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九十一

译唐代益州犀浦县令宏农杨府君，享年三十九岁，于大历十四年冬十月在郫县私人宅第去世。因事变频仍、时间紧迫，暂时葬在本县近郊。他有才华的儿子杨衡，考中进士，任左金吾卫仓曹参军，作为桂阳部从事，于贞元十五年十月某日，在成都启出灵柩，于十六年春二月某日，归葬于凤翔陈仓某乡某原，附葬于先祖坟茔。府君名鸥，字叔仪，是汉太尉次子复的后裔，羽林卫大将军、袭封观国公者的曾孙，金吾卫大将军、汉润夔濮等六州刺史令深的孙子，朝请大夫、绛州司马昭献的儿子。家世源流宏大，充分承继和粹之德，世代继承这种德行，因而拥有美善光耀。府君涵养五行之气的精华，挺立为九流之上的人才；端庄和睦、孝顺慈爱，勇敢正义而又有文才。刚到弱冠之年，同辈朋友便推重敬礼，乡里推举他为秀士。还未及参加铨选考试，便遭遇司马去世，只得匆忙回到绛州营丘。三年服丧期满，遵承遗命，再次挽弓射箭，凭制科考试登第，补做前人未竟的事业，心中仍有未尽之意。脱去布衣后授任陇州▯陇县尉，恰逢大盗进入国境，皇上南巡，那里是贼人冲要之地，紧急守备以护卫皇帝。公凭一名县尉的权力，推举扶持县令县长，驱使徒众、奔走官吏，摧折压制强横狡猾之徒，以此壮大我军。天子听闻后嘉奖他，下诏授大理评事，参与汾阳公幕府，谋划和宏大计策，实在多次向他询问。当时公还不到三十岁，声望才华已经暗中显露，如青萍剑出匣，霜露照人。众人既从心底畏惧他，他又自负才华，因此有了《贝锦》诗。于是授任成都府户曹参军。太夫人在堂，公便奉养母亲的志意，侍奉她的身体，一举一动都不使她面露违逆之色，唯恐她生病，所以州里乡党都称赞他的孝行。孤儿寡妇和幼弱之人，族人聚居共有百口，穿粗布、吃粗食一律平等，不分彼此，所以朋友们都推重他的义气。有一位从祖父误陷罪网，家人沦为奴隶，宗族亲属只是叹息顾视而已；公卖掉田产，露宿佛寺，不计日夜，全部拿钱赎回，使伯母与太夫人重新联结妯娌之欢；又使孤苦的妹妹脱离泥滓，嫁给贤良之士，所以乡党都佩服他的仁德。至于清雅风流、兴怀吟咏，高尚的声名传得久远；妻、嫂、姑、姊、妹以及众位侄子弟弟，也都雅善作文。每逢良辰美景，面对烟月，欣赏琴酒，从未不拿起笔、拂拭砚台，搜集奇异华美的文辞；不出庭院，文章却如美玉般灿烂，这也是一门的盛事。永泰三年，蜀地将要动乱，叛军逼迫公，他不肯顺从，便筑塞门户，视死如归而不答应。相国杜公鸿渐仰慕他的操守，奏请授任犀浦县令。能够煮牛的大鼎用来烹煮小鱼，一县的治理，自然不必等到歌颂便可知晓。当时同僚朋友杜员外甫、岑郎中参、郄舍人昂，听闻公的声望，期待他高飞远举，都说青云辽阔，他必将展翅直上。不幸夭折，几乎等同于短命；远近之人承受他的教化，都失声叹息。说与善会降下祥瑞，这祥瑞又在哪里呢？夫人李氏，是赵郡的望族。祖父崇，任饶州司马；父亲撰，任成都府法曹。夫人贞洁美善、文雅贤淑，风度明秀，侍奉尊长、抚育晚辈，闺门之内和睦肃然。天宝十四载，年十七岁嫁给我；她比蜀地先公早两年去世，所以到这时与公合葬。仓曹年幼时便失去父亲，刚在童年，就经历了荼蓼般的辛苦磨难；他严格砥砺自己，攻治文章、求取声誉，树立自身以等待时机，终于能够承继家声，君子认为他是孝顺的后嗣。我与仓曹作山林朋友已有二十年，虽相隔万里，仍承托为他写墓志，因此得以详备采录他的风操功烈，含着悲酸作铭，刻在墓门的石头上。铭曰：宝鸡是古老的土地，山势郁然高耸。高山大泽，是天地精气聚集之处。神魂归来选择墓地，在这里安息。绵延的福泽和祥瑞正在发端，前途还没有穷尽。《尚书比部郎中萧府君墓志铭》。唉！兰陵萧君，蕴藏着贤人的功业，具有辅佐世道的德行；天子还没有完全发挥他的力量，百姓还没有享受到他的福泽，却遭逢灾祸，英灵在美好时光中陨落，悲哀啊！