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五十九

译在少室山砍伐木材，【缺字】山林之中；从太行山搬运石头，【缺四字】。在鹫岭摆出姿态，与天宫争奇斗壮；这时是贞观十八年。海岛夷人凭借险要抗拒，不服从王朝的谋略；授予军令，整肃而大举施行天威。太白星出现在高空，出兵对中原有利；王良星策马，车骑充满辽阳。整顿军队守候边境，深入匈奴之地；整饬军队完成礼仪，亲自慰劳细柳营。【缺五字】垂剑客，声势高震六郡，选取尽百金，将要犁平秽【缺字】的庭院，道路经过怀覃境内。见到这个福德集会，便拿出布施的财物，各自捐出轻微资财，共同承担裹粮的费用。人心因而恭敬，物资因而充足；宝货如泉水流动，清净财物堆积如山。寺中有神【缺字】法师，禅学根基早已茂盛，智慧鉴识【缺二字】，勤勉寻求善巧方法，志在穷尽建筑轮奂之美。他不远千里，走过百舍也不知疲倦；在维扬郊外得到这座长乐寺的制度样式。规划模范完全具备，工程功绩大为完成。高阁敞开，层层轩廊高耸；琼玉台阶直逼银河，路径仿佛直通天门；明珠柱子横在空中，光辉侵入星殿。落日被绮丽装饰收纳，运行的月亮映入庭院台阶。【缺四字】而孤高飞举，云雀【缺字】屋脊而远远飞翔。列仙承托屋宇，整理霓裳仿佛将要飞起；天女窥视窗户，展开玉颜竞相欢笑。提洹【缺字】下集聚，在此安居；迦叶飞来，于此停留。又绘写真容、描写妙相，雕刻玉石、装饰檀木；相貌圆满明净，威神自在。总持菩萨的像围绕旃檀；功德的称誉，声闻【缺字】。比拟诸妙喜世界，一切庄严都具备；开辟净名居处，进入前所未有的境界。伟大啊！这是全城的壮观。上座元爽、寺主什行、都维【缺字】庆宗以及寺内有名德行的人等，智慧之炬向外发扬，明珠般的内心受到护持，深入法性，精妙通达真谛。【缺字】求取无相的因，宏大【缺字】弘通的事业；戒律与禅定相互涵养，空慧两方面都修习。他们都认为悠悠的世俗真理，最终都是苦、都是空；纷扰的浮生，本来没有人、没有我。喜园胜殿终将毁于四大之风，巨海须弥终将烧尽于三灾之火。若不是愿力坚固、佛法圆满恒常，谁能远远拔出爱欲之流，超越外道般若之岸？因此虔诚作偈颂，【缺十字】，篆刻在石上，遥想古人刻石的宗旨；还追念刻柱的遗迹，于是攻治如他山之玉，树立高大的碑碣，使后人读文见质，永远传播法鼓之声；即使经历车轮、暴雨、狂风、灰尘，也永远处在金刚坚固之时。前任刺史临川郡王，名嗣宗；现任刺史河内郡王，名懿宗。他们喜爱贤者、乐于善行，明德深厚、亲族显贵，以孝道为忠诚，从治理家庭推及治理国家。北门重任，朝廷选择尤其困难，他们是外戚中的英杰，皇帝特别眷顾。屡次加以绿车的尊荣，累次接受朱绂的荣耀。西河的官吏百姓歌颂冯君接连任职；颍川的士人百姓高兴寇公再次相逢。威势震动百城，名声驰骋九州；政绩优于鲁、卫，道德超过汉代的龚遂、黄霸，诸郡把他们作为表率，京师也一同蒙受其福。长史河东薛俊，司马宏农杨履言，都是贵族公卿的子孙，声名极盛。家族七代佩貂珥，金日磾、张安世也要逊其荣宠；十代身为公卿，荀氏、汲氏也推重其门第。聪敏而仁厚廉正，长于处理繁难事务；荆河称赞他有徐稚般的贤能，沂水颂扬他有美好的祥瑞。我有美德，【缺二字】排列在其中。州县属官等人，都如圭如璋，具有公卿的才干和声望。大海尚未运行，文才暂时散逸于池笼；短暂任职刀笔小吏，雄才屈居于属官。大家都把熏修佛法放在心上，喜舍布施常存胸中，恭敬思念托付守护的慈意，长久积存住持佛法的愿望。承行圣教、守护大乘的弟子先君敦实，早年承受朝廷任用，调露年间出任此州刺史。从前因问候父母，曾多次进入官舍；近来趁休假前来，言语践行了旧日游访的约定。盛大的德行没有改变，还能看见坐棠树而施行教化；只是我的心力不能及，徒然更加悲痛于风树之哀。面对山川而忧伤，望见乡邑而更加抽泣。我的兄长和弟弟，才华卓异，恭敬承受诏命，弘扬道术、治理一方。刚一下车任职，老人和孩子便相互欢喜；呜呼之声传来之时，歌唱赞颂的队伍已布满道路。还不到一个月，教化便大为推行；固然因为先人的德行留在人心，也因为后人能够继承父业。