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四十五
制策曰：“古人云：希颜之徒，亦颜之流。又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予窃不让，愿追踪乎三代，俯视乎二汉。陶今俗於至道，跻兆人於泰和。子大夫皆蕴器膺荐，愤愤悱悱，思所以奋者，於日久矣。当极其虑，开予郁滞”者。陛下首问及此，有以见圣人思虑之深也。臣闻扬雄有希贤之言，颜渊有慕圣之语，皆谓生虽异代，但行其道，即其人也。今陛下蕴上圣之姿，执大宝以御乎大夫，寒暄发於咳唾，生死系於喜怒，其力与天地争大，其财与泉源不穷。臣窃谓以此之力，提五岳而塞乎四海也。今赐策曰：“予窃不让，欲追踪乎三代，俯视乎二汉。”此乃陛下谦光之至也。微臣敢不拜舞称贺，条列而言乎？臣闻三代之理，以义化天下，其犹天地之无不覆载，日月之无不照临。虽负至圣之姿，常若不足，在求贤以辅，张谏以规，忧天下之忧，乐天下之乐，未尝枉一物而私其功也。三代以後，亦求其所理之门，何者足以立功而亲人。此道苟夫，在未尝有思天下之苦。既不知其苦，必轻用其人。所谓轻用者，非谓日杀不辜，盖以天下之力既困，而上之用无节。上之用无节，则有转死沟壑之患，生於无节，足以为生人之刀锯也。又有甚於此者，则爵禄遍於舆台，威福生於左右，刑罚不中，法令不行，天下昏乱，犹不知觉，自以为万代之安。此以求理，何异缘木而求鱼哉！今陛下欲追踪乎三代，则莫若用三代之理。何者？伏望陛下以其德理天下，则思求贤以广其覆载；以贞明并日月，则思纳谏以助其照临。察逆耳之言，则知其为端士而进用之；闻悦心之语，则辨其为邪谄而斥远之。御一膳思天下之饥，披一裘思天下之冻。览国史思祖宗创业之艰难，睹贡赋思黎氓耕织之勤苦。居宫殿思采伐之勤劳，视嫔嫱思离旷之怨恨。声色游宴，悟伐性之言。驰骋畋猎，念垂堂之戒。戢六军无令恃宠，抑近习无纵威权。无使有求恩之名，无使有得幸之号。无使内干外政，无使中夺外权。无垂饰喜之赏，无行迁怒之罚。无求悦耳之华，无好荡心之巧。此乃三代明王理天下之术也。陛下诚能慕之，则宜法而行之。行之不已，自然远超於三代矣，况俯视二汉乎？此则“陶今俗於至道，跻兆人於泰和，”又岂劳圣虑哉！制策曰：“夫礼乐刑政，理之具也。礼乐非谓威仪升降，铿锵拊击也。将务乎阜天时，节地利，和神人，齐风俗也。刑政非谓科条章令，繁文申约也。将务乎愧心格耻，设防销微也。必有其论，何方致之”者。臣闻礼乐刑政，理天下之本也。三代之理，未始不先於礼。礼明，则君臣父子长幼尊卑识其分，而人伦之序正矣。人伦之序正，则和顺孝慈之庆感於上，所以阜天时也。贵贱之位别於内，则奢侈耗蠹之弊息於外，此所以节地利也。自然上下交泰，而天下之心悦，天下之心悦，因可以达於乐，乐达，则神人自然和矣。神人和，则风俗自然齐矣。仲尼曰：“安上理人，莫善於礼。移风易俗，莫善於乐。”此之谓乎！固非谓夫威仪升降，铿锵拊击也。伏惟陛下举三代礼乐而行之，而不以形声之为贵，则可以阜天时而节地利，和神人而齐风俗。刑政者，国家之大典。臣闻贞观之理，刑政甚明。夫刑者期於无刑，政者期於无政。盖以一人而齐天下，能用之者则理，不能用之者则乱。刑设而不犯，画一之谓也。政立而不易，必行之理也。然後能去奸宄，惩暴乱，而养育黎人也。然其患在於任情好恶，无近雷同，虽尧、舜不可为理也。况今人人自为强御，欲其愧心格耻，设防销微，无由得也。何以言之？今军伍之人，陛下之人也。府县之人，亦陛下之人也。既皆陛下之人，则刑政所宜共守。今有惰游无赖之人，不修本业，输货榷酤，苟求微利，一入北军，张影附势，凭托附籍，恣行凶顽。执宪与尹京者，持陛下刑政以绳其罪，主者则云：“彼越局而挫我也”，遂夸其威权以固护之。持刑政者无由而禁，徒有城狐社鼠之叹耳。此陛下刑政不行於毂下，况其远者乎？其外则守土之臣，或多自开户牖，征徭役税，不本制条，刑罪重轻，率於胸臆，此陛下刑政不行於内地，况其远者乎？伏惟陛下明於用刑，则可与期於无刑矣，岂止於愧心格耻乎。率力为政，则可与期於无政矣，岂止於设防销微乎。伏惟陛下徵贞观刑政而行之，则天下之人有耻且格矣。
译制策说：“古人说：‘希望成为颜回一类的人，也就是颜回一流的人。’又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私下不愿自我退让，愿意追踪三代，俯视二汉。把今天的风俗陶冶到最高的道理，使万民登上天下太平。你们诸位大夫都怀藏才器、应召被荐，心中郁结而想有所奋发，已经很久了。应当竭尽思虑，打开我的郁结。”陛下首先询问这些事情，由此可见圣人的思虑深远。臣听说扬雄有希望成为贤人的言论，颜渊有仰慕圣人的话语，都是说人生虽然处于不同的时代，只要实行那种道，就是那种人。如今陛下怀有上圣的资质，掌握帝位来统治群臣，寒暑从咳唾之间发出，人的生死系于您的喜怒；您的力量可以与天地争高，您的财富像泉源一样没有穷尽。臣私下认为，凭借这样的力量，可以举起五岳来堵塞四海。如今陛下赐下制策说：“我私下不愿自我退让，想要追踪三代，俯视二汉。”这正是陛下谦逊光明达到了极点。微臣怎敢不拜舞称贺，并分条陈说呢？臣听说三代的治理，用义理教化天下，就像天地没有不覆盖承载的事物，日月没有不照临的地方。即使具有至圣的资质，也常常觉得自己有所不足；在求取贤才来辅佐、广开谏言来规劝方面，忧虑天下人的忧虑，享受天下人的快乐，从没有使任何事物屈枉而把功劳据为己有。三代以后，也在寻求治理国家的门径，寻求什么足以建功并亲近人民。这种道理如果确实存在，就在于从未认真思考天下人的苦难。既然不知道他们的苦难，就必然轻率地使用民力。所谓轻率使用，不是说天天杀害无辜，而是天下的力量已经困乏，君上的使用却没有节制。君上的使用没有节制，就会产生百姓转死沟壑的祸患；这种无节制足以成为百姓的刀锯。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就是爵禄遍及舆台小人，威权恩福产生于左右近臣，刑罚不恰当，法令不能实行，天下昏乱却还不知道，自以为可以万代安宁。这样寻求治理，和爬到树上去找鱼有什么不同呢？如今陛下想追踪三代，不如采用三代的治理方法。为什么呢？希望陛下凭借德行治理天下，就应思考求取贤才，以扩大您的覆盖承载；凭借贞正明察与日月相并，就应思考接纳谏言，以帮助您的照临。听到逆耳之言，就应知道说话者是正直之士而进用他；听到使心里喜悦的话，就应辨明说话者是邪佞谄媚之人而斥退疏远他。享用一餐饭，就想到天下人的饥饿；披一件皮衣，就想到天下人的寒冷。阅读国史，就想到祖宗创业的艰难；看到贡赋，就想到百姓耕织的辛劳。居住在宫殿中，就想到采伐木材的劳苦；看见嫔妃，就想到被离弃的旷夫怨妇。对于声色、游乐、宴饮，要醒悟到损害生命的警言；对于奔驰、射猎，要想到临高堂而不垂堂的戒诫。收敛六军，不要让他们依恃宠幸；压制近臣，不要让他们放纵威权。不要使人有求取恩宠的名声，不要使人有得到宠幸的称号。不要让内廷干预外朝政务，不要让内廷夺取外朝权力。不要无故颁下因喜悦而施加的赏赐，不要施行迁怒于人的刑罚。不要寻求悦耳的浮华言辞，不要喜好动摇人心的奇巧之物。这就是三代贤明君主治理天下的方法。陛下如果确实仰慕它，就应当效法并实行它。实行而不停止，自然会远远超过三代，何况俯视二汉呢？这样一来，所谓“把今天的风俗陶冶到最高的道理，使万民登上天下太平”，又哪里需要劳烦圣上的思虑呢？制策说：“礼乐刑政，是治理天下的工具。礼乐并不是说威仪、升降、铿锵的音乐和拍击的节奏，而是要致力于顺应天时、节制地利、调和神人与整齐风俗。刑政也不是说科条章令、繁琐文辞和反复申明的约束，而是要致力于使人内心惭愧、知耻，设置防范以消除细微的祸患。一定要提出论说：用什么方法可以达到这些目标？”臣听说礼乐刑政，是治理天下的根本。三代的治理，没有不是把礼放在首位的。礼制明确，君臣、父子、长幼、尊卑都知道各自的分际，人伦秩序于是端正。