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八

译▯字正伦，本姓李，徐州人，幼年丧父，受养于徐温，于是冒姓徐氏，名知诰。吴天▯年间，从元从指挥使升为▯州防御使，又多次升迁为检校太保、润州团练使。朱瑾杀死徐温的儿子知训，知诰率州兵进入广陵平定叛乱，于是代替知训任淮南节度行军副使、内外马步都军副使。武义元年任左仆射、参知政事，顺义元年加同平章事，兼领江州观察使。徐温死后，加都督中外诸军事，封浔阳公，改封豫章公。太和三年，以太尉、中书令兼领镇海、宁国诸军节度使，出镇金陵。天祚元年加尚父、太师、大丞相、天下兵马大元帅，进封齐王。三年接受吴国禅让，登上皇帝位，国号大齐，不久改国号为唐，改元▯元，恢复李姓，更改现在的名字。七年二月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僭谥光文肃武孝高皇帝，庙号烈祖。○恤农诏 近来战争接连不断，百姓没有固定的主人；土地更换而无人耕种，桑树凋落而无人养蚕，衣食日益减少，朕对此非常怜悯。对于响应风向、归附朝廷的人，有关部门按人口计算发给粮食；愿意耕种的人，授给土地，并且免除三年的租税和徭役。唉！仁爱不应因地域远近而有差别，教化不应遗漏近处；务必要把这些政策宣扬流布，以符合朕的心意。○享太庙诏 礼仪没有比祭祀上帝更重大的，孝道没有比尊崇亲人更大的；事情如此重大，却由轻微浅薄的我来承受，可以说是没有那样的德行却办理那样的事情，只能更加敬畏。唉！你们公侯各自发扬自己的职守，如果不能供职尽责，国家自有常规法典。○禁上尊号诏 朕以微薄之身，托身于百姓之上，常常害怕自己不像先祖，以致败坏高祖、太宗留下的事业。群公卿士却想举行上尊号的礼仪，朕非常不赞同，不要再把这件事上奏。○罢李建勋诏 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李建勋，幸而身处台司，又与皇室联姻，却不遵守纪律，竟敢冒犯常典，罢免职务，回到私宅。○举用儒吏诏 前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强横势力纷纷崛起，大的称帝，小的称王；没有战争，利益和权势就不能成功；没有杀戮，威势武力就不能施行，百姓承受这种祸害，已经多年了。有些人有意让百姓休养生息，却仍然任用武人掌权，不能宣扬流布德化。那些久经学习的大儒、能够察知民情的人，在岩穴之下往往还有不少。他们没有通达显贵的门路，进仕便以抚慰百姓为耻，退居又以清静安宁为乐，那么上下的情意将凭什么沟通？简易的政令又将由谁来议定？从前汉世祖在几年之间，身穿坚甲、手执利兵，提戈斩敌，一日之间天下安定。但对于战争之事，即使父子亲情之间也不提一句，可见兵祸成为百姓的灾患，已经由来很久了。如今唐朝国运中兴，与汉朝颇为相同，而朕以微小之身，坐在百姓之上，思考如何任用人才、施行政教，孤独忧惧，无法施展；三公大夫，难道可以不努力吗？从今以后，应当举荐任用儒者，以弥补不足。○旌张义方直言诏 我起初任用张义方掌管风纪宪法，他竟能大力振兴朝廷纲纪，言辞都正直而切中要害；可以把这些话宣示朝廷内外，赐给义方一套衣服，以表彰他直言进谏。○遗诏 你们公侯以及百官，都要恭敬承受嗣君的命令，命令你们保辅元子▯，恭敬严肃地承受上天的鉴察。社稷宗庙是否永远有终，我不敢知道；说它的根基是否永远昌盛，我也不敢知道；说天命是否坠失、后继无人，上天不会相信你们。▯归于有德之人，他所处的帝位实在艰难啊。☆李景（南唐嗣主） 李景原名▯，字伯玉，是先主李▯的长子。十岁时任官驾部郎中，屡次升迁为诸卫将军，任司徒、平章事，掌知中外诸军事，任都统。先主接受吴国禅让后，封他为吴王，后改封齐王，任诸道兵马大元帅。先主去世后，他继承帝位，改元保大。保大十三年，周世宗南侵，派使者请求奉行周朝正朔，未获允许。中兴元年，周再次南侵，上表请求献出江北郡县，为避周世宗名讳而改用现在的名字，下令取消帝号，奉行周朝正朔。显德七年，宋接受周的禅让，派使者前往宋朝祝贺即位。建隆二年六月去世，享年四十六岁，向宋朝报告丧事，请求追复帝号；僭谥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庙号元宗。○恤民诏 《春秋》记载日食、地震、彗星、木冰等灾异，都是天人感应召致的，没有差错。近来灾异频繁发生，难道是君主没有德行而导致的吗？