凡是我的门生旧吏、邦国贤士当代英才，见托我写这篇文章，【缺字】应当记述这件盛事。虽然我不聪敏，难道可以推辞吗？于是作铭说：太极播布元气，流炭陶铸形体。四种因缘、七种识，形成万类万名。有为而有漏，随灭随生。危险如水上泡沫，虚幻如乾闼婆城。（其一） 天中之天，最尊最胜。寄托形迹于世间，随顺因缘显示圣道。珍宝聚集而凝成姿态，慈悲如山而成为表征。天龙归依仰望，人间众生协同感应。（其二） 拂衣离开【缺字】树，安住于三天。【缺四字】花朵层层叠叠如匣。正真寂灭，佛教的形象光明宣扬。庄严佛刹大地，弘大教化遍及大千世界。（其三） 看那淇水弯曲之处，当时正是殊胜的土地。营室星分布在星次之中，中枢星包罗天象。只有皇帝【缺字】眷顾，净居之所修建开阔。福德宫宇高大崇隆，祥瑞符命【缺字】。（其四） 周朝隆盛，建立帝业，功烈无人能比。教化和辑万灵，德行参同群圣。慈悲之日向东方之外，【缺三字】祥庆。于是赐予美名，使宝命光明昭著。（其五） 伟大啊，这片妙域；显赫啊，这种奇工。比拟崇高的天庙，遮蔽华丽的龙宫。珍宝台阶高远，玉宇凌空。罗网交错垂露，铃铎声与清风相和。（其六） 恭敬肃穆的真人，众多的菩萨。舍弃生命而求佛法，救济万物以成就自己。大地众生登上果位，美名遍布整个天空。殊胜境界永远流传，微妙因缘永不止息。（其七） 贤德的州牧，是周朝的藩屏。以宽厚抑制严猛，以简约治理繁杂。仁慈之风依随车扇，膏泽随着车驾而来。凝神思念最高觉悟，寂静地想念【缺字】园。（其八） 郡邑的英俊属官，才华宏大、器度宽广；州乡的俊逸之士，安守贞正【缺字】。愿力成就，共同修持坚固。全都竭尽身心，永远代代弘扬护持。（其九） 把姓名刻在贞石上，宣扬功德并加以赞颂。道契合广大佛法，事业兴盛而圆满恒常。凭陵山可以成为谷地，变大海可以成为桑田。即使直到金刚际断绝，盛大的功业也不会被遗忘。（其十） ☆李审几 审几是陇西人。垂拱元年任怀州河内县主簿。○《大唐洛州济源县宗姓奉为高宗天皇大帝于奉仙观敬造太上老君石像碑》（并序）

译起初，巢、燧上皇的时代已经遥远，难以详考；胥、庭太古的日子悠久，也无法记载。精研玄妙、考察光明，只空听到糟粕般的言论；深入思考天地运行的枢机，哪里见过开端的踪迹？到了轩辕、帝喾、唐尧、虞舜，都是圣主，但德业还未停止于【缺字】戈；禹、汤、文王、武王，都是明君，功业仍须劳于战争。等到秦始皇的暴政、汉高祖的霸术，区区曹操、司马氏的事业，使典籍荒芜污秽；琐碎的齐、梁声教，使美好的史册蒙尘。我大唐开凿乾坤、开创运数，从东方震方乘时而起；月光照耀瑶光星，承接颛顼昌盛的世系；云气浮动如玉叶，开启咎繇的吉庆后裔。高祖接受元符而改易天下，仰承天心，效法紫微北极而整肃冠冕，俯顺人民愿望。心中念念不忘使百姓渡过横流，伸手援助【缺字】，使万邦脱离炎岳之灾。使麒麟争斗止息而日月重开，两曜光明正直；使龙战平静而阴阳和谐，天地交泰。文武圣皇帝功业弥盛，道德冠绝天下，早年显现玉理之符，后来生有珠衡之表。初次打开凤节，已经作了《小言》诗；继承黾勉谋略，便采用大横卦辞。修养文德而使有苗归服，哪里还须等待七十天？运用武略而使猃狁平定，并不劳费六月。大帝含藏天地枢机而降下福祉，日魂月魄垂降精华；盛大的天命排列在河图之中，宏大的名号彰显于洛书文字。推行像鹑鸟居处般的教化，不用严肃督责便能成功；凝聚【缺字】饮的风尚，不用威严便能治理。遵循五种才性而登临圣境，四时将与玉烛同样调和；协调七政而穷尽神妙，六气与金之浑厚一同顺遂。如果重视十家人的财产，仍然停止修建露台；轻视千里马的脚力，就不登临云厩。茅草屋可以遮蔽风雨，不会有【缺字】室那样的奢侈；陶【缺字】可以调和炎凉，对于玉杯的奢侈有所戒惧。禁止难得的货物，哪里会吝惜雉头？断绝远方进贡的物品，哪里会贪恋龙眼？这就是圣人的淳厚德行。设置诽谤木等待刺耳的谋议，悬挂谏鼓等待滋润心灵的诏告。任用贤者，聘请隐居山林的耿洁之士；颁布官爵，装饰偏僻之地的英才。听到一句善言，连管理仓库的人也不遗漏；看到一项高尚行为，连舆台小吏也一定采纳：这就是圣人任用贤能。麟胶凤卵之地，通过翠【缺字】登车而使车书统一；槐江【缺字】之乡，航行紫海而奉行正朔。