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五十五
○为群官固请公除表臣某等言:臣闻以日易月,著自不刊之典:以臣事君,窃惟有争之义。群心累切,圣感未回,臣等焦惶,不安启处。中谢。臣又闻之:高宗谅阴,三年不言,百官总已,以听於冢宰:斯则求古之人,自殷宗行之矣。但事有通变,时有损益,或循古法,多昧远图。孝文由是创礼,孝景因之从令,故汉之帝王,独高文、景。孝者先於百行,岂欲违而致美?诚以神器之重,天下至公,所直小,所枉大,加百姓而刑四海,作程於後,罔不率由。陛下纂大横之繇,开中兴之业,每旰食坐朝,求衣视事,不可得不言也,不可得总已也,固不可如殷之时也。臣请以近事为明,是云典故,岂三圣追远,曷不甚哉?三年制服,荩未然矣。先后所以末顾之深者,欲顺成先志,不改其道乎?若遂乖於所奉,固於执见,宁独神▯之望缺,亿兆之心阻?必当太宗有恨於昭陵之仙寝,高宗不悦於梁山之元官,先后徒勤於凭几之言,陛下是忘於缀衣之日矣。今礼云衷,後圣不宜独善;今礼云非,前王故以垂训:其可专之乎?况敬於宗庙,四时之感斯在;废於礼乐,万邦之化安寄?不荐不享久矣,其如奉先何?礼坏乐崩久矣。其如致理何?惧非大孝之意也。顷公除有数,臣等▯若,今攒涂又毕,时月已远,而陛下廷则簪裾之序,居尚苴▯之容,至有百蛮入觐,千官在列,仰▯太阳,俾见群下,便谓君臣之礼,举而有三,遐迩之人,感且非一:彼数事者,伏惟孰计之。臣等辄以悃悃之怀,愿抑蒸蒸之孝。陛下当回思迁虑,从权达礼,思代天理物之大,惟爱人治国之机,上则遵於累圣,禀於遗旨,下则顺此诚祈,因而俯就,喁然所戴,罔不知幸。无任悲迫惶悚之至,谨诣朝堂奉表以闻。
○第二表臣某等言:臣以易服之礼,著之前训;从权之义,闻诸格言:遂▯披沥肝血,愿垂昭亮,天心弥固,日虑徒勤,是用怔惶,但深焦惧,臣中谢。臣闻通丧之制,差等不同,天子绝期,故云自达:此孝情之奥旨,非丧服之遗事。故雍言致惑,子张发问於殷宗;除服不疑,元凯具陈於晋主:此则家国殊礼,君臣异贯,前帝轨仪,备之方册。况皇朝典故,骏奔斯在,祖宗奉先,不违兹躅。陛下若以庸言不信,上则请按於《周礼》;陛下若以今古异途,此则请询於唐典。虽圣情多感,臣不忍言,而有义可凭,终期俯察;复以四海无外,万机事大,国望时宗,犹有权夺,则陛下为天下主,作人父母,司牧群方,纂膺宝业,何忽以冕旒之贵,而行布衣之礼也?且臣等公除,虔奉明训,陛下若素▯未卷,缟衣仍服,使吉凶殊於内外,丹素杂於宫寝,无▯哀乐乖宜乎?无▯情礼失衷乎?又臣以奉君为忠,子以奉亲为孝,孝必顺於先志,忠必期於助礼。今先後遗制,服纪具存,陛下小不忍行,动而愈失。陛下则固执,傥违於大孝;愚臣不请,先陷于不忠:臣何心颜,敢安视息?是以不胜▯▯崩迫之至,谨诣朝堂固请以闻。
○将加神龙尊号群官请公除表臣某等言:臣闻君亲之义,臣子同极。陛下至孝纯深,将固三年之典;臣等尽忠恳到,伫回三舍之晖:是则陛下违先后之遗命,臣等忤圣人之严旨。违命几於过戚,不可以称孝;忤旨嫌於必诤,不可以称忠:所以莫顾犯鳞,共甘碎首。臣等中谢。臣又闻之:王者代天理物,为天所子,循至公以临大宝,非独善以崇小节。由是汉之国章,始从权之变礼;晋之廷议,故屈已以因除:拥万乘之尊,有万机之政者,示不得同於凡也。前王著於不刊,其来久矣,四圣则常追远,俯而就之。陛下罔极之思,通丧是执,所不忍言,莫之省奏,遂令霜露多变,日月其除,皆臣之至愚,诚未感圣。天意若曰:助陛下以非常之功;人谋协从,尊陛下以非常之号者,欲陛下司龙纪,受龙图,▯介祉而建皇极,拥神休而奉清庙者也。故天有景贶,不可拒者审矣;国有茂典,不可废者明矣。钟鼓不击,不足以旅庭;冕旒不施,不足以端▯:未有膺其册,缺其仪乎!臣等茫然,悉未能喻。况哀戚有制,故非同日,变通适道,甫及载期,诚宜夺因心之慕,稽顺时之请,当建鸿名,以承上帝。则所直者大,所枉者小,罔不格于上下,通于神▯,▯太阳之光曜,乘和气之充塞,伏愿陛下全之,臣等昧死以闻,期於必遂。
译《为群官固请公除表》。臣某等言:臣听说,以日换月而除丧,见于不可更改的典制;以臣子身份事奉君主,私下认为也有据理力争的义务。群臣的心意一再恳切陈请,圣上的感情仍未改变,臣等焦急惶恐,坐立不安。谨表谢恩。臣又听说,高宗居谅阴之中,三年不言政事,百官各自处理职务,听命于冢宰;这是上古的制度,殷宗已经实行了。然而事情有通变,时代有损益;有时拘守古法,反而大多不明白长远谋划。孝文帝因此创立变礼,孝景帝沿袭而施行,所以汉代帝王中,只有文帝、景帝最为崇高。孝道先于百行,难道是想违背孝道来成就美名吗?实在是因为神器地位重大,天下大公之事至为重要;若只顾小处而使大处受损,就会加重百姓负担、刑罚施及四海,并成为后世的规范,使人无不遵行。陛下承继大横之兆,开创中兴事业,每天晚食而坐朝,早起穿衣处理政务,不能不说话,也不能让百官全都停止职事,当然不能像殷代那样。臣请以近来的事情来说明,这就是成例;难道三位圣主追念先人还不够深吗?三年服丧,实在还没有实行。先帝、先后临终遗命之所以顾虑深远,是想顺利完成先志,不改变原来的道路吧?如果最终违背所奉行的遗旨,固执自己的看法,难道不只是神明的期望落空,亿兆百姓的心愿也会受阻吗?否则必然是太宗在昭陵的仙寝中抱恨,高宗在梁山的元宫中不悦;先帝、先后的临终遗言白费心力,陛下也将在缀衣之日忘却它们了。如今的礼制如果是合乎中道的,后世圣人就不应独自另行一套;如今的礼制如果是错误的,前代君王正是因此垂示训诫:难道可以专断地决定吗?何况尊敬宗庙,四时祭祀的感念正在于此;废弃礼乐,万国教化又将寄托在哪里?不进献、不祭享已经很久了,如何面对奉祀先祖之事?礼坏乐崩已经很久了,如何达到天下大治?恐怕这不是大孝的本意。近来群臣多次请求公除,陛下都不肯答应;如今陵墓封土又已完成,时间和月份也已经过去很久,而陛下临朝时仍穿戴朝服,居处仍保持穿丧服的样子。甚至百蛮来朝,千官列班,陛下仰承太阳般的光明,使群臣得以朝见,这便有人说君臣之礼已经全部举行;远近之人对此感动且疑惑不止。以上几件事,伏望陛下仔细考虑。臣等冒昧以诚恳之心,愿请陛下抑制深厚的孝情。陛下应当回转思虑,顺从权宜而通达礼义;思考代天治理万物的大道,只以爱护百姓、治理国家为要。对上遵循历代圣主,承受先帝遗旨;对下顺应群臣诚恳的请求,因而俯身从权。如此,众人无不欢然拥戴,也无不知其为幸。臣等悲痛惶恐至极,谨到朝堂奉表上闻。《第二表》。臣某等言:臣以变换丧服的礼制,见于前代训诫;从权变通的道理,也听闻于古代格言。因此披沥肝胆,愿陛下明察;但天心更加坚定,臣等每日忧虑也徒劳无功,因而惶恐不安,只是更加焦急害怕。臣谨表谢恩。臣听说,通行的丧礼制度有等级差别,天子可以超过服丧期限而除服,所以说这是由上而下通达天下;这是孝情的深奥旨意,并不是丧服制度的末节。因此雍容的言论曾使人迷惑,子张向殷宗提出疑问;除去丧服一事没有疑惑,元凯曾向晋主详细陈说。这说明家国的礼制不同,君臣的身份不同,前代帝王的轨范仪式,都已完备地记载在典册之中。何况本朝旧典还在,祖宗奉祀先人,也没有违背这一旧迹。陛下如果认为平常的言论不足凭信,那么臣请考察《周礼》;陛下如果认为今古道路不同,那么臣请查问唐朝典制。虽然圣上的感情多有悲感,臣实在不忍再说,但既然有义理可以凭据,终究希望陛下俯察。况且四海没有边外,万机政务极为重大;国家所仰望的时君,尚且可以从权裁夺,那么陛下作为天下的君主、百姓的父母、四方的司牧,继承帝王大业,怎么能忽然因为冕旒的尊贵,反而实行平民的礼制呢?况且臣等已经依公议除服,恭敬奉行明白的训示;陛下如果仍不卷起素▯,仍穿着缟衣,使宫内外吉凶不同,宫寝之间红白相杂,难道不会使哀乐失当吗?