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一

译〈陈乙承袭爵位后，假装发狂，把爵位让给弟弟陈甲继承。后来陈乙才出仕，有邻人告发陈甲不是嫡子，不应承袭爵位。〉 德行盛大的人应授予高官，功劳盛大的人应给予厚赏，这是尊崇开国的典章，以成就承继家业之事。陈乙的志向符合前代贤人的规范，爱护兄弟、结交朋友；即使假装狂放而有所违背，他重义的志向也值得称许。遵循法令诘问而能够承袭，恐怕不合于仁义；依从德行之言而不改变，按理应当承认嫡系。何况操刀割物，怎能完全没有损伤；挽弓射猎，箭能贯物才会有所收获；出仕进身所取重的，是把孝悌放在首位。假如因为谦让而入仕，能够救助百姓、辅佐国家；凭此让长兄居长，难道不能说是贤德吗？邻人告发虽然不合宜，我私下却认为这反而是得当的。☆马З З，（一作“扌先”），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三命”判词 〈乙出仕后升任三命之职，荐享时使用特牲，礼仪规定使用少牢。有人告发他僭越，说这超出了荐享的礼制。〉 圣人成就功业，设置官位来等待贤士；君子修养学业、考察品行，然后入仕。等级威仪各有次序，名位器物不可假借（一作“紊乱”）。乙的爵位升进，受到宠命，位列朝班；荐举贤善之人，本来就应体现在礼物上，敬奉先祖也不应因丰俭而有所亏缺。既然感念霜露，便不能忘记豺獭报本的情义。因此举行祼礼，在这里陈设牲品，难道不可以吗？确实是依照大夫的礼仪，能够实行孝子的心愿。因祭祀而有所增加，实在没有违背旧典；有人妄加告发，本来就不合时宜。即使只有两簋食物也可以享用，哪里能说使用少牢就是僭越？这正是合乎礼的做法，当然没有过错。☆薛霁 薛霁，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清白二渠”判词 〈查得清渠、白渠两条水渠交会处没有设置斗门和堰。府司判处高陵县令有罪，说此事发生在二月一日以前。〉 疏导水流向东，百川归入大海；甘泉向北流去，清渠、白渠两渠交错。水流不断灌注，百姓凭借上善之功得到灌溉；水势奔流无穷，万物得到下润的广大利益。郑国开始兴建水利，白公又继承其业；秦国凭借十倍的资力，韩国得到数年的助益。开渠引水，降雨也不必等待商羊作歌；扛锸修堤，难道还要借助飞龙的气力吗？按理应当及时奉行时令，谨慎堵塞堤防；水势盛大时，唯恐发生决口奔突。桃花水泛滥，就应在二月以前增修堤渠；瓠子决口曾引起歌谣，水流滋润足以安定百姓的事业。县令以弦歌教化百姓，鸾鸟、野鸡增添祥瑞；雷声震动一时，风行百里。遵守法令典章，确实没有错过时机；对照那份章程，也没有犯其罪过。既然有词可据，便不应处罚，不可滥加罪于这些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柳同 柳同，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莱田不应纳税”判词 〈劝农使称：莱田过去不应纳税。州县长官却有征收纳税的成例，各地做法不同：有的按亩数平均征收，有的随土地等级增减。百姓纷纷向使司申诉，使司判定，按均额征收属于把不应征税作为重罪处理，按等级增减则属于违法平均征敛。州府申诉说，担心年成歉收而无从借贷，并且使司所依据的成例不公平。不服此判决。〉 丈量土地、设置城邑，整治田地以取得粮食；一定要均衡三种土壤的适宜程度，制定九等赋税的法则。因此政令只要简明，百姓才能及时得到休息；法令器物如果纷繁，必然使诽谤之声日渐滋长。从前鲁国为防备齐国侵袭，制定丘甲之法；晋国被秦国擒服，创立爰田制度。这些都只是锥刀般的小利，却开启了丧乱的开端。如今一年三季没有灾害，四类百姓各成其业；疆界田亩多有一茎两穗的收成，仓廪必定能够储存九年的粮食。那些州县，实在没有纲纪；既然没有体恤百姓之心，哪里谈得上奉公的道理？减省徭役、谨慎劳作，这些还没有进入他们的心；贪求财利、追逐名声，却已经显露于他们的拙见。从前兴征田亩之税，曾听说孔子对此有所讥嫌；如今还想向莱田征税，和鲁哀公的意图相类似。如果不是爱护百姓以治理国家，怎么会恩德浅薄而谋虑深重？请使者察明他们的真实情况，准许这次上诉，暂时停止厚重的征敛，使蒙冤者得以申诉。官府设置严刑，罪人自然会受到惩处。既然有这样的高明见解，实在称得上良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李仲和 李仲和，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津吏告发下方损伤水利”判词 〈查得津吏告发下方水利受到损害，请求毁掉左右两边的堤岸。水工景固争辩反对。〉 水向下流，弊害便会发生；若要防止漂流泛滥，就必须依靠堤防。津吏认为下方因此成灾，希望应当拆毁堤岸；水工认为修筑长堤是自己的职责，不能凭津吏之言行事。双方各执一端，事情难以同时满足。请开通千里水道，不使五种说法有所损失。这样，救济溺水不必等到制定规矩后才施行，这是从前的说法；而堵塞河流颇像防止言路闭塞，则是今日应当取得的教训。