还是上天怀有仁爱之心，特意降灾警告呢？朕对此非常警惕。从前战争接连发生于闽越，武夫悍将不明白朕的心意，只顾穷兵黩武，以至于父亲出征、儿子供应粮饷；对上违背天意，对下夺取农时，罪责应当由谁承担？在朕一人。现在大赦境内，所有贫困而无处申诉的人，都赐给粮食和布帛。○赐周宗诏 崧岳降下神灵，诞生了贤能的辅弼；他辅佐先朝，恩泽又施及朕身，尚且依赖他的保▯，才取得成就，却突然请求罢职，难道是因为朕不能以优厚礼遇对待功臣旧臣才导致的吗？从前萧何镇守巴蜀，高祖没有西顾的忧患；寇恂镇守河内，光武帝没有分散百姓的忧虑。如今任用您承担萧何、寇恂的职责，应该勉强进食、振作力量，以符合朕的心意。唉！国家的安危，全在淮甸，慎重开始并坚持到底，除了您还能有谁？您所请求的事情不应批准。

译○上周世宗第一表 臣听说舍弃短处而取用长处，是推行通达事理的原则；以小国事奉大国，古代格言中已有明确记载，实际上从古以来便有做臣子的礼法。如今遇到光明的时代，幸而走上了正当的道路。臣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具有上圣的资质，承受后武的气运，契合千年而成为当世之主，继承八百年的基业而享有长久年数。教化遍及境内，恩泽施加海外；如虎行进便受到时代敬重，如龙飞升便符合真人之图谶。臣偏处一方，错误地承受先人余业，近来顺从军民愿望，才居于后辟的尊位；虽然仰慕华夏风化，却无法与上国相通。自从先前劳烦将帅远涉疆界，臣想陈述一点诚心，但派遣使者实在困难，于是从偏僻道路两次献上单独的书信。想到平素的愿望，只等待圣明慈爱。突然听说大驾亲临，六军如雷而动；我方偏远地区的风俗，竟劳烦陛下亲自跋涉，反省此事实在惶恐，战战兢兢不敢自安，怎么能因为臣的浅薄资质而连累百姓？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以安宁百姓为道义，以庇护万物为心；臣如果不思考诚信顺服，凭什么上合您的宽仁？如今仰望圣明，俯念亿万百姓，恭敬地率领下国，永远归附天朝。已经命令边城全部坚守；现在又命各路都停止军队。仰望只等圣旨颁下，便派专人布告。希望您下令虎贲军回归本国，巡视城垒而退兵，使万乘之主和千官免于在原野低地奔波，使地方的征税和贡物常常在岁时奔走进奉。我愿以神明为证，以天地发誓。希望使全境百姓都承受安宁的恩德，使大君拥有恩泽广被的功业。凡是受到照临的人，谁不归附仰慕？谨命翰林学士、户部侍郎臣锺谟，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臣李德明奉表奏闻；又进献金器一千两、银器五千两、锦绮绫罗二千匹，以及御衣、犀带、茶、茗、药物等；另进献犒劳军队的牛五百头、酒二千石。○上周世宗第二表 自从上将远道亲临，六军很快到达，臣先从偏僻道路献上书信，随后又在行宫奉上表章，恭敬仰承天威，实在是祈求圣旨。臣听说朝阳普照，微弱的火光便收敛光芒；春雷发声，蛰伏的门户便知道时令。既然变化通达自有其时，进退取舍也由此决定，所以臣徘徊于您的下风，仰望及时的雨露；倾心捧日，便叙述攀龙附凤的诚意。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受命于上天，处在中正的门阶；凭借武功平定乱略，施行文德教化远人，所以九鼎应合帝王基业，重新在宝位上昌盛；十年的美好运势，确实正当▯衡。实在是帝道光明显盛，知道真人已经建立。臣幸而因顺应时势，敢于仰慕文明，特意派翰林学士、尚书户部侍郎臣锺谟，尚书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臣李德明一同奉上表章，并且申明献礼，请求奉行臣下之事，仍然准备每年的贡输。希望全境获得安宁，认识到君主广大覆护的恩德。如今还未远离京城，恭敬地把表章送达御前；既表达归向教化的诚意，又吐露发自内心的愿望。臣私下想到，天▯以后，天下土地分裂崩解，有的跨据江山，有的更改朝代；都各自作为百姓的主宰，各自拯救黎民。臣因此得以继承先人基业，安定江表，实在是因为天下归属尚未确定，不知道应当依附谁。如今青□之候已经明显悬示，白水之符也已经应验；臣仰望接受您的声教，俯首承受其泽及于偏远之地。怎么能让您远道驱动和銮，劳烦进行微小的征伐，使您拒绝招来远人的恩德，这难道是诚信顺服的心意吗？臣自从派遣锺谟、李德明入朝奏报，详细陈述恳切诚意，水陆各处都已经停止军队，正希望得到宽仁之待，使亿万百姓安定。