君名存，字成性，是梁武帝最小的儿子鄱阳王恢的后裔。五世祖唐代刑部尚书生，任雅州都督；都督生左卫长史元恭；长史生密州莒县主簿▯；主簿生扬州府功曹颖士。颖士字茂挺，特别通达聪明，具有上等才华，把《诗》《书》《礼》《乐》以及皇帝、王者、霸主的治术作为自己的责任。开元年间考中进士，文章如灵凤神龙，光彩焕发；声价传播迅速，震动八方。当时卓异昂扬的贤俊之士，都收敛锋芒向他行礼，争相追随他的声望，如百川汇入大海、群山仰望嵩山泰山。君就是功曹颖士的儿子，禀受天地清纯精粹之气，聚合而成为德义，散发而成为见识器度；品行可以辅佐教化，才干可以拯救时局。大体上以儒术为根本，崇尚名教义理，喜欢称说人的善处，铲除人的恶行；其余九流百家、质朴文饰和制度沿革，即使相隔千古，也像用眼睛看左右手掌一样清楚。大历初年，与昌黎韩愈、天水赵赞、博陵崔造一向友善，声名齐等。李大夫栖筠治理浙西时，搜取精华、裁汰冗杂，于是奏请授任苏州常熟县主簿。颜太师真卿掌管吴兴，编纂文章、编辑韵书，延请他承担修撰【疑字】之职。宰相刘公晏主管转运，因他的才能而向他咨询谋划，奏请授任左金吾卫兵曹参军。第二年升任廷尉评事；建中年间包谏议佶掌管盐铁，听闻他的声望，敬重他的旧交，奏请授任监察御史。第二年转任殿中侍御史。从贞元元年夏到十年春，共两次任侍御史，四次任尚书郎。当初御史大夫张滂主持军务，天子让君留在上国处理政务；当时主管财政的张权侵犯职权，与有关官署互相勾连，君不肯阿附退让，在朝廷上辨论可与不可，斥责【疑字】南箕，照见光明【疑字】。因此忧愤不平，请求出任外职，最终罢官归于浔阳。

译君在庐山下紫霄峰有一座草堂，晚年学习无生之道，得到禅悦的滋味。每当天气清朗、精神有所寄托，便驾着紫骝马，带着酒壶和学业，与紫府中的宾客任意游览山上，玩赏泉水、坐在岩石上，忘记了早晚。不久，他登上黄石岩的最高峰，山谷狂风【疑字】。毒气侵入脏腑，右半身麻痹不仁；虽然药物和膳食摆满席面，岐伯、扁鹊等名医【疑字】接踵而来，也无法施展医术。享年六十二岁，于十五年冬十月五日患病，十六年冬十月五日在浔阳湓城的私人宅第去世。于是于这一年十一月十二日，暂时葬在承仙西冈，因为还来不及葬到临汝故乡。凡是身着缨绂的士人，都痛惜美玉般的人才破碎，悲伤豫章之材被摧折拔除，无不惊惋悲痛，向着他的遗风凄然抽泣。夫人是河东裴氏，祖父▯，任越州仓曹参军事；父亲光辅，任苏州吴县丞。她禀受淑和之气，承受礼义教训，内有妇德规范，光彩灿然。有四个儿子，名叫▯、东、愿、奂，都端庄质朴、温厚善良，能够承继家声，含着苦味服丧，仿佛断绝了生存的意趣。如今相国齐公抗、河南尹张式、给事许孟容、郑郢州正则、兵部杨郎中凭、凭的弟弟吏部郎中凝、卢补阙景亮、陆殿中澧，都与他意气相投，许为知己，约定成为莫逆之交。众位君子振鳞奋翼，日渐接近霄汉；君却未到中寿，独自归于黄泉。匣中有豪曹剑，马厩中有飞黄马，却不能出鞘、不能奔驰，只能埋骨而摧折，实在可悲啊！实在可悲啊！相国与君有生死交情，至于把他安葬在故乡，抚恤嵇绍，这大概是相国余力所及之事，也足以慰藉他的精魂了。我是后学小子，日日游历于藩府，因此对他遗留的芳名盛德都得以详细知悉。承托写墓志，含着酸楚作铭。铭曰：高山郁郁绵延到西冈，青龙白虎环绕成为长寿的墓堂。愿英灵稍稍安乐康宁，旄头星不再明亮时，归还故乡。《替刘尚书祭韦太尉文》。某年某月某日，某官某，在某官的灵前祭告：天地间祥瑞之气蓊郁，淳厚精纯。于是诞生了伟大的臣子，才华出众，英杰卓然。他的形体轩昂，精神清明；广大包容九种德行，完全贯通五行之理。声望名闻显著，功勋荣誉峥嵘。静时专一，动时正直；沉默时如深渊，发声时如雷霆。甲子年，宗庙社稷震动惊惧，尘土飞扬四野，人民被迫使用兵器。公在陇州，保卫捍守孤城。军队疲惫，凶恶的叛逆者纵横肆虐。