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十四

译多么盛大光明啊！有的俯视，有的仰望；有的相合，有的相离。高耸、森严、修长、幽深，像要刺破边际；屋脊高峻，岩石般巍峨。仿佛狂风冲击大海，漩涡深潭旋转而无底；奔雷撞击山岳，震动山石使之倾斜。石雕蛟龙伸头于堂庑之间，形状从楼间突出而支撑屋檐。崇高的形制，灵山般的高丘盘绕在上；接近斗极的光辉，靠近天河的波澜。观察榫卯的吞吐，仿佛吸入群山、聚拢流水；竖起升龙大旗，遥远得不能到达台阶尽头。山势峥嵘高耸，向下俯视南山；光明照耀无间，七曜在远处环绕。各处突兀高耸，门阙宏大而萧瑟；仿佛捧起帝座于三辰之间，衔接天街的九条大道。向前走仰望，像腾起龙首、张开凤翼；退后观看，像高树树梢危立、枝末低垂。高大巍峨，仿佛巨鳌背负仙山从沧海涌出；明亮辉煌，仿佛烛龙折身出穹窿而俯临北方。排开层层城郭，扩展帝王居所；敞开宫门，正面朝向苍天。左有翔鸾，右有栖凤，两座宫阙高翘如鸟翼；环绕阿阁，围着台阶，形如龙行的曲直。两边夹着双壶般宽广深远的道路，开启重重宫门；走向正堂还未过半，望见帝居便长声叹息。只有圣明君主敬慎聪察，于是听政施德；去掉雕刻几案和金玉装饰，减损汉京的华丽文饰。丹红色的光辉炽烈，直冲重霄而争奇斗艳。至于紫微宫在清晨显现，红色台阶在夜里明亮；薄雾弥漫四方，风在四面交汇。冬天挡住阳光，宫中便脱去皮裘而温暖；夏天遮蔽阴凉，人们便脱下厚衣而清爽。风吹动屋檐发出声响，叶子坠露形成声音。悬挂的斗拱并列聚集，高柱挺立排列；重重栏槛如网相连，高窗映照日光。黑暗遮蔽太阳，罗网般的阴影相连；忽然天空开启，中央一线明亮。形体依持精神却仿佛要分离，脚步弯曲仿佛将要跌倒。这里储藏着崇高昭明的训诫，光辉显赫而高远。南面则丹凤门开启道路，远望可以看到荆州、吴地；十扇门开合，阴阳相互窥望。容纳九重宫门，方形车驾并行五车，显示王者没有外界边界，不在清都设置屏障。巽方有望仙门，坤方有建福门；放倒朱旗，收起黑色铠甲，驻扎雄健勇猛的士卒。后面则是深闺秘殿，屋宇舒展，柱子疏朗；祥瑞之木交相成荫，黑色台阶平整如砥；清风经过廊庑，霰雪飘散如花；树荫笼罩武库，增添穆清之美。玉烛之气在内融和，吉祥丰盛万事齐备；太阳照临，天下文明。古代有六寝，今日由一人居住；如今有三朝，仍然因袭古制。在宣政殿颁布大命，在紫宸殿安定君心。羲和在通乾殿停住车驾，望舒在观象殿停住月影。君王近侍恭谨执掌旒冕，群臣百姓都仰望；左边是黄阁，右边是紫微，任命伊尹、皋陶一类的贤臣为长官。下面则有戴▯冠、穿鱼服的禁军，都是良家贵族子弟；严禁不合礼法之事，由金吾统领。前面设置两块石碑以体现慎刑，张设三侯以振兴武事。设置告善之旗和登闻之鼓；以钟律节制日影漏刻，架起高楼的▯ね；用来区别内外差等，端正东西次序。天光流入紫庭，倒映的日影进入朱门。祥瑞云气郁郁蒸腾，映着旭日而葱茏。清渠引导元气，玉树生长在景风中；平坦数里，令人徘徊不尽。即使排列千乘万骑，也不能占满其中一半。起初经营时，天下已经安定，但文物制度尚未周全，宫殿的壮丽因此有所欠缺。这大概是因为重视施用民力，并非没有顾念。