可是很快又推进到历阳的旌旗，又屯驻隋苑的车辆军队。因为臣已经表达倾心依附的诚意，曾经全部加以劝止约束，命令停止戒备森严的防御，不作抵抗的谋划。假如皇帝陛下还没有平息雷霆之怒，不怜惜葵藿般向阳归附的人，百姓一定积聚恐惧，众人也必然贪图活命；如果同前锋接战，偶然造成小规模争斗，那么对方并非敌手，本来也是可以知道的。但这都是因为没有任何图谋，出于不得已；一定会使军民再次遭受严重伤残，岂不是既亵渎大君养育万物的慈爱，又增加下臣罪衅的责任？进退都陷入困境，早晚不得安闲。臣又想到，东方有会稽，南方只有湘、楚，都承奉正朔，让各自主掌疆域；自从皇帝陛下应天飞升般承受天命，臣才知道海纳百川的胸怀。即使没有天下归一的教化，也只能仰望歌颂皇风；而事奉大国的礼仪，却缺少通过边疆官吏来谦卑沟通的机会，只能依凭上天伟大的造化，冒昧希望您顾念后来的事情。如今八方还没有完全统一，第一次用兵便应当施行慈爱；倘若率先对下国施恩，允许我们作为外臣，那么柔远的风化，谁会不服从呢？不经战争而取得胜利，自古以来只有贵国最为高明。臣有幸与黎民百姓一同依靠圣上的政令。愚昧的民俗，盼望在江淮一带得到休息；浩荡的德风，应广泛流行于华夏与边远地区。臣将永远以微薄之力，长久奉行圣明；对着白日发誓，皇天可以作证，恭敬地奉献肺腑之诚，上祈求陛下裁决，仰候圣旨，以听从朝廷命令。现在派遣守司空臣孙晟、守礼部尚书臣王崇质，部署宣赐给军士的物品，并进献黄金一千两、白银十万两、罗绮二千匹。谢遣王崇质等归国表 臣承蒙居于旧有的邦国，得以继承先人的事业。圣人兴起，却没有预先洞察的明见；王室的祭祀不能供奉，果然招致了后来应受的责备。陛下乘六龙如闪电般疾驰，万骑驻扎，举国震惊，群臣恐惧，于是急忙派遣使者，直赴行宫，请求停止轻微征伐的军队，并请求列入外臣的名籍。可是天听高远，圣上的问候还没有回复，臣彻夜惊惧，一餐之中三次叹息。因此接连飞递密表，再次派遣使者，叙说江河奔向大海的心意，指明葵藿向着太阳的情怀。皇帝陛下承受上天而降的德性，应合有道之世，包容一切，常以大地为法则；养育万民，对小国也没有遗漏。先派副使秘密传达圣上的慈意，诏旨优厚隆盛，天子的文辞光明灿烂。仰体陛下招徕安抚的道理，喜悦之情可以想见；深思事奉大国的训言，臣诚心服从，不敢有丝毫违逆。进奉钱绢茶米等表 臣听说，盟津初次会盟时，周武王手执黄钺亲临战争；铜马归来以后，汉光武帝推诚相待而使众人归服。一方面显扬周君的雄武，一方面表明汉帝的仁慈，因此能够在一次战争中安定大业，使洪大的基业延续四百年；刚健与仁厚兼备，确实配得上圣明的君主。臣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的气量包容万古，圣德合于太初，像养育子女一样抚育百姓，号令如风一般推行。因为臣执迷不悟，未能及时归顺，所以陛下略微赐予征讨；因为臣已经向往教化、知道归附，所以陛下又俯身加以信纳。臣仰承陛下包容的恩施，更加坚定了倾心归附的念头。然而淮海处于遥远偏僻之地，是东南的小国，竟使陛下亲自劳驾，翠盖久驻，王师长期停留，因此臣忧惭不安，连坐卧都顾不上。如今既然六军已经回师，万乘之车已经还京，理应举行解甲的礼仪，略微表示充实朝廷的贡物。只是本国自从守护疆境以来，至今已经多年，供给军需繁多，困乏空虚十分严重，实在没有厚重的财物可以表达深切的诚意。但又想到归附以来，圣上的慈爱更加深厚；臣虽处于圣上照临之下，却蒙受如骨肉般的恩德，即使竭尽力量进贡，最终仍会因贡物微薄而厚颜。现在略备一些物品，用来宣赐给军士。谨派左仆射平章事臣冯延已、给事中臣田霖部署进献。

译进买宴钱第一表 臣听说圣人制定礼制，重视尊崇和奖赏的心意；王者会见朝臣，最看重宴饮享礼之事。因此在今天，臣特意进献微薄的诚意。臣私下想到，自己有幸迷途知返，正要接受招徕安抚；决心已经归向皇上的教化，眼睛总是仰望清道的车驾。自从陪臣入朝奉事以来，皇帝的诏令接连降临，顿时使小国的百姓安定，全都承受大君的教化养育。虽然又命宰辅专程拜见陛下，略行贡奉的礼仪，仰答陛下包容的恩德；但是臣静思归附以来，欣然奉事至尊，既已表明赤诚之心，又蒙陛下格外隆厚的眷顾，岂是通常的礼仪所能表达内心深处的感情？因此另行命令使臣，再次申述诚恳，请行犒劳军队的礼仪，并陈设买宴的仪式。臣亲自前往朝廷，姑且借此助成盛会，希望尽到臣子的节操，如同能够亲自面见天颜。