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十七

译宾馆深沉幽静，明月高悬，大海重重而深远。试着向远处一望，上面是栋梁，下面是屋宇；向阳处敞开，背阴处关闭，那美好的嘉木，依傍着高大的屋舍。光彩灿然，格外秀美，形状像金色灵芝，生长在屋瓦之间；清晰可见，凌空悬挂，仿佛星星和榆树播种在天空。枝叶繁盛，苍青幽深，花朵枝条茂密滋长，根基相连盘结。听着青苔上露水滴落，登临碧瓦含烟；春风吹动，郁郁然兴起；冬雪交杂，苍苍然挺立。哪里能充作采集之物？也不能任凭雕刻；桐君不会欣赏，梓匠也难以辨识。若把它放在不合适的土地上，必然会被世俗滥传；它惭愧于魏宫的乌韭，也羞于汉官的红莲。看它们一齐开放，荣盛成列；它空心而独自清洁，高处也不必仰慕我，并没有木禾那样高达五寻；处在低下位置而自得安宁，类似石菖蒲的九节。它进取不必媚人，居处不求利益；芳香不为取悦别人，生长也不因依赖土地。它的材质虽薄，不愧对天然本性；它的树荫虽小，也只够遮蔽自身。远望常常只能看见表面，仔细寻求却无法得到它的奥秘。肃穆的承华殿，堂堂皇皇而不显逼仄；绳索悬着麦穗，门户刻着菱花。苍翠的竹子呈现多种色彩，连理树彼此交错；池中的芙蓉开放，照耀得灿烂；日及花悬挂在屋瓦间，芬芳盛放。那怀藏宝物的得到赏识，这无材之物却受到叹惜；它虽有羡慕宫阶门庭的心，也不愿混同于泥沙。罢了！不学那悬萝攀附柏树，也不学直蓬倚靠麻茎；本来就要把美丑混在一起，把是非齐归为一家。乱辞说：少阳之地啊，哪里不会有春天？博望之苑啊，没有不是正直之人的。纤细的根、柔弱的植株啊，生长在您的馆舍；承受您的施恩啊，便成为人们赏玩的对象。万物不会感谢生养它们，也不知道自己的荣盛；只愿圣皇长寿千万年，只知道倾斜叶片朝向当时的光明。《代宰相上尊号表》臣某言：臣听说，形体器物陈列出来，万物有了名称，这叫作“母”；尊卑各得其位，天地两仪合其德，这叫作“皇”。没有“母”，就不能慈爱天下；没有“皇”，就不能教化天下。遍考前代政事，详察旧日典籍，金匮玉版所载帝王遗迹很容易推知；铁轴铜浑所显示的天地情状也可以验证。不知是哪一位君主，使元气之母掌握神妙的机枢；最初生养人民，是皇者开启光明宅居。因此，仪法如坤而长久，是至圣者降下天符的缘故；建立大中之道、施行尊贵礼制，是至神者满足人们愿望的缘故。礼制存在便知尊贵，事情合宜便能成就；天命方面，祥瑞必定全部到来；人心方面，吉应也必定汇集。无法躲避，也无法违抗，难道只有圣人才可以做到吗？难道只有神妙作用才能如此吗？臣伏见某日制书说，因上天授予圣明图谶，群臣上尊号为“圣凝获皇”，昭然具备典册，庄重地承应盛大天命，大赦天下，赐宴五日。凡有生命的万类，凡有知觉的众生，都和乐欣喜；以至鸟兽一起起舞，草木也共同欢乐。中谢。臣听说，用凡人的见识测量圣人，事理在语言名称中已经断绝；用竹管窥看苍天，事情便会迷失于远近。即使尊称为帝又有什么力量？只听过田父的歌唱；有些事情无法谈论，最终还会得到樵夫的嘲笑。然而臣又怎敢只略述大概而不加说明呢？追溯往古，圣凝获皇使阴阳调和而生出盛德，使日月协调而降下清灵之气。他在家中，驾临戎氏的瑶台；登临正位，掌握汉皇的玉玺。高祖开创王业，太宗成就帝王功业，高宗发扬二圣的光辉，陛下则承当并超越三位先帝的明命。