句崇尚清雅，用意崇尚真切。他有所创作，大多达到佳妙境界，奇拔孤秀，超出寻常情态。每写完一篇，人人都争相传抄，即使乡里士人百姓以及戎夷蛮貊，也没有不讽诵学习的。当时的评论把他比作吴均、何逊，也可以说是精当的评价。天宝三载，他进士及第，脱去布衣，任右内率府兵曹参军，转任右威卫录事参军，又升任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充任安西节度判官，入朝任右补阙。他多次上密封奏章，指斥权臣和奸佞，改任起居郎，不久出任虢州长史，又改任太子中允兼殿中侍御史，充任关西节度判官。圣上当时尚在藩邸潜居，统领陕地军务，参佐僚属和史官都是一时之选。因此把起草书奏的职责交给岑公，入朝任祠部、考功二司员外郎，转任虞部、库部二司正郎，又出任嘉州刺史。副元帅、相国杜鸿渐上表推荐岑公任职方郎中兼侍御史，列入幕府。不久杜公奉命罢职，岑公便寄居蜀地。当时四川节度使因变乱而接受任职，本来并非朝廷旨意；其统辖之内，文武官员都依附逢迎，以求自我结交，纷纷说中原多难，剑门以外稍得安宁，可以在那里庇护自身，不必向朝廷效忠。岑公于是写作《招蜀客归》一篇，申明逆顺的道理，挫败奸佞的计谋。有识之士为之感叹，奸谋之人惭愧沮丧，使德泽传播于梁益，使皇帝的风化畅行于邛、笮。回銮已有日期，却遭逢时运，等待时机；本来吉祥地前往，最终凶险地归来，唉，竟然没有福禄，岁月已经过去很久了。将近三十年后，他的嗣子佐公又整理继承前人的事业，也凭文采登名于翰苑。有岑公遗文，收藏在箱箧中；我杜确承接世交家族的余绪，惭愧地列于同声后辈之中，奉命编次，于是命人抄录，分别归类编排，编成八卷。倘若后世的词人有所观览，也如同听到广乐的人能够辨识清商的音韵，游览名山的人能够仰望青翠山色一样，足以使心府澄澈明净，发挥高尚的情致。京兆杜确序。☆杜万 杜万，大历年间任员外郎。○关于名田的判词 〈乙被列为列侯，名下有封田，县道有关官员检举说：既然已经颁布新制，请求没收入县官。乙申诉说：虽然已经受封，实际上尚未到封国去，不服从这一判决。〉 根据功劳制定爵位，以封国赐给诸侯。司勋掌管此事，太常负责记录。赐给他周代官府的礼器，分给他汉家的茅土。古代的成法，今天却有所不同。乙所受的封爵，按道理相当于周公分陕的制度。他执圭入朝觐见，显示君子的威仪；家中田产免除征税，以完备优待贤能者的荣耀。县道官员为什么认为这是僭越？应当受到有关部门的弹劾。徒然多说，反而是危害政事。☆樊光 樊光，大历年间任硖石主簿。○关于均输田的判词 〈吉泰将均输的土地据为己有，上级已经登记下发，有人告发说不合制度。〉 大国分列土地，授予和划定都有一定规矩。齐国、秦国分配利益，割据土地必须登记；如果不是亲自耕作的田地，就不应编入户籍。凭功劳接受赏赐，人怎么可以舍弃它呢？吉泰在太平盛世苟且保全自身，只想着耕作取食，率性而行而又昏昧无知，本来就是贪图井灶田宅。官职尚未听说达到三命，谋略也不足以成就九功。既然没有匡救之功，哪里会有封赏？他竟把均输的土地拿来充入自家田籍。这就像桑弘羊藏匿事务，如今虽仍存在；又像刘盆子祝祷求食，这种做法又从何取得？既然亵渎了常典，就应当施以常刑。☆李江 李江，代宗时期任郾师尉。

译○《卫氏元包》序 “包”这个字的含义，是广大而包容宏大，天地人三才都完备其中。说到天道，有日月，有雷雨；说到地道，有山泽，有水火；说到人道，有君臣，有父子。治理国家、治理家庭，是政治中最重要的事情。过去文质交替变化，篇名各不相同：夏代叫《连山》，殷代叫《归藏》，周代叫《周易》，到了唐代称为《元包》，其实内容是同一个道理。“包”就是收藏，意思是善恶是非、吉凶得失，都收藏在这部书中。看它包罗万有，笼罩八方；掌握陶铸万物的关键，开启乾坤的门户；孕育覆盖、养育承载，通达幽隐，洞察冥冥。穷尽天人之间的奥秘，研求造化的精微；推究兴亡的道理，察看祸福的萌芽。它与鬼神同样深奥，将与日月一样光明。可以说六五是《经》，四三是《易》，即使《太元》也不能与它相比。然而其中文字奇异诡秘，音义怪诞难解，纷繁而不能解释、隐晦而不能明白，难道不是遭逢离乱所造成的吗？