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承受天命而治理百姓，施恩广大；四海都认识到真人应世，天下各方都知道王者恩泽的深厚。这确实包罗古今，诏令典则盛美无比，实在无法称述。凡是仰受陛下照临的人，谁不欢欣喜悦？现在派遣客省使臣尚全恭专程前往宫阙，进献犒军、买宴的物品。进买宴钱第二表 臣有幸统领小国，仰事圣朝，特别蒙受陛下的恩慈，陛下俯身开纳，臣已经陈述了某种礼仪，请求举行御宴；因而想到应当竭尽内心深处的诚意，所以才敢另行陈述至诚。臣听说柏梁台上举行盛大宴会，天子居于尊位，朝臣都侍立在陛下面前，天乐盛大地陈列于钟磬之间，无不争相进献庭实，一齐奉上寿酒。然而臣处在偏远角落，格外承受陛下的眷顾，虽然心中思念魏阙，却苦于距离长安遥远，无法亲近咫尺之间的圣颜，又凭什么尽抒勤恳的心意呢？于是命令亲属亲自拜谒殿庭，希望代替外臣，得以参与执事；所纳的忠诚虽厚，所致的礼物却很微薄，实在惭愧如野人献芹，但愿能够献上华封三祝。谨派临汝郡公臣徐辽，部署宴会，进献物品，送到宫阙。请令锺谟归国表 臣错误地承继先人的事业，偏居一隅，不知天命，得罪上国，困窘之后才归服，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陛下允许臣不至于亡国，这就是臣的幸运。哪里想到皇帝陛下屈尊给予异常的顾念，施加不世出的私恩，表面上虽是君臣，内心却如同骨肉；这种特殊的恩德、不同寻常的礼遇，实在无法言说。臣退下来反复思量，凭什么能够得到这些呢？况且古人受到一饭之恩也一定报答，臣私下仰慕这种品行。因此自从结发以来，从未敢轻易接受别人的恩惠；即使过去事奉君父，也曾以退让自处。没有想到今天竟突然受到特殊待遇，这就是臣早晚惭愧怨恨、恐怕无从报答的原因。然而天地的功德深厚，父母的恩德深重，子女尚且不能向父母报恩，人又怎能报答上天呢？由此想来，只有赤诚之心，才能报答这巨大的造化之恩。何况臣曾经感叹世俗罗网，另有一番平素的心愿，正想把子孙托付给陛下，这一点区区心意，哪里说得尽呢？此外，臣近来请求让锺谟渡江，是因为有事情要上奏；锺谟又已经奉圣旨，获准释放回去。恳请他一到京师，便命令他单骑归国，这样臣所奏的事情就可以早日奉到敕令裁决，臣瞻望陛下，恳切祈祷不胜其情。请改书称诏表 臣听说，上天安排世间秩序，尊卑的名位已经确定；王者没有私心，处理事情必定遵循轨道。如果臣下稍微越过名分，朝廷实际上就会扰乱等级秩序，臣在情理上都难以安处，因此必须向上申诉。臣私下认为，臣近来承受旧有制度，是因为昧于先机；劳烦陛下乘万乘巡行，正逢改革事制，又恭逢千年难遇的盛会，臣本已知道应当归附。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禀有上圣的资质，具有高出世人的品行，包罗四海，恩泽滋润百姓，明察四方、通达万事，道路平治而有条理；向东征伐、西方怨服，教化遍及无边之地，已经可以看见天下统一的时期，也仰望登封大典的盛况。然而臣自从归顺以来，多次承受陛下的恩德诏令，陛下温和抚育，情意深厚，宽容优待，义理恳切，完全不采用藩方的礼制，只颁赐近在咫尺的书信；事情刚开始时，臣便知道蒙受了恩遇。先前来不及坚决推辞，如今才敢倾吐至诚。况且臣近来因为德行浅薄、道义乖违，时局危急、事情困迫，献上诚心奉事陛下，请求降命庇护国人，得以保全先代基业，并赐给臣南方的土地。这是最大的恩惠，古来从未听闻。臣退下思量，所享受的已经达到极点，岂能长久承当这种特殊礼制？恳请皇帝陛下深切体察臣卑微的心意，最终保全旧有制度；凡是收回诰命的地方，请改降诏书，这样既不使至尊屈尊，也稍可使远方的臣下安心。臣内心恳切祈祷，却无处寄托言辞。上汉帝书 先前因河府李守贞请求援助，又听说大国沿淮河驻扎军队，本国也在边境上防备。昨天听说大朝收兵，本国随即撤除防备，请允许商旅仍按往日通行。奉大周皇帝书 愿意以兄长之礼相待，永远奉行邻国之间的和好。假如陛下能够俯察远大的谋略，屈尊与小国交往，全部调发士卒车马，使百姓得以安宁，庆幸鸡犬之声能够相闻；本国将奉献美玉珍宝以表示友好，也一定每年进献山林湖泽所产的物品，稍稍帮助军队的需要。恭敬地等待回信，以答复崇高的命令；道路早晨才平坦畅通，礼物当晚便可启程。李煜（南唐后主） 李煜字重光，起初名叫从嘉，是嗣主景第六子，封为安定郡公，进封郑王，改封吴王，以尚书令身份主持政事。宋建隆二年，嗣主南迁，立李煜为太子，主持国政。嗣主去世，李煜继承帝位，改用今名。开宝七年，宋军南征。开宝八年，金陵陷落，李煜袒露上身到军门投降，被封为违命侯。太平兴国初年，改封陇西郡公。太平兴国三年七月去世，享年四十二岁，追赠太师，封吴王。