人伦秩序端正，和顺、孝慈的祥瑞就感应于上天，这就是顺应天时。贵贱的地位在内部分明，奢侈耗损的弊病就在外部止息，这就是节制地利。上下自然交相和谐，天下人的心情喜悦；天下人的心情喜悦，于是可以达到乐；乐达到极致，神人与人自然就和谐了。神人与人和谐，风俗自然就整齐了。仲尼说：“使上位安定、治理人民，没有比礼更好的；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说的就是这个吧！这当然不是说威仪、升降、铿锵的音乐和拍击的节奏。恭敬地希望陛下举用三代的礼乐并加以实行，而不把外在形制和声音看得贵重，这样就可以顺应天时、节制地利、调和神人与整齐风俗。刑政，是国家的重要典制。臣听说贞观时期的治理，刑政非常明确。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没有刑罚，政令的目的在于达到不必依靠政令。大概是用一人的意志来整齐天下，能够正确运用它就能治理，不能正确运用它就会混乱。刑罚设置而无人触犯，这叫法令划一；政令确立而不改变，这是必须实行的治理原则。这样以后才能铲除奸邪，惩治暴乱，养育百姓。然而它的祸患在于任凭个人感情和好恶，不能亲近附和之人；即使是尧、舜也不能做到治理。何况如今人人都自行逞强，想使他们内心惭愧、知耻，设置防范、消除细微祸患，就没有办法做到。为什么这样说呢？如今军队中的人，是陛下的臣民；府县中的人，也是陛下的臣民。既然都是陛下的臣民，就应当共同遵守刑政。如今有些懒惰游荡、无所事事的人，不从事本业，输送货物、经营酒业，只求一点小利；一旦进入北军，就张扬声势、依附权势，凭借托请而挂名军籍，任意施行凶暴顽劣之事。掌管法宪和京城治理的官员，依据陛下的刑政来约束他的罪行，主管者却说：“他越过职权范围，是在挫伤我的权威。”于是夸耀自己的威势权力，坚决加以庇护。执行刑政的人没有办法禁止，只能徒然发出城狐社鼠的叹息。这是陛下的刑政在京城之内都不能实行，何况遥远的地方呢？在外部，守土的大臣有的擅自另立门户，征发徭役和税赋，不依据国家制度条文；刑罚罪责的轻重，大多任凭自己的心意。这是陛下的刑政不能在内地实行，何况遥远的地方呢？恭敬地希望陛下明确地运用刑罚，就可以与天下共同期望达到没有刑罚，哪里只是使人内心惭愧、知耻呢？竭尽力量施行政令，就可以与天下共同期望达到不必依靠政令，哪里只是设置防范、消除细微祸患呢？恭敬地希望陛下征取贞观时期的刑政加以实行，那么天下人就会知耻而归于正道。
制策曰：“四人混处，迁於异物，历代以降，皆所共患。士本於儒，而有诡道之行；农尚笃固，而多捐本之心。工缮用物，而作雕磨之器；商通有无，而赍难得之货。思矫其弊，必有其术”者。臣闻明君在上，制四人之业，不使为异物所迁。今士之为儒，非不强学，而有诡道之行者，其弊自陛下亲巧谀而疏骨鲠也。农人之业，非不笃固，而多捐本之心者，其弊自陛下嗜珍味而恶菲薄也。工人之艺非不专，而作雕磨之器者，其弊自陛下厌朴素而尚淫巧也。商人之利非不多，而赍难得之货者，其弊自陛下贵珠玉而贱布帛也。伏惟陛下斥巧谀，则士无诡道之行矣；绝珍味，则农无弃本之心矣’碎淫巧，则工无雕磨之器矣；贱珠玉，则商无难得之货矣。矫弊之术，其在此乎，夫矫弊在先原其本，然後责其末。何者？制士人之禄使稍优，宽农人之税使加薄，酬工人之佣使当直，来商人之货使其通。如此自然各修其业矣，复敢有为异物所迁，则陛下之政刑存焉！制策曰：“汉高之基称萧、曹，孝宣之兴称丙、魏，朕观其书，灿焉尽在。我国家之盛，其纪年则曰贞观、开元，其辅相则曰房、杜、姚宋。朕观其书，则拔群绝类者，不能相远。然两朝之盛，四子之能，不可诬也。将与元化合德，谟谋而无际欤”者。臣闻元首以辅弼兴理，自古王者，期建非常之业，则必有非常之人以佐之。汉之高祖资萧、曹，孝宣凭丙、魏，一则以创业，一则以中兴，其道可得而知也。汉祖起於布衣，以有天下，大敌未灭，日月持久。萧、曹匡辅，谋计居多，所以觉其功业盛也。孝宣起於人闲，霍光殁後，方亲政事。然霍光虽乘时之功，不通经术，非王者之佐，政弊尤多。丙魏乘弊之馀，以竭股肱之任，卒致中兴，所以觉其辅佐之劳也。我太宗、元宗，明圣之资，海内从化。而房、杜、姚宋，当至理之代，皆尽启沃之力，咸有匡辅之道。主圣臣贤，君臣道合，是以贞观、开元，与汉之功臣有异，而两朝功德事业，光乎史册。陛下以拔群绝类之不相远者。臣向所谓主圣臣贤，道合交泰，正史氏无德而称焉。制策曰。：“食口至多，而恳辟者惰；供亿至众，而财官是空。官无阙员，而家食者告困；德泽仍臻，而鳏弱者未赡。必有其旨，何以辨之？母泛母略，母游说，母隐情，以副虚求，朕将亲览。”陛下终问及此，有以见圣心忧勤之至也。微臣敢有所隐而不尽言乎！陛下以“口食至多，而垦辟者惰；供亿至众，而财官是空。”非上失勤俭之化，而下弃其本不务乎？夫欲垦辟多而财赋足者，莫若劝人之务本。务本在百姓乐其业，而恳土以谷，树桑以丝，此皆取之厚地。厚地之出，如泉源焉，岂有穷竭耶？今舍此不务，而欲垦辟之不惰，不可得也。今陛下宫室池台之盛，则人务采伐，而辄趋斧斤之利，此耕夫十去其一也。後宫罗纨铅红（一作锦绮）者数千人，日费数千金，此耕夫十去其一也。尚食之馔，穷海陆之珍，以充圆方，一饭之资，亦中人百家之产，此耕夫十去其一也。厩马与鹰犬之多，皆使厮养之，其刍粟粱肉之供，一物之命，有甚於人，此耕夫十去其一也。车舆服玩，皆错以兼金，锼以美玉，或文犀▯毒瑁，大贝明珠，齿革羽毛，穷异极奇，采之者或航溟海，梯崇山，力尽不回，继之以死，此耕夫十去其一也。有假於浮屠，削发惑众，而建立寺宇，刻雕像形，度天下之多，不下数十万，此耕夫十去其一也。奸吏理人，苟以应办为先，急徵其租，厚剥其赋，以媚於左右，此耕夫十去其一也。上好珍奇，则商通无用之货，上好伎巧，则工作无用之器，器与货皆出於人力，乃委於无用之地，此耕夫十去其一也。此数者，乃困生人之力，而竭国用之甚者。陛下诚能慕乎茅茨之化，绳浮屠惑众之教，抑奸吏赋敛之心，闭工商无用之事，则百姓皆归本而垦辟矣。何虑乎口食至多哉！陛下诚能节嫔嫱之侍，斥犬马之繁，减海陆之溢，省车舆服玩之珍，则赋自然足，何虑乎供亿之众哉！故语有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使伊、傅复生，为陛下计者，不能易此也。陛下以“官无阙员，而家食者告困”，岂非择才授任之不明欤？迁转课绩之不核欤？今自三事及群有司，皆有其官，官有其禄，考成在於岁满则转，不知陛下何以选而致之哉！臣闻《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言内外各用其人为理，而天下安宁也。今多士盈朝，而使陛下忧劳若此，虽无阙员，将何用哉！其（一作甚）失“文王以宁”之谓也。陛下何不各於其局而考其课绩，有其效者则升之，无其效者则退之，如此则尸素充员者鲜，何忧乎家食而告困哉！