难道不会使感情和礼制失去中正吗?臣又认为,以侍奉君主为忠,以子女侍奉父母为孝;孝必须顺从先人的遗志,忠必须以辅助礼制为目标。如今先帝、先后的遗制和服丧期限都完整存在,陛下稍有不忍而不肯实行,行动起来反而会更加失当。陛下如果固执己见,或许会违背大孝;愚臣如果不来请求,就会先陷入不忠。臣还有什么心情和脸面,敢安然观看、苟且呼吸?因此悲痛崩迫至极,谨到朝堂坚决请求上闻。《将加神龙尊号群官请公除表》。臣某等言:臣听说,君臣、父子的道义,臣子所应尽到的极限是相同的。陛下孝心极其纯厚深切,将要坚守三年丧制;臣等尽忠恳切至诚,等待陛下回转心意的光明。这就是说,陛下违背先帝、先后的遗命,臣等违抗圣人的严旨。违背遗命近于过分悲戚,不能称为孝;违抗圣旨而必定力争,又有近于犯上的嫌疑,不能称为忠。所以臣等不顾触犯龙颜,共同甘愿粉身碎首。臣等谨表谢恩。臣又听说,王者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是上天的儿子,应当以至公之心登临大宝,而不是只顾独善其身、尊崇小节。因此汉代国家的章法,开始依从权宜而变通礼制;晋代朝廷的议论,也曾屈抑自己而因时除服。拥有万乘尊位、处理万机政务的人,正是要表明不能与凡人相同。前代君王已经把这些写成不可更改的典制,由来已久;四位圣主也常常追念先人,仍俯身从权。陛下思念父母无穷,执意实行通行丧礼,臣等不忍再说,奏章也没有得到省察,于是霜露多次更替,日月已经推移,都是因为臣等极其愚昧,实在还未能感动圣心。天意仿佛说:要辅助陛下建立非常之功;群臣的谋议也一致赞同,要以非常之号尊崇陛下,是希望陛下掌司龙纪,接受龙图,谨慎承受福祉而建立皇极,拥护神圣的休美而奉祀清庙。因此上天降下盛大的恩赐,显然不可以拒绝。国家有盛大的典礼,显然不可以废弃。钟鼓不敲击,就不足以陈列朝廷礼仪;冕旒不施用,就不足以端正仪容。哪有接受册命却缺少相应礼仪的道理?臣等茫然不解,实在不能明白。何况悲哀忧戚有一定制度,本来就不是同一天发生;现在变通而合于正道,刚刚已经到达一年,实在应当抑制因亲情而起的思慕,考察顺应时令的请求,建立盛大尊号,以承受上天。这样,所保全的是大义,所委屈的只是小节,上下都能感格,神祇也能通达,承受太阳般的光辉,乘着和气充满天下。伏愿陛下成全此事,臣等冒死上闻,希望此请一定能够实现。
○为群官请虞卒哭表臣某等言:臣等伏见有司撰既葬反虞之礼,陛下当以今月二十七日公除卒哭。圣情感慕,所未忍言,众虑焦惶。罔知攸▯。中谢。臣等谨按《晋书》,杜预议略曰:“天子之位至尊,万机之政至大,群臣之众至广,不得同於凡人。故大行既葬,▯祭於庙,则因而除之,不除群臣莫敢。故屈已而除之,天下之人皆曰:我王仁也,我王孝也:此▯圣制移风易俗之本。於是卢钦、魏舒等从其奏议,莫不厌服。”臣等历选列辟,颇徵前史,王者为天所子,受天明命,代天育物,先天弗违,居大宝之位,行至公之道,故氵公革而致理,变通以成政。况先后之末顾,圣朝之旧式,简册备矣,方垂无穷,君亲临之,宁受非礼。而陛下愈迟之痛,孝思罔极,履曾参之小节,遗汉文之故事(阙十七字)。贯於神明。粤自开辟,天子之德,未有如睿宗孝之纯深也。至使庆云涌,浪井出,嘉木连理,神芝三秀:荩其效欤?要不可以情过哀,而所枉斯大矣。臣又闻七月而葬,既葬▯除;其月而虞,既虞吉祭:为之降杀,用断丧服,示不得窬之。今合於山陵,▯於宗庙,询之典训,尝有稽矣。而终不师古,始不易月,考之事宜,又无谓矣,举而书此,将何以法?陛下昧旦听朝,戚容深视,庶官所以环拱,近臣莫之利见,戴九天之仁覆,渴十景之清光,愚然之情,荩未能谕。且追远兴感,君子有终身之忧;以权制服,圣人思屈已之重:何必三年之礼,称为百行之端?若天无卑听,固违於献款;臣敢先除,今附于不义:岂司牧黎献,作人父母之意乎?伏惟陛下可群臣之奏,顺刚日之请,去独行以致美,阐大猷以光济,勿使鸿生钜儒,废书而郁悒;下学上达,草议以屏营。臣等至怀,期必俯就,则凡在动植,无任悲幸。谨昧死诣朝堂拜表以闻。
○代家君让左仆射表臣某言:伏奉制书,以臣为尚书左仆射,馀如故。▯陈惶悸,罔知攸处,臣中谢。臣始孩而孤,不承义方之训;及壮思勉,又乏殊异之才。幸以高曾绪业,妄膺俊造,州郡徒劳,岂议闻达?陛下昔居邸第,臣得谬连牧马,曳裾之末,忽焉三载,遗簪之旧,亲奉六飞,攀鳞而践台阁,抚翼而登霄汉:皆圣主造物之恩,成小臣饰躬之渐。虽出入外降,数十年▯,纡青拖紫,复何功业?大行皇帝不以非才,擢登近侍,貂蝉始拜,居守三秦,舆驾来旋,俯移数月,以臣愚直,不任政事,犹假位选曹,留台洛邑,去岁秋暮,复叨端揆。臣往以谋猷缺如,寻而年病相追,每经陈乞,未赐哀矜。属外遐之际,变起仓卒,受遗顾托,形於制旨,臣虽独拒邪谋,莫能死全忠烈,则臣之为咎,已无所逃。岂谓卑听▯诚,曲蒙昭奖,非臣微命,能答鸿钧。自光华在辰,睿圣登极,四罪皆服,百工咸事。尚书万机之会,仆射庶寮之长,正宜明德茂才,弥纶经济,岂使妨贤败政,自左而右?陛下以维新之业,始邀於卜梦,而念旧之私,尚任於疲老:臣知不可,议者伊何?安敢上累明时,下尘良吏?伏乞悯臣有涯之忝越,然後选众而举,得人为盛,非惟微物览分,固亦朝廷益光。无任惭荷屏营之至,谨奉表陈让以闻。臣所让人,别状封进。
○代家君让侍中表臣某言:伏奉制书,以臣守侍中,散官勋封如故,仍西京留守。恩隆霄极,泽深□路,内省诸已,不知所裁,臣中谢。臣实小人,偶识常分,志学颇惭於先构,致身匪期於远达。将五十年,自微而著,荩妄庸者,何幸而升?顷主禁令於管辖,臣历践而不能肃事;训黎人於五教,臣谬迁而不能扬职:公私愧▯,夙夜忧惶,岂悟微物,更蒙殊造?臣中谢。且常伯纳言,其来自古,切问近对,敦密於兹。王命惟允,宰臣之任,政刑所系,理乱攸在。臣恭闻典谟,远观载籍,得其人则有盐梅之寄矣,失其人则有钟鼓之妖矣。况臣浅陋。加以衰疾,便欲左貂右蝉,负玺陪乘,颉颃清禁,光耀紫极,臣知不可,何止流议?遂使臣比肩风力,接武元凯,正恐国家疑事,非宿儒莫辩以经术;朝廷大体,非故实莫稽於政要:献忠纳规,力不足者,负乘致寇,诚所宜然,官谤已招,身尤何塞?又秦中帝里,天府之奥,愈往重寄,於臣复忝,宁有拜则侍中,远惭於轩历;居同相国,多谢於汉图?以臣兼之,胡颜而处?伏惟应天皇帝陛下中兴景运,大造群物,恩周动植,故惕虑以求衣;化穆彝伦,岂非材而补衮?伏乞矜臣由衷之请,览臣自卜之祈,更择俊贤,曲垂照亮。维鹈之作,不列於诗人;振鹭之仪,载扬於史笔:臣所以敢守难夺,期於必行。无任惭惧悚戴之极,谨诣朝堂奉表陈让。其所让人,别状封进。