译即位上宋太祖表 臣在诸位皇子之中，本来实在惭愧没有才干；自从离开学校以后，心中疏远功名利禄，承受父兄的庇护养育，乐于在岁月中安闲度日。臣想追慕巢父、许由的遗风，远远仰慕伯夷、叔齐的高尚节义，已经把诚恳的心情上告先君，确实不是虚假的言辞，许多人都知道这一点。只是因为兄长们相继去世，继承次序逐步推移，先世认为臣能够学习义方，既年长又是嫡子，便让臣主持国事。年华很快流逝，及至暂赴豫章、留居建业，才正式居于太子副位，分掌监国抚民的权力。臣害怕不能胜任，常常深切自我勉励；没有想到突然遭逢父丧，便玷辱了继承大统的责任。于是回顾先父建立的基业，不敢毁伤自己的性命。然而想到先世君临江表，已经将近二十年，中间因疲于勤政，正想卸下重负，臣的亡兄文献太子从冀也将实行内禅，早已决定了旧日的心愿；但世宗恳切劝止，议论因此平息。及至陛下显赫地承受帝位，圣情更加深厚，正要为子孙立誓，仰报陛下的照临之恩，那么臣先前想要退身，也并非为了求取名声；既然继承了宗庙社稷，怎敢忘记所负的责任？臣唯有坚守臣节，上奉天朝。如果说臣稍微改变初心，便萌生异志，那岂只是违背祖先，实在也应当受到神明的谴责。如今臣主持一国百姓的命运，远远依赖九天的覆护。何况陛下怀柔的义理广大，温和抚育的仁德深厚，一定会借助圣上的光辉，使臣比从前更加蒙受恩泽；臣远远凭借帝王之力，向下抚慰旧日的国家，得以享受安乐，获得康泰。然而臣所忧虑的是，吴越国与我国相邻，近来又似乎结有深仇，仍恐怕他们擅自进犯边疆，或许引起纷扰。臣当即严加约束部属，始终不会先行侵扰掠夺，以免结下嫌隙，扰乱陛下的视听。又担心巧言如簧的人暗中制造投杼之疑，曲意构陷，暗中施行诡诈之道。愿陛下回转圣鉴，明白地说明是非，使远方的臣下得以安心，不再忧虑危亡。乞缓师表 臣本来卑微孱弱，却蒙受陛下屈尊照临；偏居幽远之地，以忠义自守，唯将一片心意向上结交明主。近来承蒙召唤，却反而自取罪过。王师四面而来，所到之处无不取胜；臣走投无路、道路逼迫，实在是上天使然。臣向北遥望天门，心悬魏阙。可怜一城聚居的百姓，都是吾君的赤子；臣这微薄的身躯，是吾君的外臣。难道忍心使他们在一朝之间便忘记覆护养育之恩吗？臣号哭哽咽，难道不能得到舍弃诛伐的宽宥吗？臣性情实在愚昧，才能没有特殊之处，却承受皇朝的奖赏，在万方之中位居首列；怎么能在一日之间，自取蹈袭蜀汉不臣之子的行为，与同类聚集而成为囚虏呢？给天下留下责备，给祖先带来羞辱，这是臣不忍心的原因。岂只是臣不忍这样做，也是圣明的君主不忍命令臣这样做。况且名声受辱、身体被毁，是古人所嫌恶畏惧的事。别人所嫌恶畏惧的事，臣不敢不加以嫌恶畏惧。唯愿陛下宽宥臣、赦免臣。臣又听说，鸟兽虽是微小之物，依附于人，人尚且会怜悯它们；君臣之间有大义，臣倾尽忠诚，难道还能不蒙怜悯吗？假如能使臣进退行止不至于极其丑恶，使宗庙社稷的失守不由臣一身造成，那么臣生死的愿望就完成了，实在是臣生死存亡的幸运。岂只是生死存亡的幸运，实在是举国上下所蒙受的恩赐。岂只是举国上下所蒙受的恩赐，实在是天下人受到鼓舞。皇天后土，实实在在可以鉴察这些话。不敢再乞潘慎修掌记室手表 昨天因为先皇临朝，问臣是否有旧人陪伴，臣便请求徐元禹。徐元禹当时年纪尚小，对于笺表一向不熟悉；后来因他出任外职，臣询问得知刘鋹曾经请求得到广南旧人洪侃。如今既然已经蒙受派遣徐元禹前来，臣对潘慎修一事便不敢再行请求。所有表章，臣暂且勉力亲自办理。臣是亡国的残余之身，死亡不知在什么时候到来，哪里敢另外产生侥幸觊觎之心，干扰天子的听闻？只是担心章奏之间有失恭敬谨慎，恭请陛下以睿智的慈心，察知臣一向的本心。

译送邓王二十六弟牧宣城序 秋山明净翠绿，秋江澄澈如空；扬帆迅速远行，不以千里为远。你将要远行，我的劳思忧虑又将如何呢？树立德行可以流传无穷，这是最高的宏大准则；建立言论可以永垂不朽，这是君子的常道。如今你凭借父兄的资业，享有钟鸣鼎食的富贵，吴姬、赵璧，难道是吉人所应当珍视的宝物吗？何况你这些全都有了。哀哭的泪水、甘美的言辞，实在是妇女通常的声调，也不是我所取的。临到岔路赠别，所能赠送的只有言语；在原野上同胞相亲的心意，正在这里可以看见。唉，民俗没有刚强柔顺的固定状态，爱护他们，他们就会归心；官吏没有忠贞贪污的固定本性，教化他们，就能使善恶有所改变。