现在看来，《河渠》之书本已详明法度，《沟洫》之志也足以会通规模。毁左堤则右边受害，毁右堤则左边受害；左右都毁，便会使下方沉没。津吏的话虽然陈述出来了，水工的主张却难以应对。既然不应毁堤，就应把这个决定告诉双方。☆苏▯ ▯，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给地超过数额”判词 〈甲分给田地超过数额，主管官吏判他有罪。甲说：这是轮换耕作的田地。〉 肥沃的土地和贫瘠的土地，各有区别；一年一换、两年一换，也并非没有不同的制度。这确实有助于均平政务，使耕作者获利。甲是主管官吏，政务本来就在他身上。应根据土地利弊的不同，按照农户的请求计算，或许可以使劳逸相通、等级差别相齐。实在是轮换耕作，能够精确地实行授田。谁说这是超过数额？这正是遵守常经。古已有明确的依据，今日怎能处罚？☆廉粲 廉粲，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春季不修冰鉴”判词 〈丁掌管冰块，没有按照命令把冰颁给命士；春季不修治冰鉴，却擅自在秋季清刷。〉 周代宗室施行政令，汉家沿用旧法。把冰藏在陆地上的冰室，自古就有；在朝廷颁冰，如今也从未废止。依靠这一职责，正是丁所掌管的事务。西边连接咸阳、镐京，寄托在甘泉宫北面的宫室；东边涉及巩、洛，进入邙山北面的洞窟。踩到霜便知道坚冰将至，翠微山色与冰霜相映成一色；积雪和严寒相伴，层层高耸而寒气流动。既然主管此事，就应当谨慎守职；如果违背命士颁冰的命令，难道没有常刑吗？若只是陈述旧迹，也确实是奇异的见闻。况且太岁更替、春光开始，盛大的德意在于木气萌发。上至天子，下及群臣，供给千官，完备各级命命之需。青色冰片闪闪发光，如同磨亮金镜的天空；瓶盎高高陈列，姿态凛然如玉壶。这样做是为了荡除暑热、避开炎毒。水晶帘内，飞燕般的歌女娇声对着山色歌唱；虎魄盘中，官署长久吟咏，借酒自得。有时稍有迟误，人们必然为此忧虑。何况不给士人颁冰，是缺失；春季不修冰鉴，是怠慢；秋季仍然擅自清刷，是错误。三种过失都具备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请考察丁的情形，依照常典办理。☆胡▯ 胡▯，河东人，唐元宗时考中进士。○大阅赋（以“国崇武备，明习顺时”为韵）

译天地设置万象，帝王从震方而出。文道治理国家，使远近安定；武力抵御寇敌，使上下顺服。这两种道路可以长久，与金、木、水、火、土五材一同发展。所以黄帝有涿鹿之战，颛顼布列共工之阵，足以平定祸乱，使天赐的禄命永远终结；即使八方荒远之地都有疆界，也仍尊崇七德。至于冬神掌管时令，律管在冬季改变，胡地马匹肥壮，正好控弦习战；汉家农事空闲，也姑且讲习军务以威慑戎狄。于是选拔车辆和士卒，任命将帅，崇尚文物，设置武备。旌旗飘扬如随风飞舞，士马喧腾而会聚，声势充满沼泽山谷，震动天地。士卒衔枚而无声，击鼓以振作士气；雕弓弦满如月，宝刀锋利如霜。申明前驱、诛罚后至，以三表为节制，这些制度历经千古而不坠。至于兵势奔腾，军容整肃，黑色铠甲像鱼鳞般排列，长戈如山岳般挺立。虞人清理野地，群吏树立旗帜，事务载于六职，礼仪分合于四时。这样可以使长幼有序，匡正国家；不是为了游乐，而是有典章、有法则。当时长杨宫草木凋落，▯杜一带霜色明亮，既不是毫无准备而举行仪式，也借田猎来整治军队。大规模田猎按三品分配猎获，和门旁树立两面旌旗。抱木的猿猴看见矫健的箭便远远哀泣；受过伤的雁听到空弓之声便已经惊恐。况且设置席位、张开帷幕，蒙着盾牌、背负羽箭；猎物有大小，既按公私而有不同的猎获；野地有险易，也由人和车辆分别负责。难道要像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那样吗？当然应当先献上禽兽然后再取用。这并不是把田猎作为天下最极致的壮观，而是借此选练众人、熟习武事。☆赵自励 赵自励，开元年间考中进士。○出师赋（并序） 先天年间，猃狁非常猖獗，动摇边疆，所以我国家在沙漠地区用兵。征集铠甲，选拔士卒，像流星一样奔驰会集；楚剑锋利如霜，吴钩高悬如月，将要驱逐日逐王的首领，斩灭天骄一族。这样大概可以使烽火台不再燃火，亭障得以安歇，意义重大啊！自古以来出兵，没有比这更盛大的。我的才智虽不敏捷，仍冒昧作赋如下：光辉啊，大唐！承接众多圣贤，光明乾道，涤清国家政事。德行用来和睦安抚四方夷狄，教化用来公平治理百姓，因此能够完全拥有天下，得到百姓共同拥戴。凤凰祥符随着歌谣而来，龙纪年历因揖让而登临；既然神圣教化没有边际，为什么鬼方独自迷失？至于皇帝盛怒，元帅出征，以威势制敌，以法令用兵。雕饰的戈戟如闪电般挥动，铁骑如疾风奔驰。霜色照亮锋刃，傍晚灿然冲向星辰；火红的旌旗，白日炎炎，仿佛彗星扫过太阳。纵横驰骋如同千里，停止行进也不过六七步。威武的大将，掌握黄石公传下的兵符；勇猛的武士，具备白猿公的剑术。谋略无需重复陈说，来势如神；进攻就必定取胜，确实依靠武力。既以鼓舞士气来推进军队，受赈济的实在是国家英才；虽借助宗庙谋划的神灵，决定胜负的也在于上天的裁断。