显著地承受先帝遗托，恭敬地守护前代基业；弘扬救济艰难的事业，亲自处理政事，情意深切于社稷，义心深切于先陵：其大公无私竟达到如此程度。七月安葬，三年守丧，才顾念明主之位，又怀抱高尚的志向。陛下成全君主应有的美德，德行盛大而谦逊自守；皇帝竭尽为人子的孝心，诚意深厚如覆盖养育万物。八方无外，六合如一家：其冲和谦让达到如此程度。采用八代礼制，讲习三王音乐，确定齐衰、斩衰的服丧等级，革除绮靡淫曼的音乐；草拟章程，等待学习训诫；废除指斥罪名，议定因故误犯的条款；百官各循法理，万民都受到明察：其制作建置达到如此程度。谨慎对待丧终，追念远祖，因内心孝思而无穷；尊崇七庙，扩建三雍；仁德不遗弃任何事物，教化必定施行于百姓：具有虞舜大孝的德行。训练军队，告诫将帅，使南北清平安宁、东西和睦：具有轩皇征战讨伐的功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确定都邑，区别徽号，施行三统之政，处于六合中央：具有周成王使天下隆盛太平的功业。锦绣罗绮、雕文刻镂，是君主所喜爱的华美；而陛下穿的是洗濯过的衣服和大帛之衣。珍馐美味、层层叠叠的佳肴，是君主所贪享的甘旨；而陛下吃的是藜藿之羹和粗粝之饭。黄金白玉、青珠紫贝，是君主的骄奢之物；而陛下所珍爱的是贤人，所重视的是粮食。上林禁苑、层台重榭，是君主的华丽；而陛下的宫墙不加修葺，廊屋也不修整。设置拾遗、补阙等官职，使前面有人匡正疑误，后面有人承接政务，上仰天意、下察民情，谁还说君主有所欠缺呢？又创设招纳贤才、接受谏言的匦函；听取意见的鼓、表彰善行的旌旗，谁能比得上这美好制度呢？这样以后，便能不登高而自然高大，不行走而自然远播。上天降下祥瑞，大地显出符应，日月更加光明，风雨滋润万物；庆□出现，神泉涌流，凤凰飞翔于庭院，麒麟来到苑囿，□气聚集而雾气消散，太阳每日显现，月亮逐日记载祥瑞，实在无法尽言。陛下仍然坚守谦冲自抑，深深思考戒惧勤勉；以无为沉默作为神妙，以淡泊作为德行，回转圣明思虑，运用完整谋略，采用衢室旧日仪式，斟酌明台旧日故事，顺应人民愿望，不久便告成功。于是神灵的命令大为彰明，元始之心总相汇集；山中打开神秘篆文，洛水出现祥瑞图书。每当群臣戴冠束带共同观看，车驾和台阶一同拜谒时，便有五色曦车对着玉匣迟迟不去；□盖分为三层，陪伴美玉封缄而不离开。难道不是显现神奇之物，使黎民觉醒的征兆吗？可以用来昭明报答昊天，可以用来抑扬宗庙社稷，彰明最高德行，表扬最大功业。阴阳变化不可测叫作神，应对变化无穷叫作圣；广大盛美地生育万物，浩荡无边而人无法用言语称述。尊号的到来，难道只是偶然吗？圣凝获皇不得已而接受，于是命令有关官员举行大礼，祭祀众望，怀柔百神；在四渎配祀诸侯，在五镇以礼视同上公。百姓有忧患，便想与天下共同洗除；一人有庆贺，便想与天下共同施恩。垂念开启宫门的深长思虑，施行普遍的恩泽；所有受到宽宥的人，都不知不觉手舞足蹈。难道要让女娲的神妙教化仍旧参与太古帝王之列，让太姒的美好德音独自专美于周朝王母而已吗？微臣早年出仕历任，屡次承受恩荣；惭愧自己只是臃肿的曲材，却承受了生成万物的大德。山涛是浑金之器，魏国提拔他担任尚书；伊尹具有美玉般的资质，殷朝以右相之位待之。至于臣愚钝暗昧，远远不及贤明之士，却有幸遇到振拔磨砺，擢升到陛下左右。陛下不因臣不肖，又使臣任元帅之职；只是臣没有平定虏寇的才能，未能报答破羌的重托。恭敬听闻瑞典，承受洪大的私恩；幸逢皇羲的时代，欣然承受帝王魁伟的美盛。陛下戴冕旒端坐，我却不能随侍车驾前行；玉帛之国前来朝见，我又不能在后位趋步随行。横行万里，却被中国与长城阻隔；在一隅惶恐踊跃，只能从西域遥望东朝。无任喜悦和勤勉仰望之至，谨派某官奉表称贺，谨此奏闻。