刑罚是政事的根本，不可以不彻底、不亲自过问；政事是百姓的中心，不可以不清明、不端正。执持至公之心来驾驭下属，那么奸邪自然会消除；察看人心中薰莸混杂的禀性，那么美丑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武艺只有经常练习，才知道五种军事才能不可忘却；学习用来润饰自身，即使有三余时间，也怎能舍弃？不要沉湎饮酒而败坏法度，不要荒废于享乐而使精神放荡。这些话希望你勉力听从，或许可以少些悔恨。如果实行这些话而希望更加进步，那么先王的明智谋略都在书帙之中。唉，老兄正当盛年，意气豪壮，尚且说话不能成篇；何况年岁已晚、心力衰退，言辞哪里赶得上心意？如今正是凉秋八月，长川上树木鸣响；我喜爱你这次出行，高兴之情可以尽情抒发。何况那敬亭的溪山，正适合放眼远眺，正是这个时候。却登高文 玉杯中盛着澄清的美酒，金盘中陈列绣饰的羔羊，茱萸花房香气浓烈，菊与芷草的香气旺盛。左右侍从上前说道：“正值芳美时节的吉月，可以借野外登高；何况上林苑等待车驾临幸，秋日的光辉也正等待观赏呢？”我告诉他们说：“从前年轻壮盛时，感情纵情放任，欢乐游赏而忘记劳苦；把心志寄托在金石之声上，把花月沉浸在诗歌辞赋中；轻视五陵能够结交朋友，把三秦的选官看作鄙陋；用大量珍珠聘请歌伎，缝织彩帛装饰船只；以帛覆盖墙宇而耗费财物，谈论丘山却把酒糟抛弃。哪里知道会忘记漫漫长夜的靡靡之乐，使大德蒙受无穷的牵累？悲伤家中艰难，如同遭到毁坏；离别的愁绪萦绕，郁结苦闷。登上那座山冈啊，踮起脚来远望；望向复关啊，斜着眼睛眺望。愿有鸟儿相伴飞翔，叹息我的弟弟啊没有归来；空中苍苍，风声凄凄；内心徘徊不定，眼泪不断流淌。没有一点欢乐可以生起，却有万般思绪缠绕着悲伤。唉呀！你对我的劝告，实在不是我所适宜听取的。” 昭惠周后诔 天地长久，令人叹息众生。嗜欲既然压倒一切，悲叹便纷乱交织。情感有所寄托，遇到事情便生出感触。财物丰盈、生活安逸，欢乐与愁苦却同样深重。沉乌奔走，玉兔驰行；茂盛的夏天凋残了春日。年岁越久，思念越空旷，得到旧物便忘不了新事。日光亏缺，堤岸倾颓，哪里经得起江河奔流？外物交相感发，尚且使人哀伤古人。高唐的怪梦，洛浦的夸诞传说，都是虚构曲屈之事，却也令人怜悯千古。何况我的心已经摧毁，兴起哀伤自有原因。苍天苍天，为什么要伤害我，使我的配偶被灭亡？美好的身姿再难追寻，她已不再活在人世。玉润珠融，突然破碎。柔美的仪态、卓异的德行，独自辉映，世间少有匹敌。纤细秀美而挺拔，温婉美好而光彩焕发。艳丽却不至于妖冶，聪慧而不会伤害他人。佩带绅带，始终谨慎肃敬；佩环玉饰，仓促之间也自有法度。含愁皱眉而发笑，秀美的姿态显现，芳香远播。鬓发留在镜中，眼睛的光彩流动。情感如春水明媚，爱语像春风含香。瑰丽的姿态禀赋奇异，如金玉熔炼般显露祥瑞。温婉的容貌从不冒犯他人，平等施教而又多方善导。茫茫然独自离去，舍下我去了什么地方？从前我们新婚，夫妻情意和好。媒人不必劳烦辞说，占筮也没有违背吉兆。归妹、咸卦的兆象都预示婚姻圆满，同心相爱，亲密相处正是夫妻之道。曾执你的手，愿与你共同到老。如今又怎么样呢？竟没有走到最后，前来告诉我。唉，悲哀啊！心愿既已表达，孝敬与爱意也得以完全实现。殷切地握着柔荑，竭力折服那些危险的言论。遗留下的情意依依不舍，悲伤的眼泪连连流淌。为什么竟忍心这样，来翻阅这篇哀悼的文字？绝代的美貌容易凋谢，价值连城的美玉也容易破碎。实在说来，她能够包容一切，使我壮大的心志沉醉。确实美丽得足以让人以为可以食用，早晨的饥渴也因此得到慰藉。为什么一旦之间，彼此同心的人竟与世长隔？唉，悲哀啊！才华丰盛，技艺富足，她作为女子确实无愧于这样的称誉。采戏能够传授技艺，弈棋能够显示奇妙。妩媚的姿态动人，歌声萦绕着柔和的曲调。这里以鼗鼓为质，奇异的乐器传布华美之声。翠色的虬龙一举而起，红袖翻飞如落花。情思驰骋到天际，思念栖息在云边。声音有高扬有抑制，纤细紧促与洪亮宽舒都恰到好处。探究幽微，穷尽精妙，没有丝毫瑕疵。审辨音律的人仰望其境界，通晓音乐的人为之兴叹。曲调演奏《来迟》，又破译传授邀请舞蹈；指法快速，吟咏商音，显示羽调。改变旧有常调，移换往昔的法度；删削阻遏繁复的姿态，和美地形成新的规范。《霓裳》旧曲，声调已在世间失传；齐地音乐失去韵味，尚且使孔氏悲伤。故国遗留下来的声音，怎忍心让它湮没衰亡？我考察其中的美妙，你发扬其中的奥秘；斟酌音律，重新制定雅正的规范。若不是你，还能是谁？实在是我有同道之人。