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八十二

译古人所称的列仙，从黄帝时就有了；有的解脱形体而默然变化，有的锻炼精气而显明升举。然而修炼事业与时代不同，古代与今日相距遥远，听说的人不能见到，见到的人又不能留存；世俗的智慧因局限于固守成见而更加怀疑，神人则把隐秘的教化视为可贵。因此这条道理越宏大，议论反而越乖谬；如果不是理性与幽冥相契、精气存于玄妙观照之中，就不能够议论它。尊师是赵国赞皇青山里人，族姓潘，名师正，字子真，是唐代嵩山上清派的全真之士。尊师承受元和之精气，含藏太素之气；诞生那天晚上，景光充满房屋，宾客说：‘这是天阶的祥瑞，不是世俗富贵之人的征兆。’不久便显出仙人的骨相，幼年没有儿童的心性；脚踩黾文，手垂过膝，风采仪态清秀，操守行为幽静贞正。十二岁时，通晓《春秋》和《礼》，见识黄帝、老子的旨趣，轻视儒家、墨家的言论；白[缺字]在天，心志已经远游。十三岁时母亲去世，他攀着坟旁柏树哭得流血，伏在墓庐中捶胸痛哭。深切思念大孝感动上天的道理，并不是只在背土筑坟；慎重办理丧终、崇尚德行，实在是招致福泽的根基。大业末年，他转身辞别世俗，开启修炼金丹的法门，祈求登临玉清之台。他停止进食五谷来锻炼肌体，卖掉菁华以使内脏空虚；身体之外没有影子，骨骼之间却有声响。当时升元真人王君居住在茅山，山中有华阳洞天，是群仙的府第。尊师于是背着竹箱秘密前往，在幽静处结草为居，从金坛接受秘箓，在石室奉行元文。王君把尊师的名字写入紫简，说他的道业盛于黄庭，并指示他所居之处，劝他回归中岳。于是尊师来到上国，脚步踏入中原，洗涤阴屿的双泉，在二室山的阳崖下栖身，沉睡于幽深的孤峰，快要十年；因而他的樵歌还能够传达隐居的踪迹。有时走遍群岩来选择胜景，穷尽偏僻边界来寻找幽静之处，得到逍遥谷，其中有古代仙人的遗迹。雄伟的山峰明亮高耸，直抵升天的阶梯；幽深的山谷空濛，仿佛洞通幽冥之路。于是依凭林木山石，结茅搭建居所，焚烧枫柏而戒除污秽，炼食松叶以保存精气。志趣高逸而飞翔于云端，精神与浩然之气相合；吞食沆瀣来调和呼吸，吸纳[缺字]皇之气而如龙盘曲。青[缺字]古意不留，丹田已经显现；幽深寂静五纪，遥遥与世代不同，遥望三清仙境，悠然与景物相会。上元三年，天皇大帝巡幸洛都，登临嵩山，拜谒三元洞，征求六甲图。尊师认为道有所伸张，尊贵者也有所屈抑，最终不肯接受诏命，只以无为之道作答。后来一年，皇帝巡幸豫州许京，心中挂念太室山，希望遥望霄极，等候云车降临；尊师仍然倚着几案，以幽隐之疾推辞。到调露元年，时在孟冬之月，天子才运用尧的仁心，早早整备车驾；万骑如云跃动，六龙飞上天空。他清扫碧瑶坛，访问皇人的道术，于是在嵩阳观会见尊师。当时天册金轮圣神皇帝隐藏光彩、研习宝纬，辅佐治理仙宫，深深祈求游览绛阙，遥遥契合紫元的妙道；她身穿霓衣，羽仪随从，斋戒净心前来拜谒。之后皇帝的眷顾没有止息，青溪仍然幽深，于是才卸下法驾，寻访玄妙之境；风伯清扫山谷，雨师使岩穴空寂，日月按照时刻流转光辉，星辰环绕拱卫、排列光耀。手持紫兰举起玉辇，拨开丹桂使翠旗交相辉映；天子的步履肃穆清明，云中居所便成为驻足之地。鸿崖高耸以对抗宫室，赤松森然环绕台阶；煎药的铫子断了烟气，仿佛不再需要火化；林间门扉笼罩雾气，犹如巢居。天皇于是驾临茅屋，坐在盘曲的古木上，询问天人与人的关系，探究性命的根本；他欣然顺着山风，感叹时光衰颓，深远的心情久久停留，想要离去却不能，于是命有关部门靠近尊师建立道观，就在逍遥隐谷修建隆唐观。神皇一向崇尚仙道图籍，长久地思慕秘传的法诀；每每洒扫心意，询问大道，探求幽深奥秘以寻求真理，希望在青元之境迈步，想象在紫府中餐食霞气。她曾致书说：“九宫的神秘之理，大体上已经通晓；太乙紫房的奥旨，仍未能解悟。尊师的微妙言辞，我幸而得以听闻；秘藏于世、世人无从听闻的道理，也希望得到指教。”第二年仲春，皇上又乘舆车步辇，亲自到洛城西宫迎请尊师，经过圭【疑】禁林，来到上阳仙阁。一路上龙涎香弥漫，羽葆车盖相连成荫；天子在斋宫侧身而坐，敞开胸襟于宣室接待。当天八方之风应时而来，五色云气缭绕；万姓徘徊仰望，众神聚集显灵。真与圣相通，显与幽相接；远听千古以来的事情，这实在是一次难得的会遇。不久，瑞节返回，攀登石梁幽险的山路；神皇思念之情被触动，作《瑶池浩歌》。她久久地延宕思念，想见而未能如愿。【疑文：忌而不及】于是降下制命，把嵩阳观改为奉天宫。苑囿连接隆唐，地界邻近隐谷；左边开辟仙游之路，可以开启寻真的门户；月台与云门相对，紫微宫通向幽深的帷帐。大帝于是推开宫门，施设钩【疑】，越过艰险，登临崎岖山岭；屏退近侍，整肃外臣，仿佛忘却天下大事，恍然度过十多天。后来，又在金阙亭迎请尊师，询问三洞的阶次，考察七真的秘要。神皇亲自烹调金鼎中的食物，在玉厨中献上；五芝如云铺陈，八桂像霜打般凋落，确实履行了礼敬天师的礼仪，以表彰她勤于问道。又因功德之事祈求福祥，于太子府第建造宏道坛，在老君寿宫建立元元观；两座宫观的名称由尊师口授，匾额由皇帝亲笔题写。诏令委屈尊德者，使其远方统领道教纲纪，将用来光大振兴玉司，使琼府充满祥庆。皇上于是又降下云车，临幸观中察看风俗，命百官随行，敕令九部；衣冠之士奔赴，铜器铺成的道路为之拥塞；钟鼓奏响，天津桥一带沸腾。龙旗、鹤葆纷纷挥动，仙童、灵妃忽然闪现。不一会儿，声音消散，景象灭没，好像抵达了另一座仙宫；月亮初升，烟云飘散，已经寻到幽谷。这也可说是上九无所疑惑的行动，却成为返回后不留一点踪迹的行迹。此后皇帝多次涉足山中宫观，每次都要询问襄野之事；导师深深观览绝妙景象，却不肯降临河宗所居之处。虽然刚刚面对云霞，仿佛蓬莱仙壶般恍惚；但在元妙之道中沟通梦寐，又仿佛到了胥庭【疑】之中。