译《为群官请虞卒哭表》。臣某等言:臣等恭敬地看见,有关部门拟定了既已安葬、返回举行虞祭的礼仪,陛下应当在本月二十七日依公议除服并举行卒哭礼。圣上的感情悲伤思慕,不忍听从此议,群臣忧虑焦急,不知如何是好。谨表谢恩。臣等谨按《晋书》,杜预的议论大略说:天子地位至尊,处理万机政务最为重大,群臣人数众多,不能和普通人相同。因此大行皇帝安葬后,附祭于宗庙,便趁此除服;如果不除服,群臣没有谁敢除服。所以天子屈己除服,天下人都会说:我们的王仁慈,我们的王孝顺;这才是圣人制度移风易俗的根本。于是卢钦、魏舒等都接受了他的奏议,没有不心悦诚服的。臣等遍考历代君主,很能从前史中得到证据:王者是上天的儿子,接受上天的明命,代替上天养育万物,顺应天意而不违背,居于大宝之位,实行至公之道;所以能够革除弊政而达到治理,因时变通而成就政事。何况先帝、先后临终的遗言,是圣朝一贯的旧制,典册记录完备,正要流传无穷;君主和亲情都要顾及,怎么能接受非礼之举?然而陛下更加延长悲痛,孝思无穷,拘守曾参式的小节,却遗忘汉文帝的旧例(此处缺十七字)。这种孝思可以贯通神明。自天地开辟以来,天子的德行从未有如睿宗孝心这样纯厚深切的。以至于庆云涌现,浪井出现,嘉树连理,神芝一年三次开花,难道不正是这种孝德的应验吗?但即使如此,也不可以因为感情过于悲哀而使所损害的大义过于重大。臣又听说,七月安葬,安葬后便除服;当月举行虞祭,虞祭后便举行吉祭:礼制因此逐渐减轻,用来断绝丧服,表示丧期不能超过规定。如今已经合葬于山陵,附祭于宗庙,考察典籍训诫,也曾有可以遵循的先例。现在始终不师法古制,开始时又不按月除服;考察事情的适宜性,也没有道理。若把这些都记录下来,将来拿什么作为法则?陛下天未明就听朝,忧戚的面容深沉凝视;群官因此环绕拱卫,近臣也不能轻易进见。他们承受九天覆盖般的仁恩,渴望十景般的清明光辉;臣等愚昧的心情,实在还不能明白。况且追念先人而产生感慨,君子可以终身忧伤;依权宜制度除服,圣人也想到屈己从权的重大意义。何必一定要遵守三年丧礼,称它为百行之首呢?如果上天不肯俯听,固然会违背臣等诚恳的请求;臣等若先自行除服,如今便附于不义。难道这是治理百姓、作百姓父母的本意吗?伏惟陛下认可群臣的奏议,顺从刚日除服的请求;不要独行其是而损害大义,应当阐明宏大的谋略来光大济世之业。不要使鸿儒硕学废弃典籍而忧郁;使下学上达的人草拟议论时惶恐不安。臣等的至诚心意,希望陛下必定俯身从权;如此,凡是动植物都将共同承受悲痛而庆幸。谨冒死到朝堂拜上奏表,敬请皇帝知悉。《代家君让左仆射表》。臣某言:恭敬地奉到制书,任命臣为尚书左仆射,其余职务依旧。臣只是陈说惶恐惊惧,实在不知身处何地,谨表谢恩。臣年幼便失去父亲,没有承受父亲义方教诲;长大后想努力求进,又缺少特别卓异的才干。幸而凭借高祖、曾祖遗留下来的事业,冒充俊秀而受任;在州郡徒然劳作,哪里敢谈论声名显达?陛下过去居于王府,臣得以错误地充任牧马之职,在王府门下做末等属吏,忽然已过三年;凭借旧日遗下的微末资格,得以亲自侍奉六龙车驾,攀附圣上而登上台阁,振翼而升入霄汉。这些都是圣明君主造就万物的恩德,也是使小臣逐渐修饰自身的恩惠。即使出入外任、历经数十年,身着青紫官服,又有什么功业呢?大行皇帝不因臣才非其任,提拔臣进入近侍;臣初受貂蝉之服,留守三秦;车驾回转时,又俯身调任臣数月。认为臣愚直、不适合处理政务,仍暂借臣铨选官的职位,留守洛邑;去年秋末,又承受端揆之任。臣过去因为谋略不足,后来又年老多病相继而来,每次陈请退职,都没有得到怜悯。适逢外部边远之地发生变故,事变仓促,臣接受遗命和顾托,形之于制书;臣虽独自拒绝邪谋,却不能以死保全忠烈,那么臣的罪过已经无处可逃。哪里想到陛下竟俯听臣的诚意,曲加明察和褒奖;臣这微薄的性命,实在无法报答如此巨大的恩典。自从光华显现于天时、睿圣登临帝位以来,四方罪人都已服从,百官都各司其职。尚书是处理万机的总会,仆射是百官的长官,正应当由德行光明、才干丰茂的人担任,辅佐治理天下,怎么能让妨害贤能、败坏政事的人由左而右地占据此位?陛下凭借更新天下的事业,开始得到于占卜梦兆;又念及旧日情分,仍任用衰老疲惫之人。臣自己知道不适合,不知议论此事的人会作何看法。臣哪里敢向上劳累圣明之时,向下玷污贤良官吏?伏乞怜悯臣年老而任职越分的惭愧,然后选取众人、推举贤能,以得人作为盛事。这不只是使微臣得以保全名分,也确实能使朝廷更加光彩。臣惭愧而感荷恩德、惶恐不安至极,谨奉上奏表陈请辞让。臣所推让的人,另具奏状封进。《代家君让侍中表》。臣某言:恭敬地奉到制书,任命臣暂任侍中,散官、勋爵、封邑依旧,仍任西京留守。恩德高隆直达霄极,恩泽深厚遍及四方;臣反省自身,实在不知如何处置,谨表谢恩。臣实在是平庸之人,只偶然懂得常分;立志求学,很惭愧比不上先祖遗风;求取功名,本未期望远达。将近五十年,从卑微逐渐显达,臣本来只是平庸妄为之人,何其幸运竟得升迁?近来主持禁令、掌管辖区,臣历任其职却不能使事务肃然;以五教训导百姓,臣错误地升迁后又不能发扬职守:公私之间都感惭愧,早晚忧惶,哪里想到这个微薄之人还能再次蒙受特殊造就?谨表谢恩。况且常伯、纳言的职位,自古以来就很重要;近前切问、当面应对,必须在这里做到周密亲近。君王的命令贵在允当,这是宰臣的职责;政事刑法所系,国家治乱也由此决定。臣恭敬地听闻典章训诰,远远考察史籍,知道任用得人,就有盐梅辅弼之托;任用失人,就会有钟鼓示警的灾异。何况臣浅陋,又加上衰老多病,若让臣左佩貂尾、右戴蝉冠,背负玉玺、陪侍车驾,在清禁之中并列进退,使紫极宫增添光耀,臣知道这是不可行的,哪里只是众人的议论而已?这样会使臣与风后比肩,同元凯并列;臣只怕国家的疑难事务,非有宿儒不能用经术辨明;朝廷的大体,非熟悉旧典不能考察政要。臣虽想进献忠言、纳入规谏,力量不足,却如负重登车招致盗寇,实在理所当然;官场的讥谤已经招来,我自身又如何能够堵塞呢?况且秦中是帝王之都,是天府深处;越是重要的托付,落到臣身上就越显得惭愧。难道一旦拜为侍中,远远地就惭愧于轩辕的历数;居处等同于相国,又多谢于汉代的谋略吗?让臣兼任这些职位,臣还有什么脸面处身其间?伏惟应天皇帝陛下正值中兴的盛运,广大地造就万物,恩泽周遍动植,所以天未明便警惕思虑、起身求衣;教化和穆伦理,难道会不用贤才来补缀君王的衣裳吗?伏乞怜悯臣发自内心的请求,察看臣自知不堪任职的祈请,重新选择俊贤,曲加明察。鹈鸟作为失位之臣,不能列入诗人的赞美;振翅飞翔的白鹭,却被史笔载录称扬。这就是臣敢于坚守、不可改变请求的原因,希望此事一定实行。臣惭愧、恐惧、悚惧而感戴至极,谨到朝堂奉表陈请辞让。所推让的人,另具奏状封进。
○为王尚书让宰相表臣▯言:伏奉制书,以臣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制命先临,魂守飞越,臣中谢。臣素以凡薄,何阶远大?明经试史,多从州县之荣;陈力就列,岂望云霄之举?爰辱皇揆,屡叨宸渥,出则雄藩重镇,仗钺临戎;入则副相常伯,票彡缨旅位。负乘致寇,福过生灾,昔忝今职,将贻法罪。矜臣愚者圣慈,宥臣直者天断,曾莫报效,仍纡宠光。吏部外冢宰之司,并州尹兴王之邑,臣每自料,窃不遑宁,岂悟衡轴之委,韬钤之要?无通知四夷之略,乏决胜千里之才,使臣为之,非敢矫饰。缺邦家之望,则物谁谓宜?尘日月之明,则臣何以处?伏乞察臣自卜之审,悯臣由衷之诉,更选群贤,以▯成绩,庶使朝端不虚授,天下知至公。臣罄露恳诚,期於必遂,谨诣朝堂奉表以闻。
○为岐王让太常卿表臣某言:伏奉制书,以臣为太常卿兼检校左羽林将军。虔奉恩命,罔▯心颜,臣某中谢。臣托荫宸极,分晖景纬,从学多滞,不足对於三雍;为文益疏,不足齐於七步。日者自天有命,裂地而封,盛亨岐之井邑。比从梁之骖驾,旋省惭惶,益增忝越,不悟前荣始拜,後宠仍加。且彝伦攸叙,百官所以象物;方策不坠,二柄所以济时:苟非其才,将汨于政。况上卿之任,中尉之重,自非胶庠告老,桓荣列於东面;藩邸求旧,宋昌总於北军:臣何妄庸,兼此叨窃?伏惟皇帝陛下夙▯图录,光宅区▯,凡厥在位,喜圣朝之得人;独此旷官,尘睿鉴之知子:将何以典司礼乐,综理韬钤?伏乞太阳回光,庆云洒泽,俯察蒙鄙,旁求贤俊,则冀受授无失,谋谟有伦。无任下情愧悚之至,谨诣朝堂奉表陈乞以闻。
○让起复表草土臣某言:伏奉恩旨,授臣银青光禄大夫起复行尚书工部侍郎,勋封如故。制书俯临,荒怖殒绝,臣某中谢。臣私门不造,殃罚所锺,遂延先臣,永辞圣代。陛下饰终念旧,事光前典,臣孝诚微薄,不自灭身。幸忝大臣之允,假存主祀;追惟慈父之恩,不可复得:痛殷创钜,岂冀生全?臣心欲言,言不忍喻。陛下孝理天下,俊▯在官,恤臣遗孤,加臣宠命,非臣举族,少能谢天,诚以吉凶典礼,朝廷大政,丧亲执丧,人伦为极,使臣废礼於心极,冒荣於丧纪,亏紊过甚,将焉用之?况其不任,孰可陈力?抱衅穷恳,理殊他人,匪直悲深名教,实亦感增存没。茕茕昧死,罔知所裁,伏乞圣恩,垂寝严命。无任荒迫之至,谨诣朝堂路左奉表陈乞以闻。