如今你却已经亡故，永远随远逝之魂而去。唉，悲哀啊！她具备如此丰硕的美好，留下了浓郁的芳香。她的事迹流传到遥远之处，却再也没有人能与我共同分享。面对空置的馆舍，徒然寻找她留下的踪迹。追忆美好的时光，心中仍存着记忆，眼前仿佛仍能看见。旭日照在雕饰的屋脊上，和风吹拂绣饰的门额。燕燕交相鸣叫，艳丽的色彩相互映接。蝴蝶在落花间纷乱飞舞，雨过天晴，寒意侵人。迎接车辇，尽情欢乐，既是宴饮，也是休息。舍弃桃树而进献果实，又害怕烈日白白流逝。树林中的竹笋在傍晚脱落，莲花摇曳，稀疏地映着红色。轻烟映衬着华美衣服，白雪映亮了修长的容貌。纤细的眉毛仿佛新月，高高的发髻凌驾于风中。整理柔和的容颜，什么欢乐不能随心而从？蝉声响起，吟咏着忧愁；槐树凋落，流露出哀怨。四时都走到尽头，悲哀集中在这秋日的宴会中。我的心本来没有忧愁，外物也不能扰乱它。弹奏清越的商调，映现艳丽的醉眼。感情究竟怎样呢？姑且唱歌并举行宴饮吧。寒意生于蕙草帷帐，雪花飞舞在兰花厅堂。珠帘在暮色中卷起，金炉在傍晚散发香气。你的面容红润美丽，你的声音婉转清扬。安然尽情地夜饮，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年年岁岁过去，特殊的欢乐与闲适的赏玩已经成为往事。光阴实在不足，早早便怀有惆怅忧闷。为什么转眼之间，这一切已经成为往昔？唉，悲哀啊！谁说逝去的人，随着时间流逝就会更加疏远？我思念美人，长久的怀念仍如当初。爱着她却不能相见，我的心仿佛被毁坏。寒来暑往，这种忧患痛苦，我哪里能够抵御呢？唉，悲哀啊！万物本来没有心意，风烟却仿佛仍和往日一样。只有太阳和月亮，或阴或雨，依旧运行。事情仍然如故，人又去了哪里？寂静的房屋窗棂，谁能忍受独自处在那里？唉，悲哀啊！美好的名字长存，望见月亮便为嫦娥而悲伤。两双眼睛永远隔绝，面对镜子却再也没有波光。盛大的盼望已经断绝，内心又能怎么办呢？暮色中的树木苍苍，哀痛摧折没有边际。往昔的欢乐历历在目，留下的情致多得数不清。丝竹的声音寂静了，绮罗的香气也遥远了。想来悲痛哀伤已经消散，却又恍惚间更加憔悴。唉，悲哀啊！年岁将要结束啊，再没有相见的日期。心情昏乱啊，谁将成为我的依靠？从前的时光啊，也曾如此。如今的心情啊，却已经不再是那样。唉，悲哀啊！神明竟然不仁啊，把收聚怨恨当作恩德。既夺走了我的爱人啊，又毁坏了我的家庭。镜子什么时候才能重现双轮啊？兰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散发香气啊？唉，悲哀啊！天空漫漫啊，愁绪无边；空中昏暗啊，愁烟升起。蛾眉寂寞啊，佳人已经闭葬于城中；悲哀的寝殿、凄惨的气氛，最终都只是徒然。唉，悲哀啊！

译太阳和月亮都有运行的时日啊，龟卜蓍筮已经应允；箫声与笳声凄凉呜咽啊，卜筮之期终于确定。龙车一经驾临啊，再也没有车辕回来；金屋经历千秋啊，永远没有主人。唉，悲哀啊！树木交错，枸杞相依啊，风声萧瑟；鸟儿相互鸣叫啊，振翼飞翔。凭吊孤独的身影啊，谁来哀怜我？私下自我怜悯啊，痛苦没有尽头。唉，悲哀啊！夜里醒来全都触景生感啊，还有什么声响不令人悲哀？穷尽寻找却无法找到啊，这颗心毁坏摧折。号哭没有声音啊，又怎能继续？神魂永远离去啊，从此长久乖违。唉，悲哀啊！幽暗遥远的香魂，茫茫无际的天路。我捧着鲜血抚摸灵柩，想招引你却到哪里去找？如果通往幽冥的道路可以穷尽，希望托方士传达我的情意。唉，悲哀啊！书评 善于书法的人，各自得到王羲之书法的一种体貌。虞世南得到他的优美韵致，却失去了俊逸奔放；欧阳询得到他的劲力，却失去了温润秀美；褚遂良得到他的神意，却失去了变化；薛稷得到他的清劲，却失于拘谨局促；颜真卿得到他的筋力，却失于粗鲁；柳公权得到他的骨力，却失于生硬粗犷；徐浩得到他的某种风格，却失于俗气；李邕得到他的气势，却失于体格；张旭得到他的法度，却失于狂放；王献之各种方面都得到，却失于惊急，没有含蓄从容的姿态。卷一百二十九 王建（前蜀主） 王建字光图，许州舞阳人。起初任列校，田令孜收养他为假子，授任诸卫将军。大顺年间，多次加官，任检校司徒、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观察处置、南八国招抚等使；景福二年，加同平章事。乾宁四年，攻杀东川节度使顾彦晖，于是占有两川之地。光化三年，加中书令，命他以西川节度使兼任东川、武信军两道都指挥制置等使，赐爵琅琊王。光化四年，改封西平王。天复三年，加守司徒，进爵蜀王。