一次出兵便沉着运用机谋，万夫如同被一扫而平。天之纲维、地之枢轴，也因而没有倾覆。天子报答功劳，恩典何等超越。全蜀千里，授予虎旗龙节。使士卒战马坚固完备，延请接纳贤能俊杰。武功雄健峻烈，文才光明显著。西戎矫健强悍，南诏【缺字】绝远。德惠震动四方，威势使人归心于宫阙。激励弘扬风俗教化，提携扶助义烈之士。二十年间，沱江清澈。于是有凶悍之人，骠国更加臣服。教化尚未遍及，古代未被驯服的地方，也饮服我方的大诚，丰沛地前来朝见。于是使皇帝的恩泽播散无边。奉行圣功完成，乐府乐声焕然一新。一时的事业，万古纷纭传述。实在希望苍天赐福善之人，哪里料到豫章般的栋梁却突然在青春年华摧折陨落。唉！过去在危疑之际，奸邪之臣交相构陷。您独自秉持精诚，飞速上章奏报。忠诚如同折断槛车，言辞几乎触及【缺字】。昏暗的雾气忽然清除，太阳于是照耀白昼。陈旧的遗迹令人凄凉，想到中年早逝而悲痛。志向没有在生前施展，身后的荣宠徒然增添光彩。唉！我才能浅薄，却有幸供职于旌旗之下；承蒙您以国士相待，却错误地居于群彦之前。徘徊着接受官署，昏昧懵懂于机要权柄。回顾自己没有布施政教的能力，害怕被大贤讥笑。歧路萧条，风烟遥远。我料想连祖奠也无法前往，只能遥望寿堂而潸然落泪。《替贾常侍祭韦太尉文》。在至道盛行的时代，君主和臣下都圣明，必然会有贤才挺然而生。光明昭著的我公，得到一代英才而安守正道。蕴藏神灵深奥的精华，涵容天地淳厚之气；胸襟洞达，方略纵横。文房开启，风雅之文便在其中；武库开启，祸乱于是平定。甲子年，叛逆者【乱码】变节，河海沸腾，宗庙社稷危急。孤军在陇上，势力穷困，援军断绝。您激发临危时的肝胆，成就旷世的功勋。皇帝颁下宠命，让您持节镇守蜀川。威名声势显赫，德行礼法昭明。家中有美好的政绩，百姓没有【缺字】贤者。安乐和睦，二十多年。机谋从内心发动，英明独自照察；挫败西戎，经营南诏；打通骠国幽深险阻的道路，引导弥臣的【乱码】。他们都向君王屈膝，这确实是万古的荣耀。正期待您驱兵率马，入朝拜见皇帝，承受广大的特殊恩泽，陈说宏大的治国纲要。哪里料到尊贵之身竟遭遇这样的死亡，地拔高岳，天沉辅星。前些日子病情痊愈时，众人都希望您再次起用，频频到内屏探问您的起居。您忧虑国事，慷慨激昂，请求册立太子；事情如果不能实行，便至死之后才停止。如今皇上继承帝位，人神交相欢喜；哀伤大贤，竟不能见到这样的时刻。我才能浅薄，却负责监临这支军队。我参与萧何、曹参般的议论，亲见伊尹、霍光般的功勋。门馆如今凄凉，回顾追慕那风云际会。即使以百身也不能赎回您的生命，只能把一腔悲恸寄托在这篇祭文中。《替西川幕府祭韦太尉文》。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官的灵前祭告：圣明的时代应合天命，古今同有盛德。五百年之间，气运正属于我公。长河喷涌，太华高耸；您郁然挺立于众人之上，独自栖居在浩大清明之气中。过去鲸鲵般的叛贼搅荡海内，波涛汹涌；京城洛阳风尘四起，人与神都震惊恐惧。公于是屹然挺立，天授予您智慧和勇气；诛除军队，扶持▯陇。叛逆党羽憔悴，心神摧折、计策困窘。由此天下安危，系于您举措的轻重。天子报答功劳，礼遇格外殊异；既掌龙节，又任执金吾。国家西南之地，实在就是成都。夷人和汉人杂处，山川盘曲迂回；如果不是明智之人，不能开启美好的谋略。没有公的谋略，怎能咨询贤达、把方隅之地托付给我等？公于是厌弃坤维厚重的土地，向群生倾注和气；应对变化参合幽冥，施行政令归于简易。整治风俗的奸邪鄙陋，平定人心的险恶不平；严整貔虎之师，使之如云屯聚，礼敬英俊才士，使他们纷纷而至。免除万般弊病如施药草，使百货在市肆中更新；周密安排宾客的欢聚，肃穆办理鬼神的祭祀；弥补前人的疏漏，尽力完成当时能够完成的事业。道德尊崇，凶悍的风俗也承受教化；声名显赫，异域邻国也仰慕仁义。犬戎般的敌人喧嚣不止，背弃盟约而报仇；边疆上毒害横行，大国成为仇敌。公运用机权，控制扼守咽喉要地。