译《代百官请上尊号第二表》臣等言：前日我们仰考旧日典章，恭敬上呈尊号，至诚仍郁积于心，而陛下谦冲的旨意尚未改变，使远近臣民的心愿落空，也缺失了神灵所寄托的期望，群臣百官彼此相望，茫然无措。中谢。臣听说古代先王承受天命，遇到时势便制定法度，因事制宜，不必彼此沿袭，各自有所建立；教化裁制在于变化，推行实施在于通达。因此庖牺氏降生，创立天下法则；周成王既已建立功业，便改革人间制度。何况今日大宝光明，中兴穆穆，最高大道已经超过虞舜之庭，宏大名号却还沿袭汉代；臣子处于这种情势，实在惶恐不安。又谢。伏惟陛下继承并开创圣明基业，光复宏大统绪；继承文王之体，施行成汤之政，抚慰安定亿兆百姓，清除荡平二凶。先王旧有的事业没有丧失，能够收服夏地民众；老臣流泪，又看见汉代官制。修订皇帝阙失的旧典，补缀五帝遗漏的条目；享祀太庙，祭祀明堂；禁令宽疏，凡事简易。道德如海浸润，祥瑞如山承接；百蛮向慕风化，万人安乐从业。这本来已经是开辟以来的盛况，足以压制往古之初，自然可以除旧取新，何必拘泥于同一条贯，遵循末世的常规，而忽视特别隆盛的礼仪呢？臣等愚昧，不能胜过恳切致意。又谢。臣听说，上天称为上帝，所以有九个名号来显示崇高；佛称为法王，所以有十种名号来称其功德具足。陛下怎能拘泥小节、遗漏至公之道，推让尊号而不自居，还认为它过于浅薄呢？臣等冒死谨拜再拜，重上尊号为“应天皇帝”，伏望顺应万国共同的欢心，答报三灵眷顾的天命，不违背臣等诚恳请求，昭然完备典册，使百代流传光辉而成为法则，英名飞扬而永垂不朽，这难道不美吗？难道不盛大吗？臣等有幸逢遇兴盛时代，早年列于朝班，多次献上非同寻常的祈请，愿意奉行革新之庆；所希望的是太阳回转三舍，天意移去二山，愚诚不会被夺，愿望终将实现。臣等不胜恳切惶恐之至，谨到朝堂奉表坚请，谨此奏闻。《进洛图颂表》臣某言：奉某年某月某日诏令，命臣撰写《洛图颂》。伏以陛下圣明功业丰盛美好，应合时运而首先出现，珍贵祥符光明灿烂，实为旷代未闻。即使皋繇歌颂虞舜、伯禹反复赞叹，他们若生在今日，也还不足以谈论上天。何况臣涉猎学问浅薄，估量才力多有鄙陋，哪里能够润色皇帝教化，赞扬神圣美德？臣私下阅读古文，幽深探寻旧日体式：谈论大道，没有比典诰更早的，以序来生成文辞；赞美盛大德行，没有比诗篇更近的，以颂来完成文辞。它的语言婉转而含蓄，叙事简明而扼要。如今臣斟酌前代训诫，拟定宏大谋略，撰述《洛图颂》一篇并序，谨到宣义门奉上。确实不能探究玄妙深奥，也不能完全取法经书，只希望竭尽肝胆，贡献微薄之力，增添日月末梢的光辉，与天地一同不朽；能达到这个目的，也就是微臣的愿望了。臣拜手稽首，冒昧陈说，谨此奏闻，死罪死罪。