于是眷顾圣明后代，睿宗开创开元；万物安宁清平而达到太和，超过了书契所能记载的范围。既然能够扩大崇高的建筑，声名文物完备而更加尊贵，这大概就是圣皇的孝心；挥洒变化之力，震动乾坤。东面于是弘扬文教、开设馆舍，对着日华门清净的门槛；这是左学的遗制，符合前代君王讲明德教之制。西面于是延请执笔的良史，俯临月华门高峻的门扉；在别殿聚集贤人，在中闱朝见命妇。王道得以阐明而完成教化，妇教完备而没有缺损。又吟咏周诗以亲近宗族，亲睦鲁、卫之国而敦厚亲情；借着合族来宴饮，设置丰盛的更衣宫室。至于殿内各官署，右侧各有职局，通廊和廊庑相连；每种事务都有固定主管，供给没有废止。又有银▯、珥貂之官，以及寺人、巷伯；奉行宣布、传达诏令，轮流承担宫中事务。熊罴般的军队由龙武军统领。矛戟森然，材官、羽林排列；声势震破山丘，气概凌驾飞沉。手能拔取千钧，脚步腾跃百寻；足以壮大皇威，使众人同心协力。外面则由校人掌管马匹，天驷安置在马厩；用来准备皇帝顺时出游，在那里放牧；等待皇帝的鸾和车驾，登上高山。仍然担心典章或有遗漏，国家仪容尚未完备，于是设置掌匦之官，馆置通事之吏；职责在于把下情上达天听，警戒在位者谨慎王言。道路通向太极宫，阶道直指龙池；重门内外相通，复道暗中转移；幽深高峻而庄严肃穆，彼此相连，光辉红润而和悦。天象清楚显现，帝座位居三辰之间；皇宫设置宫位，俯仰参验天象。翼室居中，游宫在南；北面建起含元殿，形制深沉庄严。总而言之，如山一样长寿，便称作蓬莱；如太阳升起光明，便称作大明。从这里向北，是皇帝燕游经过的道路，通达苑囿，名称多得无法尽数。周围的庐舍轮流警戒，环绕着守卫；南端高达百仞，直上云霄。回头看去，原文此处有残缺；道路广阔深远，层层城郭环绕，原文又有缺文。至于时雨滋润田地，九农欢欣舒畅；云气归入山穴，原文有缺字，景象因而显得明朗开阔。白日照耀宫殿角落，混合晶莹光彩而更加雄壮。于是风神收敛威势，纤细的车盖不再升起；禾穗不摇动芒刺，树叶也没有翻卷棱角。从宫中到外界，像镜子洗涤过一样河川澄澈；闾巷排列如弦，水井、沟渠、田埂如画。秦山绵延，汉陵起伏；由此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看见帝王兴废的历史。等到冬神告诫严寒，海神飞撒雪花；瑶城白雪覆盖原野，琪树森然排列。玉宇璇阶，宫门楼阙上露水晶莹；天花清爽，晴日早晨通透明亮。红旗高张于庭院，朱柱映着明月；仰望白帝，金色精气开启；据守河宫，银色烛光发出。若有蛮夷不来朝见，皇帝便兴兵讨伐；从天上降下元帅，在禁中发动神妙谋略。皇威震动四方，消灭他们的首领凶徒；威武的将臣在这里献功；押着俘虏，陈列兵器，扩大无比的威严仪容。到了仲冬时节，太阳正运行到最南；上公奉献祭品，群臣诸侯都在位。一人获得长寿昌盛，万国承受恩赐；举行宴饮以享乐，人人欣喜而沉醉；于是撞击悬挂的宫钟，声震天地。到了新年正月，东风吹来春意；恳切地遵循象魏法制，使天下焕然一新；在王庭整肃文物礼仪，同时陈列九伐之兵以备宿卫。

