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六十六

译帝王兴起，必定有藩篱屏障。并不只有周朝如此，汉朝也有这样的事。多么美好的皇亲贵戚，挺立成这样的栋梁。拯救溺水者，救援遭火焚者，平定凶恶，安定祸乱。功成而不居功，德行盛大而无可匹敌。威势如同夏日，德泽比同阳春。德行盛大究竟如何？就是辅佐君主，惠泽百姓。功业成就究竟如何？就是死后仍让后代祭祀神灵。设置神道以教化百姓，是圣人所遵行的。获得一统而长久显验，顺应天意以招来福祉。不用行走便能到达，不加速奔驰却迅疾无比。所凭借的利益没有穷尽，神明聪慧而不可亵渎。为了使我所传达的信念通达，谨以言辞陈述于史官和祝官。黄元之。黄元之是唐睿宗时期的人。润州江宁县瓦棺寺维摩诘画像碑 北斗魁星收藏天枢，在紫微宫中执掌三奇；昆仑山向西运转枢轴，在黄色大地上森然排列万类。方领圆冠的人们，驾驭九流而成为学海的宗主；穿霓裳羽服的人们，乘六甲而从仙山降临。即使观察星辰形象仍然渺茫，也不能品味甘陈之识；即使探寻边远角落仍然遥远，也不能测知章亥的功绩。仁义、礼乐虽可遵循，却还没有走出死生的境界；昏默、清虚虽可崇尚，也不过才处在天地之前。况且造化以六合为功，圣人以二门分别施教，哪里是经历百千万劫、衡量远近，或以三十七品来谈论其功业所能达到的呢？何况性相的微妙，不可以名称和言语获得；虚有的玄妙，不可以智慧和力量知晓。三千大千世界的净土没有边际，八万四千法门虚心承受，这就是能够安住于不可思议解脱境界的人。维摩诘，用华言说就是“净名居士”。他从妙喜国隐没，生于毗邪之域，是大仙那提的儿子，常常修习梵行，世人称他为白衣居士。因此，他总摄妙圆明之理，现身于方丈室中；无所生起，也无所停住，不来不去；使空与色都归于空而求取真空，使生与灭都归于寂灭而求取寂灭。有时把它归于无物，有时在默然中获得；邪与正在这里分道，言语也由此断绝，这就是居士的真正宗旨。他不离家室而传授教法，却穿着在家白衣；天子回向于他，而他自身仍是白衣。谦让金粟如来的尊位，没有立即登上如来的地位；隐藏眉间白毫的相貌，徒然留下长者的名号。这也如同百谷之王，下面没有什么能比它更大；又如六虚之相，身居高处却自处卑下，这就是居士宏大的谦德。他能把外方诸佛移来，使一室容纳四方诸天；面对享乐世界的众生，使一劫缩成七日。在毛孔之内鼓动大海的波涛，在芥子之中容纳郁然高大的须弥山。把世界抛到恒河沙数之外，自己和他人都毫无察觉；把高大的厅堂摄入大众集会之前，使众人共同瞻仰。山岚狂风撼动大地，张口吸入也不以为难；猛烈的火焰燃烧满天，腹中贮藏它，只听见其中的一声，这就是居士的神通。他面对群邪作祟、诸恶延续灾祸，以及众生遭受焚烧和溺水的悲苦、含识众生受到伤害残杀的祸患。因此，他施展自在的力量，纵任无所阻碍的神通，破除烦恼，打击悭吝贪欲；斩断毒蛇，擒住醉象。暂时竖起朦幢，便使四种魔王面缚归降；智慧之剑刚一挥动，心中的六种贼害便已降伏。所以波旬振动【缺字】，也不能改变帝释天的容貌；外道遭到摧残，也不能窃取真如之业。这就是居士的威力。他使无相成就光明而显现于有相，所以能在威仪中看见；又借助有言说来表达无言之道，于是显现在问答之间。他宏阐乞食的道理，须菩提只觉得茫然；听闻宴坐的谈论，舍利弗也无法再作答。摩诃迦叶在二乘法门前止息言语，大目扌建连在四众面前无言可说。这也如同明镜向内照见自身，照而不疲；洪钟向外发声，一经敲击便必然回应。因此，五百名弟子都说自己不能胜任；二千名门人全都证得无生法忍。这就是居士的神妙辩才。他智慧总摄大雄之德，心中奉行菩萨之行；虽然了知人我皆无相，却以拯救众生为怀。他本来没有忧愁，却忧虑凡俗众生的忧愁；本来没有疾病，却以众生的疾病为自己的疾病。