蚩尤遗弃枫木之地，更像近郊；番愚流【缺字】酱，仍如同内府珍藏。韦【缺字】毳幕、月支、日逐的首领，在藁街削衽称臣；【缺字】题、凿齿、镂肤、攒发的首领，在魏阙叩头：这就是圣人怀柔远方。功德上达圆清之天，甘露凝结而景星出现；德行通达四方大地，【缺字】荚生长而芝草萌发。鱼尾般的鸟已经在阿阁上高飞；狼头般的兽也在平原上腾跃。金鼎不用生火便自行充盈，银瓮不用汲水也长久满盛：这就是圣人的祥瑞。江边茅草、【缺字】黍，表明皇帝将要临幸；紫鲽、青鹣，显示事业告成的应验。采集无怀氏的遗风，开始创制宏大的仪式；选取有熊氏的美好遗迹，于是修习大礼。祭坛上浮动青色云气，映照芝【缺字】而烟气氤氲；封土聚集白【缺字】，连带松山而绚烂。周王射牛的祭祀，也不足以执殳相比；汉帝误认麒麟而举行的祠祭，哪里配得上扶车？这就是圣人的中正之道。哪里还要说八骏驾车、尚未在瑶池宴饮，五龙纪年骤然改易【缺字】律？崦山奔驰着落日，痛惜尧帝的太阳先行沉落；夜壑飞流奔涌，惋惜舜帝的河水突然枯竭。仰念【缺二字】先帝，继承阐扬【缺二字】美好的声音；皇帝继承并守护隆盛基业，发扬武丁的睿智之道。补缀天的纲维，炼五色石，压服女娲；越过地角进献碧玉，包罗姬后的功业。追述有熊氏的美好功业，于是举行隆重的礼仪。祭坛上浮动着青色的云气，映照着芝【“▯”字疑为OCR误字】谷，烟气弥漫；封土聚成白色的【缺字】，环带着松山，光彩灿烂。周王射牛的祭祀，也不足以执殳相较；汉帝讹麟的祠祀，哪里能够扶毂相比？这就是圣人超越常理之处。哪里只是说八骏驾车、尚未在瑶池设宴，五龙纪年，便骤然迁移【“▯”字疑为OCR误字】律？崦山奔驰着落日的光景，痛惜尧帝的太阳竟先行沉没；夜间的山谷中飞流奔腾，惋惜舜帝的河水突然枯竭。仰望思念【阙二字】先行顾念、阐扬【阙二字】的美好声誉；皇帝继承并守护隆盛的基业，发扬光大武丁的圣明之道。补缀上天的纲维而炼制采石，以此压服女娲；越过大地的尽头而献上碧【“▯”字疑为OCR误字】，将姬后的功业尽皆包摄。洛州济源县宗姓中的前河阳县令李儒意、云骑尉李公协、骑都尉李德异等二百五十人，离开陇西而背离故乡，冠冕世家的风尚仍在流传；来到河朔客居他乡，祖先传下的事业没有废替。譬如长江大海，不缺少蛟龙；肥沃的田野、广大的都会，自然多有鸾鸟【缺字】。于是承受深厚的恩泽，家中没有杂赋的劳苦；沐浴深厚的恩典，门庭享有免除徭役的安泰。耕田凿井，承受亭毒养育而平均安定；吃饱喝足，安闲自在。想要在湖邑攀附帝王遗迹，眷恋恩德而徒然勤劳；顾念泮林中的飞羽，怀念声音又哪里有尽头？至于元元皇帝远远垂下圣人的绪业，回望承受仙箓；时而显著，时而幽微，师法伏羲、神农的时代；不昏暗也不炫耀，出入虞舜、夏禹的时代。驾驭日月风雷，统摄鬼神、包容天地。推究它的妙理，不是通常名称所能命名；引导它归于真实，就是最高的德行而不自称有德。鲁国司寇孔子的著作，使北面受教者成为入室弟子；尹大夫的真人，是西行出关老子的同道。周朝末代的事业，已经向老子求教五千言；大唐皇室的本支，正要延续七百年的福祚。于是为高宗天皇大帝在奉仙观恭敬造老君石像一座，并造两位夹侍真人。雕刻美玉、镌刻黄金，描绘黄中之瑞的色彩；涂染朱丹、绘饰白粉，摹写白发仙人的珍贵容貌。额角如太阳，清晨显现，使羲和惭愧于扶桑的光景；月弦在夜间圆满，使望舒收藏仙桂的光辉。精诚感动造化的功力，锐意深思而获得冲和玄妙之力。山连接王屋山，正是清虚之天；城邑环绕福庭，更像濑乡之地。仙官侍卫，紫烟散开而仙鹤驾车轻盈；神女归依，碧落清净而龙车远行。所希望的是，即使蓬莱变成大海，元元众生的福分也长久存在；竹箭移作河川，大帝的神功也永远不朽。愿其金色昭明、玉质精粹，使天地长久。于是作铭说：啊，大唐承受天明之命。瑶光星承接福祉，【缺字】云垂下吉庆。纳麓没有迷失，登临玄妙唯有圣人。天纲重新系结，折断的支柱恢复端正。（其一） 高祖以德光照临天下，圣文帝继承帝业。九州四海怀念恩惠，万国前来复苏。舍弃黄金玉石，毁坏玺印、焚烧符节。把粮食看得如糠栗，把草芥看得如尊贵的器物。