天复七年，梁接受唐的禅让，派使者宣谕，王建拒不接受，于是称帝，国号大蜀，改元武成。光天元年六月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僭谥神武圣文孝德明惠皇帝，庙号高祖。改衙厅为宫殿诏 帝王居住的宫所，上应星辰的象征；朝贡之人纷纷聚集，华夏各地会同。宫阙殿阁深邃严整，台省府寺宏伟壮丽，应当分别确定名号，以美化观瞻。何况我刚刚创立宏大的基业，屡次出现吉祥征兆，确实符合上天太初的恩赐，足以光耀万世的根基。至于厨房、马厩的题名，仓库各曹的排列，也都应当改革，使之永远焕然一新。置东宫官属诏 王者治理天下、驾驭百姓，以保全安定众民，何尝不寻求贤能硕德之士来辅佐太子？所以汉代开设博望苑，唐代重视承华殿，身边有正直之人，国家自然逐渐走向治理。应当把东宫改为崇贤府，凡是具有文学、道德的人士，都可以延请接纳、访问求教，不得自以为尊贵而闭塞你的聪明。劝农桑诏 从前刘先主进入蜀地，武侯劝他闭关养民，十年以后才出兵，震动关内。我以卑微浅陋的资质，勉强处在人上；想到众民长期遭受战争的苦难，无法用力从事农桑事业。如今国家渐渐安宁，百姓得以休息，各郡守、县令务必以惠爱安抚百姓为要，不得侵扰，使我的百姓乐于耕种南亩，能够有《豳风·七月》那样的歌咏。命编开国以来实录诏 自古以来王者兴起，善恶的事迹能够不被磨灭，是因为有史官传述，有图画文字记载。平章事张格是儒学之士的领袖，文章高出当世，著述的体例足以比拟班固、司马迁，可以专门编纂开国以来的实录。郊天改元赦文 圆形的苍天覆盖着大地，万物共同凭借它们而得到覆盖承载；春天萌生，夏天成长，四时在推移变化中永不止息。因此能够使一年的功业茂盛完成，使万物的本性安宁遂成。帝王取法这些道理，文治与武功交替兴盛，遵循革除旧制的美好谋略，施行鼎新革故的最高道理。朕上承天命，俯身顺从众人的推戴，向宗庙虔诚禀告，孝敬先祖的心意已经表达；郊丘礼仪完备，恭敬地遵循尊配之礼，敬承享有国土的符命，确实合于奉天之道。各种祭祀都已按等级安排，有感必通；龙正在天上出现，雷雨也应当听闻，显示上天解除灾害。况且商汤开网三面，使国运延续六百多年；汉代废除肉刑，延续宏大基业二十四世。他们都是因为怜恤罪过、宽宥罪人，劝导善行、兴起仁德，特意施行洗涤罪恶的恩典，以达到天下大治的教化。自从唐朝国运改变，土德气数终结，起初招致寇乱而使战争缠绵，最终到了迁都而亡国的地步；贤良之士遭受涂炭，朝廷与城市成为丘墟，百姓既失去了可以依赖的君主，大事也应当归于拥有土地的人。于是蛮夷诚心归附，士人百姓倾心拥戴，都说蜀都如同章武年间，又兼有汉嗣断绝山阳封号的先例，共同陈述天命，恰好落在朕身上。自从登上帝位以来，朕更加忧惧如临深渊；每当想到百姓遭受涂炭、刑政仍然繁多，便在苍天之下告祭，合并把恩惠流布到所属各县。纪年定历，已经端正了尊贵的名号；施行恩泽、推行春令，用来使和气普遍流行。可以大赦天下，把唐天复八年改为大蜀武成元年。正月十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犯，无论罪行轻重，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无论已经定案还是尚未定案，现被拘押的囚徒以及通常赦令不赦免的人，都一概赦免除罪。只有十恶、五逆，以及屠牛、铸钱、故意杀人、伪造窠窟和印章、聚集徒党、逃走背军、调制毒药、私卖盐茶曲、持械抢劫、官吏典守犯有枉法赃罪，以及冒滥身分名籍、冒受官爵、狱中官吏徇情枉法而造成冤屈滥刑的，不论有无赃物，都不在赦免范围之内。被贬降的官员，不问罪行轻重，一律酌情调往较近之地。对于有情由而无欺诈蛊惑、事情不涉及邪曲的人，交由中书门下酌情怜悯宽免，并立即恢复官职。州县典吏以及各种身份的人，被配流到远方而且已经惩处定案的，都应释放回乡。又有军人百姓先因公事牵连，逃避在各州县镇，不敢释放回归的人，也任其返回本籍，所在之处不得审问扰乱。朕自从举旗向众人发誓，手执大钺平定戎乱，开拓安定疆域，安保百姓聚居之地，终于成就帝业，实在依靠武功。每当想到将帅的劳苦，应当奖赏他们始终如一的功效。凡在城中以及东川、山南、武定、武信、武泰等道，还有两路前军各镇的都头、节级、将士等，在前次即位之日虽然已经分别颁赐，如今既已举行大礼，更应显示特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