无论富贵之家还是贫困里巷，都同样资助他们成为福田；无论酒肆还是淫房，都广泛谈论善行以诱导众生。由此可知，他去除重重昏暗中的细小障翳，使智慧之日明朗而无所偏私；【缺一字】中根的粗大根茎，以法雨普遍滋润，这就是居士的慈悲。他对于前际和后际，都不迷昧因缘；在成就和教化之时，都不违背本来的愿心。光严已经觉悟，遵行念佛道场之道；新学菩萨豁然开朗，端坐便知晓自己的宿命；清晨手持乳钵，仍未停止粗浅言语；中午设置饭钵，普遍使香气均匀散布。有病的菩萨，忧愁烦恼于是一起消除。触犯戒律而与比丘相提并论，疑虑悔恨都由他倾尽忠诚而生；这是居士的亲属党友。假如他登上栋梁、处于屋宇之下，以空寂作为房舍的壮丽；穿着洁净的名贵衣服，便以为惭愧，不肯让它成为裁缝的用料。开辟八正道的道路，众马便交相奔驰；安坐四禅之床，身心便纹丝不动。智慧之果成熟，秋天垂满无漏之林；清净美妙的花朵，春天开放在总持之苑。以禅悦为滋味，哪里还需要珍馐美食？以解脱充作浆液，哪里还会思念玉液？奏起说法之音的音乐，丝竹之声便隐藏不闻；焚烧奇异上等的香，旃檀香便停止散发：这就是居士游息的地方。于是随着心意所转，觉悟之路遥远而通达；应随因缘摄受众生，渡过法河的津梁便能成功。扩大勇猛之志，便使火中[缺字]生出莲花；广布[缺字]虚之因，便使水中现出月影。佛法的根本极其稀有，如同优昙钵罗花难得一见；佛道将要流行，便像贝多树叶那样充分具备。全阎浮提的国土，都礼敬而不知疲倦；想象毗耶离的人天众生，声尘永远不朽：这就是居士留下的遗迹。得到他的道法，三乘弟子便羞于自称多闻；实行他的法门，七种学人无不喜爱。于是四天王赞叹仰慕而无暇顾及，十地菩萨想要攀接却无从登阶；君王凭借它使九有清平，众生听闻它而生起六念。即使骊龙改变了大地，也共同尊奉金粟如来的仪容；即使水土迁移，也长久奉献宝台的供养。我朝神明般创制万物，圣明的政治调和时令，洗涤瑕秽而使玉镜般清明，铲除浇薄欺诈而恢复淳厚的大道。笼罩统摄七十七代，光辉映照一万八千年。四海之内，没有不称善的；普天之下，共同只是皇帝的臣民。京城粮仓堆积如山，铜爵发出鸣声；钟鼓和谐，玉羊显现；将要增益四类众生的福报，于是开启十善的因缘。精舍扩建[乱码]园，诸郡传播《维摩诘经》的教法，万姓凭借它明辨是非，四方畅享它的美善光明：天地因此得到治理，众生也由此得到引导。

译江宁县瓦棺寺的变相图，是晋代虎头将军顾恺之所画。它上连珠斗星宿，下控金陵；六代以来是天子的都城，三分天下中又属于王孙的国土。这里是礼让流行的地方，是英灵诞生、俊秀辈出的乡土；鹫岩分列于虎踞之山，雁塔枕临龙盘之水。总括幽静闲雅与山川形胜，便是瓦棺寺。过去晋代已有庄严的净域，当时梵侣认为规模虽然广大，雕饰却还不够周全，常常思念精美华丽之物，每每为须达多而忧愁；要共同成就圆满，便借助檀越的力量。凡是施舍财物的人，无不使寺刹因此显赫。顾君[缺字]接连捐资数百，数额超过千万，众人惊愕注目，不知这是为什么。顾君熏习佛法而心思精微，洗涤心灵而闲雅；虽然身着冠带混迹于俗世，却能以彩绘素绢通达神妙。[缺字]白衣、缁衣弟子，让他们粉饰墙壁；于是登上月殿，关闭云门，考察东汉的图样，采集西域的变相。精妙的构思运转起来，便与冥理暗合；技艺完成，功业便告成。神光显现，使昼夜都明亮；圣容展开，使僧俗都能瞻见。它震动世界，仿佛弥勒菩萨从兜率天降临；照耀虚空，仿佛多宝如来从耆阇崛山地涌出。因此士女成排并集，拥挤道路争相奔赴；车马喧腾，倾动全城，盛大聚集。玉器宝贝纷纷献上，顷刻之间宝藏忽然充盈。青色的铜钱仿佛群鸭乱飞，不一会儿铜山便拔地而起。献缯帛彩绘的人接踵而来，施舍衣布的人肩挨着肩。