译永淳元年正月乙未日，清晨风停天晴，乙夜云气浓密，忽然听到声音，仿佛万种声籁汇聚；慢慢仔细听，便知是五音和谐的乐声。若不是大帝的乐声，就是元都的仙乐。中使把情况详细报告，皇帝说：“潘师大概要飞升了吧！”当天皇帝便驾临奉天宫，上前拜谒虚室；帝子随从护驾，王姬陪同车辇。到达寒峰时景色收敛，暮色中山谷生出阴影，黄竹因风声而增添悲意，丘陵之间留下赠别之作。不久高宗去世，乘着那白色的【缺一字】而去；我的老师归于极境，独自守持玄牝。后来某年夏季末的一天，尊师对弟子说：“我能够保全这座山岭，到今天已经五十多年了，灵异之事充满山谷，仙鹤遍布原野。假使我不能接近万乘之尊，也差不多可以轻身飞举了。如今我的名字已经登录于元始仙籍，身体也经历太阴之境，所谓飞升元界的话，确实就是我的命数。”这月初一的晚上，星辰灿丽地布满天空，群山传来鹿鸣，众谷响起野鸡鸣叫。第二天，尊师说：“我将要蜕化了。”于是闭门入静，端坐焚香；月亮运行到【疑】位，太阳临于甲位，命人取来香水，投入青色符箓，在兰房沐浴，披上紫褐色道袍，说：“我已经恢复清净了，中午将要化去；把我留在这里十天，送回我的石室。”于是遗弃形体，隐没踪影，使神魂渡入幽冥。此时紫气氤氲，在旁边照耀；红云疏淡，向上延展；芳香郁然流动，光阴如水流逝；在烟霭之外，仿佛还有人影。神圣皇帝听说此事后深受感动，于是降下诏命，给松门幽室加上谥号，说：“去年冬末，轩皇的车驾已经无法追回；今年秋寒时节，广成子的居所又寂静无声。想到这些悲悼之事，感情怎能承受？”追赠大中大夫，追谥为体元先生，以彰显国家礼制。尊师的学业崇尚深奥秘密，勤勉而谨慎地探究幽深之理；治理心性以奉事上天，所珍重的只有内守之道；摒弃圣智，不炫耀自己的光明。因此，真道的感应和冥冥中的约期，珍贵的图籍和秘传的学问，以及关于本性与天道的道理，都无法从他那里听闻。尊师曾高举宏伟的志向，追慕旷远的行迹，寄托高远的情怀，志向直摩青天【缺一字】，把紫微宫看作蓬草，每每叹息说：“大丈夫以道为事业，不能投身云霄山岭，隐没身影于【缺一字】林，却疲惫困顿在这座山中，使当世君主烦劳，这是我的过错吗？”于是想向东寻找蓬莱，乘一叶孤舟入海。恰逢天皇笃信并重视此道，祈请慰问之意更加深厚，尊师徘徊在山角，最终没有离去。不久，金册降下命令，车马离开尘世。唉！从前姑射山有神人，尧因此轻视天下；空峒山有至高之道，轩辕氏屈身顺从。尊师元真的高尚踪迹，万古以来与圣贤同样有德，这是多么盛大啊！尊师有弟子十人，都是仙阶中的俊秀；然而姿态如鸾、骨格似凤，卓然高出云松的，只有颍川韩法昭。他们都在瑶庭接受训诲，秘密地承受琼室传授，专心修习太清之业，留下成为下仙一类的人；汲取山谷清泉，耕种灵芝，勤勉侍奉我，已经经历多年。韩法昭等人永远思念尊师的灵迹和【缺一字】业，认为其高深超过古人，而今已经弃世远去，又能怎么办呢？于是就在幽深的山中雕刻石碑，申述歌颂元真的德行。颂辞说：汉代皇帝得道，白日飞升登天。赤松子度脱尘世，在紫色山岳乘烟而去。道业秘传千古，精魂沉潜于九位仙真之中。真仙的踪迹由谁继承？啊，我的体元先生。（其一） 体元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他具有仙人的骨相，是上天所赋。神气冲和而秀异，年幼时便有至高的德性。云一样高远的性情，鸿雁一样高飞；内心幽静，勤于收敛呼吸。玄妙的道风独自超迈，质朴洁白而毫无文饰。（其二） 金陵是福地，茅山是洞天。高真之士如云中仙景，永远保持贞正完整。太素境界寥廓寂静，升元之境渺远无边。只有我的师友，背着书箱前往那里。（其三） 起初接受玉书，随即进入琼室。洞察事机先后，体会阴阳二气；道理归结于一。学问完备于青台，变化之术穷尽于丹法。餐食霞气确实可以做到，怀抱光明直到终老的愿望也将实现。（其四） 元真已有天命，黄邱自然得到治理。乘烟云之车归来，聚集停留在云林。收敛光明，隐藏秘密；幽冥的机要使人敬畏其美。与【疑】垒同居，最终不过是象罔而已。（其五） 有唐天子喜爱我这位云中仙人。乘芝草之车、羽葆之舆，驾着【疑】旌和凤旗。斋戒净心前来拜谒，契合大道而忘却言筌。离开瑶池一去，鼎中变化便经历千年。（其六） 光明盛大的女希氏，继承天命而建立。黑龙已经渡过，丹凤于是聚集。尊奉我的仁德老师，遥远地追念真仙的品级。在紫房中询问道理，在青元中学习【疑】。（其七） 元妙功业终于完成，洞天之业也成功。青童载着拜谒而来，绛色虬龙前来迎接。挥动神思，默然领悟；躺卧在【缺一字】霄中而行。远去吧，金阙；悠远啊，玉清。（其八） 岩穴幽深而有碧色洞天，山峰秀美而有金色高台。少君在这里飞升，青童时时来到。贞洁的松树云气郁然，空室中霞光开启。长久吟咏千年之事，归来的仙鹤在空中徘徊。（其九） 王志▯ 志▯是博州聊城人。考中进士后，景□初年任齐州都督、河南道按察使，调任汴州，封北海县男。开元九年留守京师时，京兆人权梁山假称是襄王之子，图谋反叛，将要杀害志▯；志▯因惊惧而死。

译《应正论》志▯任大理正时上奏说：法令是人的堤防，堤防如果不端正，人就没有禁戒。我私下看到大理寺官员大多不奉行法律，把放纵罪犯称为宽恕，把遵守法令称为苛刻。臣冒昧掌管刑法，实在担心受到众人的诽谤。臣常著《应正论》，用来表达微薄的志向，因此献上此文。文章说：我曾读《易经》读到《萃》卦：“利于见大人，亨通；聚集是由于守正。”六二爻说：“受到牵引而得吉，无咎。”注释说：“处在聚集之时，体性柔顺而居位得当，处于坤卦之中，已经独自守正，与众人不同。操守不同而与众人聚集，百姓多有邪僻，独自守正的人处境危险；既不能改变自身而远离祸害，所以一定要有人引导，之后才会吉祥而无咎。”王肃说：“六二与九五相应，都履行贞正之道；‘引’就是迎接，受到吉祥的迎接，哪里会有灾咎？”我未尝不放下书叹息说：“居中守正，是事情通常的道理；受到引导而无咎，这一道理也应当如此。” 有位客人听到这些话而感到疑惑，便对我说：“如今主上圣明，天下治理安定，您屡次掌管典章法宪，却不致力于和同与守正的志向；即使有受到引导而得吉的道理，也难以施行于自身，我私下对此感到忧惧。”