译开辟它的偏僻聚落，拘系它的首领。高山【疑字】耸入云端，大渡河横贯奔流；敌人伏地不敢动，持续了将近二十年。从前南蛮归向教化，恭敬奉行朝廷旨意；只是将领不贤，抚慰安辑失当，于是兴兵作战，深入并连接边境。十万大军，荡然化为厉鬼。公以诚意前往，他们由感动而兴起；在皇都拜受新诏，归还旧有封地于越隽。您提携椎髻之民，使他们列入青衿士人的行列。骠国与弥臣，都伏首相继而来。您为圣朝制定乐章，裁定文辞以叙述美德；考察一德的光辉，想来也只有有唐一代。正期待您享五福之寿，承受九命之尊；使天下达到和乐安宁，在天门前辅佐皇帝会见各国使者。哪里料到事业郁结未成，便遇到逝水般飞快的死亡；沧海枯竭，昆仑崩颓，精魂一去，徽美功烈徒然留存。唉，悲哀啊！锦城秋暮，通往北郊的长路；山川寂寞，草木萧疏。虽然多次进献蘋藻，终究等不到灵车停驻。军府的悲凉因此更加沉痛，烟霞也增添了思慕。我们都资质孱弱愚钝，却有幸供职于旌旄之下；承受莲府的光彩，没有立过汗马功劳。承戴恩德而惭愧深厚，回看职位而惭愧太高。若问沉痛有多少，正如三江水浩浩荡荡。《替刘尚书祭张中丞文》。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官的灵前祭告：您的灵性和粹之气存于自身，品行方正而才智通达；潇洒超脱于喧嚣尘世之外，翱翔于礼乐之中。对万物极其诚信，推行最为公正的原则。您卓然是贤人的祥瑞，具有恢宏宽厚的长者风范。学问有余力，能够精通各种技艺；文章如环璧般美好，草书隶书如龙蛇飞动。您的名声遍及江湖大地，东西没有边际。独自负有高名，早年便闻名于世。赫赫的太师，光彩照临此地，大力开设幕府，尽心延请贤才。在帷幄中运筹，在酒席前折冲。时论盛赞，称说蜀地得到了贤才。我不才，接踵并肩跟随您；遥想我们相互砥砺的友谊，周旋交往十年。有时早晨游览古寺，有时夜晚相接于华美筵席；举杯欢呼，面对风烟放声长啸。谁知神理无常，忽然患上沉重的疾病。回望同伴已经没有一个，怀念仁德如同有所丧失。府舍深暗，烟日寥落；虽然道义使同心之交没有间隔，但笑语常常因不能促膝相对而失调。士林是多么凋残啊，仿佛碎金与美玉一同破裂。我才能懦弱，却错误地掌管军法；正当统领治军，来不及到府上探视。想到我们的胸襟契合，哪里只是像胶漆一样牢固！一面之交刚有违失，百年人生便突然聚集到终点。故乡相隔遥远，白色灵帐萧瑟。遥望您的精魂以表达哀痛，实在不知眼泪从何处流出。《祭张中丞文》。您的灵性总括四科的要旨，推尊六艺之先。胸襟洒脱旷达，文辞接连不断；寄情琴酒，面对风烟长啸。闻名当世三十多年。本来以为您会成为朝廷的羽翼，润饰王朝法度；像飞翔的鸾凤，羽翼可以直上【缺字】道路。谁知长久流落江海，蹉跎到晚年。道德才华正要光耀，疾病却形成沉重的痼疾。高山绝壑之间，松树摧折，桂树蛀空。哀悼您归于黄泉，长眠而不能醒来。我过去与你同舍共处，跟随您的后尘；您以肺腑相许，我们亲近于笔砚之间。回顾自己孱弱空虚，常常仰慕仁人；实在希望鄙陋的志向能凭您而大大施展。哪里料到正当光明的时代，您突然陨落于穷尘。永远怀念道义，临风而心酸悲痛。画着柳车，白日正是青春；故乡的树木已经衰老，岷蜀的坟茔却已新成。军务所羁，不能执绋送葬。备下酒樽以抒写心意，姑且把遗恨寄托在江滨。《替刘尚书祭王员外文》。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官的灵前祭告：您的品行事业端正简约，胸襟志趣高远明朗；如同身在云霄，万众都仰望您。根本坚守一德，幽深融入万象；和气从内心流出，道义并非外在奖饰。风度仪态高峻挺立，精神气质森然清爽；清澈的济水横流，莲峰直上。