即使寺刹因而显赫令人惊叹，不到一早上便超过原有数目；若不是精通佛理、技艺入神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即使江山寂静，居处遥远，年代迁移、世代更替，留侯也会感叹人生如白驹过隙；城郭依旧而人事全非，丁令威也只能化作辽东的白鹤。由此看来，这座道场的妙处真是无比，仿佛应供的佛陀前来示现威仪；床榻枕席俨然如旧，几乎令人怀疑维摩诘居士还在等待有人来问疾。他的眼睛仿佛将要注视，眉毛仿佛忽然扬起；嘴里没有说话却像在说话，鬓发没有动却使人疑心它正在移动：难道是丹青所能赞叹的美好相貌本来就有灵性吗？礼拜的人怀着庄严肃敬、如同佛陀亲临的心情，瞻仰的人生起归依的念头。相信并接受演说佛法的宗旨，把它广泛传布于人天；住持、承担和护持佛法的规制，实在有赖于牧守官长。刺史杨令琛，胸怀衡量法度万物的器量，蕴藏不自夸耀的才能；五服之内当有列土封爵的荣耀，千里之地寄托着专守一城的重任。他移风易俗，屡次垂施董仲舒式的教化；揖别世俗而归向真道，又再次拥有文侯般的礼贤之德。长史薛宏，凭借仁厚贤能和高雅声望，屈身礼敬如陈仲举迎接徐穉；司马成景贺，凭借卿相般的高才，屈尊如庞统之骥受到礼遇。他们都游习六艺，胸中学问充盈；共同遇到三位朋友，提衣而顿悟。县令陆彦恭，风采神情俊逸超迈，辖境安宁清静。虽然驯雉已经显示政绩，实际上分割治理又有什么困难？风亭月窗之间，还能展开见宝的辞章；石冷泉清之处，也颇有分襟交游的乐趣。修行菩萨之行，令人仰望而更加觉得高远；现出宰官之身，威严却不凶猛。宰相之家出宰相，这里正是如此。等待听说他振翅直上鹏鸟之路，栖息于凤凰池，难道只是传播这里的风化、奏响那里的弦歌罢了！永郑孝义，气度超逸飞扬，胸怀英伟洒脱，已被擢拔为当世的栋梁，挥洒舍人的文采。我从其家族中出身，凤凰楼上鸣响着五色雏凤。他家世代积善，牛渚降临了九派之族。宏大的才华、广博的学问，使人再次见到郑玄门下的盛况；喜爱宾客、尊重贤才，又重现了当时驿站礼贤的风气。朋友们推许他的美好声誉，官吏和百姓都倾倒于他的高尚风范。他历任州县，暂且辛劳，献上盐梅般的调和之才，难道还会遥远吗？主簿于植，早年便以才艺著名。水镜般的鉴识长悬，将要在高门之中驰骋骏马，先在低位渐次升腾鸿鹄。尉史惟清，举止雍容而儒雅，家门专擅秉持正直的风气；才华雄伟而磊落，犹如山岩引来乘箕的星宿。由此可知，千里龙驹不是黄绶小官所能羁束；九皋鹤鸣，只属于青天。祖传的裘业不会坠落，期待台铉显贵彼此辉映；家族堂构能够兴隆，公侯之位必将再次出现。寺主昙影以及徒众和各寺大德，都法身挺秀、觉悟圆明，屈尊接受菩提尊号，怀有盛明时代的忍辱之德。四十二位贤圣接踵并肩；十八位[缺字]虚，专心持诵、凝神观想。他们勇猛精进，将与亿耳齐驱；博学通达，将与阿难并驾。言论明辨通晓，类似鹏鸟显著；本性敏利根器深厚，更胜过鸯掘。因而能够经行不倦，救济众生而忘却疲劳，成为四类众生的楷模，宣扬二谛如同笙簧。邑人左补阙冯宗、右拾遗孙处元等，都资质忠诚、履行孝道，胸怀义理、心存仁爱；凝聚大江的精灵，蕴含高山的美好德行。无不在寒门培育德行，在华省驰名；有的长揖而接受九次征召，有的光荣地承受八命之任。因此东南积蓄了珍宝，江左确实有人才。后来僧俗敞开心意，宾客僚属寄托真诚；我也冒昧地被推举来评论，远方来人不敢推让应当承担的责任。弟子惭愧地忝列文坛，多次考取桂林中的英秀；言谈间瞻望佛寺，早年便随从[缺字]树下的游学。看见世间一切如泡如影都虚幻，悟知声音和形色并非真实。虽然内心受形体役使，志向却与道相随；思考时必定在于佛乘，梦中也不忘梵行。观察居士的遗迹，真是不可思议；阅读居士的言论，实在是从未有过的所得。遗憾不能亲自承受圣人的教旨，在不二法门之前捧袖侍奉；亲身奉见尊容，在大千世界中跪行；托身于菩萨的低位，共同拂拭天花；列于比丘末席，共同窥见圣果。