○太阳亏为宰臣乞退表臣某等言:伏见今月朔旦太阳亏,陛下启辍朝之典,有司尊伐社之义,臣等伏自寻绎,无任惴恐,臣某中谢。臣闻官或迷象,必犯先王之诛;辰弗次舍,必贻上公之责:此▯邦有常刑,圣有明训。顷者论道任重,衮章犹缺,端揆位隆,鼎台是亚,所以熙帝之载,代天之工,调六气之和,法三光之度。则大化为本,非小才所宜,崇替率由,咎徵斯属。伏惟应天神龙皇帝陛下光被四海,对越二仪,人▯宅心,俊贤翘首。但置之左右,以为辅弼,自忠言启沃,功臣保▯,用作霖雨,格于皇天,臣何人斯,而敢叨拟议?臣等智能素薄,经术殊陋,望不过於掾史,名不达於州闾,徒以遭逢盛明,颇皆履历,参庙堂之机密,为宗族之光宠者,十数年於今矣。忠肃恭懿,远谢八元之名;进善退恶,近惭二君之美。陈平有言,常则不称;贾诩延诮,居然已得。光阴久驰,年礼俱逮,自应屏黜,以清彝序。而徘徊圣恩,万一希效,亻黾亻免残岁,甲子空多,遂超总领之司,愈失具瞻之望,将何以匡翼庶政,仪刑师属?且视事而老,才愧千秋之贤;待罪安归,忧深万石之裔:久知尘秽,宁虞负乘。所以素餐加责,聚喧於下;薄蚀生灾,见昭於上。天之所戒,臣不可逃,陛下矜而宥之,未致於理。伏乞收其印绶,赐以骸骨,则知胡广罢位,抑有前闻:徐防免官,复自兹始:臣窃其幸,物谁不宜?恳到所祈,惶怖交集,无任迫切之至。
译《为王尚书让宰相表》。臣某言:恭敬地奉到制书,任命臣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制命先已降临,臣魂魄飞越,谨表谢恩。臣一向平庸浅薄,凭什么能够登上远大的职位?通晓经书、参加史试,多半只是获得州县任职的荣耀;竭尽力量就列任职,哪里敢希望登上云霄?如今竟辱居宰相之位,多次承受天子的恩宠;出任则掌握雄藩重镇,持节统兵;入朝则辅佐宰相、任常伯,佩带缨绶列于朝班。才德不足而居重位,反会招来祸患;从前已经忝居此职,如今恐怕要招致法律的罪责。圣上的慈悲怜悯臣的愚拙,天意又宽宥臣的耿直;臣未曾报效,反而仍蒙受恩宠光荣。吏部是外朝的冢宰之司,并州是辅佐兴王的重镇;臣每每自我估量,都惶恐不得安宁,哪里想到竟将把持宰衡机要、掌握军事谋略?臣没有通晓四夷的谋略,也缺乏决胜千里的才干;若让臣来担任此职,臣不敢自我粉饰。若使国家的希望有所缺失,众人会说谁适合呢?若尘污日月般的圣明,臣又凭什么安处?伏乞察看臣自知不堪任职的确切判断,怜悯臣发自肺腑的申诉,重新选择群贤,以成就政绩;希望朝廷不虚授官职,天下知道朝廷至公。臣尽情陈露恳切诚意,希望此请一定获准,谨到朝堂奉表上闻。《为岐王让太常卿表》。臣某言:恭敬地奉到制书,任命臣为太常卿兼检校左羽林将军。臣恭敬接受恩命,实在惶惧得无地自容,臣某谨表谢恩。臣凭借皇家的荫庇,分享日月星辰的光辉;从师学习多有停滞,不足以应对三雍之学;写作能力更加疏浅,不足以与七步成诗相比。近日上天降下诏命,分割土地封王,使岐地的城邑更加兴盛。近来跟随梁王车驾出行,回来后反省惭愧惶恐,更加感到受任越分;没有想到此前的荣宠刚刚拜受,后来的恩宠又接踵而来。况且伦理秩序由此得到安排,百官因此各有法象;典册方策不致坠失,文武二柄因此能够济时。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才,政事将被扰乱。何况太常卿是上卿之任,羽林将军是中尉之重;若不是胶庠中告老的桓荣曾列于东面,藩王府中求取旧臣、由宋昌统领北军,臣这样平庸的人,怎么能妄自承担并兼任这些职位?伏惟皇帝陛下早已承受天命图录,光大宅居于四境;所有在位之臣,都庆幸圣朝能够得到人才。唯独让臣占据空缺之官,反而玷污圣明鉴察对人才的判断,将来用什么来掌管礼乐、统理军事谋略?伏乞太阳回转光辉,庆云洒下恩泽,俯察臣的蒙昧鄙陋,广泛访求贤能俊才,则希望授任不致失当,谋议都能合乎条理。臣内心惭愧惶恐至极,谨到朝堂奉表陈请上闻。《让起复表》。服丧中的臣某言:恭敬地奉到恩旨,授臣银青光禄大夫,起复任行尚书工部侍郎,勋爵封邑依旧。制书俯临,臣荒乱恐惧,几近昏绝,臣某谨表谢恩。臣家门不幸,灾祸惩罚集中而来,终于连累先父,使他永远离开圣明的时代。陛下为先人饰终、念及旧臣,使此事光大前代典制;臣的孝心微薄,不能自行毁灭生命。幸而忝居大臣之列,可以暂时保存宗主祭祀;追念慈父的恩德,却再也无法得到父亲的教诲。悲痛深重、创伤巨大,哪里还希望苟全性命?臣心中想说,却悲痛得无法说明。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贤俊都在官位,怜恤臣留下的孤儿,又加给臣宠命;若不是臣全族共同感谢上天,实在稍稍能够报答圣恩。诚然,吉凶典礼是朝廷大政;父母去世而守丧,是人伦的极致。如果让臣在内心极度悲痛之时废弃丧礼,在服丧期间冒受荣宠,损害礼制、造成混乱过于严重,将有什么用处?况且臣不能任事,又有谁能让臣竭尽力量?臣怀抱罪衅而困穷恳切,情理与常人不同;不只是因为悲痛会损害名教,实在也会使臣对生者死者的感念更加深重。臣孤单无依,冒死陈说,实在不知如何裁处。伏乞圣恩,收回严厉的命令。臣荒乱急迫至极,谨到朝堂路左奉表陈请上闻。《太阳亏为宰臣乞退表》。臣某等言:臣等恭敬地看见,本月初一太阳亏蚀,陛下依制度停止朝会,有关部门依礼举行伐鼓伐社之事;臣等私下反复思量,惶恐至极,臣某谨表谢恩。臣听说,官员如果迷误天象,必定触犯先王的诛罚;星辰运行失去次舍,必定招致上公的责问。这就是国家有常刑、圣人有明训。近来论道任重,衮服之章仍有缺失;端揆地位尊隆,却只居鼎台之次,所以要光大帝王事业,代替上天治理万物,调和六气,效法三光的运行法度。这是大化的根本,不是小才所能胜任;国家的兴衰大抵由此而来,灾异的征兆也与此相关。伏惟应天神龙皇帝陛下,光辉遍及四海,上对天地二仪;人民都归心,贤俊也翘首仰望。但陛下把臣等置于左右,作为辅弼;至于以忠言启发圣心、使功臣保卫国家、化为及时雨而感格皇天,臣等是什么人,竟敢妄自参与议论?臣等才智一向浅薄,经术尤其鄙陋;声望不过达到属官和史官的程度,名声也没有传达州里,只是偶然遇到圣明时代,稍稍有些任职经历,参与朝廷机密,成为宗族的光宠,至今已经十多年了。臣等忠诚肃敬、恭谨美善,远远比不上八元的声名;进用善人、斥退恶人,近来又惭愧于二君的美德。陈平曾说,平常之才不能称职。贾诩曾讥笑年老而仍居高位的人,我如今竟然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岁月长久流逝,年礼也都已赶上,本来应当退职黜免,以整肃常道秩序。然而我仍徘徊于圣恩之下,万一希望还能有所效力,只是勉强支撑残年;年岁徒然增加,终于越级担任总领之职,更加辜负了众人瞻望的期望,将凭什么匡正辅佐各种政务,成为百官的表率呢?况且任事到老,才干愧对千秋贤者;等待治罪又能归向哪里,忧虑深过万石君的后裔。早已知道自己污秽不堪,哪里敢担心自己会像负重乘车那样超越本分?所以我白食俸禄而受到责备,下面聚集着喧哗之声;日月薄蚀而灾异发生,上天已经昭然显示警告。上天的告诫,臣下不能逃避;陛下怜悯宽宥我,还没有把我交付司法审理。伏望收回我的印绶,赐我告老还乡,那么胡广罢免官位一事,也算有前例可循;徐防免官,也可以从此开始。臣私下以此为幸,天下谁会不认为合宜呢?恳切地祈求此事,惶恐和忧惧交集,实在承受不住这种迫切至极的心情。