译制策说：“士、农、工、商四类人混杂相处，逐渐被异物迁移，历代以来都是共同的忧患。士人本来以儒业为根本，却有行诡诈之道的；农民崇尚忠厚守本，却多有抛弃根本的想法；工匠修治器物，却制作雕刻琢磨的器具；商人沟通有无，却携带难以得到的货物。想要纠正这些弊病，一定有相应的方法。”臣听说贤明的君主在上，制定四类人的事业，不让他们被异物迁移。如今士人从事儒业，并非不努力学习，却有行诡道的弊病，这是因为陛下亲近巧言谄媚之人而疏远直言之士。农民的事业，并非不忠厚守本，却多有抛弃根本的想法，这是因为陛下喜好珍味而厌恶粗食。工人的技艺并非不专精，却制作雕琢磨饰的器具，这是因为陛下厌弃朴素而崇尚奢侈奇巧。商人的利益并非不多，却携带难以获得的货物，这是因为陛下看重珠玉而轻视布帛。恭敬地希望陛下斥退巧谀之人，那么士人就没有行诡道的弊病了；杜绝珍味，那么农民就没有弃本的想法了；抑制淫巧，那么工匠就没有雕琢磨饰的器具了；轻视珠玉，那么商人就没有难得的货物了。纠正弊病的方法，大概就在这里吧。纠正弊病，首先要探究根本，然后才能责求末节。为什么呢？制定士人的俸禄，使其稍微优厚；放宽农人的税赋，使其更加轻薄；酬劳工人的佣金，使其与付出相称；招来商人的货物，使它们能够流通。这样一来，各人自然都会修治自己的事业；如果还敢有被异物迁移的，那么陛下的政刑就会发挥作用了！制策说：“汉高祖创业，称道萧何、曹参；孝宣帝中兴，称道丙吉、魏相。朕看他们的史书，事迹灿然完备地都在其中。我国的盛世，纪年称为贞观、开元，辅佐宰相称为房、杜、姚、宋。朕看他们的史书，认为那些超群绝伦的人，彼此并没有相差多远。然而两朝的盛况和四位大臣的才能，确实不能否认。他们将与天地万物的化育同其德行，谋划筹策无边无际吗？”臣听说君主凭借辅佐大臣而兴盛、实现治理，自古以来的君王想要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就一定有非同寻常的人来辅助。汉高祖凭借萧何、曹参，汉宣帝依靠丙吉、魏相，一个用于创业，一个用于中兴，他们的道理可以由此知晓。汉高祖从平民起兵而拥有天下，强大的敌人还没有消灭，日月相持，时间很长。萧何、曹参匡正辅佐，谋划计策居多，因此能看出他的功业盛大。孝宣帝从民间兴起，霍光死后，才亲自处理政事。然而霍光虽有乘时建立功业的能力，却不通经术，不是王者的辅佐，政治弊病很多。丙吉、魏相承接弊政之后，竭尽股肱辅佐之任，最终达到中兴，因此可以看出他们辅佐的辛劳。我国太宗、元宗具有明圣的资质，海内都受到教化；而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处在最完美的治理时代，都竭尽启发辅导的力量，各有匡正辅弼的办法。君主圣明，臣下贤能，君臣之道相合，所以贞观、开元与汉朝功臣所成就的功业有所不同，而两朝的功德事业都光耀于史册。陛下所说的超群绝伦者彼此相差不远，臣先前所说的正是君主圣明、臣下贤能、君臣之道相合交泰，这是正史史官没有德行却称颂它的原因。制策说：“食用粮食的人太多，而开垦荒地的人懒惰；供应费用的项目太多，而掌管财赋的官府却空虚。官员编制没有空缺，而靠家产供养自己的人却诉说困乏；恩德恩泽不断降临，而鳏夫、孤弱者却没有得到供养。这里一定有其中的道理，怎样才能辨明呢？不要浮泛，不要疏略，不要游说，不要隐瞒实情，以满足朕虚心求问的愿望，朕将亲自阅览。”陛下最终问到这些事情，由此可见圣心忧劳到了极点。微臣怎敢有所隐瞒而不尽情进言呢？陛下所说“食用粮食的人太多，而开垦荒地的人懒惰；供应费用的项目太多，而掌管财赋的官府却空虚”，难道不是上面失去了勤俭的教化，下面抛弃了根本而不去从事本业吗？想要开垦荒地增多、财赋充足，没有比劝导人民从事本业更好的办法。务本就在于让百姓安乐地从事自己的事业，开垦土地种谷，栽种桑树取丝，这些都是从肥沃土地中取得的。肥沃土地的产出，像泉源一样，哪里会有穷尽呢？如今舍弃这些而不去从事，却想使开垦荒地的人不懒惰，是不可能的。如今陛下宫室池台兴盛，人人忙于采伐，动辄趋逐斧斤之利，这等于耕作者十人中少了一个。后宫穿着罗纨、施用铅粉胭脂的人有数千，日费数千金，这等于耕作者十人中少了一个。尚食供应的膳食，穷尽海陆珍品来充满宫中，一顿饭的费用，也抵得上中等人家百家的产业，这等于耕作者十人中少了一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马厩中的马和鹰犬数量很多，都由仆役饲养；它们所需的刍草、粟米、精粮和肉食，供养一只牲畜的费用，有时超过供养一个人，这等于耕作者十人中少了一个。车舆、服饰和玩好之物，都用兼金错饰，用美玉雕镂，有的采用文犀、玳瑁、大贝、明珠、象齿、皮革、羽毛，穷尽奇异、达到极致；采办它们的人有时航行大海，有时攀登高山，力气耗尽也不回头，最后甚至接连死去，这等于耕作者十人中少了一个。有些人借助佛教，剃发迷惑众人，建立寺院，雕刻佛像，度僧人数遍及天下，不下数十万，这等于耕作者十人中少了一个。奸邪的官吏治理百姓，只把应付差事放在首位，急迫征收租税，重重剥削赋税，以此向左右近臣献媚，这等于耕作者十人中少了一个。君上喜好珍奇，商人就贩运无用的货物；君上喜好奇巧，工匠就制作无用的器具。器具和货物都出自人的劳力，却被投放到无用之处，这等于耕作者十人中少了一个。这几项，正是严重困乏百姓力量、耗尽国家财用的事情。陛下如果确实仰慕茅屋简朴的教化，约束佛教迷惑众人的教法，抑制奸吏搜刮赋税的念头，禁止工商制造无用之物，那么百姓都会归向本业而开垦荒地。还担忧什么食用粮食的人太多呢？陛下如果确实节省嫔妃侍奉的人员，减少犬马的繁多，削减海陆珍品的过度供给，省去车舆服饰玩好的珍奇，那么赋税自然充足，还担忧什么供应费用项目太多呢？所以俗话说：百姓富足了，君主同谁会不富足呢？即使伊尹、傅说重新活过来，为陛下谋划，也不能改变这一点。陛下所说“官员编制没有空缺，而靠家产供养自己的人却诉说困乏”，难道不是选拔人才、授予职任不明白吗？难道不是迁调转任、考核功绩不严格吗？如今从三公到各部门官员，都有相应的官职，官职都有相应的俸禄，考核成效只在任期届满时转任，却不知道陛下凭什么选任他们并使他们得到官职。臣听《诗经》说：“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这是说朝廷内外都任用适当的人来治理，所以天下安宁。如今人才充满朝廷，却使陛下忧劳到这种地步，即使没有空缺的官员名额，又有什么用呢？这真是违背“文王因此安宁”的意义。陛下为什么不分别在各自的职掌范围内考核功绩，有成效的就升迁，没有成效的就黜退？这样尸位素餐、徒然充数的人就会少了，还忧虑什么靠家产供养自己的人诉说困乏呢？
陛下以“德泽屡降，而鳏弱者未赡”，岂非方镇之臣，为壅遏其恩者耶？窃见今守土之臣与聚敛之臣，巧计万端，割剥生人膏血，两税之外，徵率杂科，以为非时之进，富贵（疑）陛下恩泽。於是有月进时进，朝贺之进，羡馀之进。当进之时，表章上言，皆云臣自方圆，不扰陛下百姓。举此一节，则明其欺诈甚矣！今长吏节度观察刺史之家，其奢者家僮数百人，其俭者不下百人，以其禄俸自给，尚且不足，必欲重敛於人以继之，则明知其所进非禄俸也。既非禄俸，而云不扰百姓，将何得哉！所以两税之外，常有诛求，盐铁榷酤，重叠笼税，托为进奏，般次相运，水陆转输，半入私家。今天下之人，流离弃业，日益困矣，而陛下无由知之。虽仍降德泽，德泽不流，则鳏弱从何而赡？陛下闻之，得不为少轸圣虑，少动圣心？臣窃陛下将不忍闻也。陛下倘察臣之言，特回圣意，一为思之，敕有司薄天下旧定之租赋，禁奸臣非法之诛求，减盐铁榷酤之繁税，绝天下无端之进奉，如此则德泽自降，天下之人，自获苏息，富而庶矣。岂虑乎鳏弱之不赡哉！然清问所及，皆当今之切者，微臣上言，亦已尽矣！陛下察而行之，在陛下留心庶政，而法其兢兢业业而已。何者？陛下春秋鼎盛，上荷十二圣之重构，自即位以来，尝日旰不视朝，大臣忧惧，百辟惴忄栗。进谏者词旨恳切，陛下既嘉其忠，亦允其请。然宰相卿士，未有转时之对，则万几之重，其缺几时？加之千门之深，羽卫之隔，同堂上之远，岂止於千里哉！虽陛下雄杰聪明，极思虑而忧天下，何由而得？虽曰徵贤臣为直谏，又何益於理？故传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推是而言，则天下理乱，不由陛下而致，其由谁乎？臣所谓留心庶政，而法其兢兢业业者，盖由此也。况今大弊未去，其可忽之耶！臣所谓大弊者，在法吏之舞文，权臣之弄柄，朋党连结，货贿公行；以中外重位，出入迭居；名器轻於粪土，公侯遍於顽驽；恣行威福，苛伤暴残；谏官不敢论，御史不敢纠。虽陛下有天之名，而此辈乃害天下之实。此弊不去，生人未安。陛下必欲去其弊者，拔其根本，斥谀佞，进忠贤，早朝而晏退。引宰相公卿，询访天下之利病，至於群有司，皆使鲠直列侍，而亲决万几之务。