过去赞叹舞鸾般的教化，常有意愿加以宣扬；如今跟随问鹏般的交游，哪里能够默默无言而不加记述？当时想要再次阐明这个意思，所以冒昧作铭如下。铭文说：元气浩荡无边，伟大的工匠长存。锤炼精纯之气，折转而托负乾坤。四类众生各有劫难，六道之中没有逃脱之门。爱欲之流在傍晚渐渐上涨，尘世飞尘使白昼昏暗。（其一） 伟大啊，世间的雄者，顺应时代而来显现。奇妙啊，维摩诘居士，随顺因缘而利益众生。大力庇护众生，于是建成荒远的台殿。劫末尘世遥远，恒河沙数的佛法遍布。（其二） 空床寂静，空室闲清。文殊菩萨忽然到来，波旬急忙退还。拔起一根毫毛可以灌满大海，剖开一粒芥子可以收藏高山。大地分列珍珠之柱，天界润泽玉石般的容颜。（其三） 智慧无边，威灵具足。广设珍宝法座，高踞金粟如来的位置。震动人天，成为僧俗渡过苦海的桥梁。火宅之中垂下荫庇，使幽暗中的众生获得明灯。（其四） 显赫啊，有晋一代，佛像佛教由此流传。彩绘之事[缺字]了，神圣的仪容在这里。神光如夕阳照耀，瑞相在清晨圆满。光辉疾如闪电，明亮如星辰高悬。（其五） 我朝皇帝垂衣拱手而治，正式承受帝位。控制引导四方众生，陶冶调和万类。阐明佛法的妙有，灵验通达梦寐。政事因此和谐，万物无不获利。（其六） 天际遮护着南斗，地面拥抱东吴。江山构成险固，台垒足以称都。风俗富有英俊之士，民众多像给孤独长者一样乐善好施。寺院庄严，结构宏伟，规模光彩焕发。（其七） 瞻望那方国邑，亲爱这些僚属。教化遍及一方，声名驰骋四海。冰王常常莹洁，松竹始终不改。眷顾这座道场，肃穆得如同真人亲临。（其八）

译暂游清净之地，永远思念毗耶离。香气如同送来饭食，衣服仿佛手持鲜花。眉眼容貌显出疾病，张口便使邪魔降服。方丈室中怀想维摩诘，聚会时心念无遮大会。（其九） 三界幽深，九有茫茫。瞻仰[缺字]的容貌，思考所受之手。于是刻写在贞石上，众人共同谋求使它不朽。盛大的功烈和美好的声名，与天地同样长久。（其十） 李[缺字][缺字]字尚真，是赵州房子人。考中进士，又举茂才异等，多次调任万年县尉。景龙年间屡次升任中书舍人、修文馆学士，景[缺字]初年封为中山郡公。开元年间任紫微侍郎，授刑部尚书。去世时六十八岁，追赠黄门监，谥号贞。○谏议派遣使者到江南用官物折价赎买生物疏 江南是水乡，以捕捞为业，鱼鳖之利是百姓赖以生活的资源；土地上有这些生产，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我恭敬地认为，圣上的慈爱养育万物，恩德遍及动植，布施天下的大德也应当惠及细小的鳞介之物。即使像及时雨一样的恩惠有时也只惠及末类，而生养万物的恩泽却还没有完全施及普通百姓。为什么呢？江湖物产丰饶，生育没有限量；府库的财用却容易耗尽。花费得少，所救济的又能成就什么？使用得多，常规支出便会有缺额。救助生物，哪里比得上忧恤百姓？况且贩卖生物的人只看重利益，钱财每日增加，网罟年年增多；即使一朝施舍，商人也会用百倍的经营来弥补。不如把用来赎生的钱物转而救济，减轻贫困者的徭役赋税，使国家得以生存、百姓得到救助，这种福德胜过赎生。○答成都县令劝学判 据报成都县令江延，调集县中二十岁以上的子弟，免除他们的吏役和徭役，每人各带环刀一把、密布十匹，命令他们到太学去。府司以擅自征敛赋税论罪，录事批示免罪。又以谋杀罪弹劾参加科举的诸生。郎官上应列星，唯有帝王才难以任用；县令下宣风化，得到合适的人才可以委任。江延的才干适合训导风俗，功业寄托在治理百姓。到京城授职时，铜章官阶为六百石；随班到蜀国，剑门道路长达五千里。希望推行邹、鲁的教化，思虑改变鼓、岷之间的风俗。他登上琴台来驯服野雉，依靠石镜使鸾鸟飞翔，将要宏扬富教兴学的适宜办法，以扩充文儒的事业。