○为宋尚书谢加三品表臣某言:伏奉制书,加臣为银青光禄大夫,馀如故。宠荣俯临,惶怖交集,臣某中谢。臣爰自弱龄,素无远操,亻黾亻免职事,岂期闻达?二朝扬历,数载尘冒,以兹过听,皆是旷官,内省寂寥,长怀愧负。陛下圣明御极,多士如林,不以臣不材,擢外宰辅。每侍帷幄,未能招宣景化;顷司衡镜,未能澄汰流品:若臣之咎,将何以逃?又擢臣於循良之末,赏臣於廉问之▯,遂出常规,猥班休命,臣之涯分,顿为忝越。比者应践荣秩,各限格文,欲使无相夺伦,较若画一。臣课效多阙,勤劳未著,爰属首秋,尚居五品,名闻之始,阶方泛及;格根之内,考复相悬,:臣何人斯,忽当今授?臣纵不能镇静流弊,安敢不罄其愚直?首亏不刊之典,坐取非据之荣,进退失图,心颜何▯?况国之程式,示於天下,凡有亏紊,过在大臣,臣自违之,复将焉用?臣年未知命,识非半古。旋叨厚禄,仍受隆寄,求国章其已默,顾身尤而必然。圣朝有刺於在梁,微臣生灾於瞰室,岂惟簪绂之耻,抑亦邦家之羞。伏乞天恩,曲流成贷,矜其至恳,知匪饰词,反汗收纶,亦臣之幸。臣无任切迫之至。
○谢弟诜除给事中自求改职表臣某言:伏奉今月二十四日敕,以臣弟左司郎中臣诜为给事中。嘉命猥臻,惶怖相视,荣以为▯,茫然失图,臣某中谢。臣兄弟数人,获承累代之庇,自幼而长,惟愚与直。臣弟臣诜,初一尉耳,窃愿从微守分,岂思养拙邀荣?而乾道曲临,一门特幸,前恩罔谢,後忝仍及。生臣者父母,宠臣者圣明,非臣等陨首流肠,少酬万分之一,臣某中谢。臣自叨清切,颇历星霜,乏锺会五字之敏,多王▯四年之任,竟未能陈一策,进一贤。雕虫粗辨其所为,濡翼久知其非据,下惭先臣戒盈之训,上负圣主则哲之明。常甘屏黜,以待髦俊,岂悟臣诜,复私成造?比臣则行有馀力,选众则曾无足言,遂使联事掖垣,同趋阶陛,或紊公式,必招私议,臣知不可,物谓臣何?安有兄弟妄庸,并居东西要近?臣怀▯愧,非敢身谋,事或乖违,实尘皇揆。伏乞详臣自卜之审,察臣由衷之请:臣弟诜殊荣既拜,奉纶绂而难回;臣▯薄技何成?顾瓶筲而易竭。指於十手,臣假遑宁,不如一腋,臣将焉用?所冀移臣职守,允臣陈乞,抑朝章之是穆,匪等列之攸宜。▯▯款诚,昧死期达,无任悚荷屏营之至,谨诣肃章门外奉表以闻。又臣先臣某,往忠社稷,陛下特赐茅土,遂臣所让,因授臣第四弟▯右补阙,亦希别从选序,不敢同在近侍。臣之感恩,不识为喻,轻黩旒冕,惧深冰▯。
○谢兄除太常丞表臣某言:伏奉今月日恩制,除臣兄某太常丞。跪发诏书,光骇闾里,宠盈益惧,喜极而悲阖门感恩,垂泪相贺,中谢。臣自登两府,倏至三旬,天地之▯,未裨尘露,□雨之施,已遍公私,抚心载惊,顾影增惕。伏以臣兄列官清宪,专於察视,臣又承弼皇枢,课其条职:苟愆纲纪,责在准绳,所以请移别官,冀循常序。圣慈曲被,命数有加,获陪卿士之行,更列大夫之後。遇深贱质,诚合恳辞,恩及长兄,不敢多让,誓将死节,上答生成云云。
○陈情表臣某言:臣伏奉今月十三日制,鸾驾闰九月十日幸长安。陛下东封礼还,西宾系望,喁喁品物,不独耆老。属黄壤年丰,翠华时迈,制书爰降,恳愿咸达,相聚忻跃,不知所裁,迹喧路衢,声溢歌颂。若臣者,奉辞轩屋,萦疾镐京,常恐先犬马填沟壑,朝闻既获,螟目犹生,臣某诚欢诚喜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弥旷旬深,官曹事缺,乞解见职,罄陈前表。又伏奉今月五日敕,以留司务闲,不妨医疗,所请辞官不须者。臣志不动天,身何容地?周章惭悸,惶骇战忄栗。退则恩被羽翼,德均造化,臣之不敢止也;进则匍匐▯遂,支赢▯然,臣之不能任也。臣所进退失守,涕Д呜咽,宜其重请骸骨,岂可虚荣省署?窃以鸿私俾疗,成贷特矜,日夜翘清跸之途,炎凉近素秋之节,臣希眇视跛履,手之足之,觊凭渥以还魂,辄延慈而待罪。不胜悚跃怖惧之切,谨附起居使朝议郎右补阙内供奉臣李邻奉表以闻。臣无任云云。
译替宋尚书谢加三品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本朝制书,加授臣为银青光禄大夫,其他职务照旧。恩宠荣光突然降临,惶恐和忧惧交集,臣某叩谢。臣从年轻时起,向来没有远大的操守,只是勉强任职,哪里料到会闻名显达?历经两朝,升迁任职多年,凭这些微薄经历却蒙受过度听信,所有职务都像是虚占;内心反省空虚寂寥,长久怀抱惭愧和辜负。陛下圣明登临帝位,贤士如林,不因臣无才,反而擢升臣为外朝宰辅。每次侍奉帷幄,未能宣扬光明教化;近来主持铨衡,也未能澄清淘汰流品。像臣这样的过失,将凭什么逃避呢?又把臣从循良之士的末列中擢升,在廉能考察的闲暇中赏赐臣,于是超出常规,过分颁下美好的任命;臣的才分,顿时成为逾越本分。近来官员应当践履荣贵之职,各自受格令限制,是要使彼此不相夺越伦次,比较起来整齐划一。臣考核成绩多有缺失,勤劳也没有显著表现,到了初秋仍居五品;声名刚刚开始传播,官阶才勉强达到;在考格范围内,考绩又彼此悬殊。臣是什么人,忽然竟当今授予这样的官职?臣即使不能平定流弊,怎么敢不竭尽自己的愚见直言呢?一旦亏负不可更改的典章,白白取得不应当有的荣宠,进退都失去安排,内心和脸面将置于何处?况且国家的制度公布给天下,凡有亏损紊乱,过错就在大臣;臣自己反而违背它,又将有什么用处呢?臣年纪尚未达到知命之年,见识又没有达到古人一半。很快便冒受厚禄,仍然接受隆重寄任;求取国家章法的约束,既然已经默然无言,回头看自己的过失,实在势所必然。圣朝有刺讥在梁上的故事,微臣却在窥伺门户时自取灾祸,岂只是簪绂之人的羞耻,也同样是国家的羞耻。伏望天恩曲意施加宽贷,怜悯臣至诚的请求,知道这不是矫饰之辞,收回已经发出的诏命,这也是臣的幸运。臣实在承受不住迫切至极的心情。谢弟诜除给事中自求改职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本月二十四日敕令,任命臣弟左司郎中臣诜为给事中。美好的任命过分降临,兄弟相视而惶恐;以荣宠为忧惧,茫然失去应对办法,臣某叩谢。臣兄弟数人,承受累代留下的庇荫,从幼年到成长,只有愚直而已。臣弟臣诜,起初不过是一名县尉,私下只愿从微职守本分,哪里想过以守拙来邀取荣宠?然而圣道曲意降临,一门特别受幸,前次恩典尚未报答,后来又使羞惭延及其身。生育臣的是父母,宠爱臣的是圣明的陛下;如果臣等不肝脑涂地,稍稍报答万分之一,便无以自容,臣某叩谢。臣自从忝居清要之职,已经历经许多年,缺少钟会五字之才,却多有王濛四年任职的空耗,最终未能进献一条策略,举荐一位贤才。雕虫小技勉强知道所作所为,长期栖身高位,早已知道自己并不配当;下愧对先臣戒止盈满的训诫,上辜负圣主知人善任的明察。常常甘愿退处屏斥之列,等待贤俊之士,哪里料到臣诜又私下造成这样的安排?比起臣来,他的才行尚有余力;考察众人,他又实在没有什么可称道之处。如今竟使我们兄弟一同任职于掖垣,一同趋入殿阶;即使偶有违乱公法,必定招来私下议论。臣明知不可,天下又将怎样议论臣呢?哪有兄弟两个庸妄之人,可以一同居于东西两处重要而接近君主的职位?臣内心惭愧,不敢为自身谋求;事情如果有所乖违,实在会玷污皇帝的谋议。伏望详察臣自知选择的审慎,体察臣发自内心的请求:臣弟诜已经接受特别的荣宠,奉持诏书和绶带,难以退回;臣的微薄技能又能成就什么呢?回头看看自己,好比瓶子和竹筒,容量很容易枯竭。十只手都指着臣,臣哪里还能稍得安宁?与其依靠一条腋下的遮蔽,臣将有什么用处?只希望调换臣的职守,答允臣的请求,使朝廷章法得以整肃,不让这种安排成为同列所宜。臣怀抱深切诚意,冒死希望能够传达,实在承受不住惶恐、感荷和徘徊不安的心情,谨到肃章门外奉上表章陈闻。