译《为朝集使于思言等请封中岳表》臣某言：臣听说《易经》有太极，由此生出两仪；其中有父子关系，也有君臣关系。道理没有比三皇更尊贵的，三皇在世代相传中合于天符；德行没有比五帝更高尚的，五帝在□亭举行盛大祭祀；礼制没有比三王更盛大的，在岱岳山谷报答功德；政教没有比两汉更隆盛的，在仙闾记载尊号。这些都是为了巡视四方、观察民情，增加天地的光辉，刻玉为符、以金泥封印，使清正的水流充盈，仁德之风飞扬而萌发。既然如此，功业隆盛却不举行封禅，凭什么答谢天地人三灵？道德完备却不巡游，凭什么会聚万国？身为天下君主，怎能不敬慎呢？中谢。伏惟圣凝获皇陛下承受宝贵天命，元始之期宏大悠远，包容混元而建立大中之道，居于造化之位而开创阶梯；向上承接天赐灵符，向下合于大地至德；恩泽浸润万物，恩光照耀四海。不言语而含纳元气，风便随之而行；无为而万物成形，日常运行不息，确实可说是光耀绝代、压倒古今的君主。臣听说古代圣王，必须承受天命以后才能举行封禅。又说：“功业成就、道德融洽，祥符出现，才可以封禅。”又说：“达到太平，必定举行封禅。”如今陛下在广武获得瑞应铭文，在温洛得到宝贵图书；星辰相连，日月相合，□气兴起、风势摇动，上面用来拥护神圣美德，下面用来满足上天的期望。尊崇徽号，确定都邑；文质反复更替，正朔三次改定，意义在于得到上天认可，才建立天统；不是承受天命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因时创制、顺应时势而制伏逆乱；建立三庙，尊崇五陵；扩建太学以教育贵族子弟，开设明堂以祭祀上帝。东夷、西戎、南蛮、北狄，来自不同方向、远隔边界的民族，无论幽深遥远之地，蠢然众众没有谁敢不来进献，没有谁敢不来朝王；不是功业成就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三阶星平，万方安宁；朝廷廊庙没有事务，监狱空空；诉讼清平而王道淳厚，礼乐和谐而人民快乐；道路上有雁行般的秩序，乡里得到像鹑鸟聚居般安定的时节。五尺高的儿童以谈论霸道为羞，八十岁的父老不知道帝王之力；不是道德融洽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乾天的祥符汇集，不召自来；坤地的瑞应昭然显现，合乎图谶而与符牒相应；庆□出现，神池涌流，毛类驯顺，鸟类驯服；树木连理，麦子一茎两穗；（缺一字）黄黍而（缺一字）元▯，不是一天两天，而是随着时节年年相继。不是祥符出现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天命既已从上天承受，功业既已由人事成就，道德已经与古代相合，祥符又已经在当今出现：像这样，难道不是太平的效验吗？可以到名山之外举行祭祀，可以广泛祭告上帝。嵩山高峻，是五岳之一，高极于天；风雷在那里兴起，在京畿设置险要；霜露在那里均匀降布，成为邦国的镇山。即使有千八百处地方，汉武帝也未曾游览玉女台；即使有七十四家封禅之说，也不能使仙人洞受到幸临。区区汉武帝，不过听到三次山呼；匆忙的晋武帝，也只让群臣喧议而已。臣等私下认为秘录中有言：“中岳之神姓武。”天意莫非是在说，神皇应当封禅中岳吗？神秘谶纬隐藏起来等待时机，祥符积蓄起来等待圣君；如今神迹显现，使黎民觉醒。上天赐福于岳神之姓，必将举行封祀；封祭神岳的人，除了陛下还会是谁？因此王、公、侯、伯从早到晚上奏请求封禅；礼官博士按年按时撰写祥符天命的文书。鸿儒硕学都思考着到郊外献上仪礼；河神山神也愿意到宫阙之下充当前导。上天与人间的期望已经很久了，陛下怎能推辞呢？