于是调集子弟，免除徭赋；带着环刀和密布，聚集粮食，求取适合本地物产的资助；撕开衣裳、背着书箱，铺设席位来学习横经。可惜英灵没有继承者，竟没有人尚且懂得执弟子礼；强悍的习气仍在流传，于是竟有讥刺刀剑的歌谣：没有受到文翁教化，反而超过原壤的过错。擅自征赋的罪名，江延有什么过错？谋杀的罪状，只在诸生身上显明。上级藩府的判决颇不恰当，录事的批示是正确的。○节愍太子哀册文 景[缺字]元年十月初一日，节愍太子的梓宫从[缺字]杜启程；到了某日，将陪葬于定陵，这是礼制。蜃车仪仗刚刚排列，凤盖将要远行；他经过少海而不停留，奔赴幽冥泉下而不能返回。皇帝怀有对副君的大义，降下对侄子的深厚慈爱；为死者装饰忠烈的名声，备具哀荣送他下葬。汉代帷帐空自侍立，周代墙垣肃穆地办理丧事；思念中台空自营筑，幽深墓道永远关闭。金玉般的形貌啊，玉石般的才德；考察他的品行啊，表彰他的才能。高峻的节操不会泯灭，美好的声名永远长存。铭辞说：白云流布福泽，白水呈现贞祥。祭祀延及百代，威势加于万方。家国勃然而兴，皇王显赫光明。帝王之子降生，乾阳之男将要成长。德行高迈而降生灵异，胸怀文章而内含质朴。汉台曾占验雨兆，秦宫曾接近日光。敏捷应答而卓异无比，善于言谈无人匹敌。技艺通晓百般变化，文辞包含六律。朝霞之间自能奋起，夜月之下曾经游赏。进献醴酒以推尊穆德，书成之后又受到邹氏般的重视。掌管戎卫和仙卫，出任神州牧守。这就是元子，光荣地承受孟侯之位。居少阳正位，在太学通晓圣道。春天诵读，夏天奏弦歌；尊敬老师，敬爱老人。荣耀地承受玉匕，宠爱厚重如美玉佩饰。三善之道不曾忘记，四章教诫很快便能通晓。经过宫阙便下车，进入宗庙便快步趋行。仁与孝自始至终都不改变。圣明恭敬的德行日益增进，温厚广大。声望高过周公的副贰，才华优于魏国的两位贤者。办理周礼有条理，发言从不偏党。政绩成就于内外，声名充满天地。奸邪之臣制造蛊惑，连普通人都知道惋惜。他不顾自身罪责，想要平定国家的灾难。忠义因此得以依仗，谋略由此作出决断。获罪于宫廷朝廷，魂魄归向霄汉。白驹奔驰如过隙，苍蝇止息于藩篱。水流逝向西池，霜降于北园。鹤阙还有谁来驾驭？鸠里徒然含冤。如今闭目长眠，悲伤之情哪里说得尽？呜呼，悲哀啊！往日如落日沉没光辉，前星坠落光彩。形体精神忽然离去，德行声誉却宛如仍在。事物依旧而人事已非，岁月推移、时运改变。圣明的朝廷长久鉴察，追谥美号尚有等待。等待什么？等待开辟盛世的庆典。长久鉴察什么？鉴察深厚的恩典和典册。就在鸣凤山冈上，开辟占乌择吉的墓道和陵宅。活人辞别中垒的桑树，鸟儿思念平陵的柏树。土地像伊水，山岭连接纪市。叹息形体化归仙境的期限已到，想要向神明询问安宁的道理。五营仪仗列成阵势，万国都含酸悲。挽铎在清晨呜咽，旌旗仪仗在晓寒中飘动。指着牵牛星向南渡行，乘着饮龙向北[缺字]。回望青庐已非春日，掩闭玄门便进入永夜。过去来时，是银榜铜楼；如今去往，是旷野荒丘。时辰渐渐催促，道路苍苍而遥远。只有声华与纯美德行，可以与金石一样长久留存。呜呼，悲哀啊！韦均 韦均，长安年间任雍州富平县丞。

译○造像记 原本说来，六尘不能染污，五蕴全都空寂；为了引导众多迷惑众生，于是登上正觉之道。大雄如来出现在世间，已经开启方便之门；真谛乘应时显现，更加彰显因缘之路。因此在耆阇山广泛演说佛法，使火宅由此分离；在给孤独园发下宏大誓愿，使樊笼自然解除。圣人的功德，实在不可思议。弟子通直郎、行雍州富平县丞韦均，近来因为慈亲患病，恭敬地发起菩提心。如今病苦已经痊愈，需要借助表彰和证明的力量。远处征求美玉，近处准备雕刻，谨造佛像一铺，恭敬地作铭说：伟大啊，至圣；奇妙啊，能仁。救济世间并不自居功德，功劳归于因缘；暗中开启觉悟之路，悄然引导迷失者渡过津梁。愿佛光回照孝道，永远赐予慈亲长寿。