又,臣的先父某,过去忠于社稷,陛下特赐给他茅土,满足了臣辞让的请求,于是授臣第四弟臣▯为右补阙,也希望另依选官次序,不敢同处近侍之列。臣感受恩德,不知怎样可以比喻;轻率地烦扰陛下,心中惧怕如临深冰薄谷。谢兄除太常丞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本月某日恩制,任命臣兄某为太常丞。跪着打开诏书,光彩惊动乡里;宠荣满门,反而更加恐惧;喜悦到了极点而转为悲伤,全家感恩,流着眼泪互相祝贺,臣叩谢。臣自从登上两府之职,忽然已经三十天,在天地之间没有增益如尘露般的微功;而皇恩像云雨一样施加,已经遍及公私。抚心自问,惊惧不已;回顾自身,更加警惕。臣以为臣兄任职清要的法宪之官,专门负责监察,臣又承受辅弼皇帝中枢的职责,考核他的条目职事;如果有违犯纲纪之处,责任便在执掌法度的人身上。因此请求调任别官,希望遵循通常的次序。圣上慈恩曲意覆盖,命数又有所增加,使臣兄得以陪列卿士的行列,更位居大夫之后。臣遭逢如此深厚的恩典,以卑贱资质,本来确实应当恳切辞让;但恩泽已经及于长兄,不敢多作推辞,发誓将以死守节,上报生成之恩,以下略。陈情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本月十三日制书,皇帝车驾将在闰九月十日临幸长安。陛下完成东封大礼归来,西方百姓都系心盼望,众生低声议论,不只是老人如此。正值黄土之地年成丰收,皇帝车驾按时西行,制书于是降下,恳切愿望全都得到传达;众人相聚欢欣跳跃,不知怎样表达,踪迹喧闹于道路,声音洋溢于歌颂。像臣这样的人,奉命离开轩屋,疾病缠身于镐京,常常担心先于犬马死去而填埋沟壑;如今早晨听到诏命,眼睛竟又能睁开,臣某诚欢诚喜,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长期闲居,官署事务缺少人手,请求解除现任职务,把先前的表章全部陈述出来。又恭敬地接受本月五日敕令,认为留守官司事务清闲,不妨碍医疗,所请求辞官的事不必批准。臣的志愿不能感动上天,身体又哪里容得下呢?进退周章,惭愧惊悸,惶恐震骇而战栗。退处则恩德覆盖臣如同羽翼,德泽均同天地化育,臣不敢停止请求;进取则匍匐前行,身体支离瘦弱,臣实在不能胜任。臣进退失据,哭泣呜咽,理应再次请求告老还乡,岂能徒然享有官署的荣誉?私下认为陛下宽大的恩典使臣得以疗养,特别给予宽贷;臣日夜盼望皇帝清道的行程,时节由炎热转凉,已接近素秋。臣希望凭着微弱的视力和跛弱的脚步,手脚并用,仰望凭借恩泽恢复生命,便延迟赴任,等待慈恩而受罪。臣实在承受不住悚惧、欢跃和恐怖迫切至极的心情,谨托起居使、朝议郎、右补阙内供奉臣李邻奉上表章陈闻。臣实在承受不住,以下略。
○初至益州上讫陈情表臣某言:奉辞阙庭驰诣州府,以某月日上讫,臣某中谢。臣禀识愚妄,受恩忝越,十有四年中书省,三命承明庐,臣窃比方,倍逾於是。特编皇揆。不以人进,久於近密,众莫过臣,厚施如邱山,微功▯丝发。遂叨宰弼,莫允瞻望,心虑何补?血诚徒勤。陛下深慈矜愚,至德念旧,以臣颇习儒训,更超宗伯,臣益用惭负,匪遑底宁。岂悟西南重镇,巴蜀奥壤,爰杂县道,且联军戎,付臣兼之,才实不逮。审自能省,亟经闻彻,诚谓凭威可尽力,谕指期致命,臣敢辞事,谁云效忠?及当官而行,临事益惧者,竟乏边鄙之算,倘贻朝廷之辱。其於静人蠲役,惩吏抑强,惟国之政,庶臣能勉,流波出浦而呜咽,元燕辞巢而顾慕,况若臣者,最蒙圣渥。云山万里,霄汉独远,(阙二字)载惕,拜章失图。无任云云。
○进东岳朝觐颂表臣▯言:臣学不渊博,词荩实滞,陛下过听,被恩最久。喜规封岱增天,帝王壮观,臣以宗伯秩礼陪清道之舆,臣之幸一也。又伏睹自天垂象,铭岳昭训,臣以有司上载封禅之烈,臣之幸二也。臣再三之幸,万百常情,臣某中谢。臣东京奉旨,窃闻刻石,三颂臣草,一敷圣主之元猷,次纪宰臣之鸿笔。斯事至大,咎繇吉甫之难也,臣自料度,不胜惶悚。而议者谓臣光荣之至,死且不朽,臣所羸疾翳然,言▯能述,忠(阙二字)愚臣极思虑罄肝胆而为之。伏希演修德之符,非敢助亲文之化,傥以润色鸿业,一蒙睿览,则臣之至恳,万殒知归。轻尘冕旒,若▯冰▯,无任区区战灼之至。
○谏銮驾亲征吐蕃表臣某言:伏承某日制,以吐蕃侵轶边隅,陛下欲亲总元戎,出征秦陇。蠢彼羌{髟矛},敢为叛涣,王赫斯怒,整旅龚行,实陛下雄略英威,爱人活国之长策也。臣闻北狄西戎,自古而有,虽夏、殷之强,轩、农之盛,未息其患也。《书》称“蛮夷猾夏”,《诗》著“猃狁孔泅”,未损东渐西被之化。帝王驰骤之迹,则有南仲出车,吉甫维宪,纵侵镐及岐,密迩畿甸,未闻亲征之义。及乎汉代,则▯┭火至於甘泉,朝那丧其都尉,亦止屯兵细柳,天子但安於上京。何者?戎狄荒服,忽慌之义也:来则拒之,去则勿逐,以禽兽处之,以羁縻御之,比诸校猎,羽毛不入於服用,体肉不登於郊庙,则王者不射。故知千钧之孥,不为鼷鼠发机也。况万乘之重,而与犬羊角胜哉?诚胜之不武,不足以劳也。且陛下有高行者甚众:焚珠翠,放鹰狗,出宫女,纳直言,为百姓请命,故关中丰稔:则知皇天所眷,通夫至诚。今(阙)小寇难将不久,陛下勤修德音,日慎一日,当自消弭也。且兵法有先声後实,陛下但发亲征之令以旨远,而潜遣猛将谋略之士以济其师,则戎人日便崩挫也。岐陇粗熟,凋弊积年,千乘万骑,往还储峙,恐外有寇虞,内兴徭没,人不堪命,一也。又戎虏之性,倏来忽往,败不羞走,胜不成师,若大军临边,寻已鸟散,则屡出多方,我受其误,二也。况太上皇万福,锺爱实深,陛下将对寇场,必劳忧虑,非唯问安颇缺,亦恐御膳有违,则陛下▯▯之思,何以自得?三也。臣故曰:择将严边,旰食修德,为良算也,臣愚不识忌讳。惟陛下裁择,一昨欲幸蒲州及长春宫,臣等以人劳未复,不足轻扰,辄进狂瞽,遂简天心,下制贤谏臣之奏,恤农人之业,因而赐停,遐迩并知陛下从谏如流之美。今月日未久,劳役倍前,断可知矣,陛下若哀此疲人,顿兹戎辂,则天下幸甚。昔蒯城侯泣谏汉祖曰:“主上常自苦,岂无人使?”汉祖以为爱我,良史书为美谈。今朝廷将相之众,岂无与陛下尽力哉?何劳圣躬之遽行也,臣等不胜凄凄之诚,谨表以闻。
译初到益州上讫陈情表 臣某上言:奉命辞别宫阙,驰赴州府,于某月某日抵达终点,臣某叩谢。臣禀赋见识愚昧妄陋,承受的恩宠却逾越本分;在中书省任职十四年,三次任承明庐的职务,臣私下自比,所受待遇远远超过这些。特别被编入皇帝的谋议之列,不因个人才能而进用,长久任职于近密之地,众人没有超过臣的;恩施厚重如丘山,而微小功劳连丝发也没有。于是忝居宰辅,完全不能满足众人的期望,内心思考又能有什么补益?只是凭着赤诚徒然勤劳。陛下深厚慈恩怜悯臣的愚钝,至高德意顾念旧臣,因臣颇为熟习儒家训诫,又越级任命臣为宗伯,臣更加惭愧辜负,不敢片刻安宁。哪里料到西南重镇、巴蜀腹地,既兼管各县道路,又联络军旅戎务,竟把这些职责一并交付给臣,而臣的才干实在不能胜任。审察自身能够省察之后,急忙上奏使陛下听闻;本来诚心认为凭借陛下威势可以竭尽力量,传达旨意,一定能够完成使命。臣若敢推辞事务,谁还会说这是尽忠?等到任官出发,面对事务却更加恐惧,终究缺少边疆事务的谋略,倘若给朝廷带来耻辱,怎么办?至于使百姓安定、减免劳役、惩治贪吏、抑制豪强,这些都是国家政务,或许臣还能努力。水流离开水浦还在呜咽,元燕离开巢穴仍回头眷恋,何况像臣这样最蒙受圣恩的人。相隔万里云山,霄汉之间格外遥远,[阙二字]更加警惕,拜上章表而茫然失措。臣实在承受不住,以下略。进东岳朝觐颂表 臣▯上言:臣学问并不渊博,文辞实在迟钝,陛下却过分听信,臣承受恩宠最久。臣有幸参与歌颂封禅泰山、增高天位的礼仪和帝王的壮观,臣以宗伯的官秩执掌礼仪,陪侍清道的车驾,这是臣的第一重幸运。