（其二） 皇帝观察天象，掌握符契而顺应天机。舍弃枢机而流布元气，日月之精分发光辉。时常凝神收敛，教化超越垂衣而治。乾坤交泰，文字车轨归于统一。（其三） 道德冠绝三才，功业包容一统。斥退那些高峻华丽的宫室，使低矮房屋得到安宁。监狱安静，荆棘【缺字】；刑法宽缓，艾草【缺字】。有才能者都得到补用，没有文才者也各得其职。（其四） 高远的苍天呈现祥瑞，黄色母马献上吉兆。月亮开启蓂荚，云彩覆盖芝草花英。龟龙显现形象，麒麟凤凰传扬声名。燕【缺字】雕镂功绩，梁山、岑山报告成功。（其五） 应办之事都已完备，神圣功业并非出于强制。忽然登上九仙之境，不久便为四海悲伤。文物终究消逝，英武威仪却仿佛仍在。至高德行正在凝聚，孝思永不改变。（其六） 少卿的远代后裔，元礼的同族后人。都不能忘记帝王之力，共同沐浴皇帝恩德。对着号哭的弓箭沥尽忠胆，捧着宝剑魂魄销散。恭敬追念仙人世系，向玄妙之门祈求福祉。（其七）

译奇异的容貌已经显现，真正的仪态于是成像。五字显示双足，千篇文字在手掌上发光。日角在清晨融和，月弦在夜间明朗。害马已经除去，犹如神龙一般值得仰望。（其八） 归山曾经镇守，【缺字】水清澈起波澜。险峻得像巫峡，水流仿佛涡旋急湍。既刻写功绩而执笔，也歌颂德行而濡笔。希望翠色碑石永远坚固，使宏大的名声永不磨灭。（其九） ☆甘子布 子布博学有才，十七岁时任左卫长史，登封年间去世。○《光赋》原来阳气化育，阴气融和，功效玄妙，义理奇妙。因此沉凝之物显现形象，清正之物流布光辉；只有这种光的【缺字】能够破除重重昏暗而临照万物。它的明灭没有固定状态，虚无而不可测；道理合于神气，功效可与夜间的力量相比。寄托于方圆而分出影子，随着玄黄二色而改变色彩；镜照之下没有隐藏而不显现的东西，形状虽然空虚却可以辨识。它如同至人虚心忘我，又与日月同具玄妙德性。至于丹乌开启旭日，红色光辉照耀天空，装点晨霞而飞出绮丽，映染晚云而生出红色；在玄妙的镜中显现菱花，在清风中转动蕙叶。因此它照明万物，使形体承受光景；穿过幽深缝隙而显出细尘，漏过稀疏树林而分出细影。它充满天空却不积聚，虽然迅疾奔驰，却好像静止。至于银河铺展，金【缺字】送来清光，孤圆的月魄升起，如飞镜流布明亮。露珠纹理泛动而归于洁净，浮冰般的波浪轻轻摇荡；看上去仿佛满溢，伸手去取却不能使它充盈。又有凫灯吐出火焰，兰缸发出彩光；烟气夺去银烛的光辉，光彩凌驾白练般的月色；它冲破锦帐中的夜暗，借助美玉的余光。何况玉门关的秋日烽燧、紫塞的清凉烽火，照亮千里暗空，贯通深夜宫城的九重；代替羽书传递警报，哪里是飞驰驿马所能相比？况且遇到蒙昧便加以引导，因通达便发扬光明；随顺万物而没有固定联系，适应变化而没有固定方式。大的可以充满囊袋，小的可以细如毫芒；雨露不能不滋润它，寒暑也不能伤害它。遍历各种妙理而比较功德，确实没有什么比这种光更善。想来老聃重视贵和，庄子都称许保养精神。由此明白没有光明便无法看见所得，也警戒把东西投向黑暗是不善；以光来观察道的施行或舍弃，也就是君子的出仕和退处。☆颜惟贞 惟贞字叔坚，曲阜人。天授元年判入高第，授衢州参军，历任温州、永昌、长安三县尉，升任太子文学，授薛王友。○《朝议郎行雍州长安县丞上柱国萧府君墓志铭》（并序） 君名思亮，字孔明，是兰陵人。公侯家族的福庆延续，钟鸣鼎食的华贵宗族。远代有文终辅佐汉朝，功劳可与八士相比；近代有武皇建立梁朝，事业光耀三五。英杰贤才接连不断，簪笏服饰相互辉映，史书记载详细，这里只能略述。曾祖翘，梁朝贞毅将军、郢州刺史、新兴侯；祖父季符，唐朝尚食奉御、员外散骑常侍，追赠光禄卿、洪鄂等八州诸军事、洪州刺史、武昌县开国公；二人都文武兼备，官秩荣显于朝廷内外。郢中歌咏阳春白雪，画隼旗翻飞；骑省接连【缺字】，丰厚貂饰照耀冠冕。仰观天象，询问岳神；临终礼仪完备，列爵分封，恩宠在分封建国方面极为隆盛。父亲温恭，任修文馆学士、渝州司功参军事。声誉光耀学校，官位却屈居巴【缺字】；尚未驰骋于高大仕途，先摧折了超逸的才足。君承受上天最善的灵气，禀性中和，言语可以作为士人的准则，行为成为万物的典范。