本来就要抵御十角之地的猖狂，哪里只是扫除一隅的扰乱；然后使天下清静安宁，成就帝王的壮观。另有仪法不差，遵循《诗》《书》；羽翼刚刚长成，正要在风浪中腾跃；冠剑尚未加身，还在翰墨之间徘徊（一作“迟”）。愿北阙的敌寇之气消灭，等待在燕然山刻下铭文。多么宽裕悠长啊！小臣高声歌颂皇帝的德行。○时赋 跟随龙的云气聚集，召来风的是老虎；万物彼此感应，时机到来便结为同类。傅岩放下筑墙工具，渭水边收起钓丝；命运有时与时机相遇，时机正是与道相亲。时运通达，西汉之臣依附凤凰；时运闭塞，东鲁孔父因麒麟受伤而悲痛。时机可以用来谋求自身，时机也可以用来通达天命；季子改变游说之辞，宣尼周游列国求仕。平津侯列为诸侯，长卿奉行国家使命；时而废弃，时而通达，知道时势便能获得庆幸。苍天如陶土，时运收获成熟；日月保持光辉，时机合则明、失则暗。大火星西流，年岁的节律将尽；春花凋谢，寒露将要生成。感叹天时的兴衰，何况人事的困厄与通达？时运不遇良工，龙泉剑掩盖光彩；时运遇到伯乐，骏马在骥坂长鸣。譬如红树显出色泽，美人玉颜含笑；处在当时便尊贵荣盛，错过时机便可耻并留下叹息。古代君子谋划事情贯穿始终，荐举人才只选贤能，士人也有人能知遇自己。道路上有荆棘，垂阴的是李树，这些都可以留给后来的士人。黄莺迁居高树，等待时机才鸣叫；兰花芬芳满庭，等待时令才开放。《易经》说：“时机应当停止就停止，时机应当行动就行动。”从古代看，最重要的只是时势，难道只是今天的情形如此吗？○圣人以四时为柄赋（以题目为韵） 承受上天的光明命令，与天相配而开启圣道，圣人制定法则，必定恭敬地施行五教，整齐七政，调节春夏秋冬的时令，顺应金木水火土的性质。变化通达而没有失误，树立端正的法度以求公平；雩祭有固定的制度，显示帝王治理天下的宏盛。起初或许星宿分布在木位，斗柄指向寅位；把宫位配于甲乙，把方向定于庚辛。无不合乎秩序、顺应人情，想到群生而使其各得遂愿，彰显盛德而推陈出新，这就是掌握时令的权柄。不是父也不是子，天下却亲近；等到节候应于离位、声音谐于徵音，方位列在丙午，方向制于壬子，无不遵循其功，穷究其旨意；引导吉凶变化的由来，体察长久盛大的原因，这就是掌握时令的权柄。不是尧也不是舜，天下却得到治理；直到金的精气储积，白帝主持其事，甘露降下，凉风到来。这就是抬头观察天象，低头察看大地，掌管肃杀而没有差错，怜悯草木凋落而不遗漏，难道不也是掌握时令的权柄吗？五帝只有六种说法，三皇又有四种说法；又如元气和律法发出光辉，水德承受这一时令。有积雪从此形成，有坚冰由此凝结。这就是向上穷究天象，向下顺应时令；想到衣褐之人尚未得到救济，表明岁寒之时也不能欺骗，这难道不也是掌握时令的权柄吗？两汉相距并不遥远，二周也可以追寻；何况正道不曾废止，虚心而不差错，随着土圭暗中测量，与灰管一起暗自知晓。掌握阴阳代谢的功劳，都归于无为而治；依据日月推移的时令，完全符合无为之道。于是光辉映照教化权柄，德行权柄铿锵洋溢，与皇帝的光明相合于玉烛，把圣明的见识流布如金镜。士人随计入京，在仕途末路观光，欣喜有准则可以观察时政，庆贺圣上无边的福祚。因此寻绎《礼经》，提笔作成这篇赋。○八月五日花萼楼赐百官明镜赋

译天下美好的风俗教化，以五日为崇，以千秋为重；欢悦之心传达四海，圣上的恩泽均布九州。这一天，天子把自己的诞辰，仿照汉武帝在猗兰殿的旧事，登高处理政务，登上圣文花萼楼。皇帝于是穿着龙袍，拱手承受宏大的福庆，把光明的命令传达给四方天下，赐明镜给百官公侯。明镜光彩灿烂，明亮照人；色泽如秋水澄澈，精华包含夜月。它像曲池引水映照，有深有浅；又如太阳圆满明亮，不盈不亏。诸位千品官、万官，勉励自己吧，敬重明主的赏赐，也要知道做臣子的艰难。手持平正，事情才会端正；身体安静，内心才会安定；水清则镜面澄澈，表面端正则影子正直。处在干湿环境中而不改变，这叫可以长久；无论大小都虚心接受，这叫内心宽广。可以用坚贞清白来砥砺心志，可以用▯鸾来比拟辅弼之臣；把自己比作匣中的明镜，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于是群公卿士警戒护卫仙驾，受到天子的宠赐，恩情深厚正在今日。手持明镜的人不对任何人偏私照映，面对明镜的人也不向自己的形貌隐瞒；都竭尽力量来显示才能，各自呈献才术。无不再拜叩首，奉承天子的美德，使人人都具备德行而归于一统。○寒赋 儒者探讨混沌元气，考察绵延的祭祀；既观察寒暑终结的规律，也推测兴盛与蛰伏的开端。看到一片叶子便惊觉风起，时令更替遍及千里，寒冷的情状便从这里开始。大火星隐藏，青霜在清晨猛烈降临，于是蜀地井口烟气闭塞，涨海上的雾气消散。长河与天空相接，缀连珠崖而结成冰；幽僻北方的大地到了尽头，飞沙蒙蔽，雨雪交加。于是知道苏武更加感伤，李陵愁苦至极；听胡笳而扰乱思绪，如同汉廷之中夫妻离别。到了幽深树林被风扫过、时令万物被霜摧残之时，柔弱的枝条危险而强劲，深室之中凄清寒冷。有美人啊，心神恍惚，情怀惊惧悲悼而难以安定；阴气凝结在柳塞，怨恨龙庭道路阻隔；月光透过罗帐，怜惜鸳鸯被中彻夜独眠。