我整理衣襟走下台阶，向客人作揖道歉说：“在君主礼服的职事中弥补缺失，把进谏直言当作自己的责任；以蒙昧之身修养正道，受到引导而得吉，正是符合这个道理，仁道哪里遥远呢？从前咎繇为虞舜谋划政事，入朝担任士官，设置教化、治理和训导，以启发万物、成就事务；因此五种流刑各有安置之处，五种流刑分居三处，倚仗罪过而屡犯者施以贼刑，即使是故意犯罪也没有轻罪。于是舜赞美他说：‘你明察五刑，用来辅佐五教，希望我治理刑罚，达到不再有人受刑；协和于中正之时，你的功劳真大啊！’所以孔子赞叹他的政绩说：‘舜任用皋陶，不仁的人就远离了。’这难道不是明君执掌法律、受到大人引导的应验吗？季孙行父侍奉君主时，揭发盗窃国宝的罪过，取消接受封邑的赏赐，彰明善恶并纠正邪恶，评议僭越结党的行为以堵塞违逆；与虞舜的功绩相比，也有二十分之一。主管官吏能够实行自己的正道，当时的君主不以此为忤，这难道不是自己独自守正、因牵引而得吉并且无咎吗？在棠地观鱼时，臧伯面色严肃；赂鼎放在宗庙时，哀伯直言抗辩。进言的人能够竭尽忠诚，听取进言的人也不因此加罪。” 所以《春秋》称赞臧氏的正直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难道不是操守不同而能聚集，因受到引导而得吉所造成的吗？魏绛据理力争，晋侯才恢复他的职位；邾人言辞顺理，赵盾没有攻伐他们的国家：这难道不是守正的本体没有改变，却受到吉祥迎接吗？君主在上面垂衣拱手，臣下守持法制；如果守正能够响应君上，那么下臣便会因牵引而得吉。然而中等才智的士人听闻道理，时而记得，时而忘却，在胸中交战；在【一作：谲正之门】中对言语和沉默的处境心怀疑惑，害怕独自守正而无人引导，却忘了守正必然亨通。唉！立身行事，居于正道、践履义理；行动时正直，停止时方正，只亲近正直之人，那么到哪里去会不是有利的呢？怎样可以说明这一点呢？《坤》卦六二说：‘正直、方正而广大，不必学习，无所不利。’《文言传》说：‘直，就是正；方，就是义。君子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敬与义确立，德行就不会孤立。正直方正而广大，就不会疑惑自己所行之事。’嵇康撰写《释私论》，曹羲著《至公论》，都在于崇尚公正、激励风俗，抑制私情、侍奉君主；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归根结底只是守正罢了。《礼记》说：‘刑就是惩罚，惩罚就是成就；一经确定便不可改变，所以君子要尽心对待它。’如果凭喜怒来制定刑罚，随意规定轻重，就像桥前受惊的马一样；迎合旨意议论人物，就像苑中追猎兔子一样，任意妄为而废弃法令。道理有时表面相违却合乎正道，万物贵在和谐而不必相同；不相同而能和谐，正道就在其中。从前任延任武威太守，汉帝告诫他说：‘要善于侍奉上官，不要损害名誉。’任延回答说：‘臣听说忠臣不徇私，徇私的臣子不忠；上下雷同，并不是国家的福分。所谓善于侍奉上官，臣不敢奉行诏令。’任延上奏雅正，汉帝认为他的正直言论正确。这就是归于正道而不回避，违背君旨却顺合大义；不因触犯君意而被忌恨，这也是表面违背而实际合乎正道。《晏子春秋》记载：景公见梁丘据，说：“梁丘据同我和谐吗？”晏子说：“这只是相同，不是和谐。所谓和谐，是君主认为甘甜，臣下就指出酸味；君主认为清淡，臣下就指出咸味。如今梁丘据，君主认为甘甜他也说甘甜，这叫相同，怎么能叫和谐呢？”由此可知，调和盐和梅来调制羹汤，才是适合平和心情的味道；进献可行与不可行的意见来讨论道理，才是发扬守正本体的节操。等待引导正道并遵守法度，所以说万物贵在和谐而不必相同。刘曼山辨析和同的意义，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因为不相同而受到责难，臣不敢接受您的教诲。客人说：“和与同的训义相违背，我已经听明白了；援引已经制定的法律并使之成立而不改变，难道是怜恤讼狱、实行宽缓法令吗？《尚书》说：‘治理众人要宽厚。’《左传》说：‘宽厚就能得到众人。’如果用严厉来统摄万物，就不同于宽厚的政治了。”我回答说：“刑罚和赏赐这两种权柄，只有君主能够掌握；崇尚厚道、施行宽仁，这就是帝王的德行。《慎子》说：‘凭借权力推行法令的是百姓，至死守法的是主管官吏，依据道理改变法令的是君主；因此改变法令并不是臣下所能掌握的。’后魏游肇任廷尉时，魏帝曾私下命令游肇减轻或赦免某项刑罚，游肇坚持不听从，说：‘陛下自己可以赦免，难道可以让臣曲解法律吗？’由此可知，宽恕是君主之道，曲意听从不是臣子的节操。有些人不能通晓这个宗旨，不衡量事情的实际情状，把公平执刑称为严酷，把曲解法律称为宽厚；谨慎地守住法令条文，反而号称深沉缜密。《内律》说：‘释迦种族违犯戒律，一天诛杀五百人，如来不救他们的罪。’难道能说佛法残酷苛刻吗？老子《道德经》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难道能说道教凝重严厉吗？《孔子家语》说：‘王者诛杀有五种情形，而盗窃不在其中。’