《易》说：“创作《易》的人，大概是心怀忧患吧？”大概所说的是忧虑乱世、担心小人。因此文辞险峻，卫先生的作品接近这一点。秘书少监武功人苏源明，洗涤心志、澄明思虑，为它作传，解释纷乱以疏通文义，探求隐秘以阐明含义。帝王之道，清楚显著地呈现出来。其中可以看见治乱的道理，也可以看见成败的端倪。李江考察训诂，沉浸于讲习，便推演其中深奥的义理，希望把它传给求学的人。☆王延光 王延光，是代宗时期的人。○关于登高的判词 〈解式和一位长者同行，因为登高时解式不听从长者的观看指示，于是用杖打了他。解式向州府申诉，州府按斗殴论处；有关部门认为量刑失当。〉 观看远方而不回头，见于过去的记载；行止周旋合乎礼法，也已见于前人的论述。那位长者和解式一道出行，本来要登高远望，难道这是要赋诗咏叹登高吗？悠然极目远眺，哪里还需要登山为人送行？何况平原平坦开阔，回头就能看得很远。如果不顺从他所要看的方向，还要怎样详细地追问？解式立身处世，实在不能说是有学问；长者用杖责打他，大概也是因为责怪他的过失并效法这种做法。所以，不傲慢而且不无知，是君子的通论；表现愤怒而又有福，是《诗经》所赞美的情状。既然他像面对墙壁一样无知，却要责备他，按照情理又怎能实行宽恕？解式申诉的理由，文辞是有根据的。虽然依照斗殴论处符合敕令法度，但州府的判决颇为可取；只是量刑失当，应当依照有关部门的科条从宽处理。☆齐嵩 齐嵩，高阳人。代宗朝任殿中侍御史。

译○《谷城黄石公碑阴记》元宗末年，济阳废置，改由东平兼领；所说的河东裴公，就是已故郡守名序；所题写的赵郡李卓，就是现任台长李栖筠。前些年马炫公从郎官出任地方长官，年轻时便与台长交情深厚，曾经勤勉地到黄石公庙中，却没有看到记文，于是搜求李卓的文章，刻在贞石上。他常常感叹说：“所谓经过……文章的人，大概就在这里吧？”尚未完成便因病辞职还乡。如今二千石郭岑公以崇尚德行务实，继承完成了这项美事。句曹韦腾、戎曹掾俞黄中，都是郡中的贤良之人，奉命共同办理此事。殿中侍御史、高阳人齐嵩听闻后嘉许，因此记述如下。唐大历八年七月十五日立碑。●卷四百六十 ☆陆贽（一） 陆贽，字敬舆，苏州嘉兴人。大历八年中进士，又考中博学宏词科，并因书判科成绩优异，被补任渭南尉，升任监察御史。德宗即位，召他任翰林学士，随驾到奉天，转任考功郎中；随驾到梁州，转任谏议大夫；回到京城，转任中书舍人。贞元七年授任兵部侍郎，八年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十年罢免知政事之职，授任太子宾客，十一年贬为忠州别驾。顺宗即位，征召他回朝，尚未到达便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宣。○圣人在苑中射落飞雁赋（以题目为韵，依次押韵） 多么盛美啊，我的大唐皇帝，承受上天的明命；他的德行与天地相合，盛业与唐尧、虞舜相等。功业已经显著，射中了九霄之上的飞禽；文教已经宣扬，道义正应合千年一遇的圣明时代。想那飞禽，和谐鸣叫，十分可爱；它们在古代礼仪中与玉帛相配，在至人的境界中与山林草木并列，栖息必选择适宜的地方，飞翔不会失去次序。候鸟随着节律向南迁徙时，庭院边的芳草仍然碧绿；顺应时令向北飞回时，上林苑里的繁花已经迎来春天。如果它们应弦而落，便是成就圣德；即使死去，也同样是成全仁义。于是□□收拾远方的飞禽，水势从上苑退落，秋风在强劲的傍晚萧瑟，太阳昏暗地渐渐西沉。夜间圣人因丰年而喜悦，修习武功；箭杆笔直，弓弦有力。趁着肃杀的时节，在苑囿中游览。那雁正在飞翔，斜斜地飞过宫禁，带着轻□□的淡淡白色，映照在远天的晴碧之中。即使有逄蒙那样的绝世技艺，也不敢动心瞄准；即使有离娄那样明亮的眼睛，也只能看见它。我张开弓，搭上箭射去，估算好远近，箭离弦而出，正好应着箭镞。雁身上的羽毛纷纷坠落，弓弦的声音震动而余响未止。听到的人手舞足蹈，看见的人目瞪心惊。有人能够贯穿鸟心而称妙，有人能够射穿树叶而无愧：一人要等三年才发一箭，另一人以百步为约定。哪里比得上在飞动之中料定必然命中，在高远空旷处施展绝技。