她穿过寂静的银阶，泪珠如雪般纷纷落下；缝制箱笥中的白绢，寄托给戍边军幕的艰难生活。另有沉沦不得志的人，混迹于荒野草泽，器量宏伟而可观，命运困厄而不逢时。当此时，便趋近火炉、弯腰取暖，佩带器物，张口呼气；没有诗人终年御寒的衣服，也没有泉客将要离别时的哭泣。难道只是严寒使人遗憾，也是遭逢时运而不能止息；始终不能得到挟纩般的温暖，更悲哀于绨袍相赠的恩惠。层层坚冰使水流哽咽，宋玉只能含愁相望；皑皑白雪堆满门前，袁安只能含悲忧郁。虽然身处荣耀而值得尊贵，却又忧虑自己的道义未能被采用；此时倚身叹息，穷尽岁时，远望遥远的原野。鲜艳的草木都凋零，唯独霜松常青；即使严寒苦痛飘荡冲击，也能淬炼坚贞光明而自得安宁。我的情怀浩荡奔涌，愿把幽深的志向寄托于紫微神灵。○答“哭所知于寝门”判词 〈甲在寝门之外哭吊友人，友人的弟弟将要与他疏远，便突然殴打甲。〉 太虚运行变化，劳作与休息都有一定期限；圣人制定礼制，使哀痛和欢乐各有不同的节度。甲以《诗经》“伐木”之诗称述朋友情谊，关系亲密如断金；追念管仲、鲍叔牙平生交谊，欣然相知相得；鄙弃张耳、陈馀后来弃绝的做法，微笑着认为不值得取法。面对川流兴叹，感叹逝者如斯；怨恨天地不仁，只留下琴书空在。从前亲密无间，曾手持黄菊思念友人归来；如今友人已亡，便乘素车痛哭。哭在门外，礼法上也是适宜的；若责怪他轻视友人，究竟是谁应当承担罪过？况且孔子将要成为圣人，已经留下明白的格言；有弟弟的人懂得什么，为什么反而昏昧地议论？龙头未见，已经丧失朋友；凤字尚未题写，却突然招来忧患。无理地突然殴打他，应当依刑书处理，请检验所受伤势，以明确施加惩罚。☆陈元伯 陈元伯，开元年间人。○贪泉铭 石门海口，这片土地在南方。这里有寒泉，流入岸边的深潭。泉水汹涌溢出，找到泉眼后，既清洁又甘美。自古以来传说，饮用此泉水就会变得贪婪。有人说并非如此，人的内心本来就有欲望。铜山常常存在，人的欲望却仍不满足。何况来到这个地方，船舶和车辆接连不断。利益搅乱人的内心，货物蒙蔽人的眼睛。从前贤能的太守，只有孟尝与吴隐之；他们虽然饮用此泉，却能捐出金钱、归还珍珠。由此说来，自有贪婪之人，并不是因为泉水，他的内心才改变。曾读旧史，知道钱能通神、铜臭熏人。汉、晋政治昏浊，取用和授予官位的门路很多；上下互相蒙蔽，既没有人忧虑，也没有人救治。问题只是由于财物，哪里是泉水造成的？大唐开启圣明，开元年间君临天下。考察幽明，升降官员慎重选择；道德风俗淳厚俭朴，官吏职守清廉。唉，你这泉啊，名称可以改换。器物装满必定倾覆，扑满这种储钱器也不能完整。不贪便是珍宝，子罕关于不贪的言辞已经说尽。滋润房屋、滋润自身，正是祸福的开端。刻写《贪泉铭》，作为对众官的警戒。☆赵子卿 赵子卿，开元年间人。○出师赋（并序） 古代帝王出兵，有征伐而无交战；那么兵革之事，是圣人兴起的，大概是为了威慑不守规矩者，彰明文德。皇帝于是敬仰尧、禹，承受天命运行天下；鲜卑仍在图籍之中，夜郎没有成为边外，而旄头星下的贼寇却忘道而扰乱边境，使黄河侵逼、海水寒冷，边障道路阻塞于幽朔。皇帝盛怒，亲自统率军队出征；摇动星纛之神，召募雄健之士会合；白羽旗森然如月，朱红旗帜灿烂映空，使东海的烈焰波涛收敛，扫除北荒的沙雪。国家采用长远策略，百姓忘却暂时劳苦；姑且以歌咏表达胜利，取其意义作赋。赋曰：没有比天更高的啊，却生出了我们的圣人；聪明才智运行无穷，深不可测而神妙。恩泽广大融和，覆盖四方而淳厚；喷涌遍及穷远之地，雨泽无边；珍奇异物如烟雾般聚集，波涛相连；蛮夷如鸟般亲近，虫类也驯服。至于鬼方啊，猃狁十分狡猾；阴气凝结、寒冷深重，侵凌我国河津。于是手按玉剑而发怒，闪耀金戈如雷震；追逐蚩尤，誓告勾陈，会合白帝，骑乘苍龙。天动地应，羽卫罗列而光辉灿烂；风声咆哮、雷声交作，胡笳和战鼓响得隆隆。另有凶猛强悍的军队、刚毅勇武的将士，从幽州、并州应召而来，奔走巴、楚地区前来会合。铁马金甲，虹彩旌旗，车轮如电；鸣弦之士使飞雁因此坠落，挥戈之人使白日也为之退避。国家的体制与军队的气势，使人仪容各异；既在▯杜出兵，也在新秦猎取敌寇。野外苍茫之气助长杀伐，军声慷慨而含有仁意；奋发威势则鲸鲵受创，流传歌咏则枭獍也怀念亲人。大荒草木摇落，知道单于的魂魄已死；层层坚冰融解，感受到天子的恩情如春。各类杂处的族群，哪里有不臣服的？岂只是越过胡地向北巡视，也应当抚慰柔服丛林荒野中的众民。海岱一带及其同类地区，不是只靠兵力才能安定；本来将要经历三皇五帝的盛世而高视天下，哪里会与耗费百万军力相同劳苦？☆郑齐望 郑齐望，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归胙”判词 〈甲监视祭祀，把祭肉带回家，让父亲祭祀。〉