张华有高雅文思，在《鹪鹩赋》中显露奇丽文藻；终军博闻强识，在《【缺字】》中显示敏锐见识。好学不倦，博览群书，亲手抄写，简册和素帛堆满。初任官职，补授益州金堂县尉；历任雍州同官县尉、武功主簿、乾封县尉、长安主簿，任期届满升为县丞。两次历任京畿属县，三次升迁到京城。公务堆积繁多，处理起来如决开水流；争讼纷乱，鉴察起来如悬挂明镜。可叹道术正盛而命运短促，时运通达而命数困顿；尚未施展建筑大厦的才材，忽然应验了安葬立柱的梦。景【缺字】二年岁次丁亥正月二十日，在京城崇化里宅中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可悲啊！就在这一年二月景子朔十五日庚寅，迁葬于神和原，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是谯郡熊氏，已故左金吾将军元逸之女。性情柔顺婉约，言语容貌都很美，以景龙二年九月十三日，因病卧床而死。可悲啊！龙门的梧桐，刚刚一半生长便一半枯死；襄城的宝剑，竟然前后相继沉没：同穴归葬，二人的魂魄也一同附葬。嗣子逊，像孔门的孔鲤，年幼便能作诗；像杨氏的乌鸟，儿童时便能通晓《易》。尚未充分享受父母庭帏的奉养，便接连遭受屺岵之悲；捶胸于厚地而心如崩裂，仰诉高天而泣血。希望我先行执笔，托付我写下这篇文章。我不才，因为同僚旧交的情义深厚，追念往昔，想要承接遗容却无从做到，只能恭敬叙述美好的德行，刻在荧【缺字】之上。铭曰：玄鸟降下祥瑞，能够生育商朝始祖。枝叶分散，根源深厚而流脉绵长。于是诞生聪明贤哲，如圭如璋；平险都同样从容，宠辱一概忘却。文章含有华美文采，学问丰富如缣帛典籍。虽然身居低位，道义却更加光明。谁说善人一定得到善报？忽然叹息贤良夭亡。马鬣形墓道已经开通，黾勉谋划确实吉善。松门蒿里啊，在此收敛二人的魂魄；春兰秋菊啊，历经万世而更加芬芳。☆路敬淳 敬淳是贝州临清人。贞观末年任申州刺史，垂拱四年任宏文馆学士。○《大唐怀州河内县木涧魏夫人祠碑铭》（并序） 听说元圃、青宫是仙客来往之处，丹丘、紫府是羽人栖居聚集之地。淮南王访求秘箓时，遇到八位老人；魏帝采集神奇之物时，见到两个童子。王子乔驾驭羽翼，翱翔在赤霄之上；琴高乘着鲤鱼，在清澈水波下游泳。这些人都心合寂灭，神契幽冥，不是尘俗所能拘束，也不是簪缨权势所能屈服的。这里有容貌明洁、资质高雅，品行贞正、性情善良的女子，在闺房中蕴藏真气，在内室中挺立仙才。嫦娥采药，奔向月宫而含藏精气；神女投壶，闪烁电光而吐露光辉。汉皋游女手持明珠，面对南国宾客；洛水神妃鸣响玉佩，等待东方藩王之后。无不名声芬芳于紫翠之间，道术标举于黄白之中；列位真人并非只有一位，往往都来此处。魏夫人，就是晋代剧阳侯、任城人魏阳元的女儿。本传说：“夫人二十四岁时，嫁给南【缺字】刘幼彦。幼彦任修武令，善于施行德政，仁风恩惠显著，当时夫人随他住在修武官舍。虽在魏同舍县内，却常常在别室斋戒。冬末时节，半夜听到空中传来钟鼓笳箫之声，羽旗光彩照耀，降临夫人静室；抬来的车辇和穿着的服饰，都是世间人所未曾听见、见过的。

译有四位真人告诉夫人说：‘大帝命令我们来教导你神真之道，把你的名字登记在玉册上，应该成为紫虚元君上真司使山之号，封为南岳夫人。’后来洛阳山成真人为她建立祠堂，当地习俗称她为阿夫神。” 听说镐京分封土地，周公旦能在细小事务上勤勉有功；参墟降命而分封族人，毕万使家族因大名而延续福庆。丞相匡辅汉庭，功业可比萧何、邴吉；司空辅佐晋室，声誉可与裴度、裴秀相比。积累的德行集中于此，余下的福庆也在这里。何况红云授予彩色，繁衍丰收的灵苗；白水开辟源流，引导舂陵的盛大宗族。乘龙结成婚姻，凤凰和鸣，凭丝萝结成大义，以琴瑟谐和美好声音。刘氏弹琴歌唱而任官，以铜墨治理百姓；惟有外在操持，还要凭借内在辅助。勤劳从事纺织，良好地辅助丈夫治理政务；恭敬处理苹蘩祭祀，也帮助烹调鲜鱼。还认为六法四行，怎能离开如梦如幻的尘世；九转三仙，正要走出尘劳境界。朱红庭院、翠色楼阁，实在如同樊笼；黑发红颜，实质上同泡沫一样。