文章灿烂，早年便在文场称雄；声调如金玉相击，科举如折桂穿杨般成功。从前太师镇守西南，隆重开设幕府，广泛求取贤良。君应召而来，身价重如圭璋，宾主相交之间，光彩赫然。我又随后到来，厕身于同僚之中；契合如金石，音韵似笙簧。并坐案旁，联署同曹，围绕厅门和长廊；笑谑纷纭，饮酒纵情。日前星象形成灾异，祸患降临旧使；门庭仓促，军旅纷乱。我冒昧承受您的遗命，负责留守事务。只是自己孱弱虚浮，实在忧虑不能胜任。东川无端横生猜忌，撕毁表章，焚烧文书，封锁山路，掠夺骑兵；因而得以讨伐罪人，诛除不义。多次触犯锋刃，几经忧惧；天子明察，龙旗很快到来。为什么刚刚才任用您，忽然又承担重任？告诫的话还没有接上，溃疡已经严重；片刻分别，音容便永远消失。苍天为什么辜负这番深情？同样身处危急困迫，欢乐荣耀却彼此不同。呜呼，悲哀啊！宾客僚属都痛切不已，亲属和知交的感情尤其深厚。想到家道衰落，仿佛肺腑都被烧焦。职位不过郎署，寿命才到中年。那所谓祸及淫恶、福及善人的道理究竟在哪里？我将抬头向天呼问。斟下一樽酒祭奠，百般思虑缠绵不已。只愿抚慰孤儿的感触和行迹，或许真诚便寄托在这里。《替杜相公祭崔中丞文》。孔子有四种教诲：文、行、忠、信。公一生佩戴奉行，始终不受磨损。仁惠慈爱，敦厚温恭而贤淑谨慎；趋向善行如水流，唯独提拔贤能。公正值可以共事的年华，施展才用而无所滞碍；骏马奔驰绝尘，青萍剑淬炼锋刃。屡次参与军府事务，治理九牧大郡；筹划教化，制定法程，垂示训诫。还未登上高位，却遭逢巨大的祸患。茫茫上天，竟使我们的贤俊陨灭。唉！我自年少时便与您交游周旋，亲密往来四十多年。从前我辅佐此府，和您并列同僚；我忝居末位，公总掌中权。早晨整顿马缰，晚上同赴华筵；挥动酒杯，面对风烟沉吟；对弈千场，经历春日秋天。气势振奋，耳朵发热，争论胜负于前。如今您归于幽冥，音容遥远；沉思而长久悲痛，涕泣缠绵。世道又多变故，只能暂时葬在这里。如果仅求住宅安稳，难道是英灵的心意吗？我自身久病衰弱，官府事务浩繁，无法执绋远送至幽深墓道。天气寒冷而景色清美，云朵含愁，大雁寄托思念。倾下一杯酒表达诚意，痛惜此后百年永远相隔。《祭何大夫文》。

译巍巍泰山，是群山共同尊奉的宗主。公有盛大德行，可以与它比高。气质高朗而内心深沉，精神超逸，元气融和；礼乐之道达到世俗之外，纯粹和厚之气积聚于内。举止卓异昂扬，具有大人的容貌；如高天中振翅的鹤，如深泉里显现的龙。早年便写出雄奇文辞，文章声调如玉相击。文场一战，攻陷敌阵、摧折锋芒；在王畿任职，所在部门便风采生动；任拾遗于丹墀，直言进谏而不顾自身。公曾任职于浙西盛大的府署，咨询谋划，宾主都因此增辉。皇帝顺道巡行，赞赏梁地险阻；使者匍匐进贡，把消息传到行在。皇帝说：‘最先到达的，是西方的你。’于是建立社稷、持旄镇守鄂州水边。自公到任以来，法令施行，政事有条；铲除奸邪，剪除暴乱，振兴孤弱而使疲敝者复苏；整治疆域，修缮完备铠甲兵器。十五多年间，夏季洪水也变得清平。德行气度宏大宽广，威严仪容光明。每日都希望时机成熟，调和鼎鼐、治理天下。可叹这样的栋梁，为什么竟然倾颓？职位终究没有等到，辜负了我们的苍生。唉！我有一间蓬屋，在庐山曲折之处；与人郡相接，来往迂回。早年有幸请求拜谒，获准倾吐心腹之言。您宽容我的过失而认可我的才能，情意优厚，礼遇丰盛。想来公扬名振作，清风没有邻匹；音律文章，龟龙般的贤才缙绅。您留给我微薄之物，却成就了我的美好婚姻。长久言说这份感动悲痛，骨头仿佛破裂，精神也受到伤害。唉，悲哀啊！去年春末，旌旗布满道路。我顾盼风烟，留连草木。前些日子在东亭，天光破晓，晴朗明净；金樽玉笛，芳树之间黄莺流转。谁料不过连着几夜，幽明便骤然相隔；转眼交臂之间，竟成了往古。内心敬意真实没有修饰，言辞悲哀必然激切。把极度悲痛写在江岸，几乎疑心您的精魂还可以在此相见。