伏望深思至公之道，仰承神灵眷顾，旁考祥瑞天命，俯顺百姓歌谣；乘龙车，穿帝王服，背向河洛而上溯源头；排列星辰，运行如天，指向嵩山向东进发。石芝生长而呈五色，可以作为盛大祥瑞；贝树长成而开三花，可以作为封禅典籍。埋玉以报答大地，燔柴以告祭上天；这样巍巍盛大、恭敬庄严地向上答谢昊天所储积的福祉，向下满足天下百姓的欢心；永远保有宏大名号，长久成为尊崇之首，盛大啊，美好啊！壮伟啊，奇伟啊！臣等有幸担任外台官职，接受治理地方的任命，宣扬太平风化，聆听古老歌谣；盼望着皇帝的随车却未能到来，想要叩击宫门，心意已经达到极点。希望千年一遇的会合，陛下施以不推让的恩德；使五年四次朝会时，群臣都有庆贺功成的场所，谁会不感到万分幸运呢？臣等不胜恳切之至，谨到朝堂奉表诚心请求，谨此奏闻。《贺封禅表》臣某等言：恭敬奉读某日诏书，得知将在某年某月某日到中岳举行祭祀，恭敬听闻这项大礼，实在不胜欣喜。臣听说巡狩是为了观察民风而调和时令；封禅是为了增高天之崇高、加厚地之深厚。因此圣明帝王统临天下，必有万国奉献玉帛的事情；明君在上，必有燔柴望祭百神的礼仪。伏惟天皇登临宝位，承受天命，居于清明元气而开创基业，鼓动神圣之风而成就教化。宗文祖武的功业，天赐福祉更加光明；制定礼制、创作音乐的功劳，皇帝的谋略更加深远。四方安定，国中听不见犬吠；六合归一，道路上只看见雁行般的秩序。恩泽周遍草木动物，德行深入幽冥；东来的鱼、西来的鸟，不召自至；元▯黄▯，合乎图谶而与符牒相应。嵩山是中岳，洛阳是下都；三台高耸，五条道路相互照应。风雨交会，实在处于天地中央；威灵肃然，本来就是神明所伏之地。可以光显历代圣王，可以拜谒上天；在仙宫施行巡行，在福地顺应岁时巡狩。象征上天的道理，备办法驾并不遥远；盼望君王到来，因这座名山已经有了日期。臣等饮受和谐昌盛时运，冒昧承受尊贵官班；虽自身作用微薄如犬马，感情却可比鸟兽更加深厚。耳闻三次山呼的仪式，欣然承受汉代后主的礼仪；群臣的议论没有流于空谈，足以弥补晋皇的德行鄙陋。只是受官职守地所限，不能到宫阶前称贺，不胜惶恐踊跃之至，谨附某人奉表申贺，谨此奏闻。

译《代皇太子请停幸东都表》臣某言：臣听说乘坐□车、驾驭羽饰车驾，并不是为了使自身安逸享乐；观察民风、设置教化，是将要大力救济万物。因此后稷、禹等先王曾受到百姓怨恨，大家几乎盼望商汤来临；我们的君王不巡游，人们却常常思念禹会诸侯。伏惟天皇体察帝王之道，施行皇极；一日二日之间，智慧周遍地处理万机；先于天时而行动、后于天时而顺应，教化在四时中完成。虽然宏大名号已经建立，铭刻于日观而知尊贵，但恩泽尚未流布，驾临□台也并不愉快。市朝所在的都邑，是天地中央，四方交通汇聚，万物丰盛，于是降下恩旨，准备巡幸东都。然而如今苍龙七宿出现，太阳运行到朱鸟之次，清风正当其时，万物正繁茂；桑树遮蔽叶子，蚕正在安眠；麦子吐出芒，野鸡正在孵育。详考《易纬》，这是君主不宜发动民众出行的时日；广泛查访《礼经》，正是应当使百姓急于劝农的月份：实在还不能陈诗明义，拜谒洛水、观看黄河。何况时序正值亢阳，正当避暑；露台、风馆尚且多有暑热熏灼之劳，帐殿、帷宫也将有闷热蒸郁之弊。天皇过去常服药饵，近来又亲自操劳；圣明心情勤苦，天子仪容憔悴，怎么能让万乘之尊、四海共主，冒着暑露出行，直到日暮才进食呢？加上官僚扈从，有的粮资不足，行程期限又紧迫，来不及周全办理。