于是排除烦杂、疏通污秽，锻炼心志、凝聚魂神；清洁自己，成为道室的台阶，排列成师门的屋宇。漫长的夜晚，紫烟升起而庭院空寂；深冬阴冷，黑霜凛冽而池馆安静。于是仙钟聚集声韵，如同汉鲸发声；法鼓扬起声音，仿佛吴鹤栖息。箫声清亮，仍与弄玉之台相应；笳声凄清，有别于文姬的宫殿。绿色车驾、朱红符节，真人侍卫相互趋行；霞色佩饰、云彩衣裙，仙人的仪态排列成行。从前安公治理时，已经与飞龙冥冥相合；木羽之乡，也应验了御马的祥瑞时期。顾念这种玄妙感应，虽处不同时代却符契相同。因此能够远远奔驰于三清之境，高超于八会之上；执持法印而含藏元气，合于真符而升入太极。五千言的金书记载，职掌隶属于九元史官；十万句玉言，名声彰显于八素之书。足以使上元夫人惭愧于她的美名，使元妙玉女羞惭于她的芳声。哪里能与那巫山神女遮蔽太阳、以荐枕通寝相比，与顺风江澳怀抱玉环而赠送相比？又有跃鱼报答恩惠、爱鸟留下灾祸，清溪白岸的姑女、阮氏弹琴所生的配偶，也不过如此而已。王母既然聚会，西汉便为她安排夜间宴席；帝尧之女到来，北渚便歌咏夜间上涨的水。因此扩建胜妙屋宇，创建祠坛，想象虚静之神仿佛仍然存在，希望恍惚之间并不昏暗。祠坛创建的年代已经无法详考。这里处于周、晋的名胜地区，覃怀的幽深土地，是苏秦聚集茅屋的地方，也是寇准治理一郡的郊野。孟津向南流注，控制黄河水流如马颊；太行山向北延伸，开辟山路如羊肠。河流原野相互连接，风烟交会；那座仙观郁然耸立，居中而立。用丹青加以彩饰，以藻绘陈列其中，仿效神女启齿的姿态，描绘殷女精美的容色。行亭重重叠叠，俯瞰河流岸边；茅屋栏杆四面环绕，背后连接山丘。巨石高大险峻，像莲花峰一样特别秀美；飞泉奔流洒落，倾泻松涧而形成急湍；轻微雾气触及便流成水津，清风激荡而形成声韵。琼桃仙枣，散布绿色、垂挂红色；珍珠般的果实、金色枝条，含有浅黄色和紫色。八林的芳香桂树凌越冬日霜雪而开放花朵；五株仙杏背负春日光辉而铺展枝叶。没有不夹着门户罗列生长、垂到屋檐相互遮荫的，可以使人返还魂魄、寄托形神，忘却忧愁、治愈疾病。至于吉日良辰，高人雅士，黄冠紫绶之人，忘却贵贱一同归来；白屋朱门之人，混同荣枯全部聚集。恭敬而不亵渎，确实是承受怀柔教训；有所感应便能相通，确实是因为内心虔诚而正直。于是采摘东海的蔬菜，折取西山的果实；倾倒玉酒使流霞漂浮，斟酌金浆而舀取甘露。神灵相交于妙有，想象白凤来此呈献仪态；道契合于虚无，等待黄雀充当使者。丹梯可以攀登，必定超越上天的【缺字】；驾驭仙车【缺二字】，越过无生之浪。这实在是洞真之苑囿、灵宝之区域。秋官尚书、检校怀州刺史南阳邓府君，道德光耀天爵，福庆登临地灵；【缺字】泰阶而高远眺望，实在【缺字】天而施展力量。佩剑入朝，掌管刑法的重任极其重要；佩金而增加品秩，仰承福佑的责任更加隆重。长史陇西李知人、司马南阳邓楷、河内县令钜鹿耿仁惠，有的在仕途上施展才能，使国家安康；有的处理艰难事务而游刃有余，使县邑百姓功业兴盛。想着以安静之力挽回天命，厌倦劳碌生活而寄身幽静之地，认识玄妙的阴阳，踪迹寄托于道的枢机。半【缺字】辅佐藩国，早晨趋行飞过鹤岭；一同治理县邑，元旦朝会便降下凫舄。每当担忧阳气超过十日，便在这里准备虔诚的馨香；阴气道路清净之时，也在此山献上行潦之水。县令仁惠禀性孝敬恭谨，祭祀时神灵便来享用；天然能够感应万物，祈求必定得到神灵降临。所祈求的甘霖，还未等车驾返回便降下恩泽；只要祈求膏雨，神灵便迎合心意降下滋润。更加惭愧于神明深厚的恩德，所以刻铭表彰德行。碧落清窗，显然位于百城之旁；椒庭桂门，近在千家万户之中。看石梁并不遥远，仰望瑶台又有多远？仙人降临而成住宅，西岳记载桓谭的赋文；寻访真人而兴起吟咏，南溪传有郭璞的诗。因此我轻率地代表百姓，仰望追随前贤，把颂辞寄托在贞石上，题写道：占卜初次得到吉兆，卦象显示复卦为开端。宁门有辅相，外甥承受宗庙美德。珍珠般的胎体孕育宝物，玉仙显示祥瑞。实在是神灵般的女子，成为君子的配偶。取鸾凤作比，言语如边地鲂鲤。早年明白八素之书，早早遇见三元之道。以咒语役使神灵争斗法术，餐食蓬莱而招请仙人。紫色天书题写记录，白色简册开始编排。