此乃圣帝明王理天下之术也。伏惟陛下留神独听，无惑於左右，则四海九州幸甚！微臣敢爱一身之死而不直言乎？谨对。☆李辅辅，太和时人。○魏州开元寺琉璃戒坛碑正觉出乎道，而道以支，或得其儒，或得其佛，儒曰仁，佛亦曰仁，儒曰义，佛亦曰义，而佛之云戒义者，禁人为非者也。且事得其宜，故将祭将征，必设坛为▯单，以重宗戒者，岂亦禁人为非者耶？将事亦坛亦场，以亻素其限，原筮者何来。自前教▯园之初，位序以立，其徒从之流我中原，喻者既蹈而孚，迷者不知其所界，以其众视而归，达者存而不习，其徒亦无不利。我仆射庐江何公，在藩之达者也。功名既有，四履来安。述职之馀，岌然无事。此寺住僧会恩，法门之津梁也。於寺殊构，久以庄严。去太和七年四月十九日，因公行寺，自有琉璃坛法，请公为地。公曰：“然。其用安在？”会恩言：“释徒无住而有住相，住相之归，戒坛为本。金刚以不坏悠久，琉璃取至净为光。持戒坚固，洗心清明，有如此也。若夫坛场之原，乃与劫石而长存。比邱之功，非法无以入善，非趾无以出俗。出俗归真，此其趾也。故崇登顿，以摄威仪，威仪既明，定、惠斯了。居凡非造，履达方游，在昔三圣有言，後生传法，莫不以为四生路广，人天业殊。炎赫清凉，所乘异境。先迷後得，突患乎悔。从伥伥而行圣人恻隐，慈者用是兴悲，义者於焉外护。外护之仁，非大君大臣，不能以有施。解极之理，要道斯存。伊释命微，罔能宏绰。公曰：“然定、惠之深，吾所未及，恻隐之际，儒、释何殊？且或利用生成，戒亦导人之理。”因令除地约界，俾筑坛其心，命曰庄严之度。缔构之工，一以予之，度立工悬告，公乃捐其真俸，以成梓陶之具，俾会恩录之。一岁而坛上下俱构，贲以琉璃，▯▯之丹漆。叠午文房，张轩达户。如龙之蟠，如凤之骞，▯缩撑<广盍>，观者洞然，神置其隅，珠内其顶。重级颁平，大光辉映。创於东序，拟议东方。法生於东，我愿无已。寺僧又言：“前有三门，旁有二楼，二楼三门，可以加饰。”公曰：“然。”其亦琉璃。
译陛下所说“恩德恩泽屡屡降下，而鳏夫、孤弱者却没有得到供养”，难道不是方镇大臣把这些恩泽阻塞截留了吗？臣私下看见，如今守土大臣和聚敛之臣，巧立名目、计谋万端，割取百姓的膏血；两税之外，又征收各种杂科，作为不合时宜的进献，以此来富贵（疑）陛下的恩泽。于是有按月进奉、按时进奉、朝贺时进奉和羡余进奉。应当进奉时，上表陈说，都说臣下只取自方圆之内，不扰害陛下的百姓。仅举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们欺诈得非常厉害了！如今长吏、节度使、观察使、刺史之家，奢侈的家僮有数百人，节俭的也不少于百人；凭自己的俸禄供给生活，尚且不够，必定还要加重对百姓的搜刮来补充，那么显然可以知道他们进献的并不是俸禄。既然不是俸禄，却说没有扰害百姓，这怎么可能呢？所以两税之外，常有额外索取；盐铁专卖、酒类专卖等重重设置税收，假托为进奏，分批运送，水陆转输，其中一半进入私人之家。如今天下人民流离失所、抛弃产业，日益困苦，而陛下没有办法知道。即使不断降下恩德，恩德不能流布，鳏夫、孤弱者从哪里得到供养呢？陛下听到这些，难道不会稍稍牵动圣虑、稍稍触动圣心吗？臣私下认为，陛下恐怕不忍心听到这些话。陛下如果察看臣所说的话，特别改变圣意，认真思考一次，下令有关部门减薄天下原来规定的租赋，禁止奸臣非法搜刮，减少盐铁专卖、酒类专卖的繁重税收，断绝天下没有正当理由的进奉；这样一来，恩德自然降下，天下人自然得到苏息，富足而且人口繁盛。哪里还用担忧鳏夫、孤弱者得不到供养呢？然而清问所涉及的，都是当今最切要的问题；微臣的进言，也已经尽情说完了！陛下加以察考并实行它，关键在于陛下留心各项政务，只要效法那种兢兢业业的态度罢了。为什么呢？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上承十二位圣主重建国家的事业；自即位以来，曾经每天到很晚还不临朝，大臣忧惧，百官惴惴战栗。进谏的人言辞恳切，陛下既嘉许他们的忠诚，也答应了他们的请求。然而宰相卿士还没有及时应对，那么万机政务的重担，究竟荒废了多少时候呢？何况宫门深远，羽林卫士阻隔，和坐在同一大堂时相比距离尚且如此遥远，哪里只是相隔千里呢？即使陛下雄杰聪明，极尽思虑而忧念天下，又从哪里能够真正了解呢？即使说征召贤臣来直言进谏，又对治理有什么益处呢？所以《论语》说：“自身端正，不下命令事情也会实行；自身不端正，即使下令也没有人服从。”由此推论，天下的治理与混乱，不是由陛下造成，又是由谁造成呢？臣所说留心各项政务、效法兢兢业业的态度，原因就在这里。何况如今大的弊病还没有除去，难道可以忽视吗？臣所说的大弊病，在于执法官吏舞文弄法，权臣玩弄权柄，朋党相互勾结，财货贿赂公开流行；朝廷内外的要职，彼此交替占据；名位器物轻贱得如同粪土，公侯之位遍布顽劣驽钝之人；任意施行威权恩福，苛刻伤害、暴虐残害百姓；谏官不敢议论，御史不敢纠察。虽然陛下拥有上天所授的名分，但这些人却在实际上危害天下。这个弊病不除，百姓就不能安宁。陛下如果一定要除掉这个弊病，就应拔除它的根本，斥退谄媚奸佞，进用忠诚贤能，早早临朝，晚些退朝。召见宰相公卿，询问天下的利弊；至于各部门官员，也都应让正直敢言的人排列侍立，亲自裁决万机政务。这就是圣明帝王治理天下的方法。恭敬地希望陛下留心并独自听取这些意见，不受左右近臣迷惑，那么四海九州就万幸了！微臣难道敢爱惜一身之死而不直言吗？谨此回答。李辅 李辅，太和年间人。魏州开元寺琉璃戒坛碑 正觉出自道，而道又分为支派；有人得其儒学，有人得其佛法。儒家称仁，佛家也称仁；儒家称义，佛家也称义。佛教所说的戒义，就是禁止人做非分之事。况且事情得到适宜的安排，所以将要祭祀、将要出征时，必定设置坛场，以此尊重宗教戒律；这难道也只是禁止人做非分之事吗？将要举行法事时，坛也是场，以素绢划定界限，原来占筮的人从哪里来呢？自从前代佛教▯园创立之初，位次秩序得以建立，它的门徒流布到中原；有悟者已经践行而获得信实，迷惑者不知道自己的界限，只因众人观看而归附；通达者保存它却不学习它，它的门徒也没有不获利的。我朝仆射、庐江何公，是藩镇中通达事理的人。功名已经建立，四境因此安宁。处理政务之余，安然无事。此寺住僧会恩，是佛法门径的桥梁。他在寺中建造特殊的建筑，长久用来庄严寺院。距太和七年四月十九日，因何公巡行寺院，会恩自有琉璃戒坛之法，请何公拨给土地。公说：“好。那么它有什么用处？”会恩说：“佛门弟子本来无所住，却有住相；住相的归宿，以戒坛为根本。金刚取其不可毁坏、长久存在，琉璃取其极度清净、能够发光。持守戒律坚固，洗涤内心清明，就是这样的意义。至于坛场的本源，乃与劫石一样长存。比丘的功德，如果没有佛法就无法进入善道，没有足迹就无法走出世俗。出离世俗而归于真实，这就是他的足迹。所以崇尚登坛顿悟，以收摄威仪；威仪既然明白，禅定、智慧也就明了。居于凡俗不是造作，履行通达之道才可以遨游；从前三位圣人有言，后世传法，无不认为四生的道路广大，人道与天道的业报各不相同。炎热与清凉，是所乘境界不同。先前迷惑、后来获得，突然遭遇祸患就会后悔。跟随茫然无所适从的人走，圣人会产生恻隐之心；慈悲者因此兴起悲悯，行义者于是从外部护持。外部护持的仁德，不是大君、大臣，不能施行。穷极的道理，重要的道路就在这里。” 伊释命运微薄，不能宏大舒展。公说：“然而禅定、智慧的深奥，是我所没有达到的；在恻隐之心这一点上，儒、释有什么不同呢？况且有时利用生命的生成，戒律也同样是引导人的道理。”于是命人清除土地、划定界限，使人在其中修筑戒坛，命名为“庄严之度”。建筑营造的费用，一概由我承担。度坛建立、工匠悬榜告示后，公便捐出自己的真实俸禄，用来制成木工、陶工所需的器具，让会恩记录下来。一年之内，戒坛上下都建成了，用琉璃加以装饰，并涂饰丹漆。楼阁重叠，文彩交错；轩窗张开，门户通达。像龙盘曲，像凤飞翔；▯缩撑<广盍>，观看的人可以洞然看清；神像安置在角落，宝珠嵌在顶部。层层台阶分布平整，大放光明，交相辉映。工程从东序开始，以此比拟东方。佛法从东方产生，我的愿望没有止息。寺僧又说：“前面有三座门，旁边有两座楼；两楼三门，都可以再加装饰。”公说：“好。”于是也都用琉璃装饰。