如果事情确实应当巡狩，也务必从宽体恤；还希望等到白露降临、凉风吹起，然后清扫京畿道路。这样下不违背百姓愿望，上不隔绝天心，才可以举行巡幸，或许可以如此。臣又听说关中属县、京畿以内及附近州郡，百姓奔走劳苦，很多人饥饿困乏。天皇仁慈深厚，如覆盖养育万物，请一并下令赈济供养：求取迁徙的人，任凭他们追随粮食而去；愿意安居的人，增加他们的廪食。如此家家怀有再生之恩，人人获得安全；请陛下直到秋天再作打算，不必烦劳圣心。特请暂且留意，俯察臣的赤诚；请收回如太阳末梢的微光，容纳蒙泉流出的一点余泽。臣三朝进宫问安，常常在圣慈面前观察脸色；每隔五日到台省，也常承受圣上的嘉奖。臣只是陈说冗杂职事，轻率进献草野之言，脚踏土地尚知惊惧，仰窥苍天更觉自失。不胜私下恳切之至，谨派某官奉表奏闻。《代皇太子上食表》臣某言：臣伏见臣妹太平公主妾李令月，在美好时辰下嫁为公族妇。诗人作诗，说女子下嫁诸侯；《易经》取象，说归妹中道而行。又臣在铜楼两次受到警戒，常承受皇太后的庇护；在金屋相惊之时，忽然承受内辅的恩宠。周官掌管瑞玉，旁考聘娶女子的仪礼；晋朝加授玺印，也兼采纳妃子的制度。圣上心中感动慰问，皇帝恩泽浸润，愿陛下施予扶木般的光辉，俯允臣进献甘芹的请求。谨奉上礼食若干行，详列如下。尊师重道、主持四学，虽有愧于温文；三朝问候父母，私下没有违背侍奉膳食的礼节。谨派某人奉表奏闻。《代皇太子请复膳表》臣某言：臣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国家的舒缓惨急必定联系于天时；德行足以称帝的人，一举一动都不能违背万物规律。因此百姓生活不足，是君主一心所牵挂的；把四海当作家，天下各方都在君主的思虑之中。伏惟天皇观察民风、设置教化，拜谒洛水、巡游黄河；光辉胜过日月，法象与天地相齐。近来因为岁储稍有耗损，年谷尚未丰登，圣明旨意忧劳，宫中心情戒惕。饮食菲薄、宫室低矮，平日常有夏禹的遗风；减少厨膳、撤去悬钟，又重现黄帝的事业。因此神灵降临，祥气氤氲；千里降雪而早晨飞舞，四海降雨而夜间飘落。两河之间的田野，祥瑞之麦布满田畴；三川境内，美好禾苗覆盖低湿之地。天意与人事，大概就在这里吧！可以随着大道抑扬进退，可以与时势通达变化。周王的宗族百代相传，每次进献新鲜牲畜；殷帝遭遇七年大旱，仍然使用鹤形鼎具。古代贤人都称道这些美德，往昔圣人不议论其错误；唯独这种过分谨慎，恐怕会违背大德。臣又听说，下级奉养上级，就像枝条依附根部；君主把人民当作根基，人民把君主当作性命。天皇恩德深如抚育子女，念头切于使家国安宁；损己励精图治，不分早晚；停止美味、废罢珍膳，已经隔了很长岁月。圣体显出劳瘁的容色，群臣也因惶恐而承担忧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伏望俯从人们的愿望，仰顺神灵之心，备办珍贵食物进献，随着太阳运行而恢复膳食；使莼莆知道送来清凉之地，使芝英知道延长寿命的时期。难道要让渺小的燧皇独自把名声流传在燔肉上，让久远的黄帝徒然只在庖牺的称号中留下记载吗？臣寄身忝列太子，责任在于监守；春冬两季处于胄序，学习书礼只是徒然勤苦；早晚在寝门，侍候寒暖却还没有尽到礼节。不胜恳切之至，谨派某官奉表陈请，谨此奏闻。《代皇太子请起居表》臣某言：本月某日，起居舍人某人到来，臣伏承得知圣体近来稍有不安，如今已经痊愈，臣手舞足蹈，庆幸跳跃之情格外深切。