暂时游历芝草园圃，忽然看见华美田野。轻盈飞行而升起如月，高远训导而垂下如烟。戒律遵循灵坛，法式规划神宇。退后倚靠岩壁，向前俯临溪水岸边。云中屋梁高峻，风吹门户清冷。怪石奇木，虫鸣鸟啸。居住在这里，与其他圣人相伴，坐在此处如同天柱。犊妃离开魏地，弄玉女辞别秦国。阳台之下，暮雨显现神异；洛水之旁，朝霞蕴含真灵。幽冥中高远行走，寥廓处作为上宾。思念【缺字】道业，用来叙述微末尘缘。☆苏诜 诜字廷言，雍州武功人，是宰相苏环的儿子。考中贤良方正科高第，补任汾阴县尉，升任秘书详正学士，多次转任给事中，出任徐州刺史。去世后追赠礼部侍郎。○《开大庾岭铭》山石高大险峻啊，山崖重重；【缺字】交错遮蔽天光。木筏般的树木高耸，草木茂密；啊，这条道路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年。伟大的圣君出现啊，万物都看见光明；恩惠施于我们人民啊，道路重新恢复古代。征发役夫来到这里啊，竭尽力量使它完成；石头既然凿开，山也可以削平。怀念荒远的服属地区啊，奔赴上京；使万国商旅通行啊，重重翻译往来。车辆聚集在道路上，马匹步调一致；招来孔雀翠鸟，也带来象牙兽皮。这是使臣的光辉啊，将永远长存而没有【缺字】。☆孙嘉之 嘉之是河朔人。天册年间考中进士，久视初年又考中拔萃科，初任蜀州新津县主簿。开元二十七年去世。○《对书史百家策》

译问：卦象分布于江河之图，图书演绎着天文；文籍由此发端，书契也由此抽绎其绪。三皇五帝的典籍，记述言辞而相互接续；五传六经，等待礼乐而并驾齐驱：这些都如同悬挂于日月之间，文章光明显著。至于诸子相互驰骋，小说竞相流传，比起精美的玉石便有愧色，与杂铅之宝也没有什么不同。把它们用于薪火，恐怕会招来博弈之讥；若要助长其声势，又恐怕违背铲除芜杂的道理。两种主张交战，姑且请问其中一种来解开疑团：百两篇的著作，谁能说明它的优长？七分之术，谁能显明它的才能？谁搜求天下的书籍？谁能辨定坟墓中的遗书？认识两部简册的是哪一位先生？考察四方车辙的是何人？《京兆耆旧传》起于哪个朝代？《陈留神仙传》由谁创作？谁最先绘制孝子图，谁首先记载逸人？倘若不谈论雕琢荆棘之事，或许将有人推荐拔取茅草的人才。回答：自从龙马从黄河出现，于是划分出八卦；神龟献出洛书，才显现九畴：文字因此兴起，典谟也由此产生。后来有周公姬旦杰出而生，制定礼乐来匡正周室；孔子挺然而生，删定《诗》《书》而返回鲁国：无不以文王、武王为法，以唐尧、虞舜为祖述，开启众民的心灵，启发群生的耳目。到了孔子去世、礼制崩坏，梁木将坏而兴起挽歌；大道已经消亡，诸子于是兴起。于是墨子承继清庙之学，儒家承接司徒之教；文子在五行之神方面开创教说，范蠡在种树方面施展才能；孙武彰显韬略，庄子混同鹏鸟与蜩蝉；葛洪撰述内外篇章，刘安论说炼丹的秘术；扬雄寄托思想于保全天性，邹衍锐意思考天道；商鞅既精通刑法之书，尹文也明白名实之理；吕不韦博闻多识，载录悬市之文；鬼谷子多才多艺，于是创作《飞箝》。从此以后，这一流派十分繁盛，虽然说与精微的言论有所不同，也可以从小道中看到可取之处。有的激扬仁义，有的包罗政事刑法，有的使国家富强、家业成就，有的惩罚邪恶、劝勉善行。进用它们，可以资助治理国家；退处时，也可以用来修养自身；它们实在是翰墨的源泉，确实是文章的渊薮。所以司马迁修撰史书，把它列入九流；班固编叙书籍，将它著录于《七略》。如今若要议论删削它们，用铲除芜杂的话来对待它们，便是断绝博学者的见闻，也会损害国家广博的谋略。我的学业虽然不敏达，却不敢听从您的命令。谨此回答。●卷二百六十 ☆张冽 张冽，武后朝任侍御史，历任仓部郎中。○关于嗣子脚有残疾的判词 景食邑于一县的嗣子脚有残疾，请求立他的弟弟为嗣，礼司不允许，说古代有这样的道理。承蒙先祖积庆而拥有食邑，取法贤者而继承家业。承继家业的道理，将不会愧对前代贤人；选择继嗣的适宜办法，或许远合古代的义理。至于长嫡子，疾病竟然出于天生，既类似于臧武仲之子臧纥所受的刑罚，又将同孟絷一样被废弃。况且仲子立衍，是遵循鲁国礼制而知所归属；韦氏封成，是以《汉书》为镜而有次序。