《替杨廷评祭大夫文》。恭敬地想，您的神灵涵养着清明之气，秉持中庸之德；事业存于教化，忠厚显现在家国之间；文章探本于《风》《雅》的深奥，议论深入元圣所到的境域。您虎视如电、额有犀纹，气象如山岳耸立、玉色温润。想当年您声誉显赫，任拾遗、补阙，立于丹陛之前。天子思考治理之道，垂意于藩外之地，于是来到沔鄂，至今已经十五年有余。这个地方广阔浩大，百姓众多、境域广大；您的至诚信义通达豚鱼，深厚的仁德施及幼小者。百姓畏惧您如秋霜，又爱戴您如春日；您在夏水卷起风波，使西塞失去险阻。唉！大地四海，等待您来而清平；上天有三阶，盼望您来而太平。苍天究竟为何，竟使我们的贤明之人夭折？小人与君子都号哭，声震四方。唉！宾主相交之道，是人伦的大义；感情和礼数所能达到的程度，即使舍身也有其应处之地。像我这样无知的年轻人，孱弱愚钝而处在卑下职位，没有超俗的姿态，也少有卓异之处，却蒙受您的提携引荐，得以忝居贤者之列。回顾与您为伴的荣耀，抚心自问，实在惭愧。不久前将要接受重大的使命，驱车远行，不畏山川阻隔，冒昧向您告别自己的憔悴。从前我前往时，您所赐的旌节光彩耀眼；如今我回来时，红旗在风中悠扬。江岸上痛哭，仿佛肺肠都被摧裂。倘若神灵明察，这种特殊的辛酸实在没有尽头。为江西李常侍祭奠ダ和尚的文章 大道浩浩无边，天高地厚。那位上人，是佛门中首屈一指的人物。他在三界尘埃中挥斥万有，如同净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早年在蜀中拜全公为师，听到一句话便有所悟，彻底明白真空之理；灵妙境界内空虚，虚妄境界外也融通；如在宝山中见月，真性之海没有风浪。我谬自以为浅薄，却把心投向您，依止于您；朝夕周旋瞻仰，年数超过一纪。在东洛之滨、湘江之▯，从早到晚谈论玄理、分析义理。您破除我的烦恼系缚，我因此十分欢喜；甘露洗涤心灵，萧韶之乐直入耳中。前些日子我承受朝廷寄任，来到此地；安抚民俗尚未使教化流行，但对您的仁德始终不能忘怀。师父虽无心于外物，却能深切地应合万物。您屈尊写来尺素书信，跨越千里来寻访我；缠绵叙说旧日交情，启发我尘俗的胸襟；穷尽地描写小邑的风物，畅谈平生登临游览之事。唉！风火灾患骤然煽起，您很快便成了沉重的病人。几十天不能再与您相见交谈，也永远辞别了您的形体。虽然真性湛然不灭，却悲伤于您的尊容已经不在。荒郊的野塔，秋晨的晓日；幡盖飘荡，香花凋瑟。把惨痛寄托在这篇祭文中，想来悲怀并不止我一人。祭奠处士李君的文章 我们三人是好友，一同来自蜀川；身居庐岳，气概直冲云天。最珍贵的东西往往脆弱，灵芝也不能长久坚固。您和王生早早地陨落于黄泉。当时生活贫困，安葬礼仪只好权宜从简；墓室萧条，已经二十多年了。身处风尘之中，又被旧日事情牵缠；每每追怀往昔，内心深感悲恻。近来也曾有意承受您的托付，访求您的姻亲，终于将您迁回京洛。您的贤舅穿着缁衣布褐，外甥又年幼羸弱；实在担心随着岁月迁延，遗体终将被水壑吞没。神灵本来崇尚简约，礼制贵在适合时宜；于是就在原来的地方，为您营造墓穴。卫▯短命，伯道无儿；千年之后树木拱抱坟墓，我的心中悲伤。唉！我的李处士，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事情就到此为止了。祭奠樊司空的文章 天有神妙之气，地有山川精华；二者交感融会，实在由此产生大贤。您聪明、仁惠、温和，忠厚而深沉；体性刚强、法度坚健，行动正直，静止专一。从前您安于卑下，屈居尧山县令；后来前来参加射策考试，很快登上紫微垣。后来有一天，您从容整衣，戴着高冠上前，以手画地，慷慨议论边疆之事。道路相合、时运到来，正逢尧舜般的太平年代；君臣情意深厚，连续三次受到接见，奋发而九次升迁。