译这正是对施行伪言、巧辩之流的惩处；《礼记》也陈述四种当杀的情形，以及破坏法律、扰乱名分的罪名。这难道是儒家拘泥禁令、孔子故意深文苛法吗？这三教施用刑法，正是为了阐明真实的道理，尊重根本的谋略，保存上天的法网，树立人的准则。因此，乾象震动发光，天道显明威严；整齐众人只依靠刑法，这是历代帝王垂示的规范；用法律折服人民，三位后王也因此成就功业。掌管法宪、裁决狱讼、平正刑罚，这就是廷尉的职守。《易经》说：‘家人卦初九严肃治家，没有灾咎；妇女孩子嬉笑，最终会有羞吝。’在家庭中严格要求，便可以推行到国家。从前崔▯通达治理之体，写作《政论》，仲长统说：‘凡是做君主的，都应该抄写一篇《政论》，放在座位旁边。’它的大意说：治理国家要凭严明达到公平，而不是凭宽纵达到公平。所谓严明，不一定是超越条文、违背制度，也不一定是收紧法网、加重刑罚；在于施行纠偏的规矩来矫正偏差，使用平常的法典来禁止邪恶；对故意犯罪照常惩处，刑罚轻微也不放弃。这样人们就不容易触犯法律，防范的界限也难以逾越。可是如果人情怠慢、官吏污浊，虚伪日积，贪赃深重，却每天用宽缓的办法治理，便可以不获罪，这与命令王良驾驭四马，却在马奔跑时放弃缰绳，有什么不同？与请俞跗医治疾病，却把药石停留在皮肤肌理之外又有什么不同？” 刚看见车驾转而奔驰失控，病入膏肓更加深重，医者和驾车的仆夫还能有什么功劳呢？客人又对我说：“已经制定的法律可以改变，难道只有帝王的命令才行吗？”我回答说：“为什么会这样呢？”从前汉武帝的外甥昭平君杀人，因为他是公主的儿子，廷尉仍上奏请求依法论刑；左右近臣替他说情。汉武帝流泪叹息说：‘法令是高祖制定的，如果因为亲属关系而扰乱先帝的法律，我还有什么脸面进入高祖庙呢？又会对不起天下万民。’于是批准了廷尉的奏议。近代隋文帝的儿子秦王俊任并州总管，因为奢侈放纵而被免官，仆射杨素说：‘秦王是陛下的爱子，请饶恕他的过错。’文帝说：‘法律不可违背。如果依照您的意思，我只是五个儿子的父亲，不是亿万百姓的父亲；为什么不另外制定一部天子之子的法律呢？我怎么能亏损法令？’最终没有答应。这就是帝王掌握法律，符合礼经所说不可改变的道理；何况秋官掌管职务，司寇严肃办理政事，难道可以任意变动吗？我朝皇帝圣明睿智，登临帝位，高居朝廷之上；宰相贤明诚信，列位于朝，朝廷上下和睦。天地交泰，日月光明，各项政绩凝聚成就，百官都能治理职事，这就是因守正而聚集。我有幸得见大人，受到引导而获吉，希望在下位修养正道，把中正之理作为依托，您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君子各种德行的根本，不过是出仕和退处两条道路：出仕便登记名籍、献身效命，奉行正直之道侍奉君主，进献善策、纳入忠言，仰望天阶而协助治理；节操正直敢言，希望成为国家的臣子，竭尽己力而不顾自身，愿意承担栋梁之任。退处便远远辞谢征召，高尚地谢绝公卿之位；以孝友扬名，这也是施行政事；以烟霞寄托志向，所发挥的作用永远坚贞。出仕或退处，事业和心迹都在这里。至于像水中漂浮物那样随波逐流，使天下长久混乱，却以执鞭驾车为荣耀，扫门迎合权贵，拜倒在尘土中邀取权势，闭口不言只求守住俸禄，这些事情自古以来都令人深思，认为是极大的耻辱。”客人于是徘徊不答，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问我的了。李迥秀 迥秀是赠秦州都督大宽的族孙。二十岁时参加英材杰出科，长安初年历任天官、夏官二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出任庐州刺史。景龙年间多次升迁，任鸿胪卿、修文馆学士，持节任朔方道行军大总管，最终任兵部尚书，追赠侍中。授予何彦则侍御史的制书 鸾台制书：朝议郎、行左肃政台侍御史、上柱国、借绯何彦则，风采高峻而志趣深远，志向和胸怀刚毅壮烈，学问精妙而兼通群言，品行归于正道。驻军于黄河以西，能够充足供应军粮；考察湟中法令，使夷落清平。越是处在岁寒之时，越发奋勉，始终不改。应当承受优厚赏赐的恩典，确实符合增加荣宠的制度。可任朝散大夫、左肃政台侍御史，勋位依旧。大唐齐州长史裴府君神道碑 我听说仲弓有德，太丘因此传播他的美名；美善征兆的道理，在琅琊彰显出丰茂的功绩。由此可知，利益广博的人，并不必等到经营产业才显贵；名声受到尊崇的人，也不必借助排列爵位才显得尊贵。至于土地兼有崇高的禄位，家门专擅清贵显荣，超过杨氏五公，冠绝张侯七代；庭院中高大的楝树森然，仿佛谢氏庭院生长的树木；品格卓异的环奇罗列，犹如韦氏明珠照耀车乘：这些裴府君全都具备。公讳希▯，字虔实，是河东闻喜人。有如颛顼，因他而使昌盛的源流长久；有如大费，因他而在大地上开创宏大的基业。后稷的后代保有河汾之邑，非子的后代据有泾渭之间的封地；千乘之国由此昌盛，三牢之礼因此足以称霸。至于司空一职的领袖、吏部清正通达的名臣，声势压倒八王，名望高过百官，家风和祖德又有哪一代没有这样的人呢？曾祖父澄，字静虑，任后魏著作郎、谏议大夫、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汾州刺史，谥号文。他仪表足为法式，性情高雅淡泊，当时声名很盛；事业繁茂，功绩铭刻在彝器上。祖父尼，任后魏给事中、奉车都尉、通直散骑常侍，追赠辅国将军、随州刺史。他的道德声望著于朝廷，名誉光照朝野；文辞留在骑省，身后又在外台留下声迹。父亲之隐，历任侍御史、上仪同三司、驾宪二部侍郎、扶风郡和河南郡赞治、皇太仆、司农二少卿、武安郡太守、始州刺史、通直散骑常侍、益州长史、会稽县开国男，谥号安。他在士大夫中声望很高，内外任职都荣耀显赫；所受委托关系重大，所任职责切要；八命之贵使他的衮服更加尊荣，五等爵位使他位列诸侯。