坛之毕，会恩请事，公遂奏置义坛，以资法侣。行者不囊一钱，居者不输一毫。樵疏丝谷，仰公私廪。先治一日，有▯僧就筵，後法一日，而▯僧遂口。寺者以为祥感之应，其然岂不然耶？辅植业於儒，异门释氏，其▯等级尚较，故希有叹扬之声。今此抽毫，以公有命，且序释氏来告之文，非有准绳，非多要赜，亦盖之而已矣。在书有序，在物有容，事立功成，宜论篆刻，述者敢废斯文？铭曰：崇维▯园，在藩之东。爰立其坛，有隆有丰。贲以琉璃，覆之穹窿。上高下厚，中焉有融。有融伊何，鉴彼威仪。实繁兹构，童童耆耆。在昔初法，筑之缔之。及今大辂，琢斯砻斯。妙取天巧，固拟神保。论是礻几祥，永兹寿考。无此端本，定惠不生。无我明公，追琢不成。郁兹介福，肃彼缁英。涉级东方，永载厥名。☆叔孙矩矩，河南人。乡贡进士。○大唐扬州六合县灵居寺碑观乎范围之大者，莫廓落於乾坤；著明之高者，无辉映於日月；回斡不已者，莫变化於阴阳。然而造诸数极，未尝不几乎息矣。曷若兆朕於胚浑之前，昭临於曦舒之表，运化俾阴阳不测，巍巍荡荡，无得而称者，其惟我西方圣人欤！洎玉象降於率陀，金仙诞於刹利。万灵翊卫，百福庄严。遂奄有大千，纂承正觉。乃诞膺灌顶，作大法王。茂绩鸿勋，历僧▯不朽；乃神乃圣，随感应无差。不然，何以仪形中天，俾是则是效；列刹东土，而作福作威者哉！灵居寺者，肇自齐天统元年创也。盖珠标榜，为古伽蓝。绵周历隋，或兴或废。暨有唐高宗御宇之代，上元元年，特降天书，赐题寺额。增我圣教，煜然有光。至若舍宅布金，倾财施树，前志磨灭，不可复知，故阙如也。古老云：其居地灵，有如地肺，环广泽，惟下潦怀山自浮。不知有力者负之然耶？将为福地自尔耶？我等策名，实由斯得，其▯庶也（阙一字）厚地，距崇墉。右挟鸡岑，左带乌阜。荫牛宿，藩麝山。压华沛之上源，龙缠绀菀；吞漕口以流恶股，引清滁。壮矣哉！难得而具论矣。详其占龟食墨，揆景端星。徵杼匠子来，感福财辐辍，而後喻筏隘海，瑰材积山。乃运神工，摅妙思。绳以正木，斤以成风。高殿岩岩，列三尊而俨若；端门奕奕，容双驾而豁然；步庑鸾舒，飞楼辱涌。{宀卒}回合以云矗，▯凌兢而星倚。朱柱离立，若内地龙升；修鲵载铿，疑中天雷落。将欲宏尽饰道，补梵居阙。不只荫释侣警泥牛而已。入自门右，开净土坊，芬华台，敷叶座。揖九嘻圣，礼无量尊。挂宝铎吟风，引金绳界道。念佛念法，见水鸟树林；若天若人，献得法花仙乐。忽如断百亿国土於陶家轮上，又何以十万八千里为远而。入自门左，辟僧伽院，从颇黎地，涌{宀卒}堵波。焚牛头旃檀，普薰五浊；储福祥休佑，大庇四生。凡所投诚，其应如响。覃不思议救护力，良可与覆载校优劣乎！当大殿後，厥构讲堂，森浮柱以星悬，抗雄梁而虹翥。层覆云勃，重檐翼张。绰文轩洞开，疏绮寮虚豁。至诞一佛日，设八斋辰，瑞表优昙，ξ传檐葡。于以考大法鼓，吹大法螺，礼天神师，升师子座。八部倏ㄦ以云会，四众缤纷而雨集。我大法师方凭曲几，▯谈柄，辨腾电策，音扑海潮。狻猊吼而香象魄消，霹雳震而樵种甲拆。地神▯▯以捧足，天仙嫖姚而雨花。一建胜幢，不惟动於六种；再见舌相，宁只覆於大千。故知洒醍醐，澍甘露，无不长兹善根力者也。次讲堂後，式建天厨。百味饣必芬，八珍芍药。▯脯不扇而清暑，蔗浆不肃而凄寒。善吉持盂，免造乎无垢；菩萨捧钵，不上於诸天。觊食肥腻牛，无妨施乳。业工巧子，有时献供焉。厨西序列宾客省，厨东序陈香积库。厨乾维启仓廪地，厨艮背广臧获院。次净土坊後，式创律堂。下压放生之池，坐观水族。上临и业之阁，时听风镛。懿夫肃草，系楫护鹅。保浮囊无亏，持油钵不坠。韫行六万，习仪三千者，允升于此堂焉。且源至清，流必长，地至灵，人必杰。我寺昔大德法师禺公者，童真出家，洞明三藏。讲《涅▯》《法华》《净名》等经，各至数日。声振八表，名盖五都。实梵宇栋梁，天人领袖。贤禅师者，沧州人也。於至德元载，隶名此寺。德超鸯窟，学最鹏耆。达一乘心，宜绍佛种；摄无量众，有过蜂王。积衣钵馀，崇常住业。置鸡笼墅肥地庄，山原连延，亘数十顷。诚功绩大者，亮福田不赀。光禅师者，越州人也。自永泰元年，飞锡戾止。气禀稽山之粹，量涵镜水之清。死生一盂，寒暑一衲。口虽纵辩，非道不言；身虽任缘，非律不动。以禅念馀力，营建旧帐下西行廊焉。泗州开元寺大僧正明远者，谯郡ガ人也。於元和八年，来憩兹寺。略见隳废，良用怃然。思效补天之功，遂假建瓴之力。乃请前县大夫郑继，戮力合谋，相与经始。
译坛场建成后，适逢恩准请求此事，公于是上奏设置义坛，以资助修法之侣。行走的人不带一文钱，居住的人不缴一丝财物；砍柴、汲水、种谷，都仰赖公私粮仓供给。开工的前一天，有【缺字】僧来赴宴；法事结束的后一天，而【缺字】僧便离去。寺中人认为这是祥瑞感应，难道不是这样吗？辅佐、扶植佛业本来属于儒家事务，异门的释氏，其间等级还算相当，所以很少有赞叹扬名的声音。如今提笔作此文，是因为公有命令，并且叙述释氏来告知的文章；并非有什么准则，也没有多少深奥要旨，不过姑且加以记述罢了。书有序，物有容；事情创立，功业告成，理应刻石铭记，撰述者怎敢废弃这篇文章？铭曰：崇高的【缺字】园，在藩镇东面。于是建立这座坛场，高大而丰厚。用琉璃装饰，穹窿屋顶覆盖其上。上部高耸，下部厚重，中间温和融洽。什么叫作融洽？就是鉴察那威严的仪容。这座建筑实在繁盛，高大而坚固，盛美而庄严。从前最初依法修建，筑成并缔造它；到了如今大礼车驾之时，又雕琢磨砺它。巧妙地取法天然，坚固得仿佛有神灵护佑。议论这些祥瑞，愿长久享有寿考。若没有这个开端和根本，定慧便不会产生；若没有我家明公，雕琢修饰也不能完成。盛大的福泽郁然聚集，庄严地护佑那些缁衣僧众。登上东方的台阶，永远载入它的名声。☆叔孙矩 叔孙矩，河南人。乡贡进士。○大唐扬州六合县灵居寺碑 观察那包容天地的广大，没有比乾坤更空旷辽阔的；显明高远的事物，没有比日月更光辉照耀的；不断回旋运转的事物，没有比阴阳更富于变化的。然而造化达到数的极致，未曾不接近止息。哪里比得上在混沌胚胎之前就显露征兆，在日光升起之外昭然临照，运转变化使阴阳无法测度，巍峨浩荡而无从称述的，岂不就是我西方的圣人吗？等到玉佛像降临率陀，金仙诞生于刹利种姓，万灵辅佐护卫，百福庄严具足，于是完全拥有大千世界，继承正觉。又诞受灌顶，成为大法王。盛大的功绩和宏伟的勋业，经历僧祇劫而不朽；既神圣又灵异，随感应现，毫无差错。不然，为什么能仪表形相显现于中天，使人以此为准则、以此为效法；又分布在东土各刹，施福施威呢？灵居寺，始建于齐天统元年。大概因有宝珠为标志，成为古老的伽蓝。延续周、历经隋，有时兴盛，有时废毁。到了唐高宗统治时期，上元元年，特地下诏书，赐予寺额，使我佛教更加兴盛，光彩显著。至于舍宅布施、倾尽财物植树等事，前代记载已经磨灭，无法再考知，所以空缺不述。古老相传：这里地势灵异，仿佛地肺，四周环绕广阔水泽，只有低洼积水像山一样自行漂浮。不知是有大力者背负而来，还是它自然成为福地呢？我们得以列名于此，实在由此而来；其【缺字】厚的土地，距离高大的城墙。右边挟着鸡岑，左边带着乌阜。荫蔽牛宿，作为麝山的屏障。压在华沛上游之上，龙形缠绕着青碧的园苑；吞纳漕口而疏导恶股之水，引来清澈的滁水。壮丽啊！实在难以一一详尽论述。详细考察其卜筮选址、测量日影和星辰。征召杼匠之子前来，感应福财如车轮辐辏，之后才明白这是用筏子渡过狭窄海口、珍奇木材堆积如山。于是运用神奇的工艺，发挥精妙的构思；用墨线使木材端正，以斧斤砍削，达到行云流水般的巧妙。高大的殿宇巍峨耸立，排列三尊佛像，庄严肃穆；端正的门楼光彩焕发，容纳两乘车驾，开阔明亮；回廊如鸾鸟舒展，飞楼仿佛水波涌起。【缺字】回合如云层耸立，【缺字】高峻危耸，仿佛星辰倚立。朱红的柱子分立，如同地中的蛟龙升起；修长的屋脊铿锵作响，仿佛中天雷声降落。