译天地人三才既已分立，六宗祭祀于是设置。有的依据地事奉地，有的依据天事奉天。明堂尊崇严父配天的礼仪，清庙推重▯、▯的典制。国家盛大的礼仪，哪一种能排在它之前？神灵感受至诚，没有不降临的。于是陈列簠簋，进献牲品；瑟奏空桑之曲，管吹孤竹之音。甲说自己参与大祭祀，监察有关官司，献灌之礼没有缺失，神福也普遍降临。贵人的骨肉祭品颁给高品官，卑贱的身躯祭品仍分给众僚属。他日趋入孔鲤之门，还听说有归胙之礼；今日得到神灵恩赐，更应拿来祭祀先人。推恩及类的美意固然很多，但亵渎礼制的嫌疑应当避开。☆沈▯ 沈▯，开元年间任谏议大夫。○贺雨赋 臣听说尧凭借钦明文思，察知洪水而忧虑叹息；汤凭借昭明圣武，连绵旱热使金石熔化而不下雨。那苍天降下的灾害，难道是睿智的君主和圣明的帝王所造成的吗？我朝明德的馨香，终将带来时世安康、百姓富足。大唐统率蛮夷与华夏，哪里不是王土；主上光明地居有天下而临御万方，正是考察古道而行。以美德崇尚教化，作为乾道的辅佐而广大运行，包容天地而覆载万物；它养育万民，正如万物的父母。圣人的谋略广大，嘉言非常彰明；精纯专一，不懈怠，不荒废。百姓有过错，便引来归于自己；一物失所，便把它纳入自己的忧虑。人所看重的是食物，政务所优先的是农业。近年冬雪不多，春云少有雨泽，绿色田野几乎枯萎，盛夏将要过去；没有西毕星带来的大雨，只有南威般的炎热。我所种的谷物缺少秀穗，大片田地空旷；湘燕垂翼不能飞翔，应龙抬头又有什么用？于是国人大为恐惧，皇帝深切忧念，思考如何把灾祸转为祥瑞，应当树立美德以消除谴责。迁移正寝，撤去丰盛膳食；释放幽禁的冤屈，搜访遗逸贤才。广泛开通耳目，使四方的视听都能传达；怜悯狱囚，减缓刑罚，像网开三面一样施行宽宥。诫止奢侈、藏匿和援引，宫门道路清肃，天阶平正；君臣同心，国家和睦安宁。上天于是悔过灾咎、沉沦的罪孽，降下祥瑞和神灵；云气布满，雾霭弥漫，闪电震惊天空而光辉闪耀，隆隆雷声震动，飞雨纷纷而幽暗。雨势深沉弥漫，飒飒洒落而纷乱；雨水浩荡流淌，遍布河津汉水。它洗濯上林苑的草木，涨满昆明池的波澜；骤然的雨声在宫阙庭院响起，清风浮动于楼台宫观。大泽丰厚，雨停天晴；光彩明亮而清澈；余水奔流入回塘，晴虹悬挂在云霄银河。田间道路通畅而更加美丽，黍稷芬芳茂盛仿佛焕然一新；乡野老人和乐，农人彼此扶持。人们赞美仓廪储积、等待丰年的希望，欣喜甘雨流布滋润；拍腹击壤，接连歌唱作诗。诗说：细雨凄凄，雨势盛大；降雨于我的公田，也终于及于我的私田。皇上的仪容穆穆，神情怡悦；群卿大夫济济一堂，冠缨整齐。众臣拜手叩首，双足舞蹈，庆贺农业祥瑞和大福，报答圣上的美好造化。有谏议大夫沈▯，于是进前称颂说：臣听说从前野雉飞入鼎中，因而使殷宗的德行衰败；荧惑星守在心宿，旋即使宋景公的灾祸转移。禾苗全部复苏，童子感动于周公；桑树和楮树同时生长，太戊因此得到伊陟辅佐。做君主的人，应当修养自身而保持敬慎，日日勤勉直到天晚，把尧舜作为内心准则，崇尚礼让作为法则，放逐排斥邪曲谄佞，广泛求取正直之言。使人们按时任用，采用邱明所说的昏时安定之法；不以异物为贵，警戒老子所说的难得之货。哀悯并赈济贫困寡妇，勉励人们敦厚地从事农业；自然灾害便会退伏，至诚之心感动天地；到了时机便施行，深厚恩泽遍及天下。珍奇祥瑞接连而来，瑞气纵横；海上云气蒙蒙而安静，河水光辉吐露荣彩。甘露凝结，醴泉涌出；麒麟游走，凤凰鸣叫；烟气▯萧疏而又纷繁郁积，日月光华和美清明。我们的君主慎终如始，以晦暗为光明，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谦冲而不自满；先前的功业，使动植物都顺应生长。☆张钦敬 张钦敬，开元年间考中进士。○仲冬时令赋（以题目为韵） 伟大的君主光明地拥有天下，海内施行文德，开启帝王宏大的事业，振举皇朝纲纪。传播教化，布施和气，在明堂听取政务；储积祥瑞福祉，坐在宣室接受规谏。有典章、有法则，时时念及这些；背负黼扆而恭敬自持，垂下冕旒而肃穆敬慎。朝会享祭必定依照这个月份，寒暑也不会改变这一时令。至于亲睦神灵和百姓，施行政令，铺陈恩惠而使其深厚流布，鼓动薰风而进入歌咏。日月明亮，星辰端正；调和历数的准则，符合乾坤的宝贵天命。况且阳气宣告开始，《豳》诗歌咏御寒过冬；唯独对此时令加以体恤，使政教和美。穆穆地在元堂施行教化，感动黄冠之士慰劳农人；命令鲁史登台观测，按式记录万物；审察周官祭祀之事，按时命令秩宗主管。于是常法不断修治，旧章远远传播；整治仓库收藏务必严密，警戒门户里巷务必牢固。以此长久安宁，使人人都知道自己的安排；清洗器物的疏漏，整治冰窖的凝结。停止劳役，减省赋税；养护国中的鳏夫寡妇，罢免尸位素餐的官守。这样便使风雨大为顺调，不会错失丰年；霜露按时降临，确实不是岁末的灾变。抚循三皇五帝的远大轨迹，依循道德的平正宽裕，正可见与羲农并列崇高，哪里只是等同于成周的福运而已。只是惭愧自己资质浅薄，却冒昧承受众人的选拔；若说神仙作县尉，不能像汉代称赞梅福；若说孝友继承家业，又惭愧不如《诗经》歌咏的仲氏。冒昧以华美言辞称颂圣德，难道只是因感情而能恰当吗？○答“迁往他乡”判词 〈丁前往其他县邑，伍认为他叛离，便追赶他。丁突然拿出旌节来示众；伍向县邑申诉，官吏准备把丁关进监狱。官吏说：他来时有授命。〉 兴起典礼，以训导为根本；风俗因迁善而改变，便会趋向安乐之乡。人活着应当勤劳，才能拥有安宁居所；如今丁前往别邑，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邻伍追赶他，是昧于旌节所表示的授命；县吏要加以惩罚，为什么不体恤适宜与否？