译公承受祖先积累的福庆，禀有中和端正的天性。清明的光辉刚刚显露，便如金玉照耀心灵；高雅的气量初步形成，便如松竹郁然于胸襟。他远远仰慕先王之道，继承通达贤哲的德行；以宏阔如止水的胸怀对待万物，仰望高山般的境界立身。其才识深广不可窥测，学问高深如宫墙难以测量；谈论诙谐，讽诵于讲席，学业优长于学校。因此，幽林中的芳兰必定会被荐入三阁，乡里的宝物自然会被运到十城。脱去布衣后，任普安郡丞，转任蓬州别驾。君山先生学问广博，却屈居六安郡丞；陈仲举品行峻洁，前来接受豫州征召；以公的义理和德行相比，他们可称千载一时。授任冀州南宫县令。两河是旧来非同寻常的地区，中冀是极北的原野；人民富足，政教大行。肥乡的廉访使考察并识别贤能，孔某到庭，称赞政绩优良。调任瀛州乐寿县。瀛州境内风俗土壤相接，百姓明白道理，不待言说便能自行治理。渐次升任雍州▯县令。那里是京畿之地，隶属于帝都；子羽曾在栎阳摆脱困顿，无伯曾在缑氏观测星象；廉能教化又如从前。授任齐州长史。历下是交通咽喉，华泉像衣襟衣带一样环绕，是州将所【疑】四见之地，王化与万里相合。公考核品评人才，成为国家的股肱；百姓安宁，风俗一变而近于邹鲁。奏报考课连续获得最优，已经申报考功的名次；奉送计簿来到京师，突然得到永明的任命。留在郡邸以后，疾病缠绵不愈；难遇良药，不能消除二竖所造成的病害；中使也没有遇到，不能见到十全的医术。永徽元年三月四日，在长安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到了景龙年间，皇帝承继帝位，礼遇王姬；因为公的嫡孙巽娶公主为妻，于是下制追赠公为使持节、商州诸军事、商州刺史。魏后喜爱平叔的才华，晋皇贪恋司空的家族，宠幸使外馆增荣，荣耀也遍及宗族。公豪迈而不与众同，风采韵致更加美好；内心澄澈，英华向外显发。辩才如水奔泻，按照若讷的旨趣收敛锋芒；学问兼通经书和辅政之学，在应当自疑之处隐藏踪迹。他总括六艺的精深奥义，包罗百行的关键；资质如圭璋般高贵，门第如轩车羽盖般显赫。祖孙相继流传声誉，聚集成颍川的德星；乡里称颂其高尚，留下平舆月旦的美名。仪容威严而有文采，声望高雅而显著，犹如邓林移植佳木，又如咸池疏导支流。公任乐寿县令时，离任以后，官吏百姓追思他的美政，于是为他树立石碑。若不歌颂他的功德，便不足以刻写；榆次的碑石，只记载身后之事；他历任官职而著名的事迹，大多如此。夫人是京兆韦氏，追赠扶阳郡夫人。祖父恭，曾任上大将军、随州刺史，封建安公；父亲仁基，曾任绵州别驾、龙州刺史。殷伯预示了绵延的家业，楚傅开创了兴盛的家绪；朱绂显耀，足以继承前人的光辉，黄金般的才学，彰显经艺上的成就。夫人到了笄年，遵循婚嫁礼典，遵守居于内室的高雅训诫；行盥洗之礼合乎规范，符合治家的盛大礼仪。言语、容貌都十分完备，国史也为之修撰；虔敬奉事神灵，文采德行没有穷尽。又深深领悟空寂之理，大力阐明佛法；穷究随顺之理，开启辨别取舍的门径。六亲都以她为美德典范，九族都仰望她；她具有妇人的德行，也具有母亲的仪范。乾封二年十一月二日，在岐州司士官署宅第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到景龙二年十月二十六日，与公合葬在咸阳北原，这是合乎礼制的。佳偶得以合葬，却未能享尽绛县令的长寿；同穴最终安葬，却突然开启了京兆韦氏的墓道。敕令万年县令卢齐卿监督护送葬事，并供应帐幕、役夫，备置羽仪鼓吹，仍然送到墓地。追赠授官的制书【缺一字】，在这一天依礼加赠；轻车、介士，礼仪盛大如同往年。有六个儿子：长子名思进，任随县令，追赠蒲州长史、太仆卿。次子思约，任荣州威远县令。次子思礼，任宋州▯熟县令。次子思正，任大学生。次子医王，任太子仆。幼子思温，任太学生。荀氏八龙尚且知道惭愧自己的德行；东莱千里，也不足以与他们并驾齐驱。他们怀抱仁德，践履义理，为海内所推重；身佩印绶、头戴簪缨，朝廷都归美于他们。只是父亲【疑】随运【疑】尚未来得及选择墓地，风烟已经消散，霜露浸润。嫡孙巽，任鸿胪卿、驸马都尉、上柱国，封魏郡开国公。他的品行极合天理，才华为世间所罕有；姓名题在金榜，家声振于玉箫。雕饰华美的车轩和绣毂车，在平阳府第交错相接；青巾紫绶，在沁水园林中交相错落。当年的盛况如此，永远追慕的心情也如此。至于计算功劳、称述功绩，乡里【疑】都传扬于旧闻；刻写铭文、刊刻颂辞，意义应当照耀后代，难道能让【疑】栎无所述说，使卫鼎默然无声吗？于是访求世代亲友，请人叙述宏大的功业。文辞如下：霍山是镇山，积聚美玉，含藏文采。那汾河的水，神鼎在其中发出光芒。难道只是灵异，也由此生育贤良。凭借风势直上，身影高高飞扬。家族声望和祖先德行，如江河流长、山岳耸立。家声是什么？记载在国家史书中。祖德是什么？冠绝于人的纲纪。彼此辉映，芬芳不断。公出生以后，能够壮大他的事业。刚能穿衣便立下志向，年少时声名已经显著。光彩如琬炎【疑】，当代无人匹敌；芳盛如兰蕙，也实在美好。登堂以后，学业日日进步。文辞高居文苑，义理穷尽辩论之域；研习品味《风》《骚》，探取科斗文字。一日千里，一年三次显著进步。初入仕途，依次应当升迁；任县令时多次考课优良，在各郡中列为成绩卓异。忘掉嫉妒和贪求，收敛这种矫饰和争竞。美好的声誉与威望，如金如锡。藏舟容易丧失，薪火传递不停。还未听闻九转丹成，忽然悲伤百年人生。功业著于众人之口，德行足为经典的范式。安仁愿意作诔文，子玉思量着刻铭。黑水向西流，黄山向东出。季武已经成眠，滕公也见到了天日。烟雾笼罩的墓道苍茫，风烟萧瑟。人世虽然已经远去，德音仍然可以书述。李乔年 乔年是礼部侍郎景伯的儿子，任左司郎中。判词：答复不接受征税 甲有皇帝赏赐的田地，不接受征税。君王制定制度，赏赐的田地免除征税，正是想要崇尚德行、厚待贤能，使百姓安定、减轻赋税。说到这个甲，他是王室的藩屏，既因德行受到褒奖而接受圭璧，又参与朝会而得到土地。况且什一税是周代通行的法令，缗钱和算赋是汉代旧典；这样才能使万民富足，内外安宁。即使是大夫之家，尚且苦于征税；法律明文规定，不必考察旧章，仅凭这一句话就可以判定，这就是所说的情形。李夷吾 夷吾在睿宗时期任竟陵太守。判词：答复受田并兼种五种蔬菜 丁接受田地并兼种五种蔬菜，官吏向他征税。丁说：外面的田地收成不好。他到郡中请求核定，官吏坚持认为应当征税，长期无人能够裁决。廉察使查问郡守，命令也没有执行。