译威仪严整，巍峨庄重，仿佛太一神披着天衣俯视百神。随后众人都来朝见而不敢亵慢，朝会清明；勺柄指向寅位，寝宫打开门扉。皇帝穿着衮龙法服，佩带纯洁的苍璧；手执镇圭，前有朱▯引导；下车登阶，只微微听到玉佩声。于是掌管典礼的官员赞助君王就位，面向南方庄严肃穆。至于甸侯、采卫以及要服、荒服的闽貊之国，都进献本地贡物，没有不来朝见的。由千官统领，六卿和二伯主持；司仪依次引进，象胥担任翻译；恭敬地奉上束帛，谨慎地献上玉璧。庭中点燃火炬，天空炽热、大地明亮；雷鼓轰鸣，朱干玉戚起舞。神像仿佛活着，熊罴般的武士勇猛无敌；仪仗高昂，文饰灿烂。金根车、玉辂车，太常卿和少卿相随；火炬排列在宫门，霜光与陆戟交相辉映。于是让众多百姓前来观礼，随着亿兆之众欢欣拥挤。金吾军在南面列首，挥臂指挥；众人接连攀援、踮脚仰望，鞋履齐整，帽冠都仿佛腾起。太史前来报告，卿士纷纷奋发；把丰厚恩泽洒向百姓，以答复上天美好的征兆。下令司法官缓刑，冢卿施恩；为山川定秩，慰问老人，使雨露遍及各国。华夏和戎夷都竭尽欢情，喜气充满四方；在太清宫悬挂金鸡，向正色天空炫耀晨光。庆贺欢呼的声音，不到一日便像雷声传遍四方。在这个时候，驱使周朝、超过汉代，一片广大灿烂。君王临朝，天地呈现贞正之观；神灵宫殿高大巍峨，上下交相赞美。这难道只是效法乾道、遵循帝王法度，难道只是为了安顿身体、彰明威势吗？瑶台的美丽，不能用来规范万国；土阶的简陋，也不能用来仪范天下。奢侈而不逊让，节俭而固守，正是在大位上坚持中道。《洪范》说：“皇帝建立天下的准极。”圣明君主的宏大见识，多么富足啊！《诗经》歌咏楚室，《颂》赞美泮宫，那是诸侯之事；有人梦见甘泉、宴饮于景福，那是偏僻之王的志向。评论诸侯，哪里比得上拥戴天子？赞美偏僻之王，哪里比得上尊崇圣人？盛大辉煌的大唐，继承祖先武功，宗承先王文德；五帝也惭愧于德行，六王也羞惭于功勋。然而政事以慈爱为根本，费用超过俭约。百姓所奉戴的只有君主，所爱敬的只有亲人；难道能让君主和亲人住在卑陋房屋中，而臣子反能安然自处吗？所以有熊氏建造明堂，帝尧总摄四时，这是顺从人的愿望；上天垂下定星，《易经》有大壮卦，君主应当效法它。圣朝尚且排斥华丽而凭借质朴，今日这座宫殿只有铁石、丹红和素白，没有额外装饰。身体居于深玄之处，心却与万姓共同承受田亩劳作。凭借这种道理来统治众人，哪一个百姓会不宾服？凭借这种道理来享祭鬼神，哪一个神灵会不顺遂？这大概就是天德吧！即使想在昆仑山建宫、在不周山设馆，把八极筑成城、把四海挖成护城河，仍不足以储藏宏厚醇美之德、俯临盛大光明，哪里只是咸阳、镐京一座都城的所在，或崇奉四渎的旧式呢？于是命令怀抱铅笔的小臣，让我在禁中校订书籍，订正百代流传下来的遗文。由此循环承接天造，耳目一天天更新。我谨敢歌颂成功，告祭于神宗；无须引用《周颂·丝衣》等篇，正好彰明圣德的容光。颂辞说：“帝王建造含元殿，含元殿巍巍高大；高峻如日观山，开阔如天门。太阶有三层，远远取法昆仑；镇守秦地，像周原一样高举。文德显赫的祖宗，永远赐福给孝顺的后代；孝顺的后代拥有福庆，于是用来施行号令。普遍治理万姓，接受上天美好的命命。歌唱它、赞颂它，管乐磬乐都相宜；穆穆的皇帝，寿命长久无穷。”这篇文章写成后，有客人劝我献给皇上。我回答说：“前代君王的奇祥绝瑞，只是圣朝的小事。