考察乙方的请求，并不违背通行的规制；按法律虽有违背，依权宜处理却是可以的。请停止礼司的禁令，不要拒绝乙方的请求。☆康廷芝 康廷芝，武后朝任河阴令，升任户部员外郎。○关于求邻家墙缝之光的判词 郗珍生性喜爱读书，家境贫穷，邻家富裕，于是凿穿邻墙借取烛光。邻家告发他盗窃。郗珍穿着粗布衣，束着横带，编柳条、束蒲草，只有微薄的资产，却希望获得片刻的光明。南边的都城自来富足，北郭实在贫困。他完全不像梁鸿那样拒绝借助权势，只愿像苏秦一样借取余光。他已经接续匡衡凿壁借光的足迹，正要追随宁越勤学的踪迹。孔子居室的墙并不深远，却还没有窥见夫子的门墙；纺织和劳作本可兼做，于是便凿开邻人的墙壁。这份心情并非为了偷窃，但事情确实涉及穿墙入室。过去已有类似的先例，应当援引旧事，请依照案情查办，不应论罪。○关于京县令询问喘牛的判词 京县县令冬日退朝，遇到相互伤害而死的人，起初并不在意，也不询问案情。忽然看见行走的牛喘气，便停车追问，过了很久才离去。主管官员认为他没有处理本职事务，却妄自干预其他事情。京城是赤县，乃天子居所、神仙所居之地，是万国归附之处，也是四方效法的地方。县令幸蒙陶化昌明，却错误地治理神京；经过北陆寒气初起之时，正值南宫退朝。马铃回响于九街，车骑行经三道，忽然遇到轻薄凶恶之徒，又遭逢意外变故。才能不足以担当宰辅，却顾念牛喘而多所关怀；身任县令、佩带铜章，看见有人死亡却不询问。既然不明治理国家的方法，徒然兴起体恤国事之心，这叫作旷废职守，足以构成侵越职权。主管官员加以纠察，合乎通常的法理。○关于县令施行惠政的判词 晋陵县人王茂在访察使处称赞县令任志有惠民教化，整日清谈而政务仍能修治；每次施行笞罚，只举起蒲鞭而已，请求升迁任用。使司认为这是宽纵疏略、不依令式，想要给县令定罪。王茂不服。任志庆幸生逢千年，荣任治理万户之县。他弹弦而为县令，举动有宓子贱的美名；治理县政而不伤害百姓，追踪尹何的美政。施行教化十二日，正可比拟子产；整日清谈，又同王夷甫。有羞耻之心而知自我约束，哪里需要收起刑杖的威势？用德行代替刑罚，只显示蒲鞭之罚。王茂有幸列入官吏名册，参与接受弦歌教化，欣喜地承受父母官对百姓的恩德。正庆幸沐浴慈君的恩惠，又逢皇帝的光明远播，天使远行，考察三种奇异政绩，表彰一方善政。访察使官居掌管文书之职，总领各地政务，在江城饮骢马之水，在海边树上聚集霜乌。埋轮纠察奸邪，难道逊于张纲？执辔澄清吏治，哪里惭愧于孟博？考察褒贬，应当合于古今之理；倘若不明白激励和贬抑的道理，便会违背彰善惩恶。援引刘宽的旧事，仁厚的事迹由此留存；考察任志清明的治政，美好的声誉值得汲取。既然称为良吏，正合其名声，忽然却吹毛求疵，便成了专事苛察。佩带铜章而有治政之术，早已留下桃李成荫的政绩；若无铁柱般的坚决谋略，暂且停止对梧桐的追问。○关于县令以疾病辞任的判词 郑胄被授任山阴令，赴任途中走到浙江，遇到风涛猛烈怒号，便停船回返，随后以疾病为由辞职。有人告发他诈称有病。郑胄家世承袭官职，身任县令，将要登临会稽山，想抵达沈钱浦。正希望在剑冶施展宰牛小试的才能，在钟山岩边奏舞鸾之乐，不辜负王阜的才能，正要继承子游的足迹。等到行程走尽楚地边塞，道路进入吴江，远山和远树已经难以分辨，尽头的江岸与长天相接。回旋的涛声哗哗作响，简直像白鹭飞翔；远去的船只遥遥而行，直似青凫飞逝。看到这些艰险，担心会漂流沉没，正怀有葬身鱼腹的忧惧，哪里还顾得上像黾虫一样苟且求生？心情一来便收住马缰，已经有仰慕王阳的心意；兴尽而回船，又何必思念戴逵？行船背向浙水右岸，坐船返回斋馆水滨，从此挂冠辞官，也颇为符合高士的节操。因而停船，并没有触犯法令，却被告发，实在令人惊讶。任其罢职退处，确实是合宜的处理。○关于竞渡赌钱的判词 扬州申报江都县人于五月五日在江边竞渡，并设置管弦乐队。当时有个县人王文，身穿父亲丧服，却来参加管弦之乐，还拿钱财赌竞渡胜负；因为争抢先后，最后折断了船夫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