皇帝考虑和睦戎夷，您乘坐使车出行；言辞激切，气势高昂，张扬国威以震慑藩属。您拥旄镇守襄汉，建立旌旗于荆蛮之地；士卒和战马健全强劲，功勋业绩显著宣扬。您南征当阳，芳名如兰荃；我也有美好的声名，曾同您周旋交往。唉！仁德之人在上，国家安危都系于您；世道正多艰难，为什么这样快就夺走了您？您猝然如朝露消散，栋梁也随之倾折；三台之望已缺，五福之寿也未能圆满。您的至诚大信，渐渐深入人心，使风俗受到感化；乡里停止舂米，四方同声号哭。唉！我本是诸生，器量见识浅陋愚弱，却蒙受您的拂拭试炼，使璞玉化为美玉。从前在渚宫，您灌溉干涸者、濡润枯槁者；前年在南方，您又厚待并特别礼遇我。本来将要把我荐给宾僚，贡举到国都；感念您的深厚情意，纵使舍身也在所不惜。在汉水北岸、岘山一带，千乘车马光彩耀眼，我早晚都将陪随趋行。秋景沉寂空旷，春花芳香繁盛；酒盏交错，笙竽声凄清铿锵。拜首向您所赐旌节行礼，将要离去却徘徊不前；吟咏长啸，叙说诗篇，殷切嘱托于匡庐之间。星霜尚未满一年，幽明已经分成两途；神魂归于苍天，魄散于黄土。明明是知音，如今却成了孤独之人。仰望长天眼泪直流，泪水浸湿胸襟交叠的衣服。唉！旧山之下，石田疏薄贫瘠；我才智昏昧，不能经营，连藜藿也无以为食。岁月拖延已久，情意礼数又有所疏漏；遥望您的寿堂，悲痛得脾酸肺削。驱使车夫仆役，匍匐赶往宛洛；以清酒和一只鸡，表达哀痛，恭敬祭奠。凉风白露之中，帷帐萧瑟；门前戟卫早晨开启，井边梧桐夜里飘落。送上一束生刍，情意并不算薄；把悲恸至极之情写给精灵，希望凭这篇文字可以寄托。为外舅房州李使君祭文

译您的根基深厚绵长，如大波大涧广大深远；气势润泽淮海，枝梢直插豫章，气韵孤高，如鸳鸿翱翔。品行高尚端正简约，内心正直方正。在天宝年间，家族庞大而荣耀；一门之中有六重姻亲，佩玉声琅琅作响。任蓝田县令时，政绩显著，百姓安康；即使退居半刺之职，也振起美名芬芳。才华旺盛而官位低微，反而使声誉更加彰显；于是升任侯牧，回应时人的期望。雨云泄落蒸腾，虬龙蛟螭腾跃；正当大道驰骋之时，却遭受摧折。唉！从前您主管一郡，归返江之▯；我从蜀地回来，途中在这里停留。小舟旋即停泊，我这个根基浅薄而鄙陋的人，蒙您屈尊车马相迎；相见交谈，您便欢喜。您奖掖有才能的人、褒扬善行，使我感慨，知道您是知己；情意胜过至亲，礼数使我如同半子。迫切想来拜见您，却没有时间停留；刚过十天，您忽然被征召到千里之外。山岩峰嶂道路萦回，云水浩荡；您的恩惠慈爱绵绵不断，公文书信堆积满案。我生活贫困又多遭变故，滞留经历了整整一年；远行侍奉您的车舆，恭敬地符合您深切的旨意。唉，悲痛啊！岁暮时朐▯忍，积雪皑皑；旅馆冷落，凶讣也随之传来。听到消息遥望方向放声一哭，使人十分悲哀；心肠郁结阻塞，十多天不能舒展。您曾经喜好古道，专心服膺儒家经典；擅长弹奏雅琴，草书隶书都声名远播。等到拜谒灵座，清冷的尘埃四处覆盖；书札蛀坏，琴徽销蚀，我只能徒然洒泪。唉！您以中孚之德待人，使人归于诚信；人们辜负了长者，使尘世的颂声变得微薄。正道孤单而无同道，怨愤压抑而不平；流逝的光阴渐渐昏暗，崇高的山梁忽然倾塌。寡妇和幼儿含冤号哭，从硖地走到荆州；霜降露湿，悲痛的毒液浸入内心。如今恭敬地将您归葬于先祖坟茔，灵魂有安居之宅，道路不会中断。清冷寂寥的早晨，万物都显得凄清；旷野空阔，鸿雁断鸣，天色却明亮。白色灵车光彩耀眼，铭旌轻轻飘动；在荒僻道路上举行出殡礼，惋惜和悲痛交相袭来。听闻古代格言说，黍稷并不以香味为贵；只要心意有所敬重，一束生刍哪里会轻薄？斟满那清澄的酒，希望您的明灵降临。倘若您的精魂仍然存在，希望您能听到这篇哀词。祭奠妻子李氏的文章 坤道崇尚柔顺，妇德崇尚温柔。至于夫人您，光彩灿然，少有可比。玉树容易摧折，庆云不能长久停留；您年华早早凋零，正是因此。礼书说<片半>合，心意并不算薄；何况我们对子女，既和睦又欢乐。