将要广泛完成装饰佛道、补足梵居的缺失，不只是荫护僧侣、警戒泥牛而已。从右门进入，开辟净土坊，建芬华台，铺设莲叶座；迎接九【缺字】圣者，礼拜无量尊佛。悬挂宝铎，让它随风吟鸣；牵引金绳，划分道路。念佛念法，看见水鸟树林；有如天人，献上法花和仙乐。忽然像把百亿国土截断在陶家转轮之上，又何必以十万八千里为遥远呢？从左门进入，开辟僧伽院，从琉璃地面上涌起宝塔。焚烧牛头旃檀，使五浊世界普遍熏染；积聚福祥和美善的护佑，大力庇护一切有情众生。凡是投诚祈求的，感应都如回声一般。如此广大的不可思议救护之力，实在可以同天地覆盖承载的功德比较高下吗？在大殿后面建造讲堂，密集排列的浮柱像星辰悬挂，高大的栋梁如彩虹飞腾。层层屋顶如云气蓬勃，重重檐角像鸟翼张开。宽阔的文轩洞然敞开，稀疏的绮窗空旷通透。到了佛诞日，设置八斋之辰；祥瑞显示优昙花，檐葡花传布芬芳。于是考击大法鼓，吹响大法螺，礼拜天神和佛师，登上狮子座。八部天龙突然如云聚集，四众纷纷如雨而来。我们的法师正倚着曲几，握着谈柄，辩说如雷电腾跃，声音如海潮冲击。狮子吼叫，香象的魂魄也为之消散；霹雳震响，樵夫的斧头仿佛都被震裂。地神恭敬捧持双足，天仙轻捷飞舞而降花。一旦建立胜幢，不仅震动六种大地；再次显现广长舌相，难道仅仅覆盖大千世界吗？所以知道，洒下醍醐、降下甘露，没有什么不会增长善根力量的。讲堂后面，依次建造天厨。百味食物芬芳，八珍如芍药般美盛。腊肉不用扇便能清除暑热，蔗浆不用吹便自然寒凉。善吉手持食钵，不必造访无垢之处；菩萨捧着钵盂，也不必登上诸天。即使想吃肥腻的牛肉，也不妨施舍乳汁；有工巧之人，有时前来献供。厨房西边排列宾客省，东边排列香积库。厨房西北开设仓廪之地，东北背面扩建藏获院。净土坊后面，依次创设律堂。下面压临放生池，可以坐着观看水族；上面临近【缺字】业之阁，时常听到风中的钟声。美好啊，肃清杂草，系住船只以保护鹅群；保护浮囊不受损坏，持油钵而不使它坠落。那些积累六万种行持、学习三千种威仪的人，确实都可以升入这座堂中。况且源头极其清澈，河流必定长远；土地极其灵秀，人物必定杰出。我寺从前有位大德法师禺公，童年便出家，洞悉三藏。讲授《涅槃》《法华》《净名》等经，每部各讲数日；声名震动八方，名望压过五都，实在是梵宇的栋梁、天人的领袖。贤禅师，是沧州人。至德元年，登记名籍于本寺。他的德行超过鸯窟，学问在鹏耆中最为卓绝；通达一乘之心，应当继承佛种；摄受无量众生，超过蜂王。他积累衣钵以外的财物，兴建常住产业；置办鸡笼墅肥沃的田庄，山原相连延伸，绵延数十顷。功绩确实很大，福田自然不可估量。光禅师，是越州人。从永泰元年起，携锡杖来到这里。他禀受稽山的精粹，器量包含镜水的清澈；把生死看作一钵，把寒暑看作一件僧衣。口头虽然善于辩说，但不是佛道之言便不说；身体虽然顺应因缘，但不合戒律便不行动。他以禅修余力，营建旧帐下的西行廊。泗州开元寺大僧正明远，是谯郡【缺字】人。元和八年来到此寺休息，略见寺院毁坏荒废，实在因此感到忧伤。想要效法女娲补天的功劳，于是借助建瓴之力；便请前县大夫郑继，合力谋划，共同开始营建。
仍於泗上迎僧伽大师真身，并移厨置库，迁净人院，创常住仓。客省营，律堂设，功用大备，实有可观。上人戒德侵冰，神仪耀玉，韵含律吕，学究天人。加之扇道飙，均法雨，演毗尼藏，传木义灯。北暨两河，南被五岭，莫不高山仰止，望景趋风。连帅稽首以传香，诸侯接足而施禄者矣。时同（阙一字）葺僧常演、少良、法空、志远、（阙一字）遵、惠兴、如筠、道通、南约等，禀僧正成规，受缁俗礼请。乃悉心缔构，期著厥功。至九年，起檀度门，剖方便法。大致资货，遂收复常住旧典赁田三各馀顷。铸大粥镬，写大香炉，▯▯然尽力惟持，迄今未已。我太和皇帝陛，下纂元元，登紫极，炳焕日月，恢拓寰宇。铜雀鸣而九有清，玉烛调而八▯泰。将宏十善之化，是阐大仙之教。扬州大都督府也史京兆公，列宿降灵，为唐国桢。入践台庭，赞一人之庆；出分符竹，播二南之风。不然，何能作炎天霖，为旱岁谷也。朝散郎守令崔儇，代袭▯组，声高闻望，清逾照胆，（阙一字）剧佩韦。驯雉舞鸾，我无忝於先哲；兰风长雨，尔何彰乎灌坛。知袁伯仁、锺离意不得专美於兹邑也。矧乃崇信释教，顿了性宗。（阙一字）清境於六虚，凝白云之一点。何独盖缠之内，涌没自由哉！且权见宰官，终次补金粟，故我释士，ム赖良多。主簿钱文、尉史公素、尉杜▯，并琼林青翠，鸾▯羽仪。佐制锦，材挥▯，练霜刃，赞鸣琴。化牵的▯，朱丝必当。鼓翅九霄，喷沫千里。岂婴梅福滞仇香而已乎！镇遏兵马使赵君诚，庆演凿门，勋崇受钺。力宣虎旅，煞敌旄头。白虹В贯日之诚，黑槊得彼军之号。故能为江山弹压，呈相府爪牙也。上座大沙门道孚，风骨卓然，神韵遒拔。戒轮高据，非八法可摇；律镜沈明，何群妖敢见。宁惟提振纲领，抑扬人物者欤！寺主大▯刍道通，识度格物，风道期人。处烦指水月为心，厉行以冰霜表节，都维那僧令宗，佛乘表准，道品轨仪，携抚缁徒，博延寮き。内库典座僧令▯，以历落为心，风□满抱。南库典座僧省幽，以沈默适性，谦冲在怀。悉能重德好贤，进退有度。继（阙一字）修葺，星劫是期。邑客前徐州蕲县丞赵曾、士林馆（阙一字）知官同十将王从一、邑人处士吕鉴、前杭州富阳（阙一字）主簿吕康武、前试左卫率府兵曹参军胡复言、（阙二字）嘉王府主簿胡正言、齐州录事参军胡审言等，（阙一字）瑰意琦，当代乏偶，德行高敏，与日而升。或委质（阙二字）奉身牵彼；或放心云水，涤性疏神。匪尘雾可婴，指松筠见节，方之人物，禀茂高土风；校以词华，得承叔儒雅；悉舍诸缚著，回向菩提。树福田良缘，为檀那上首。矩词浅意陋，学不常师。将整思含毫，若神解虚质。孚公不以蹇才曲艺，谬辱见知。尔犹清风寄韵於修篁，白日呈规於浅濑。既不我弃，敢无词乎？略举一端，以为斯说。彼日月既有，庶徽猷不泯。幸请银钩，挥洒翠▯宛。拟诸乱曰，而作偈言。其词曰。一气混茫，是称大易。三才爰兆，两仪将辟。有物妙万，藏神至赜。寂然不动，动而常寂。与化推移，未尝今昔。粤无上士，应运来觌。德证泥洹，道超光宅。功充幽爽，业摄元白。体一如来，大千藉藉。金言宝偈，布在方册。大哉真人，焕矣垂迹。重辉叠庆，蝉联舄奕。代御金轮，功悬玉策。宏阐象教，永昌皇历。於惟地居，普赖天泽。惟唐建刹，因齐旧迹。郁兴台殿，造化开拆。下控安流，上侵凝碧。懿诸龙象，继武筹画。天意昭宣，鸟篆光额。惟扬大都，地望雄极。辍我宰辅，建▯邦伯。化被中和，妖氛荡涤。彼美县尹，才哉政绩。由今况古，绰有宏益。冯蜂台之九重，望龙刹之百尺。想文物以储思，疑世界之来掷。庶福门之悠久，任扬尘於朝夕。寄神工而刊刻，永流芳於金石。☆杨元凑元凑，太和中封▯阝国公。○请京兆府扬州给守陵丁人奏臣先祖隋文帝等四陵，一所在凤翔，一所在扬州，两所在京兆府。准去年四月九日敕，二王後介国公先祖陵例，每陵每月合给看守丁三人。凤翔府已蒙给丁，其京兆府及扬州未蒙准（下阙）☆孙革革，宪宗朝官监察御史，长庆时迁刑部员外郎，拜刑部侍郎。太和时为左庶子。☆减罪奏