李孝伦 李孝伦，武后时期任守记室参军事。○敬善寺石像铭 银树枝上孕育福泽，在金园缔结神圣的影像；剑雨消除妖氛，将智慧甘露洒遍沙界。自从鹤林秘藏光彩、鸡山蕴含遗迹以来，便用贞金铸造圣像，用芳美的琬玉刻下瑞容；高尚的教化不会坠失，[缺字]对此有所凭借。纪国太妃韦氏，是京兆人。姿态秀美而含有华彩，椒房之中芳华飞扬；仪容如兰而清秀，汇聚美德于[缺字]隈。她思念在红沙中隐没的真光，使五剑之地再次显耀；精神栖息于白雾之中，使三珠之业得以延续。于是选择京畿胜地，敬修灵异之像；形质融含虬龙彩色，影像承袭鸾鸟飞腾之姿。月光经过仙河，分出紫色眉黛而洗涤尘色；星光流过天苑，辅佐青色双瞳而发出光辉。虔诚已经竭尽，美盛功绩由此凝聚；化鸟彰显越海的功劳，藏龟表明拔除尘劳的果报。光明显赫、崇高广大的功业，哪里是语言可以完全命名的呢！加以[缺字]凝聚石材、疏通地基，霜色均匀地铺陈大地；河川洁净如同桐园的[缺字]，清风送来杏岩的香气。即使净镜开启、金光显现，也担心会在桑田沧海变化中[缺字]；宏大的规制刻写于石上，料想终将永远存在于芥子城中。铭文说：二种灵性已经离散，一个本体尚未融合。动植物繁茂众多，万物形象彼此混杂。情欲之气委积于山岳，识念之浪随风而动。最终沉沦于[缺字]住之中，谁能明白三空？大雄如来降临世间，玄妙津梁由此演说。祥瑞的水滨澄澈流动，吉祥的山岭开辟道路。雪童战胜魔障，檀林辅翼善法。究竟义在西方宣扬，妙法轮在东方转动。佛法的遗迹润泽仍在，震动的地域得到庇护。众人都描绘所见的影像，追寻光明者必然会聚。只有德行的典范，早已探究微妙的秘旨。前往佛道虽忘却自身，瞻望圣容仍不禁叹息。解下珠璎不再玩赏，倾尽银藏以施财。林中描绘佛塔，云外崇建高台。面对豪月般的法海，映照面容如莲花开放。香烟升起如雾，梵音震惊尘埃。南面控制鸾川，北面通向春路。万家回首观看，四方信众停止脚步。共同培植因缘，披读文章而一同觉悟。日月长久悬照，随山岳永远坚固。严善思 严善思名馔，同州朝邑人，以字行世。他在幽僻之地隐匿声名而应科举考中；武后时期任监察御史，逐渐升任太史令，景龙年间屡次升任礼部侍郎。严善思精通天文和占卜相术；睿宗在藩邸时，严善思说他一定会登上帝位。睿宗即位后，授严善思右散骑常侍。唐隆元年，郑愔谋划册立谯王重福为帝，伪造制书任命严善思为礼部尚书。事情败露后，严善思被流放静州，遇赦返回。开元十七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论则天太后不宜与高宗合葬乾陵表 臣谨按《天元房录葬法》说：“尊者先葬，卑者不应在后面合葬而开启墓门。”臣听说则天太后地位低于天皇大帝，如今想开启乾陵与之合葬，就是以卑者惊动尊者；事情既不合经义，恐怕也不安稳。臣又听说乾陵原来没有门，墓门用石头封闭，石缝中灌铸铁汁以加固；如今若开启陵墓，必定要凿刻破坏。按照神明之道，形体应当崇尚幽深玄远；如今若动用众人增施工力，实在担心会有许多惊扰亵渎。又如果另开门道以进入玄宫，那么过去下葬时神位已经确定，如今重新改造，造成的祸害会更加深重。又因为修筑乾陵以后，国家频频发生灾难；直到则天太后临时总揽万机二十多年，灾难才平定。如今如果再次增加营建工程，臣恐怕还会产生灾难。但是合葬并非古制，虽然记载在礼经之中，因人情而采用，原本没有固定准则。何况如今事情本有不安，难道还可以继续遵循这种制度吗？臣看汉代各陵，皇后多不合葬；魏晋以来，才开始有合葬的。然而两汉延续多年，将近四百年；魏晋以后，国祚都不长。虽说受天命、应时运，有上天假借的因素；但顺应时机、享有德泽，也在于天时。陵墓所处必须是吉胜之地，后来承继的子孙凭借它寄托神灵根本；如果有不安，后代本来就难以长久享受国运。