大雁因为飞得远，箭才发出；箭一发出，大雁便坠落。奇妙啊！没有什么比天空更高，飞禽却能飞到天空。那搏击长空的矫健翅膀尚且不能逃脱，何况荒远地区违抗命令的人，怎么能不全部归顺？由此可知，圣明的皇帝有所作为，夷夏之间没有间隔；鄙弃楚庄王戏弄猿猴的做法，也嘲笑晋平公失去弓箭的行为。他本来将威震九州、肃清八荒，难道只是射落一只飞翔的□□而已吗？○《东郊朝日赋》（以“国家行仲春之令”为韵） 太阳是炎热的精气，君主实具阳刚之德；光明到来便照临下土，德行盛大便光照四方。上天垂示日月星辰等象征，圣人制定法则；正值春分时节，时令运行没有差错。遵循《周官》的礼仪，事情便不会有失误。于是竖起青色旗帜，仪仗庄严华美；将尽的残月还留在天边，旗帜拂过朝霞。人群都济济一堂、威仪堂堂，在国家面前具备完备的礼容。天子亲自整理衣冠等待天明，心意虔诚而等待十分长久。顷刻间撤去戒严，重新打开宫城，五辂一同驾行，八鸾车铃启程。风吹出郊外，青草随之倒伏；恩泽先行，尘埃为之清除。林木间卷起残余云气，旌旗上显动神圣光辉。太阳起初像破镜半掩，忽然又成圆轮向上升起。光辉灿烂，分散光芒照耀千品万类；烟霞呈现祥瑞色彩，均匀照亮四夷八方。天子端正冠冕仰首拜日，百官捧着玉璋竭尽诚意。所以说天是父亲，太阳是兄长。和气四面贯通，皇帝的德行和太阳的光明一同远播；清澈光辉相互映照，皇帝的心和太阳的心同样明亮。此时春耕之事已经开始，夹钟之律与时令相应；登上观台而祥瑞聚集，看见芳美的郊野而农人众多。东方是阳气所在的位置，所以在国都东郊拜日；仲春居于时令中间，于是在春季第二个月举行礼仪。随后盛大的礼仪全部陈列，赐宴之后銮驾回转。家家户户都空了屋子，街巷中没有闲居的人。礼服闪耀，游车隆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百姓仰望皇帝如同草木仰望春风，我的恩泽如同春天一样普遍。只有上天的德行和圣人的寿命，才能与朝日一样长久更新。这样的礼仪值得持守，应该历经前代而修明。汉代在庭院中拜日，形成烦琐而轻慢的小礼；魏朝在岁首举行，又失去了古代礼经的规范。国家敬谨顺从天命，依照时令行事，纠正前代君王失德之处，修明古典而表达敬意，使伯夷那样掌管礼仪的人能够比拟轩辕黄帝而成就圣德。我恭敬地接受春官卿的命令，于是观览盛典并作诗歌咏叹。○《伤望思台赋》桃野的西边，苍茫的古老原野，春日里草木显得凄惨，白天风烟也昏暗。我握住缰绳徘徊，见到高台的遗迹还在，才知道这里是汉武帝误杀太子、使其丧命的地方，后来便筑台来安慰遗魂。唉！自古以来死亡之事，哪里说得尽？如果不合道理而横遭死亡，即使经过千年仍然是冤屈。汉武帝晚年，德行不能胜过衰老，昏昧也随之而来。浮夸荒诞的方士接连而至，诡异怪诞的巫师相继聚集。忠臣受到怀疑而无法施展，谗言乘着嫌隙争相传入。忘记了嗜欲会导致疾病，却认为巫蛊诅咒才是病因，于是要搜查蛊物来消除灾祸，放纵庸俗琐碎的奸臣。言语何其隐微却无人替他申辩，冤屈如此深重又向谁伸诉？构陷太子使他遭受灾祸，何况还牵连同僚和百姓。不久便激怒皇帝诛杀江充，太子最终逃奔湖泽而自尽。可悲啊汉武帝，竟因奸邪之人的诱导，使自己的家嗣遭受罪祸。那太子伤心的魂魄幽暗无依，那么筑台又有什么用呢？可叹你这被误称为戾的太子，为什么不入朝申明自己的志向，却突然举兵自弃？既然确实是背叛君父，即使逃亡又能逃到哪里？唉！一旦失去事理，孝与慈便一同毁坏，难道不可悲吗？邪恶不会凭空产生，祸端也总有所凭借。相信谗言而使其兴起，逐利便会产生妖异。任由鬼神制造灾变，实际上都是人事纷乱造成的。所以孔子不谈怪异和叛乱，道也贵在淡泊，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流水滔滔向前而不回返，太阳昏暗地向西奔驰。时光径直流逝而无法追赶，人也终将死尽，高台也会毁坏；荆棘丛生，荒草蔓延，使后世永远为之悲伤。○《月临镜湖赋》（以“风静湖满，轻波不动”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