如今吉祥征兆已经充满圣明的耳目，颂歌也已经使上天满足；私下歌唱、暗中赞美，本来就是臣子的常情，又哪里值得上奏让皇上听闻呢？”客人说：“不是这样。如今至尊早起不寐，怀念先皇，这是周文王的孝心；恭敬谦让，光辉洋溢海外，这是尧帝的谦德。自即位以来，上下之间的美好祥瑞、臣民百姓的歌咏赞美，歌颂圣明自身时皇上固辞不受，歌颂宗庙时却没有停止。如今您的文章文采明盛，彰显历代圣人的光辉，美过于大君的孝德。可以进献却退避，可以发言却沉默，使《雅》《颂》的声音收卷而不舒展，胸中仍然坦荡开阔，难道不是过错吗？做臣下的人，只要有可以上达君主亲人的事情，即使濒临死亡，也应冒险去做，何况宗庙已经开启了他的心意呢！”臣李华曾听说劝人迁善的规矩，愿意附在献歌的末尾。哀悼节妇赋（有序） 武康尉薄自牧曾对我说：“我有一个贤德的女儿，嫁给江阴尉邹待徵。邹待徵也是善良的人，我已经记下了他的志行。邹氏孤立无援，当时世上没有古代贤人，谁还会知道他呢？”我曾记住他的话。等到江左发生动乱，邹待徵解下官印逃亡藏匿。他的妻子被盗贼驱赶，盗贼将要侮辱她。妻子暗中把邹待徵的官告托付给村中老妇，不久老妇把官告交给邹待徵的去处，然后她便赴死。唉！自从丧乱以来，士人和女子因贞节刚烈而死亡的很多，我不能全都知道。像薄氏这样的人，我曾与她父亲交游，听说她的声誉和义节震动江南，又怎么能不为她作赋呢？于是命名为《哀节妇赋》。从前群盗同时兴起，横行海、浙一带；江阴万户人家，化为凝结的血。兰花无不被焚，玉石无不被折；高洁美丽的薄氏女子，深沉地守持光明节操。她是自牧的女儿、待徵的妻子；有玉一般的品德、兰一般的姿态，是女子中的英杰。邹待徵为躲避祸患，藏伏在丛林墓地；柔婉美好的妻子，却被抓去成为囚虏。她匍匐在泥沙中，极目远望却什么也看不见；她拿出官府文告交给一位老媪托付。老媪感念夫人，于是把消息送达邹君；军队解散后寻找尸体，仿佛就在江▯。哀风吹起连绵波浪，病气凝结成孤独的阴云；凫雁为她哀鸣，日月也为之昏暗。端直的表木移动影子却始终挺直，坚贞的芳名穿过霜雪而独自长存；最了解女儿的莫过于父亲，长者的话确实如此。望瀑泉赋 清晨没有原文缺字，江面也没有波浪，我把小船荡漾在空阔的碧水上。那庐山浮在重重湖水之上，陡峭的山壁高耸直达天际。凝聚着深沉明丽的黛色，林木山岭显得寂静幽深；是什么神灵在幽冥中创造了它，使飞腾的瀑泉跃出山脊？孤独的水流在苍色山梁间皎洁明亮，翠绿的水声从千仞高处倾泻，如悬挂的白帛；像玉绳垂系在寥廓天空，又像银河悬垂在广阔湖泽。春风如雷，霜雪仿佛飞行，穿过重重原文缺字向下喷射；白龙倒挂着在平湖饮水，仿佛天地刚刚开辟。浩浩荡荡向东流去，哪里知道今日与往昔的界限？倚着高高的船帆远望一眼，我的心胸顿时开阔、洗涤清爽。近古有雁门上德，显明地洗涤尘世昏暗；柴桑有开明之士，舍弃官印而推尊道义。灵异境界呈现奇特景象，阐释幽微、探究本源。人已经远古而山仍在，泉水无心而道理长存；将要默默贯通精微极致，想要把它放置在心中，却又无法用言语表达。木兰赋（并序）