译又在泗水之上迎请僧伽大师的真身，并迁移厨房、设置库房，搬迁净人院，创建常住仓；营建宾客省，设置律堂，功用完全具备，确实很值得观赏。上人的戒德凌厉如冰，神采仪容光耀如玉，声韵包含宫商律吕，学问穷究天人与佛理。加以鼓扬佛道之风，均施佛法之雨，演说毗尼藏，传承木义之灯。北至两河，南达五岭，无不仰望高山，望其风采而归依。连帅们都稽首传香，诸侯们接足施禄。此时同【缺字】修葺的僧人常演、少良、法空、志远、【缺字】遵、惠兴、如筠、道通、南约等，禀承僧正的成法，接受僧俗的礼请，于是尽心营建，期望彰显功业。到了元和九年，建立檀度门，剖析方便法；大量筹集资财，于是收回常住旧有的典当、租赁田地三【缺字】余顷。铸造大粥锅，书写大香炉，勤勤恳恳地竭尽力量，只守持此事，直到如今仍未停止。我太和皇帝陛下承继天下，登临帝位，光辉照耀如日月，拓展广大疆域。铜雀鸣而九州清平，玉烛调和而八方安泰。将要弘扬十善的教化，阐明大仙的佛教。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京兆公，列宿降生，成为唐国的栋梁；入朝任职于台庭，辅佐皇帝成就盛庆；出外持符竹，传播周南、召南的教化。不然，怎么能够成为炎热天下的甘霖，成为旱年里的谷物呢？朝散郎、守令崔儇，世代承袭贵族符节，声名高、闻望盛，清正超过照胆之镜，【缺字】如剧佩韦。驯雉起舞，鸾鸟飞翔，我没有辱没先哲；兰风长吹，甘雨不断，你何以能彰显灌坛的功德？袁伯仁、钟离意不能独自专美于此县，我是知道的。何况他还崇信佛教，顿悟佛性宗旨；【缺字】清净境界于六虚，凝聚白云的一点。难道只在缠缚之内，才能自由涌没吗？况且权宜示现为宰官，最终还要补处金粟，所以我佛门人士实在依赖他很多。主簿钱文、尉史公素、县尉杜【缺字】，都是琼林中的青翠、鸾鸟般的仪表；辅佐治理锦绣之地，才能挥洒如【缺字】，磨炼霜刃，赞助鸣琴。教化牵引民众，朱丝琴弦必能调和；振翅直上九霄，飞沫远达千里。难道只是像梅福受困、仇香受阻而已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镇遏兵马使赵君诚，因功勋不断增长而登上显达之门，功勋崇高，接受钺斧。竭力宣扬虎贲军威，消灭敌人的旄头。怀有白虹贯日般的忠诚，黑槊也得到那支军队的称号；所以能够镇压江山，成为相府的爪牙。上座大沙门道孚，风骨卓越，神采气韵刚劲挺拔。戒律之轮高高据守，不是八法所能动摇；戒律之镜深沉明澈，哪一群妖邪敢于显现？难道只是提振纲领、褒贬人物而已吗？寺主大【缺字】刍道通，见识器度能够穷究事物，佛道风范可以期待于人；处在烦扰之中，以水月为心，严格修行，以冰霜显示节操。都维那僧令宗，佛乘可作表率，道品可为轨仪，携持安抚僧徒，广泛延请僧舍同伴。内库典座僧令【缺字】，以历练通达为心，风度【缺字】充满胸怀。南库典座僧省幽，以沉默为本性，谦逊冲和存于胸中。他们全都尊重德行、喜爱贤能，进退都有分寸。继续【缺字】修葺，约定以星劫为期限。邑中宾客有前徐州蕲县丞赵曾、士林馆【缺字】知官同十将王从一、邑人处士吕鉴、前杭州富阳【缺字】主簿吕康武、前试左卫率府兵曹参军胡复言、【缺二字】嘉王府主簿胡正言、齐州录事参军胡审言等，都是【缺字】奇瑰意、琦玉般的人物，当代少有匹敌；德行高尚，才智敏捷，如同太阳一同升起。有的人委身于【缺二字】，侍奉自身而牵累他人；有的人放情于云水之间，洗涤性情，疏通精神。他们不受尘世烟雾所牵缠，指看松竹便能见其节操。拿人物来比，他们禀有高尚丰茂的乡土风气；以文章才华来比较，他们得到叔儒般的雅正。全都舍弃种种束缚执著，回向菩提。树立福田的良缘，成为施主中的上首。我的文辞浅薄，意趣鄙陋，学问也没有固定的师承。将要整理思绪、执笔书写时，仿佛神思理解了虚空本质。孚公不因我才拙艺浅，错误地辱临而知遇我。你还如清风把韵致寄托在修长的竹林，如白日把法则显现在浅滩。既然没有抛弃我，我怎敢不作此文？姑且举出一个端绪，作为这篇文章。日月既已存在，或许美好的谋略不会泯灭。幸请挥动银钩，在翠【缺字】上挥洒。仿照乱辞，作偈语说。偈词如下：一气混沌无边，这就叫作《大易》。三才于是显露征兆，两仪将要开辟。有一物能使万物奇妙，蕴藏着神明至深的奥秘。寂静时一动不动，发动时又常常归于寂静。随着造化推移，从未拘泥于今昔。无上之士啊，顺应时运而来显现；德行证得涅槃，道行超过光宅。功德充满幽冥和神灵，事业摄受元元与苍生。体悟一如来，大千世界纷纷归依。金口所说的真言和珍贵偈颂，遍布在各方典册。伟大的真人啊，光明显现其垂迹。重重光辉、层层庆瑞，接连不断，盛大显赫。世代驾御金轮，功业高悬于玉册。宏扬阐明佛教，永远使皇统昌盛。至于这片土地，普遍依赖上天的恩泽。大唐建立寺刹，承袭齐代的旧迹。楼台殿宇郁然兴起，仿佛造化将天地剖开。下临安稳的水流，上接凝碧的高空。美好的龙象高僧，继承前人的谋划。天意昭然宣示，鸟篆文字使寺额发光。扬州大都督府，地位声望雄踞一方。朝廷派出宰辅，建立藩镇长官。教化遍及中和之地，妖邪气氛荡涤净尽。那位美好的县尹，才华出众，政绩卓著。以今日相比过去，确实有宏大的益处。凭倚蜂台的九重宫阙，远望龙刹的百尺高楼。想起文物制度而积蓄思绪，仿佛看见世界投掷而来。愿福门长久，任凭早晚扬尘。寄托神工加以刊刻，使芳名永远流传在金石之上。☆杨元凑 杨元凑，太和年间封【缺字】国公。○请京兆府、扬州供给守陵丁人的奏章 臣的先祖隋文帝等四座陵墓，一座在凤翔，一座在扬州，两座在京兆府。按照去年四月九日的诏令，二王后介国公先祖陵墓的旧例，每座陵墓每月应当供给守陵丁三人。凤翔府已经承蒙供给丁役，京兆府和扬州尚未获准【下缺】☆孙革 孙革，宪宗朝任监察御史，长庆年间升任刑部员外郎，授刑部侍郎。太和年间任左庶子。☆减罪奏
准京兆府申，云阳县人张莅，欠羽林官骑康宪钱米，宪徵之，莅乘醉拉宪，气息将绝。宪男买得，年十四，将救其父，以莅角抵力人，不敢▯解，遂持木锸击莅之首见血，後三日致死者。准律，父为人所殴，子往救，击其人折伤，减凡斗三等，至死者，依常律。则买得合当死刑，伏以律令者用防凶暴，孝行者以开教化。今买得救父难，是性孝非暴，击张莅，是心切非凶。以髫▯之岁，正父子之亲，若非圣化所加，童子安能及此？王制称五刑之理，必原父子之情以权之，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春秋》之义，原心定罪，《周书》所训，诸罚有权。今买得生被皇风，幼符至孝，哀矜之情，伏在圣慈。臣职当谳刑，合分善恶，谨先具事由陈奏。伏冀下中书门下商量。○请诸局郎勿用流外人疏当司典膳等五局郎，伏以青宫列局，护翼元良，必用卿相子弟，先择文学端士。国朝不忘慎选，冀得其人，或扬历清资，或致位丞相。今以年月浸久，渐至讹替，缘其俸禄稍厚，近年时有流外出身者，幸求授任。稽诸故事，未尝闻流外得厕此官，若不约绝，实玷流品。当司有司经局校书正字品秩至卑，而文学之人竞趋求者，盖以必取其人无有尘杂故也。今五局郎资序本是清品，若使流外不已，则此司官属，渐成芜蔓。伏请自今以後，吏部不得更注拟流外人。其见任官中有流外者，许臣具名衔牒吏部，至注官日注替。○请置王府寮吏公署状伏见诸王府本在宣平坊东南角，摧毁多年，因循不修。至元和十三年七月十三日，庄宅使收管。其年八月二十五日，卖与▯宁节度使高霞▯。伏以在城百官，皆有曹局，惟王府寮吏，独无公署。每圣恩除授，无处礼上，胥徒散居，难於管辖。遂使下吏因兹弛慢，王官为众所轻，虽蒙列在官班，皆为偷安散秩。伏以府因王制，官列府中，府既不存，官司虚设。伏乞赐官宅一区，俾诸府合而共局，庶寮会而异处。如此则人吏可令衙集，案牒可见存亡，都城无废阙之曹，道路息是非之论。☆陈夷行夷行字周道，世客颍川。第进士，累迁工部侍郎。开成二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为吏部尚书，出为华州刺史。武宗立，召为御史大夫，复知政事，进尚书左仆射，罢为太子太保检校司空河中节度使。○条覆馆驿事宜疏奉中书门下牒状，准今年正月二十八日宣，应馆驿近日因循，多致败阙，邮递马畜，每事阙供，蕃客往来，皆有论奏。委中书门下与夷行同商量，条流闻奏。所置馆驿鞍马什物，并作人多少，及功价资课，每年破用，取何色钱物，添修支遣，其驿马数，勘每驿见欠多少，速具分析奏来者。臣今商量，请准敕先牒诸州府，勘鞍马什物作人工价粮课，并每年缘馆驿占留钱数，诸色破用，及使料粟麦，递马草料。待诸州府报到，续具闻奏。今具简前後敕文行用相当者，参立新格，逐意条流，除馆驿弊事。●卷七百四十六☆刘ナナ字去华，昌平人。宝历二年进士，大和二年策试贤良极谏。以忤宦官被黜，诬以罪，贬柳州司户参军卒。昭宗朝赠左谏议大夫。○对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策问，朕闻古先哲王之理也，元默无为，端拱司契。陶▯心以居简，凝日用於不宰。立本以厚下，推诚而建中。繇是天人通，阴阳和。