译五种土地各有适宜之处，三种农事是国家所务；井田制度开始建立，按田亩征税于是均平，并不是没有肥沃与贫瘠的差别，也不是没有封疆地域的不同。只是田官职掌农事，征收赋税虽应合乎时令，役使百姓却应遵守常典；怎么能不供职而扰乱常法，夺取一年三时农事的功力，使用八家农户的劳力呢？这样会使务农之士耽误春耕，使击壤而歌的百姓对秋收还能有什么希望？如果公田收成不好，过错就在耕作者；私人田产没有收获，罪责才应归于官吏。考虑丁的申诉，或许有凭据；仔细听取官吏的说法，按道理却未必可以采纳。如今各城积压诉讼，八位使者奉法举绳；官吏旷职的责任由自己招致，不守法的名声也由此成立。郭谦光 谦光是景龙年间的人。大唐【缺一字】部将军功德记 啊，过去的天龙寺，建基于齐代，衰替于隋末。佛教教理归于寂静，于是寺院建在这座山的深处；千万座龛室绵延遍布山崖，因势扩建修缮，历代相继使它更加美好。那里的山峰高耸险峻，红色和翠色蕴含其中；灌木萧瑟森然，漫溢的泉水奔涌沸腾。有时泉声和鸟鸣在山谷中回响喧闹，这就是参虚之地的秀丽景色。虽然僧徒长久空缺，禅房荒凉寂静，但有德之人远道攀登险阻，始终没有一个月不来。大唐天兵中军副使、右金吾卫将军、上柱国、遵化郡开国公【缺字】部▯，本是东海一支，世代享有祖先的旧德；相虞不腊【疑】，以奇异族行【疑】；太上怀邦，由余载格【疑】。历任内外官职，凭借贞正勤勉屡次升迁，在天兵重镇中，实际辅佐中军。神龙二年三月，他与内子乐浪郡夫人黑齿氏——她是大将军燕公的次女——登上京陵，越过巨大的山谷，出入坎坷险地，牵拽藤蔓，休息两次又继续攀登，才来到这清净的佛域。于是行接足礼后，退居一面，瞻仰【缺一字】历【疑】，感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两人相互勉励，发下纯善誓愿，广泛施舍财物，以丰富【缺一字】上【疑】；奉献给先祖以及在世的姻亲，恭敬造立三世佛像，并为诸位贤圣雕刻【缺一字】相。百【缺一字】庄严，希望借助殊胜因缘，圆满资助生者与亡者。到神龙三年八月，工程完成。做了事情却不记载，不算盛大的德行。遵化公把孝心用来尽忠，以【缺一字】义而勇，焦急地【疑】以国事为念，艰难奔走而不顾自身。德行树立，【缺一字】行【疑】完备；侍奉时君合乎礼法，边塞已经清平，百姓也已经安宁；在大规模巡狩的间隙，且得以阅览三乘佛法。这样看来，安居成业、建立功勋，在这里最为盛大；光明显扬将军的美名，怎能不加以努力？所以刻此坚石，以表彰他的功德。辞曰：【缺一字】显赫的明德，知晓终极而达到【缺字】。忠信孝敬，元亨利而【缺字】。统率军队，守卫职务，使边远荒服安宁。乘着因缘前往觉悟，归于【缺三字】。王利贞 利贞在睿宗时期任和州历阳丞。易州石亭府左果毅都尉蓟县田义起石浮图颂 详察释迦的大慈悲和能仁的广大神通：一挥慧剑，便能使连结的山峰崩摧；驾着宝船，便能使流动的海波平息。至于丰牛安步，香象登渡，福祉早已显著，理解和修行也预先完备；如果不是修习清净功德，怎么会有如此成就呢？浮图的主人、石亭府果毅田公，孝而又孝，忠诚是他的美德；身负武艺，胸有文才，行仁践义，财富足以润饰石室，货物堆积如铜山；保全本性，乡里【疑】，荣耀足以知足止步。他尊崇佛法，祈求无上福报，为七代先亡、在世的太夫人以及全家大小，恭敬造立七级石浮图，塑造释迦佛、二菩萨、神王等一铺。于是寻找幽谷中的珍宝，获得炎热高耸的岩石；这不同于济北的神异征兆，也不是河西的神马祥瑞。很快便开始建造，不久就完成，形状像从天而降的雀离浮图，又像多宝塔从地下涌出。虬龙般的飞檐冲入雾中，宝铃在风中吟响；佛像容貌如同仍在，神圣仪态庄严肃穆；光彩如朝日舒展镜面，照亮幽深天空。谨愿以此功德暗中资助七代先祖，借此昭明保佑，使福庆延及在世亲属，与智慧之日长久悬照，和禅定之水永不枯竭。于是赞叹功德，作颂说：只有佛与佛，所说诸法都归于空。能仁富有智慧，广泛度化众生，功德众多。有位清净的信士，家产积累丰厚。以布施波罗蜜，雕琢美玉般的佛像。佛塔高高耸入露天，宝铃远远迎风吟响。佛容庄严，仿佛仍在，与天地一同长存。把福德施给一切众生，又有什么不能兴盛呢？卢从愿 从愿字子龚，是相州临漳人。睿宗朝任吏部侍郎，开元末年以吏部尚书身份退休。先师子游赞 文学方面【缺二字】，琴弦之声就是政教之声。行动不走邪径，思虑便【缺一字】先。立言宏大深远，执守礼法专一精微。登堂而入室，虽然人已不在，仍令人凛然如生。陆馀庆 馀庆在元宗时期任右散骑常侍。

译先师子路赞 伟大啊，英杰之士，既刚烈又忠诚。平日说话从不失信，【缺八字】山中气势雄伟。焚烧高台【缺六字】。晁良贞 良贞是景□二年的进士。应文可经邦科对策 问：三位雄主鼎立，四海分割，魏氏独自跨据中原，孙氏、刘氏割据南方。五行相胜不断更替，只有受天命者才配居于当涂；四位大国君主身居尊位，都凭借义理称帝。二十八宿分别运行在什么方位？三十六郡排列在什么疆域？淳厚的教化和美善的纲纪，并非没有宽严相济的规矩；爱护国家、治理人民，自然有松弛与紧张的尺度。光明伟大的祖先，都建立了显赫的名号；微末渺小的子孙，却都被听闻有失德之事。这是由于功业有厚薄，从而使国家有存亡先后。至于进献忠正的规谏、施展纵横的武略，有的自比乐毅，有的被比作张良，各有其人，史传中记载详尽；请全部逐条陈述他们所做的事迹。” 回答说：汉代崩溃离散，日月星三光分裂光辉；齐国旧地荡析分离，九州各有不同地域。孙权、刘备割据于岷山和吴地，曹操、曹丕在冀州、兖州继承帝王图业。火德、土德的运行，都有归属；紫色蛙声【疑】，难道没有并立争雄的吗？策问说：“二十八宿分别运行在什么方位？三十六郡排列在什么疆域？”至于毕宿、昴宿，是大魏的郊野；井宿、络宿对应庸蜀的分野；星纪宿确实是全吴的疆域；婺女宿寄托着越地的精气，这就是它们运行的方位。至于常山、钜鹿，是曹孟德施行教化的地方；会稽、豫章，是孙文台建立基业的地方。考察广汉、犍为之地，实在是夜郎元德的邦域；星宿分野的差别，就在这里。