捆绑这个出行的人，把他当作疲困百姓；即使要按等级通过关门，也不忍心把他当作罪犯；把他关入监狱，也未必就是违反法则。最终不过是迷惑而妄作，动辄以小利行事而产生悔恨；美玉和瑕疵既不能互相遮掩，齐国、楚国又怎能都得到公平评价？教诲人而不疲倦，难道应当这样吗？于是使信用无从知晓，义理无所树立；轻微的刑罚尚且可能误施，何况前来申诉，为什么反而言辞游移？从两端加以推究，且能看出三种过失。何况天下之内没有真正的他国，怎能说是别邦？身居官职便应当履行职责，哪里不是自己的任所？免除罪过确实由于勤于职守，定罪却终究没有正当条文。宁可使刑罚过重吗？这也正是施政之道。○答“越过关卡”判词 〈越过关卡，府司想要判罪；当事人称事情紧急，不及请求公文。〉 恭敬地思量我王设置险要以守卫国家，于是建立关卡禁令，防止无关人员游行。那是什么人，竟敢触犯国家法纪？这不是传递诏书的高贵使者，也不是远方持符的客人。离开时必须乘星赶路，像学难鸣那样连夜越过；行走时只有太阳炙热，谈到马邑便在早晨迷失。这就是内心隐藏奸邪，欺诈虚伪难以宽恕。只凭事情紧急来掩饰过错，难道能逃脱刑法吗？赶快回来承受你的罪过，不要再对抗朝廷法令。☆刘晋 刘晋，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

译○答“清白二渠”判词 〈查得清渠、白渠两条水渠交会处没有设置斗门和堰。府司判处高陵县令有罪，说此事发生在二月一日以前。〉 兴修水利以便利百姓，确实依靠水的功德；至于工程做得过滥，有时反而会造成灾害。所以设置陂堤，保存有关法令制度；即使地方官以教化为职，也不愿使百姓劳苦，但黄色积水有时涌出，反而加深对万物的伤害。况且做事谋划应从开端开始，应当利用农闲；开闭水道随时而定，哪里要等到仲春？论说此事却拙于施政，回答之辞又哪里见到主管官吏的见识？堰既然没有价值千金，刑罚又怎能疑惑于两块璧玉般的利害？郡侯所追问的事情，应当依照科条查办。☆刘润 刘润，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大斗酒”判词 〈元日会见宾客，光禄寺用大斗斟酒祈求黄▯。比部认为没有法令格式，命令追征。光禄寺申诉说，这是援引古人以礼引导、辅翼宾客的做法。〉 元日告朔，万物都值得庆贺；万国来朝，九宾依次排列。尊崇儒者、敬重年长者，用来表达宴饮慰劳；养老而请教意见，用来成就他们的福禄。仪容威仪整齐，冠帽舞蹈盛美；如同申公设置醴酒，也同齐侯拜受爵位。用大斗来表达厚意，加上笾豆来宠敬元老；使他们既醉又饱，以礼引导、辅翼宾客，引出《大雅》的谦和，造成太平的乐事。光禄寺遵循古道，并未犯下严重过失；比部却依据法令，言辞一出便要求追纳。法律贵在统一，按理可以征收，但刑罚贵在从轻，不应因此加罪。○答“荐举贤能”判词 〈甲荐举贤能之士，三次到公车署应试，均取得高等名次；上表请求赐给彤弓彤矢。廷尉加以诘问，甲答说自己恰好有功劳。〉 唐尧考察古道，当时被称为能任官者；周文王小心谨慎，被称为多士汇集。云龙彼此感召，鸾鹭充满朝廷；蒲璧交相通行，弓车接连荐举。荐举奇异才能之士，采择非凡德行；在太学游学而横经讲诵，到公府应试而取得高等名次。骏马足行千里，如同主父偃三次被擢用；桂林一枝，也使公孙弘十次上书相形见绌。于是请求九锡之命，用来表彰三次适试成功的功劳。甲虽是书生，却可贵到足以改变太守的尊位；小吏虽然卑微，尚且能夺取宰君的声望。他在道义上固然值得重视，但即使有傲慢之处，也不宜置于刑罚；按理应当优待贤能，不必加以贬黜。○答“没有役夫修筑堤堰”判词 〈河南各州申报：没有役夫修理堤堰，请求按平价雇用，并免除外徭。省司认为，按平价雇用则官府没有供给，免除外徭则公事会废缺，因此不予批准。州府申诉说，百姓实在受到饥荒阻隔，恐怕来不及在冬季完工，到了春天又会因桃花水而受害。〉 国家安宁，根本必须牢固，《尚书》称道经营治理的方法；考虑事情的开始而乐见成功，《易经》阐明变通的道理。况且黄河分为南北，疆域控制青州、徐州一带；土地夹杂下等田，土地产出却属于上等赋税。近来屡逢尧时洪水，暂时缺少殷代的储备，内心感触，由此思考到极致。顺应时令，准备工徒；版筑工程于是兴起，堤防相互设置。高高突起，如同断岸上的孤峰；形状显然不同，像屯田那样交错耸立。期望永久免除忧患，终于获得小康；希望免除外徭，以此酬报平价雇工。州将承担抚循百姓的寄托，顾念百姓；省司掌握出纳财赋的权力，爱护府库。双方都是奉行国家事务，都是遵循公义；若探究根源，似乎混淆淄水、渑水，深入分析道理，却很像泾水、渭水那样分明。为什么呢？虽然说是营造工程，本来是为了田地；徒然称作修缮，却不是从桑梓之地兴起。民力常有限，徭役或许可以蠲免；劳役不超过时限，价钱便没有理由支付。这样上面可以省下劳费，百姓不再受饥荒阻隔，农事不被耽误，也没有违背原来的原则。即使使堤岸疏通瓠子水道，也不再兴起歌谣；桃花水泛滥，又有谁能造成危害？☆颜胜 颜胜，曲阜人，考中进士，任右补阙。○答“大夫祭祀”判词 〈有五品官，祭祀寝室而不祭祀宗庙，祭品使用索牛。御史弹劾说：在寝室祭祀显得简陋，在祭品方面却过于丰厚。