又恭敬地看到上天垂示的征象,铭刻泰山以昭示训诫,臣以主管官员的身份上奏记载封禅的功烈,这是臣的第二重幸运。臣一再得到幸运,远远超出寻常人的情分,臣某叩谢。臣在东京奉旨,私下听说将要刻石,三篇颂文由臣起草:第一篇铺陈圣主宏大的谋略,第二篇记述宰臣宏美的文笔。这件事极其重大,正是皋陶、尹吉甫那样的人也难以胜任的;臣自己估量,实在惶恐不安。议论的人却说这是臣最光荣的事,即使死去也不会朽灭。臣本来疾病缠身、才思昏暗,言辞又不能充分叙述,忠心中[阙二字],但愚臣仍竭尽思虑、耗尽肝胆来完成它。伏望阐发修德的祥瑞,不敢说是帮助亲近文德教化;倘若能够润色宏伟功业,得到一次圣上阅览,那么臣至诚的愿望,即使死千万次也知道归宿。轻率地烦扰皇帝,心中如置身冰谷,实在承受不住区区惶惧战栗至极的心情。谏銮驾亲征吐蕃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听说某日制书,因为吐蕃侵扰边疆,陛下想亲自统率大军,出征秦陇。那愚蠢的羌族,竟敢叛乱离心;君王赫然震怒,整顿军队前往讨伐,这确实是陛下雄才大略、英武威严以及爱护百姓、使国家生存的长远策略。臣听说北狄西戎,自古以来就有;即使夏、殷强盛,轩辕、神农兴盛,也没有平息过这种忧患。《尚书》称“蛮夷扰乱中原”,《诗经》写“猃狁十分猖獗”,却没有损害王化向东推行、向西覆盖。帝王奔驰征伐的事迹,如南仲出车、尹吉甫为法,即使敌人侵犯镐京直到岐山,逼近京畿,也没有听说天子亲自出征的道理。到了汉代,烽火烧到甘泉,朝那失去都尉,也只是屯兵细柳,天子仍安居京城。为什么呢?戎狄属于荒远服属之地,这是对待他们的原则:来了就抵御,去了就不要追赶;把他们当作禽兽,以羁縻手段控制他们。就如同校猎所得的羽毛不进入服用,兽肉不用于郊庙祭祀,王者便不亲自射杀。因此可知,即使有千钧之力,也不会为一只鼷鼠发动弩机。何况万乘之尊,却要同犬羊争胜吗?即使确实能够胜过他们,也并不显得武勇,不值得劳师动众。况且陛下有许多高尚的德行:焚烧珠翠,放走鹰犬,遣出宫女,接纳直言,为百姓请求活命,所以关中年成丰收;由此可知皇天所眷顾的是通达至诚之心。如今这[阙]小小的寇乱,想来也不会长久;陛下勤勉修养德行,每天比前一天更加谨慎,它自然会消灭。况且兵法讲究先造声势而后使用实际力量,陛下只要发布亲征命令来使旨意传达远方,同时暗中派遣勇猛将领和有谋略的人来协助军队,那么戎人很快就会崩溃挫败。岐山、陇山一带收成粗略可称丰熟,但多年凋敝,千车万辆战马往来,储备物资恐怕会耗尽;外有敌患,内兴徭役,百姓不能承受,这是第一点。又戎虏的性情,忽来忽去,战败不以逃走为耻,战胜也不能形成军队;如果大军抵达边境,他们很快便像鸟群一样散去,那么我们屡次出兵、多方奔走,反而会受他们欺骗,这是第二点。况且太上皇万福,陛下对他钟爱极深;陛下将要面对敌阵,必然使他忧劳,不仅问安会有所缺失,也恐怕会影响御膳,那么陛下蒸蒸不已的思念,如何能够自得?这是第三点。因此臣说:选择将领,严守边境,废寝忘食地修养德行,才是良策。臣愚昧,不知道什么是忌讳。只是请陛下裁夺。此前陛下想临幸蒲州和长春宫,臣等认为百姓劳苦尚未恢复,不宜轻易扰动,便冒昧进献浅陋之见;陛下于是体察天意,下诏嘉纳谏臣的奏议,怜恤农人的生业,因此赐令停止出行,远近都知道陛下从谏如流的美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本月距离那时还没有多久,劳役却比从前增加了一倍,这是完全可以知道的。陛下如果怜悯这些疲惫的百姓,暂且停止这次戎车出征,天下就非常幸运了。从前蒯成侯哭泣着劝谏汉高祖说:“君主常常亲自使自己劳苦,难道没有人可以派遣吗?”汉高祖认为这是爱护自己,优秀的史官把它记为美谈。如今朝廷中将相众多,难道没有人能够替陛下竭尽力量吗?何必劳驾圣上亲自仓促出行呢?臣等承受不住这种凄切至诚的心情,谨奉表陈闻。
○第二表臣某言:皇情愍彼边▯,忿兹凶丑,必亲吊伐。臣闻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若吐蕃者,鼠窃豕食,犹鱼跃釜中耳,又何足以当陛下之怒哉?臣愚窃以不可何也?频岁以来,百姓不足,岐陇河渭,动无储廪。今大驾遄征。供置仓卒,若缓之以法,必乏我军兴;急之以刑,则人无所措:此时不可也。乘边将士,或交锋刃,飞书告捷,首尾继来,料贼之势,不复支久。陛下若轻车电发,则亏持重之虑;如按部徐行,又非赴敌之义;此势不可也。荩称王者之师,有征无战,谓蕃贡有阙,王命征之,於是乎理兵其郊,获辞而止,非谓擐申临军,敌人畏之,莫敢战也。是以古者圣帝明王,无亲将也,云黄帝五十三战者,即缔构草昧,非太平之本也。故自阪泉之後,修身养德,与七圣游於具茨,三月齐而访道。今陛下凤翔藩邸,龙跃御天,不日而再造乾坤,一呼而拨定祸乱:是则圣过黄帝,而经纶之业备矣。故当高居深视,制礼作乐,禅梁甫,岂崆峒,雅歌从容,为後王法。阃外之事,属诸将军,何至厌玉辇,甘金革,邀功马上,为一人之敌也?今吐蕃遗偏裨小丑,千犯大国,我军未捷,而耻已深,而陛下又将屈至尊,远为之敌,使攻无不胜,战无不克,犹未足以夸四夷,适足以骄敌人羞天下也。又扈从之人,半非阙士,使给往来,日费千金:与其倾耗资储,孰若回募骁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以敢死之师,当疲老之寇,若排山压卵,何必劳圣躬哉?况事有不可轻,敌有不可小者。昔周师困於祝聃。汉祖厄於平城,安可谓吐蕃无祝聃耶?河右无平城耶?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圣人终日不离辎重,不可忽也。臣又闻吐蕃之入也。惟趣羊马,不至杀掠於人。但剥体取衣,此穷寇耳。又数道俱进,按队徐行者,若有所望,恐连谋北狄。陛下如必亲戎,迈於岐陇,脱幽并警候,灵夏驰烽,突厥之骑南侵,犹如吐蕃之势,长安百姓惊扰,太上皇帝岂不忧劳?陛下以三贼凭陵,谁者先击?岂可挂西军之众,分御北胡?野次之▯,遥谋庙堂不战之策,帝城空虚,众亦何仰?臣固曰:居中制胜,为防萌杜渐之上略也。今但发近县之兵,择良能之将,重为之募,严为之约。其败衄失律者,已加必罚之诛矣;其勇敢杀敌者,亦愿加信赏之劝焉。兼购贼中有能斩酋帅以下归降者,及边军之士俘馘丑虏者,并厚为赏格以班之,我军必大振矣,彼贼闻之,自解而去也。又承万骑官者数千,其受国恩,亦已多矣,并习练枭雄,远近所惮陛下若拔为将帅,或备军行,勒以从征,足可威贼也。又数十年来,人之多幸,▯有全躯保妻子之臣,亲戚贪佞之辈,并人厌阶勋,家盈封爵,▯至紫衣塞路,朱服满朝,皆能侵国害人,未见尺功寸效。自陛下欲栉风沐雨,亲冒边尘,不闻献一奇,输一策,主忧臣辱,请代此行,而但糜府库之财,殚征税之奉。呜呼!此所谓六蝎五蠹者是也,臣所以痛心椎膺,而为陛下言之耳。何不简冗食重禄之夫,权令御寇,此但惜身,自当为国,而容养蠹蝎,轻劳圣躬,贾谊所以长叹息继之恸哭,为此也。昔楚汉相持,楚强而汉弱,汉祖犹曰:“使刑徒击公,吾不能斗力也。”区区之时,犹能如此,况今四海之内,皆为臣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蕞尔一寇,如一蚊之附九牛,陛下便欲降万乘之尊,亲衔橛之变,轻其帝重,逸此庸臣,臣窃为陛下不取也。夫三皇善用仁圣,五帝善用智勇。陛下当三五之运,而舍其所长,非英武之称也。议者或谓陛下前欲征匈奴,制行而止,今必须一出,示信万人:此大谬也。夫兵者,以正合,以奇胜,故不厌诈,而尚以权。今以陛下英雄之资,发亲征之令,敌闻而惧,我势已张,更练熊罢,推毂将帅,见可而进,骋变如神,适谓幽远而难知,河汉而不测,人是以服,信是以孚,夫何疑也?今夫顿岐陇之外,扰疲弊之人,率徵之兵,不过数万,阻饥积岁,师不宿饱,州县急於供费,力不足以救边,军容制于部伍,势不足以赴敌,脱胡骑纷扰,京城空虚,人情易动难安,不可不虑也。如太上皇暂勤旰食,是陛下以天下之大,不能安其亲也,惟陛下图之。今卜征有期不可顿止,但更延发日,示择良辰,以候西军动静,以为长策。臣愚所陈众计,亦愿陛下择善而从之。臣闻资父事君,惟忠与孝,况臣职参衮阙,逾念谠言。苟益涓尘,死而无悔。昨四日已於ト门封进一表,恐未周览,今复尽愚,非敢阻於成规,实愿广於天听。轻言时政,伏待刑辟。●卷二百五十六☆苏▯(七)○贺太阳不亏状