臣听说，以孝侍奉双亲，是为人子之道的极致；以恭敬奉事君上，是为人臣之道的首要。臣自从离开宫阶侍奉，已经历过许多时序。周朝太子旧例，一天三次到寝门问安；晋室旧仪，一个月五次到左阁朝见。如今向古人看齐，臣难道是例外吗？前些日子臣竭尽胆汁陈述请求，焦急地希望入宫拜谒。伏惟天皇因为关河重镇，监守事务繁多；圣明旨意深远，没有垂恩体谅。如今既已到了十月筑场、三农农事稍闲之时，特请暂且停止恩召，俯念臣的赤诚，准许臣前来问安，假以时日和月份，使臣得以早晨拜见旒冕，满足臣的私情；那么即使傍晚辞别宫廷，臣也没有遗憾。不胜恋慕之至，谨派某官奉表陈请，谨此奏闻。

译《代皇太子请修书表》臣听说，古代明王以学习来教化人民、形成风俗；古代君子以文章来经纬天地。即使有阆风那样高的山岳，不登上去就不知道它的高峻；即使有浴日那样广大的海洋，不渡过去就不知道它的宽广。伏惟天皇居于天下中央而广大，教化成就于天下；百官按法治理，万民都受到明察；太阳运行在中道而清和，一年从摄提开始而位置次序分明。光辉熏染万物，哪里只是芝珥▯{艹▯}？恩泽遍及四海，难道只是寿麻、孤竹？大地成就形体而上天成就象征，道理更加光明；黄河出图、洛水出书，祥征可以验证。环林、璧沼、金门、石室，古代坟典堆积如山，笔墨充盈如海。圣朝人才众多，自然可以包容二代文章；只是臣顾念自己无才，哪里足以奉行三王教化？皇帝慈爱深厚，圣上奖掖优隆，擢拔公望为太师，征召子房为少傅；希望学习随智慧增长，教化随内心形成。臣辛苦了一年多，终究还没有达到每日进步的境地。臣听说学习如同种植，靠询问来辨明；积累必定有所成就，勤奋就不会贫乏。以周公这样的至圣之人，仍每日阅读百篇；以孔子这样的多能之人，也把编联的竹简读到三次断绝。臣虽不敏，也私下希望能够如此；然而面对历代遗留下来的文章、先王旧典，康成兴办学业，才识也只能考察八千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士安深思广虑，还希望把寿命增加到数百年；难道不是因为学习并且时时温习、涉猎广博便难以精专吗？如今想要拔取其中的萧、稂，撮取根本枢要，使人出则忠诚、入则孝顺，能够有益国家、利于人民，穷尽贤圣的大道，完成古今的事业；商量考订百家学说，编成一家之言，希望有人接受规诫，长久不违背左右的教导。又近代书籍抄本，部帙实在繁多；至于华林园的《遍略》、修文殿的《御览》、寿光的《书苑》、长洲的《玉镜》，以及本朝以来新撰的《艺文类聚》《潍▯博要》等，全都包罗宏大深远，最终难以详尽掌握。也希望错综综合群书，删编成一部。艺官宾馆，天皇已经设立；端正之士、正直之人，天皇也已经招致。伏望俯允臣微小愿望，特降宏大恩私，允许臣编撰辑录，以成全臣的诚恳请求；如果宫中学士人数不足，还希望仍然通取京官。臣当开辟桂树之山，凿通芙蓉之水，引来甘泉的词赋，聚集望园宾客；走下芸阁而长歌，临近梓厨而举行盛大宴会。让人游历兰芷之间，等待改变蓬麻般的粗陋。区区诚心，怎敢奢望陛下不垂恩准许呢？难道要让肃成门内只传扬魏国的名声，崇政殿中只记载晋朝的事情而已吗？臣不胜诚恳之至，谨派某官某人奉表陈请，谨此奏闻。《为皇太子贺甘露表》卢某言：某人到来，臣伏承得知某月某日甘露降在金阙亭，恭敬承受这一吉祥征兆，不胜欣喜跳跃。中贺。