策问说：“淳厚教化和美善纲纪，并非没有宽严的规矩；爱护国家、治理人民，自有松弛与紧张的尺度；光明伟大的祖先都建立显赫名号，微末渺小的子孙却都被听闻失德；这是由于功业厚薄，从而决定存亡先后。”况且天命不可欺骗，帝王图业难以僭越；刘备既然已经具备条件，就应当把帝位禅让给他。这是事情根本上合于天命符瑞，哪里只是功业有厚薄的差别呢？刘禅的国祚终于穷尽于安乐之中，不也是理所当然吗？至于魏主凭借雄猜的性情，如猛虎吞噬河朔；吴王凭借英武威严的谋略，如凤凰在江南飞起。曹操欺凌孤弱，留下了被石勒讥讽的话；荀彧提出宏大的谋略，受到陆机称许。蜀国先灭亡，吴国后灭亡，这是事物发展的道理，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策问说：“至于进献忠正的规谏、施展纵横的武略，有的自比乐毅，有的被比作张良，各有其人；史传所记的事迹，请全部逐条陈述。”山川云气升腾，贤能豪杰选择明主；英姿勃发的文若，被比作留侯张良；威武雄壮的孔明，自比昌国君乐毅。听闻九锡之命而提出不同意见，正是节操纯正的忠臣；承受三顾之恩而知恩图报，便以身归附明主。天命已经穷尽而功业成空，难道不可惜吗？威势余存而回转旗帜，也确实奇异。至于大而远的道理，就从这里取法这里。谨慎回答。判词：答复归还祭肉 甲主持祭祀，接受祭肉后带回去给父亲▯祭祀。以精诚之意享祭，恭敬地陈列牲品，完全遵守礼法，归还祭肉也合乎礼制。甲因为聪敏能干，掌管烹煮祭祀之事；又按身份分得贵重的牲肉，于是封存介葛的祭牲；带回高堂，用来献给老莱子般的父母。恩惠必定要推及下位，孝子的道理或许可以享用祭祀剩下的食物；祭祀本有先后次序，神明哪里会享用父亲祭祀之后的末余之肉？这既近似庆封祭祀之事，却难以允许叔氏那样的礼法。判词：答复寝苫枕草 甲很有礼法，受到宗族乡党的敬重。他居丧服斩衰，睡在草荐上、以草为枕，乡里人都受到感化。御史弹劾他惑乱众人。堤墙崩裂，河流泛滥，贤者愚者都将同归于尽；根据内心的哀情制定礼制，尊贵和卑贱也同归一处。甲因为应当断绝亲情而循行陔阶之礼，悲哀缠身而停止社祭，穿着鲜艳的服饰，永远告别老莱子那样的欢娱；内心依恋不舍，却只能徒然听说孺子仰慕父母的深切。三年之中含忍悲痛，睡草荐而不改其哀制，完全合乎丧期；九族受到感化，风气改变，仁厚终于在乡里推行。御史幸而掌持清正的法宪，应当辨明常礼；暴胜身着绣衣，不过徒然辱没官职，晏婴穿丧服的事，也足以使人明白轻重。通达礼义的诚意尚且迷惑不明，宁戚的宣扬又在哪里？请顺从宗族乡党的好意，不要畏惧文书法令的威严。○答复在阼阶为儿子举行醮礼、在宫中为儿子举行醮礼的判词 甲在阼阶为儿子举行醮礼，穿素色的积衣以表示戒慎，而尊者有禁忌；乙在宫中为儿子举行醮礼，穿玄端以表示戒慎，而保姆加以景饰。有人说这不合礼法，回答说：这是古代的制度。冠礼和婚礼都是礼制的开始，这是通达礼义之事，留下训诫，用来整肃美好的仪容；今昔有时不同，沿革也因此有别。开始加冠便舍弃弁髦，正是用来表示已经成人；初次结发便举行婚礼，有时也能成就美满婚姻。甲是将要承袭福庆，所以加上元服；乙是以凤凰鸣叫报告祥瑞，所以用束薪表示婚事已成。尊者在禁忌之处设奠，没有损害宁敬之礼；保姆加上景饰，正是彰明有德行的教诲。玄端、素积，雅正地合于礼经；甲在阼阶、乙在宫中，确实是遵从古礼。那人的指责，实在没有道理可据。☆封希颜 希颜，睿宗朝任右乐丞，开元年间历任侍御史内供奉，升任户部员外郎。○六艺赋（以“移风易俗，安上理人”为韵） 散坐抚琴读书，吟咏寄托思绪，常常感叹六艺所体现的礼仪：礼根据人情而有所增损，乐随着大道而推移变化；数术在大衍之数中推究尽极，射礼不以贯革为贵；书法裁断决疑，以文字形象为依据；驾驭车辆遵循周道，并取法于随时应变。因此六艺废去一项便不可行，正如五种材料必须并用。况且礼能够包含七曜，调和天地两仪；顺从它就安定，违背它就危险。所以君主应当扩大敬意，臣下也应当竭尽规谏；不损害万物来使自己获利，常常谦居尊位之下而守持卑逊。何况天子戴十二旒的冕冠，驾驭千匹络绎相连的骆马，会同诸侯，享献神祇。人的性情没有定准，音乐却有曲调；敲击羽音能够增长智慧，听到商音可以减少欲望，必须除去淫靡的音乐，使人柔和自足。然后才能美化教化、成就风俗；鲁国没有接纳齐人的教化，戎人也拒绝了秦穆公的招抚。太史掌管推步天象，推算万端，有时分散、有时会聚，一冷一热，探究天地的取舍，知道运数和命运的艰难。又有桑弘羊那样的心计，虽属小道却也值得观览，能够便利人民、使国家获利，使下民获得供给、上位者得到安宁。至于在王羲之那样精妙的书法场域中，沉迷书艺的人，改变转注之体而呈现不同姿态，圆形方形各自适宜；如万仞高山崩裂、千岩巨石坠落，如垂露般的笔画落在绢帛上，如飞散的花朵铺在竹简帛书上。考察文字最初用契刻来代替结绳，在还没有纸张时制作简策，何等朴拙简略，难以与后来相比！

译正因为它容易被智巧之术取代。大射之礼，先王十分尊崇；设置射侯以显示所当服从的对象，端正自身而不发一言，审慎地使众人同心；饮酒时少数人所得的算筹少于多数人，有时在泽宫举行，有时在宫中举行。天子用驺虞的节拍，诸侯歌唱《貍首》的诗风，是要合于雅乐、投入颂歌，褒扬德行、增进功业，怎敢不慎重选择所举之事，取法于中正？只是担心先前的功业彼此废弃，所以稍作停息而没有穷尽发挥。驾四匹良马，分开马镳以显示强壮；平正心志，端正身姿，从下位奉事上位。周人巡行，瑶水也可通达；虞舜巡狩，苍梧也可望见；不远千里，只看君主所向。岂止是超过遥远的前驱、在左广追逐禽兽，还愿意终身成就造父那样的功业，不被师旷遗忘。把这些众多技艺联系起来，哪一种能与六艺相比？围棋喜好杀伐，夹食而没有亲情；汉代祈求年成而设置祭祀，秦国却因旁门左道而灭亡。如今我守持礼法，举动总是顺从众人，作为百工共同遵循的常法，与六律彼此相应。唉！听说前代通达之人的格言：才德难得，能够各方面完美更难；像我这样的小人还能执守什么？只能向孔夫子学习驾车。