俗跻仁寿，物无疵疠。噫！盛德之所臻，▯乎其莫可及已。三代令王，质文迭救，而巧伪滋炽，风流浸微。自汉魏已降，足徵益寡。朕顾昧理道，▯荷丕构。奉若谟训，不敢荒宁。任贤惕厉，宵衣旰食。讵追三五之遐轨，庶绍祖宗之鸿绪。而心有所未达，行有所未孚。由中及外，阙政斯广。是以人不率化，气或堙厄。灾旱竟岁，播植愆时。国廪罕蓄，乏九年之储；吏道多端，微三载之绩。京师诸夏之本也，将以观理，而豪猾逾检；大学明教化之源也。期於宣化，而生徒多惰业。列郡在乎颁条，而干禁或未绝；百工在乎按度，而淫巧或未衰。俗隳风靡，积讹成蠹。其择官济理也，听人以言，则枝叶难辨；御下以法，则耻格不形。其阜则发号也。生之寡而食之众，烦於令而鲜於理。思欲究此缪▯，致之治平。兹心浩然，若涉泉水。故前诏有司，博延群彦。伫启宿懵，冀臻时雍。子大夫皆识达古今，志在康济。造庭待问，副朕虚怀。必当箴主之阙，辨政之疵。明纲条之所紊，稽庶富之所急。何术斯革於前弊，何泽斯惠於下土。何施而理古可近，何道而和气可充。推之本源，著於条对。至若夷吾轻重之权，孰辅於理；严尤底定之策，孰叶於时。元凯之考课何先，叔子之克平何务。推此龟鉴，择乎中庸。期在洽闻，朕将亲览。
译根据京兆府的申报，云阳县人张莅欠羽林官骑康宪的钱和粮，康宪向他追讨，张莅乘醉拉扯康宪，使他气息将绝。康宪的儿子买得，年仅十四岁，想救他的父亲；因为张莅用角抵之力抗拒，买得不敢徒手解救，于是拿木锸击打张莅的头部，使其见血，三天后张莅死亡。按照法律，父亲被人殴打，儿子前去救护，击打对方造成折伤，减去通常斗殴罪三等；如果导致死亡，则依通常法律论处。这样说来，买得应当判处死刑。但臣私下认为，律令是用来防止凶暴的，孝行则是用来开启教化的。如今买得救父亲于危难，是出于天性孝顺而非暴虐；击打张莅，是因为心情急切而非凶残。他年纪尚幼，正当父子亲情最为深厚之时，如果不是圣德教化所加，一个童子怎能做到这样？《王制》说，判定五刑的道理，必须推究父子亲情来权衡；谨慎衡量情由的深浅来区别罪责。《春秋》的义理，是推原内心来定罪；《周书》的训诫说，各种刑罚都应当权衡。如今买得生逢皇帝教化，年幼便符合至孝之行，哀怜宽宥的心情，实在寄托于圣上的慈悲。臣的职分在于审理刑狱，应当分别善恶，所以谨先把事情原委陈奏。伏望交付中书门下商议。○请诸局郎不得任用流外人的奏疏 本司典膳等五局的郎官，臣以为，青宫所列各局，是用来护卫辅佐太子的，必定要任用卿相子弟，首先选择通晓文学、品行端正的人。国朝没有忘记慎重选拔，希望得到合适的人才；有的人历任清要资序，有的人甚至做到丞相。如今年代渐久，制度渐渐讹变衰替，因为俸禄稍厚，近年常有流外出身的人侥幸请求授任。考察旧例，从未听说流外人能够厕身于这种官职之中；如果不加约束断绝，实在会玷污清流品秩。本司的司经局校书、正字，品秩本来极低，但文学之士却争相求取，大概是因为必定选取清正之人，不容有尘杂。如今五局郎官的资序本属清品，如果任由流外人不断进入，那么本司官属就会逐渐变得芜杂蔓延。伏请从今以后，吏部不得再拟授流外人。现任官员中若有流外人，允许臣列具姓名、官衔，移交吏部，到了注授官职之日便予以替换。○请设置王府属官公署的奏状 臣伏见诸王府原在宣平坊东南角，多年来毁坏倾塌，一直因循不修。到元和十三年七月十三日，由庄宅使收管；当年八月二十五日，卖给【缺字】宁节度使高霞【缺字】。臣认为，城中百官都有各自的官署，只有王府属官独独没有公署。每逢圣恩授官，没有地方举行礼仪，胥吏分散居住，也难以管辖。于是使下级官吏因此懈怠，王府官员被众人轻视；虽然列在官班之中，却都成了苟且偷安、散漫无职守的人。臣认为，王府是依据王制设置的，官员列于王府之中；府既然不存在，官署便成为虚设。伏请赐给官宅一处，使各王府合并共用一个官署，希望属官能够聚集办公而各居其职。这样，人吏可以命令到衙署集合，案牍文书可以看出存亡，都城不会有废缺的官署，道路上也会停止关于此事的是非议论。☆陈夷行 陈夷行，字周道，世代寄居颍川。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工部侍郎。开成二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职后任吏部尚书，出任华州刺史。武宗即位，召回任御史大夫，又掌知政事，升任尚书左仆射；罢职后任太子太保、检校司空、河中节度使。○分条答复馆驿事务的奏疏 奉中书门下的牒文：按照今年正月二十八日的宣示，馆驿近来因循废弛，导致许多地方败坏缺失；邮递所用的马匹牲畜，各项都缺乏供给，蕃客往来之事，也都有人上奏议论。现委托中书门下与臣夷行共同商议，分条整理后上报。所设置的馆驿鞍马杂物、役作人员多少，以及工程费用和资课，每年耗费多少，取用哪一类钱物，增修支遣情况；驿马数目，每个驿站现今欠缺多少，都要迅速详细分析具奏。臣如今商议，请依诏令先行移牒各州府，查核鞍马杂物、役作人工费用和粮课，以及每年因馆驿占留的钱数、各类开支、使者所需粟麦和递马草料。等各州府报告送到，再续行具奏。现在把前后诏文中可以施行而相互适合的内容列出，参酌制定新格式，逐项分条整理，以革除馆驿的弊病。●卷七百四十六 ☆刘【缺字】刘【缺字】，字去华，昌平人。宝历二年考中进士，大和二年参加贤良极谏策试。因触犯宦官而被贬黜，又被诬陷有罪，贬为柳州司户参军，死在那里。昭宗朝追赠左谏议大夫。○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策问答 问：朕听说，古代先哲君王治理天下，虚静无为，端坐垂拱而执掌法则；使人心归于简静，使日常事务凝定于不刻意主宰。树立根本来厚待臣民，推诚相待来建立中和。由此天人相通，阴阳调和；民俗达到仁慈长寿的境界，万物没有灾病。唉！盛大德行所达到的境界，真是高远得几乎无法企及。夏商周三代的贤明君王，或质朴、或文饰，交替着补救弊病，但巧诈虚伪日益滋长，风俗教化逐渐衰微。自汉魏以后，足以证明这一点的越来越少。朕回顾自己昧于治道，只承受着先帝的大业；奉行并遵守先王的训诫，不敢荒怠安逸。任用贤能而时时警惕，早起晚食。哪里敢追比三皇五帝的久远轨迹，只希望继承祖宗的宏大基业。然而内心有未能通达之处，施行的政令也有未能取信之处。从中央到地方，缺失的政务越来越多。因此百姓不能遵从教化，阴阳之气有时也受到壅塞困厄。旱灾终年不断，播种耕作错过时令；国家粮仓很少储备，缺乏九年粮食的积储；吏治事务头绪纷繁，几乎没有三年见效的成绩。京师是诸夏的根本，本应让人看到治理成效，却有豪强奸猾超越法度；太学是彰明教化的源头，本应传播教化，却有许多学生懒于学业。各郡本应颁布法令，却有违反禁令的事不能断绝；百工本应遵守规制，却有过度精巧的制作不能衰减。风俗毁坏，风气随之靡乱，错误积累而成为祸害。至于选择官员以救济治理，听信人的言辞，便难以辨别枝叶；用法令统治下属，羞耻之心和知耻守礼的效果又不能显现。至于财富增长，就在于发布号令。生产的少而食用的多，政令烦琐而治理效果很少。朕想要究察这些谬误，使天下达到太平。对此心情浩大而忧虑，仿佛涉渡泉水。所以先前诏令有关部门，广泛延请天下贤士。等待你们启发朕久已昏昧的见识，希望达到时世雍和。诸位大夫都通达古今，志在安民济世；来到朝廷等待询问，正好满足朕虚心求教的愿望。你们一定应当规劝君主的过失，辨明政事的瑕疵；说明纲纪条令紊乱之处，考察百姓富足的急务。用什么方法革除过去的弊病，用什么恩泽惠及天下；施行什么才能接近古代的治理，用什么道路才能充满和气。推究根本源流，把意见写成条目答复。至于管仲轻重缓急的权术，谁能辅佐治理；严尤平定天下的策略，谁能符合时势；元凯考核官吏应当先做什么，叔子平定天下应当致力于什么。请推究这些可以借鉴的事，选择中正之道。希望听到广博见解，朕将亲自阅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