臣听说，五行物质共同发挥作用，天地相合便凝结津液；四时依次到来，阴阳调和便降下滋润。远望它像雪，仿佛坠落于昆仑山；品尝它味道甘甜，好像降临在轩辕的国土。伏惟天皇登临帝位，气象调和于太阶；在都畿校正圭表，在宫室考验铜壶。荐献河图而洛水又出范书，太阳每日承载祥瑞图编；经过竹苑而停憩芝台，夜间降下祥瑞甘液。它广泛覆盖万物，一滴一滴流布膏泽；用玉杯承接，凌驾汉宫而独擅美名；献入琼爵，压倒魏殿而称为珍宝。可以招致灵仙降临，可以延长帝王寿命；《孝经援神契》也不足以叙说这种和平，《春秋运斗枢》也不能评议其中的清浊。臣滥居国本之位，深感有愧于众人期望；仰望圣上巡游却不能赶上，更加眷恋平常恩情；听闻帝王恩泽而首先惊喜，庆幸之情超过平常。不胜欣喜之至，谨派某官某人奉表称贺，谨此奏闻。《代皇太子贺白龙见表》臣某言：臣伏见某官等奏称，某月某日，玉山宫西南方王▯之上有白龙出现。臣听说天地和平，圣人因此乘居九五之位；帝王的符命出现，神异之物因此使黎民觉醒。说到我大唐皇家，既高居尊位而远望天下；至于史阁，也舒展图籍而背负玉玺。穿戴星辰图案的冕服，光彩压过华虫纹；树立日月图案的旌旗，文采胜过翠凤。白龙从东方出现而占据木位，天下便知道春天到来；临近北方荒远之地而口衔火焰，光彩便足以照耀。风雨顺利，阴阳调和，五谷丰登，百宝丰足，难道正如孙氏所说，出入应合天命，上下合乎时节，无道便隐藏，有圣君便出现吗？大火星位于正中、长风起于季月，详考《戴礼》，这是帝喾乘龙之时；校验《河图》，这是黄帝梦见龙的时日。裁剪金色材料区别宫宇，牵引玉石装饰名区；宫殿形制高出楼台，山势连接陵阳之路。白色羽翼翩翩，白色鳞片矫健；光彩如霜封覆盖，风姿经白雪洗涤。征引邺城的故事，仿佛神龙降临祠庙；探寻吴郡遗留下来的尘迹，又疑心经过象穴。臣听说感应相通的效验，可以从人事中寻求；嘉瑞的到来，天心很容易察知。土地称作王▯，先已题写王者之名；地名叫玉山，实际上预示终南山般稳固。天皇因帝王从震方而出，自上天承受有德之期；天后因在坤方得到养育，承受上天而处于西南之位。披览图书、考察符牒，彼此影响而符合天命。汉朝白龙出现在上封，这是较小的祥瑞；晋国白龙来自京兆，又有什么值得谈论的呢？只有我朝皇后才能得到这样的祥瑞，本来就是前代君王所不能及的。如今使白龙出现在郊野，让一人把它写入年月之书，难道只是把龙养在池中，供百姓早晚观看而已吗？臣的学业远不及温文之士，却亲眼见闻绝世祥瑞，即使四灵成为牲畜，也不足以使臣手舞足蹈；而万国共同欢心，臣怎敢忘记这美盛之事！不胜欢欣歌颂之至。《全唐文》卷二百十八 崔融（二） 《代皇太子贺嘉麦表》臣某言：臣伏见雍州司马徐庆说，他所管辖地区有嘉麦，一根茎上长出六穗。细小麦芒沾满露水，仿佛因黑色土地适宜；芳香的庄稼随风摇动，像吐出黄金的色彩。这难道不是神明之心显著应验、圣明德行感通的结果吗？祥瑞从天而降，哪里还需要来▯的歌咏？把它在宗庙中尝食，先符合孟夏时节的征兆。凡是有生命的，都相互趋近而面露喜色；臣错误地担任留守，恭敬奉守宗庙。一穗两岐，只能徒然称说张君的歌咏；十亩收获千石，才足以使范氏的记载相形见轻。仰望天意而更加欢悦，回顾人心而载满跳跃。不胜欣喜之至，谨附起居使某官甘心奉表陈贺，谨此奏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