甲申诉说：没有违背礼制和法令。〉 庙是显现容貌之处，死是归返之义；神与人事务不同，但敬神应如神在。牲牢和祭品必须完备，祭祀却不可亵渎。官秩有五品，荣耀加到三命，实在是把恩泽推及同类，孝心能够尊崇先祖。春露已经沾湿，增加惊惧警戒之感；秋霜已经降下，激发凄惨之心。虽然想要享祭亲人，谁能说这样就懂得礼呢？在寝室祭祀，本应合用少牢；祭祀于宗庙，才听说使用犊牛。厨师办理祭事，即使不必宰杀全牛，邹地之人将要入内时，怎么能不询问？既然法令没有设置宗庙，按理便归于寝室；祭祀设置庶人的位置，却进献大夫的牲品。用索牛祭祀，不合古制；▯蘩之祭也可贵，哪里需要烦劳介葛之牺牲？黍稷并非因为丰盛才馨香，怎能举行▯尝之礼？以精诚之意祭享，神灵难道会吐弃它吗？礼制虽可在曲台考证，罪过却会在石室留下证据。想要加罪，难道会没有借口吗？○答“吊服加麻”判词 〈甲、乙二人的授业老师去世，两人都穿吊服并加麻。甲出门时戴▯，乙在家时戴▯，出门则不戴。县司判处甲、乙不应为老师服丧。两人都不服判决。〉 礼法规范通达明白，国家制度深远；班固、孔和端正根本，以古代制度来崇尚风教。兴办教育、振兴文教，是当今的教化；甲、乙志同道合，接受老师教化。春日诵读、夏日鼓琴，已经得到西河弟子的美誉；提起衣襟在师前请教，无非是北海先生门下的游学者。道义符合雩坛之教，声望高于阙里；鸿都观的盛业，正可把义理排列在儒学堂中。可是光阴如电、如隙，突然在泉户之前生出悲痛。两楹之间的梦，哪里能使西山回转光景？二竖带来的灾祸，竟使魂魄游于北斗。毁坏栋梁的悲哀，是老师啊，还能追寻吗？山岳崩颓的悲痛，我将向谁仰望？根据情感来确定礼制，自然可以处于心丧；吊服加麻，实在没有损害圣人的政教。甲出门而戴▯，这是依照古礼；乙在家戴、出门不戴，又有什么过错？既然不不同于门人，鲁国旧礼也没有证据说必须如此，想要加罪，难道还有什么言辞吗？○答“父亲在而设凶门”判词 〈乙的父亲正在服丧，母亲在门口设立凶门。有人告发说一家不应有两道凶门。乙申诉说：父亲已虞祭而没有主丧之人，这是把重礼当作轻礼处理。〉 让死者安息，使生者劳苦，这是存亡的大数；断绝饮食、哭泣流血，是孝敬的常道。乙悲哀摧伤，灾祸集中于凶丧；感念风中之树枝而魂魄陨落，反哺之恩又如何施行？登上霜覆的崎岖山路而牵动心神，跪乳之报又哪里来得及？愿意背米奉养父母，只能徒然在梁山结下眷恋；深切悲痛地怀念亲人，悲怆地翻阅吴地史书。凶门排列位置，自古明确规定等级差别；正可以从殷、周取法，在典礼中得到清楚验证。既然已经虞祭而设立凶门，合葬重丧的制度自然各有区分；母亲对姑母有所祭祀，作为主祭者的礼仪难道会混乱吗？道理坦然明白，可以实行；事情不会扰乱大的制度，法律也不应因小小过失而使国家受困。○答“不供夷槃”判词 〈三品官的丧事，不供给夷槃。司仪说：这是当时不需要的东西。〉 活着享有荣耀，死后受到哀悼，士人有恒常的礼制。吊丧归来，国法已有成规。三品官去世，九泉之下即将安葬。墓穴中有事情要办，还没有举行悬棺的礼仪；含殓之物已经陈设，却缺少夷槃的典制。至于夏季正炎热，自然可以把冰送回；冬季阴冷严寒，又何必设置这种器物？等到完成进献羔羊的礼仪，再来议论违反爽鸠之刑。○屈突叔齐 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

译○答父亲在丧门中的判词 〈乙的父亲正在服丧，母亲却在丧门前设立门庭。有人告发说，一家不应有两座丧门。乙申诉说：举行虞祭却没有神主，是把重礼当作轻礼。〉 登屺山追念父母，悲哀缠绵，终身长怀仰慕之情。形体和精神都因哀伤而毁损，比何会还更为深切；流泪悲恸以伤神，哪里会比吴隐更惭愧呢？于是选择牛山作为墓兆，在鱼岫开辟墓地。轩辕黄帝乘龙升天，衣冠埋在隧道中；王子晋驾鹤升天，宝剑和鞋子成为坟墓。因为分赐牛肉而发动祥瑞，树立石马以彰显恩赐。不久玄门将要关闭，丹车飞驰而来，姑且举行虞祭的仪式，正合夏、殷的礼制。设置神主的意义，自有通常的条例；把重礼当作轻礼，终究违背礼法。既然没有越过礼制，怎会妨碍公事呢？☆裴广 裴广，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父亲在丧门中的判词 〈乙的父亲正在服丧，母亲却在丧门前设立门庭。有人告发说，一家不应有两座丧门。乙申诉说：举行虞祭却没有神主，是把重礼当作轻礼。〉 仁德之人寿终正寝，智慧之人安然去世；九泉之下如此凄凉，哪里还能听到死者复生的期限？千日之后荒凉冷落，只能徒然凝结有涯生命中的遗恨。乙因悲痛深厚而动于大地，痛苦凝结至终身；在勉强吃粗米的早晨充满悲伤，在居苫守丧的日子饱受荼毒。青乌指示吉地，已经托付给万家安葬；白鹤飞来，忽然听到再次祭奠的礼仪。因此在这座庐舍外表明位置，设置那面铭旌，等待祥兽出现游行，希望吉鸟或许降临。言语申述登屺山的思念，再次抒写循陔而行的悲哀；既然已经为生者感叹，实在没有什么对不起死者孝心的地方。有人前来告发，未必可以凭信；哀敬之心，理当加以怜察，慎重审理的法典，必定要借助平反。若任凭过度滥用，便会手足无措；既然不是月亮运行没有差错，又怎能像霜降一样加以惩罚呢？