臣恭请依照汉朝旧例，改变魏晋以来衰败的纲纪，在乾陵旁边另选吉地，采用生墓的制度，另外修建一座陵墓。这样既得到陪葬的礼仪，又成就巩固国家根本的事业。臣认为，合葬是人情出于私意；不合葬则是前代遵循旧制。如果神道有知，幽冥之路自然能够相通会合；如果死者没有知觉，合葬又有什么好处？然而山川精气上应星象，若葬得其所，神灵安宁而后代昌盛；若葬失其宜，神灵危殆而后代受损。因此先哲垂示规范，详细记载在《葬经》中，是想使生人的道路必然安稳，使死者的神灵永远安泰。臣恭请陛下稍稍回转天恩，俯察臣下的话，实行古昔的明确规制，节制出于私情的爱欲。这样便能使社稷长久享有安定，天下和平，凡是具有生命的众生，谁不庆幸？

译○请求服丧期满后练习音乐表 臣恭敬地看见太常上奏，请求服丧期满后练习音乐，以供郊庙享祀，陛下下敕不予批准。臣与众官详细审议，认为音乐是气化的表现，所以能够感通天地、感动鬼神、调和五行、均平四时。因此古代圣王制定制度，把它写入乐章；六次变奏而神灵降临享用，九次奏成而祖先来临受祭。如今陛下因为服丧尚未满一周年，长久停止六律之乐。在太庙考察和彰显先祖之德，近郊的祈福也停止了，凭什么向上昭示永远的历数，辅助先圣成就功业？考察典礼，恐怕有些不妥。臣认为汉魏丧礼以日代月，是因为如果三年不举行礼仪，礼仪必然败坏；三年不奏音乐，音乐必然崩坏。音乐因阳气而来，礼仪由阴气而作；音乐崩坏，阳气便潜伏；礼仪废弃，阴气便失常。风雨或许失调，祭祀用的黍稷于是缺乏，丰盛洁净的祭祀出现不祥征兆，百姓因此不得安宁。所以改变居丧旧礼而遵循适应时宜的新礼，这实在是在天下面前存守至公，在个人感情上割舍巨大悲痛，祈求社稷永远安宁，希望宗庙长久享祭；孝道之大，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假如汉魏的礼制尚未形成，那么就应当由我朝创制先例，何况这是合乎礼制的变通，怎么能越过而不遵从？伏请依照太常的请求，允许他们教习音乐。●卷二百六十七 崔琬 崔琬，中宗朝任监察御史。○弹劾宗楚客等人的奏疏 臣听说四匹公马颈项低垂，良好的御者不会乘用；怀着二心侍奉君主，严明的刑罚不能赦免。臣谨按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宗楚客，侍中纪处讷等人，性情险恶奸诈，志向超过溪壑般的贪欲。他们幸而遇到圣明君主，多次承受特殊荣宠，接受和易仁厚的恩惠，居于辅弼调和君主的职位，却不能刻意磨炼自己、忧国如家，以微小功劳补益国家，反而专门擅自施行威福，胆敢树立朋党，怀有无视君主之心，缺少大臣的节操。他们暗中勾结猃狁，收受无法计量的贿赂；公开引进顽凶之人，接受无限贿赂。丑恶的传闻到处充斥，污秽的行为昭然显露；而且境外交往的情状难以测度。如今娑葛反叛，边境不安，正是由于这些贼臣，使中原招来怨恨。议论他们的人害怕祸患而闭口不言，谈及他们的人躲避罪责而缄默不语。但是晋卿过去居于显贵职位，向来缺乏忠诚，多次受到严刑，都是因为贪赃；如今又叨居显位，频繁沐浴特殊恩宠，厚禄重权，当朝无人能比。却从未悔改，只是苟且追逐赃私；如果这样的人可以容忍，还有谁不能宽恕？臣谬居直指之职，按道义应当触犯奸邪，请求除掉国家的巨大蠹虫，以报答上天造育万物之恩。宗楚客、纪处讷、晋卿等人骄横放纵、跋扈不法，人神共同憎恨；如果不施加天诛，怎么能澄清王朝法度？并请将他们收捕拘禁，派三司进行审讯。严识元 严识元，武后朝任魏州刺史，后来任兵部郎中。○答本正为主的判词 妇人听说闻人去世，没有亲属；她的兄长作为丧主，本正也作为丧主，乡人来吊唁时，兄长和本正都行礼争作丧主。[缺字]巨大的波涛震撼大海，终究到不了蓬莱、瀛洲；流电催促人的生命，哪里能像金石一样长久？