如今一旦离去，百般事情都无所托付；肃穆的内室，从此寂寞。往日琴瑟和鸣的声音，如今还仿佛遥远；这一别将会怎样，竟要成为终身之别。夏日树木覆盖庭院，新阴柔美。美景依旧，孤魂却不回来；若能同穴相随，才可以说义理圆满。这些话我每天都这样说，神灵千万不要昏昧不知。代崔氏妹妹祭奠大夫何郎的文章 唉！女萝幽幽，缠绕着葛藤。我有一个柔弱的妹妹，能够匹配君子；这是《关雎》教化的体现，是夫妇关系的开端。她恭敬地奉行礼仪，进献笾豆；以道义相守，直到生死。常常担心自己教诲不足，昏昧而不明礼法道理；便早晚以箴言规劝，希望不至于蒙受惭愧羞耻。结成婚姻，将近三十个春秋；欢乐胜过琴瑟，恭敬超过宾客相待。您才华盛大、道德尊贵，是大唐的栋梁之臣；拥旄树羽，镇守夏水之滨；享用鼎食，身穿锦衣，乘长戟朱轮之车。宗族百口，都受到您的清德庇护。浩浩荡荡的池水，常常也有无津可渡之时；堤岸崩塌，水泽干涸，可怜这些困顿的鱼。唉！按次序我本应是仲姊，自惭见识疏浅；行礼过于恭敬，丰厚之家也极其安泰。良辰美景之中，长幼欢聚；杯盘错落，神情顾盼抑扬有致。神灵之理究竟如何，幽深茫昧；早晨还荣盛，晚上便凋落，使人悲痛摧伤。话说将从汉江出发，归葬洛阳；丧旗和灵柩旅途相伴，新坟安在旧乡。只要能够进献诚意，苹藻也有馨香；感念深恩却无以报答，只好把沉重的悲痛寄托给孤孀。代钱侍御太夫人祭奠新妇的文章 唉！婆媳之间，只有尊卑严肃而已；如果感情不能深厚，即使相隔两座城、相距千里也一样。可叹新妇，德行和礼仪都很美好；心里亲近她，就像手臂上长着手指一样自然。如今我年老齿衰，正要依靠她；天降巨大的灾祸，使我骨惊心死。新妇家门世系芳盛，源流深远；贞淑端庄专一，聪明而温婉。她恭敬地奉养我，对待丈夫也合乎礼法；端饭能够做到举案齐眉的宾客之礼，平均奉养家人，实有鸣鸠般均养的德行。勤劳于纺织，准备洁净的酒食；从内室亲属到外家姻亲，没有不竭尽心力的。唉！你侍奉我，善行并不止一端；声音柔和、神色顺从，迎合我的心意、承顺我的欢悦。清晨鸡刚鸣叫，风高露寒；环佩声来到我身边，我的心便安定。如今我年老，在人世间的意兴已经阑珊；你又舍弃我，去了幽暗无边的黄泉。房帷空虚，孤儿幼子令人悲摧；我深深凝视着你，确实痛入肺肝。唉！乡关遥远，道路阻隔；暂时把你安厝在此，并不是长久居住之处。寿堂尚且近在眼前，仿佛还能听到你的谈话；愿你的灵魂得到安慰，不要羁旅不安。抚着棺木永远诀别，手持酒杯献上祭酒；在深秋写下这一场痛哭，遥望白色灵车久久伫立。代杜相公祭奠易棣相公太夫人的文章 熊罴之家将要显大而荣耀，必定有贤明的母亲来成就家声。至于尊贵的夫人您，涵养美德、禀受灵秀；以德行补益妇教，以言语成为妇人的经典。您辅佐司空，贤淑茂盛、芳名芬馥；天子有命，在邢地开启封国。应当保有长久的寿命，既安乐又宁静；谁知巨大的灾祸降临，夺走了您的天年。英姿勃勃的长子，年少便执掌兵权；身处烽火相连之地，成就世间忠节。他如孟子般贤圣，如陶侃般有功勋，实在是由于两位母亲的教养：像孟母三迁择邻、陶母剪发待宾一样。端揆承受您的训诫，竭尽礼数侍奉君主；知行与古人相同，后世也将走同一条道路。杯圈还留着母亲的恩泽，扇枕之孝却永远无法再行；创伤巨大，悲痛深重，只能含着苦味泣血。我才识浅陋，却忝居藩镇；同受天子分封的土地，共列太常旌旗之中。岁月催迫，安葬已有期限；被军务拘束，无法驾车奔驰前往。风景萧瑟，山川曲折；派人献上苹藻以抒写悲恸，遥望寿堂而感到凄然。《全唐文》卷六百九十二 白行简 白行简，字知退，是太子太傅白居易的弟弟。贞元末年中进士，元和年间多次升迁，历任司门员外郎、主客郎中。宝历二年去世。《文王葬枯骨赋》——以“德及枯骨，天下归心”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