有余力时再学习文章，又怕代替工匠而损害事理。正值天地交会之时，我忝列诸侯藩国的贡士；倘若有一点长处而得到收录，怎敢不向知己长鸣求知？☆梁献 梁献，先天年间任仓部员外郎。○出师赋 圣人顺应时势而兴起，里社便发出鸣声；圣人统治天下，天下就太平；百姓日常使用万物而不使其穷尽，四方风气受到感动，教化得以推行。外部镇守有武将，内部罗致群英；既然身居尊位而体察大道，便考虑顺从文德而停止战争，为什么北方边塞的丑类还在边境活动，屡屡制造惊扰？皇帝威严震怒，授予四十七位将领斧钺；宣告历数，登坛出征，选择时日，演习吉礼；颁下紫泥书写的明诰，听取黄石公的秘术。旌旗翻飞，像卷起的云；刀剑闪耀，仿佛含着太阳的光辉。望着北方边塞缓缓前进，越过青门远远出行。天子于是整顿军队，振扬威德，排列各类军士；巾帻、衣带、甲胄和马勒，杂乱交错而又参差有序，军队并行拥挤，发出隐隐轰鸣和铿锵整肃之声；锐利的兵器含着杀气，武士们神色严厉。后军还没有出朝廷，前驱已经布满郊外诸国。伟大的圣明君主，顺应时势而抚御天下：内修恩德，用以扩充文治；外整兵戈，用以成就武功。设置鱼丽阵，布列鹅鹳阵，良将劲卒，威武刚断，要使凶恶的首领被斩，豺狼惊惧逃窜；一劳而永逸，永远肃清疆界。你们这次出征但愿有征讨而无战争，文书中所陈述的道理是：兵力不可以倚仗，只有大道才值得亲近。从前周君有敌，虽穿戎服却很快解甲；夏禹将要作战，反而修养德行七十天。前代君主尚且能够以教化感动迷乱者，使他们悔过改过，何况我皇上圣德通于神明！另有一些走投无路的失意之士，流离失所、寄居他乡，书剑之才无从施展，在山川之间几乎迷失；迷失道路只能徒然叹息，还没有登上通达之途。幸而遇到圣明的君主，便从各种事物中归于正道；既怀有投笔从戎的才能，又希望遇到征召而获得封侯的机会。○大阅赋（以“国崇武备，明习顺时”为韵） 圣明君主有所作为，普遍庇护有灵众生，万邦因此太平，群类全都遂其生性。车马器物纷纷汇聚，削去衣襟的各族相继来归；尚且修治弓矢，整顿兵器，崇尚文德，扩大武备。举行大阅礼，用来检阅车辆徒众，筹划元帅人选，预防祸患、衡量军力，使军事训练没有不利之处。所以冬季有固定的典礼，由夏官掌管；崇尚黑色服装，树立黑旗，各自率领属下前往，彰明这里正是使用众人的场合；在仲月选择吉日，于此时选取刚日。然后在莱田树立标志，杀牲祭祀并巡视军阵；旌旗飘动，控御高大的弓弩；使勇力增加百倍，使诚信加倍；军队并驰，如鸟张翼般驱进，时退时进。钲、铎、镯、铙各有其数量，各种器物都有相应的用途；坐下、起立、快慢进退都有节度，教令无不顺从。众人都依据律令自我勉励，确实并非自高，也并非吝惜。才能实由天生，使用才能仍须日日谨慎；遵循防护之礼而合于礼法，停止在芄野的狩猎而镇定边境；边陲削平，天下文治，于是用畋猎和狩猎来检验军力，知道粮食充足、兵力充足。军士和丈夫们展示才能、逞扬武力，将要触犯强暴之敌而雄壮地进击，回头振整军旅，把敌人全部擒取。公事和私事都各有伦次和规矩；崇尚七德所规定的丰厚禁戒，超过三面驱猎的旧制而夸耀武功，难道只预示将有熊罴般的勇士？本来还要消除【疑误】。等到整顿军队入阵，军容严整和谐，喧声震动、骏马腾跃，天地仿佛震动；也要从相违之处取其用处，并告诫军队如火势不可不止。圣明君主建立中正之道，昭然明盛而和融；以止息战争为法则，以垂衣而治为崇尚，使车书制度混同于四海之外，还需要施用什么武力？另有明察考核、酌量功劳之事，举措只怕有愧于德行；征验于赏罚二柄，在治理国家方面或许不会有失；以一句话作为法则，希望不要愧对观察国家的人。●卷二百八十三 ☆张九龄（一） 张九龄，字子寿，另名博物，是韶州曲江人。考中进士，起初调任校书郎。凭“道侔伊吕”科策试得高第，开元十一年授任中书舍人内供奉，封曲江男。开元二十一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升为中书令，屡次加封，成为始兴县伯；后来贬为荆州大都督长史。死时六十八岁，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文献。建中元年加赠司徒。○白羽扇赋（并序） 开元二十四年夏天，正值酷暑。奉诏令让大将军高力士赐给宰臣白羽扇，我也在其中，私下有所感触，立即献上这篇赋说：在适当的时节被使用，就要任凭事物发挥它的长处。那鸿鹄的柔弱羽毛，来自江湖之下，哪里知道酷暑，能够带来清凉？难道没有白绢，绘上彩色花纹？又有修长的竹子，可以剖析成细丝。携带在身边，摇动时散发芳香；众多珍宝都在御前，我这短小的羽翮怎敢与之相比？我私下想到圣明的君主，况且还被拿到未央宫中使用。从前在皋泽之间，也曾有凌云霄的志向；如果效力能够得到合适的位置，即使牺牲自身又有什么顾忌？洁白的羽毛肃然整齐，和清风一样温和；即使秋气转移而改变它的处境，终究也会在箱笼中感念恩德。○荔枝赋（并序） 南海郡出产荔枝，每到季夏，果实才成熟，形状非常奇异，味道格外甘美滋润，在百果之中没有一种可以相比。我过去在中书省任职时，曾经极力称赞它，众位公卿都不知道这种果实，当然不肯相信。只有舍人彭城刘侯，年轻时屡次升迁，曾经过南海，一听到这番谈论，更加赞叹，认为这是甘美到了极点的果实。他又说龙眼不过是普通果实，却和荔枝齐名；魏文帝竟把葡萄和龙眼拿来相比。当时两地交通不通，流传的说法实在太荒谬了。我们每次相互对视闲谈，都想作赋加以铺叙，但世务匆忙，这个愿望始终没有实现。等到治理郡务有空闲的日子，才追述从前的心愿。事物因为人们不了解而被轻视，滋味因为没有可比而受到怀疑；距离遥远，无法验证，终究长久地蒙受委屈。何况士人有尚未施展的才能，而身处无人称誉的境地，假如没有深知他的人，他和那荔枝又有什么不同？于是为它宣扬真实情况，写成这篇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