人人无不魂游北斗，水流阅尽东川，都在半夜促成山陵，共同耗尽明朝的露水。闻人不幸去世，一去不再归来；洛川的风雪一同消散，阳台的[缺字]雨也全都放晴。泉门永远关闭，只听见松柏的声响；丧帐空空悬挂，再没有绮罗衣裳的色彩。可惜丈夫独自立身，亲属寥落如无；秋兰不能栽在庭阶，春花哪里能在棠棣上盛开？说到谁来主持丧事，寂寞之中竟没有别人：对仁兄深感哀痛，对本正悲伤凄凉。争着承受便合乎礼仪，竞相执掌丧事，也没有完成白鹤般的荣誉，哪里尽得青蝇般的哭吊？县司径直申明情理，并不是究察礼经，只是徒然打开玩弄法律的门径，没有堵住文书漏洞的道路。我私下考察州府的判决，确实符合公正的途径：以邻人主持丧事，雅合春卿所说的礼；免除兄长的刑罚，却与秋官典制的文章很不相合。○潭州都督杨志本碑 天子主持万邦，以天下为家；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长，都是为了奉行天道、安抚万民，润饰宏大的功业，光大发扬美好的颂声。从前汉宣帝哀怜百姓叹息之声，晋武帝整治垂拱而治的教化，认为统治时代、驾驭风俗，使政治公平、诉讼公正，能够与我共同完成这些事业的，大概只有贤能的二千石官吧！啊，杨公的德行超过他的职任，振兴了文翁、黄霸的淳厚风教，阐明了郭贺、贾琮的精深治道；谨慎处理财赋而推行礼典，肃敬明神而恭敬侍奉老人，使善行发扬、恶行消灭，让人们都知道敬畏仰慕。可以说，他差不多就是那种广泛施惠于人、能够救济众人的人了。杨公讳志本，字文范，是弘农华阴人。他的先祖出自周代姬姓，有个叫伯侨的人，受封于晋，食邑在杨地，于是受命以杨为氏、建立宗族，家族的起源便从这里开始。大河源远，泉流清美，于是支流遍布大地；根基盘结直到山麓尽头，于是峰峦高入云天。因此德行丰厚的人，后裔繁盛如草木显露；英才众多的人，族属绵延如云蔓。所以朱轮显贵、恩宠浓厚，通侯之名震动十人；白环呈现深厚祥庆，太尉之位传至四代。天赋雄奇洒逸，自然得到曹植般的推许；地望增添华彩，不屑与王粲相比。曾祖晋，陈朝任内侍舍人、临海王府长史，历任开、蓬、蒋、遂、交、爱等九州刺史，谥武康节公；隋朝追赠上开府仪同三司，任青、冀等五州刺史。他有文集流传于世，有诗收入《文会集》。精美的文辞和宏伟的赋篇，奇异艳丽的声音，足以与邹阳叩门求见相比，也代替徐邈居于中书省。他在比景割取圭符，异域风俗都知道归服；在半夜听闻鼓吹，历朝都不断加以追赠。祖父林甫，陈朝任贞威将军、广州都督；隋朝任上开府仪同三司、渠州、芳州等五州刺史，以及上郡、北平等五郡太守；本朝任营州总管、绛州刺史、上柱国、宜春郡公，食邑五千户。他从吴地到楚地，声名超过湛卢宝剑；从赵地入秦，身价先于和氏璧。江南旧国，把崇高的文章委托给大树般的贤臣；关右新君，在开府职位上延请丰厚的禄秩。后来隋朝纲纪逐渐松弛，唐朝谶言开始应验，杨公因参与听政而暗中等待龙飞之变。他如荀彧离开绍地而来商议深根固本之策，又像马援辞别嚣地而归来陈述聚米成图的战略。高祖神尧皇帝深深赞赏他决胜的才能，确实念及他的功劳，册命隆重，按照日月星辰的法则分封土地；把循良之才交给他，委托他专守千里之城。父亲琮，唐朝任秦王府车直；太宗文武圣皇帝赠给他《感旧赋》一篇、诗三首；历任茂州、梓州长史，沔州、绥州刺史，上柱国。他辅佐经纶大业，参与安民济世；与耿纯结交，早早表达献帛的诚意；又像吴质旧日交游，时常蒙受皇帝屈尊来访的恩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篇〕 旌旗长戟交错，门巷纷纷；芝兰玉树般的子弟，布满阶前庭中。[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