●卷四百二 ☆刘庭诰 刘庭诰，开元年间考中书判拔萃科。○答迁移乡里的判词 〈丁迁往别的县邑，伍说他谋反，便追捕他。丁立即拿出旌节来表明身份。伍向县吏告发，要把他关进监狱。丁说：我来这里是奉有任命的。〉 前代君王分封土地，各自都有疆界。司徒掌管邦国，宣扬陈述礼教。如果背离近处而前往远方，必须请示官府来辨明族属。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不能安居本乡，竟越界到了别的县邑。行动而后悔，仓促诉讼正是造成过失的原因；出行若有正当理由，邻人凭什么告发并拘捕他？离开本乡居处，常伦或许会紊乱；他展示旌节，是奉有任命而来。既然确实出于内心真实，往哪里去不能成功？伍实在是妄加控诉，理应受到斥责。☆王湾 王湾，先天年间进士。○答清渠、白渠判词 〈发现清渠、白渠两条水渠，交界处没有设置斗门和堰。府司定高陵县令之罪，说事情发生在二月一日以前。〉 沟渠水利的修治，堤防最为紧急，只有禹尽力治理，才使百姓安宁。自从郑国渠兴建以来，秦地更加获利；清渠、白渠相互映照，云天也一同开朗；稻谷和粱米交相成荫，雨水与汗水一齐涌出。东风正好降临，南亩刚开始劳作，清晨水波尚且微弱，春季修治还不必急忙进行。县令因为体恤百姓而遵循常法，计算劳役、趁农闲动工；虽然蛰居的门户已经惊动飞鸟，正准备伐木，但斗门的议案才刚提出，又担心劳累百姓。还没有发生瓠子决口，想等桃花水涨之后再办；府司按照职分查问，体察要点都已考虑到，刚听到当地风俗，便认为弦歌教化尚未施行。确实是灌溉没有缺失，营建也有规划，岂能说违背了蒲宰的明断？应当宽免柳惠式的贬黜；既然存有审慎之情，就可以顺应时势处理。☆司马贞 司马贞，开元年间任润州刺史。○《孝经》《老子》注与《易传》议 议说：今文《孝经》是汉代河间王所得的颜芝本，后来刘向用此本参校古文，删去繁杂和疑惑，定为十八章。它的注本相传说是郑玄所注，但《郑志》和目录等书都没有记载此事，前代贤人共同对此表示怀疑。只有荀昶、范晔认为是郑玄注，因此荀昶编集解说《孝经》时，完整收录了这部注，并且在序中以郑玄为主，可见前代通达之士广泛选择，认为此注较好。况且即使这部注不是郑氏所作，但义理旨趣通畅，已经可以说得其所；其中几处略有不稳，实际上也没有损害经文和传文。古文《孝经》有二十二章，本来出自孔壁；起初孔安国作传，却因遭遇巫蛊之祸，后世没有流行。荀昶编集注释时，尚有孔安国传本，后来中朝终于失去了原本。近代儒生想尊崇古学，妄自作传，假称孔氏之作，任意穿凿改易，又增作《闺门》一章。刘炫随意附和，妄称其为善本。况且《闺门》一章的说法近于俗语，不是宣尼的正当学说。考察其中说：‘闺门以内，礼都具备了吗？严厉对待兄长、妻子、儿女、臣妾，把他们看作百姓和徒役。’这是把妻子儿女比作徒役，文句凡鄙，不合经典。又分出《庶人》一章，依照旧本从天子以下另列一章，仍然添加‘子曰’二字。然而，“故者”是承接上文的语词，本来就是第一章，不应说成“故”。这是因为古文已经亡佚，后人妄自增列这类若干章，以凑足二十二章之数；不但经文不真实，传习也浅薄虚伪。至于注文“用天之时，因地之利”，大意说：“脱去衣服从事劳作，使肌肤暴露在外，早晚不停地做事，头发沾露，双脚沾泥，年少时就习惯这样，内心便安然了。”这句话虽然出自诸子旁说，但拿来作注，言辞何等鄙俗！它和郑氏所说的区别五种土壤、观察地势高下，高田适宜种黍稷，低田适宜种稻麦相比，优劣相差悬殊，哪里是同一个等级。如今议论此事的人想要采用近代儒者的诡异说法，残毁经文、缺失传文而废弃郑注，按道理实在不可。请允许依照《孝经》的体例，使郑注与孔传仍旧并行。又有注释老子《道德经》的人，实在是在谈论玄妙之言，注家大多很少能穷究它的旨意。河上公大概是凭空设立的名号，汉代史书中其实没有这个人；但他的注以养神为宗旨，以无为为根本，文辞浅近而道理宏大，小则可以修养自身、使内心纯洁真诚，大则可以使人民安宁、国家安定。况且河上公虽说是在注书，实际上是借文章建立教化，所体现的宗旨都明白浅近，按此看来，可以说是懂得言语之道的人。王辅嗣很擅长玄谈，对道的要旨颇有深造，论穷神之用如同橐籥，论守静默如同处于玄牝；他的道理通畅，旨趣幽微，这些在玄学方面正是他的长处。至于近世之人建立教化、修养自身、弘扬大道，那么河上公的注才算有所成就。现在请让王弼、河上公二人的注都予以保留，使学者一并研习。又考察刘向《七略》，其中有子夏《易传》，但这部书已经很久没有流传，现存内容大多失去了原本面貌。又据荀勖《中经簿》说：“子夏《传》四卷，有人说是丁宽所作。”可见前代学者已经怀疑它并非子夏所作。又《隋书·经籍志》说：“子夏《传》残缺，当时有六卷，如今只有二卷。”由此知道这部书错误谬误很多。又王俭《七志》引刘向《七略》说：“《易传》有子夏本，也有韩婴本。”如今题名不称韩氏，却载有薛虞《记》；而且现今秘阁中有子夏《传》和薛虞《记》，内容粗略，旨趣也不深远，对后来的学者没有益处，不能把它们附置在经书之后作为正经的依据。谨此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