译第二表 臣某上言:皇帝怜悯边境百姓,愤怒于这些凶恶的敌人,必定要亲自出兵讨伐。臣听说天子发怒,能使尸体横陈百万、鲜血流淌千里;像吐蕃这样的,不过是鼠窃猪食,犹如鱼在锅中跳跃罢了,又哪里值得承受陛下的怒火呢?臣愚昧,私下认为不可亲征,为什么呢?连年以来,百姓不足,岐陇、河渭地区动辄没有储粮。如今大驾迅速出征,供应安置仓促办理;如果按缓慢的法令办理,必然供不上军需;如果用严急的刑罚催逼,百姓又无所措手足,这时不可出征。边境将士正在交锋,报捷的飞书接连而来,估计敌人的势力已经不能长久支撑。陛下如果乘轻车迅速出发,便有失持重的考虑;如果按部缓慢前行,又不符合奔赴敌人的道理,这种形势不可亲征。所谓王者的军队,是有征伐而没有交战,是说吐蕃进贡有所缺失,王命令征讨,于是只在郊外整治军队,敌人找到了理由便停止,并不是说披甲亲临军中,敌人畏惧而不敢交战。因此古代圣帝明王没有亲自统率军队。所说黄帝五十三次交战,是在开创草昧之世,不是太平之治的根本。所以阪泉之战以后,黄帝修身养德,与七位圣人游于具茨山,斋戒三个月来访求大道。如今陛下从凤翔藩邸起家,龙跃而登帝位,不久便重新安定乾坤,一声号令便平定祸乱;这样说来,陛下的圣明超过黄帝,经纶天下的事业也已经完备了。所以陛下应当高居深宫,观察治理天下,制定礼仪、制作音乐,在梁甫山举行封禅,在崆峒山访道,优雅歌咏,从容自得,成为后世君王的法则。京城以外的军事事务,交给诸位将军,何至于厌弃玉辇,甘愿亲历刀兵,在马上求取功名,成为一人之敌呢?如今吐蕃只派偏将和小丑之徒,屡次侵犯大国,我军还没有取胜,耻辱已经很深;陛下又将屈尊亲自远去与他们交战,即使攻无不胜、战无不克,仍不足以向四方夸耀,反而只会使敌人骄横、使天下蒙羞。况且扈从人员一半不是宫禁之士,供给往来,每天耗费千金;与其耗尽钱粮,哪里如同回头招募骁勇健壮之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用敢死之军对付疲老的敌寇,如同推山压卵,何必劳烦圣驾?况且事情有不能轻视的,敌人有不能小看的。从前周军困于祝聃,汉高祖困厄于平城,怎么能说吐蕃没有祝聃,河右没有平城呢?千金之家的子弟,坐着时尚且不靠近堂屋边缘,圣人终日不离开辎重,这些都不可忽视。臣又听说吐蕃入境,只是追逐羊马,并不到处杀掠百姓;不过剥取人的衣服,这是穷困的敌寇罢了。又有几路军队一同前进,按队缓慢行军,好像有所期待,恐怕是在与北狄联谋。陛下如果一定要亲自领兵,越过岐陇,倘若幽州、并州发出警报,灵州、夏州奔驰传递烽火,突厥骑兵南侵,形势同吐蕃一样,长安百姓便会惊扰,太上皇帝难道不会忧劳吗?陛下面对三个敌人一起侵犯,先攻击哪一个呢?难道可以牵制西军的兵力,再分兵抵御北方胡人吗?在野外驻扎期间,远隔千里谋划朝廷不战的策略,帝都空虚,众人又仰仗什么呢?所以臣坚持说,居于中央而制胜,是防止祸患萌发、杜绝事变渐成的上等谋略。如今只要征发附近县的军队,选择贤能的将领,重新重金招募士卒,严格为他们制定约束。那些战败失律的人,已经应当施以必罚之刑;那些勇敢杀敌的人,也愿意加以诚信可靠的奖赏来鼓励。再悬赏敌军中能够斩杀酋帅以下人物而归降的人,以及边军将士俘获、斩取敌寇的人,并且都按照厚重的赏格加以颁发,我军一定会大振;敌寇听到这些消息,自然会自行解散离去。又有数千名曾任万骑官的人,他们所受国家恩宠已经很多,也都熟习武艺,勇猛出众,远近所畏惧。陛下若提拔他们担任将帅,或者补充军队出征,命令他们随军讨伐,足以威慑敌寇。又数十年以来,幸进之人很多,才有一些只顾保全自身、保全妻子的臣子,以及亲戚中贪婪谄媚之辈;他们使人厌恶地充满勋阶,家中遍布封爵,甚至紫衣官服堵塞道路,朱服官员充满朝廷,却都能侵害国家、伤害百姓,没有见到一尺一寸的功劳成效。陛下将要亲自冒着风雨、接近边尘,他们却没有献出一条奇策、输送一条谋略;君主忧虑而臣子应当感到耻辱,他们却不请求代替陛下出征,只是耗费府库财物,竭尽征税供奉。唉!这就是所谓六蝎五蠹之人,臣因此痛心捶胸,替陛下说出这些话。为什么不选拔那些白食厚禄、尸位素餐的人,暂且命令他们抵御敌寇?这样他们只顾爱惜自身,反而应当为国家效力;而陛下却容养蠹虫毒蝎,轻易劳烦圣躬,这正是贾谊所以长叹继而痛哭的原因。从前楚汉相持,楚国强而汉朝弱,汉高祖尚且说:“假使让受刑的徒隶去攻击您,我也不能凭力量与您交战。”在局势如此局促的时候,尚且能够这样做,何况如今四海之内都成为臣妾,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土,而一个小小的敌寇,不过像一只蚊子附着在九头牛身上,陛下却想降低万乘之尊,亲自承担戎马之变,轻视自己的帝王尊严,放纵这些庸臣,臣私下认为陛下这样做不可取。三皇善于任用仁德圣哲之人,五帝善于任用智勇之士。陛下正处在三皇五帝的时运,却舍弃他们所长,不符合英武君主的称誉。议论者有人说,陛下先前想征讨匈奴,已经制定出行计划却停止了;如今必须亲自出征一次,以向万人显示信用。这是大错。用兵,是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所以不厌恶诈术,而崇尚权变。如今凭陛下英雄般的资质,发布亲征的命令,敌人听到便会恐惧,我方声势已经张大;再训练猛士,推举将帅,见到可以进攻的机会便前进,运用变化如同神明,使人只觉得幽深遥远而难以测知,如天河般不可揣度。众人因此归服,信用因此确立,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如今如果停留在岐陇以外,扰动疲敝的百姓,征发的士兵不过数万人,又因多年饥荒,军队不能吃饱;州县急于供应费用,力量不足以救援边疆,军队又受部伍编制限制,势力不足以奔赴敌人。倘若胡骑纷纷扰乱,京城空虚,人心容易动摇而难以安定,这不可不考虑。若太上皇暂且因此辛劳而废寝忘食,就是陛下拥有天下之大,却不能使自己的父亲安宁,希望陛下好好谋划。如今既已占卜确定出征日期,不能立即停止,但可以再推迟发兵的日子,表示要选择良辰,以等待西军的动静,这才是长远策略。臣愚昧所陈述的各种计策,也希望陛下择取其中好的加以采纳。臣听说侍奉父亲、事奉君主,只有忠和孝;何况臣职任参与弥补君主的缺失,更加不能不进献正直的言论。如果能够对国家有所补益,即使死去也没有悔恨。昨天初四已经在卜门封进一篇表章,恐怕陛下还没有全部阅览,如今再次竭尽愚见,不敢阻挠已经制定的规程,实在希望扩大陛下听取意见的范围。轻率地谈论时政,伏等候刑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卷二百五十六 苏▯(七) 贺太阳不亏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