译华容县石门山有一株木兰树，当地人不认识它，砍来当柴烧。还剩下一株，乡人正拿着斧柄将要下砍时，县令李韶巡行春季政事看见了它，便在树荫下停马，感叹说：“它的功效列在桐君的医书中，名称载于骚人的辞章里。生长在偏远幽深之地，却被弃置用来烧火；天地所产的珍贵之物，将用在什么地方呢？”于是告诫虞衡之官，禁止砍伐。查考《本草》，木兰像桂树而有香气，能够祛除风热，使耳目明亮，列在木部上篇。于是我采伐木兰带回去，用它治疗疾病，多有疗效。从此远近的人都跟着来采，枝条被剖取分割，几乎要枯死了。士人生活在世上，出仕或退隐、发言或沉默，实在是困难啊！李韶是我的侄子，曾经对我说起这件事，我有所感触，便作赋如下：我沿着长江远望，喜爱楚山的寂静空旷。山中有美好的树，名叫木兰，郁郁森森，枝叶高秀。当圣明政治光明显著时，和气从九霄降下；即使更遭遇严寒酷虐，经历霜雪也不凋零。白色的水波滋润它的根柢，黑色的积雪使它的枝条舒展；沐浴春雨而鲜明洁净，在秋风中发出萧萧声。树皮洁白，树干呈紫色；绿叶、浅黄色的花蒂，疏密相间，高低相依，互相遮蔽。花像霜雪，果实如星辰般明丽；枝节坚劲如松竹，香气浓郁如兰桂。它厌弃与人间杂树混植，姑且独立在天际；虽只是以茂密的草木为邻，却挺立着坚贞芬芳的自身；美好的名称列在道家书籍中，坠落的露水被骚人饮用。至于灵山雾气消散，树林显得浓郁幽深；正当楚泽晨霞映照之时，又映着洞庭湖的夜月。它使视听更加聪明，洗涤心骨中的烦忧；山谷空旷回响着它的声韵，微弱的【字缺】渐渐消失。露水中的草木一片洁白，山色凄清；鹤已经长鸣，猿又啼叫；【字缺】深林幽暗昏冥，覆盖着百仞高的黑色【字缺】。那位隐逸之人有所思念，留恋芳香的树荫，脚步迟迟；惆怅于幽独而无人知晓，怀抱馨香又将送给谁呢？可叹樵夫没有仁惠，把它混同于众多树木而一并砍尽；正要指着同类挥斧砍伐时，幸而遇到仁人而不忍心这样做。正当它甘愿被彻底砍绝时，不久根柢又因倾覆而毁坏；怜惜春日的花朵，便采摘芳香；回望落日，转动车轭。通达的人有话说：机巧会使人劳苦，智虑会使人忧愁；既然养护生命、祛除疾病，人为什么不去求取呢？肢体残损，形体剥落，滋润耗尽，只剩下枯木；在空山中憔悴，枝叶零落于肃杀的秋季。鸟儿躲避弓箭而高飞，鱼儿害怕鱼网而深游；没有才用就能终享天年，善于鸣叫反而可以免于被摆上祭器。为什么这棵树不能终享其生，偏偏时而显现、时而隐没而遭受忧患呢？自古以来，美好的芳香沉沦于朝廷和市井，果实坠落在山林丘壑；只是郁结哽咽而无声，这种情状哪里是言语和筹策所能尽述的呢？我听说：“有人相助便会被信任，神明所听取的必须正直，因此臧仓的谗言使宣尼失去官职；出仕退隐、发言沉默，都要随着时势而进退，那么子【字缺】投阁，方回被诛杀。”所以知道天地没有偏私，死生处在同一范围；纷纷众物，各有自己的终极。至人把性命委托给自然，难道还要依靠智谋和力量吗？即使贤者和愚者各自保全自己的好恶，也不应使草木夭折其生长；罢了，罢了，蒙蔽【字缺】是不可得到的。《无疆颂》八首（有序） 臣李华说：臣恭敬地认为，汉明帝时，边境以外的蛮夷【字缺】木、白狼献上歌诗来颂扬皇帝的功德，事情被交付史官记载。何况臣从祖父到臣，历来都担任国家官职；臣又曾亲自侍奉元宗、肃宗，如今以余年得以侍奉陛下，历任御史、补阙、尚书郎。只是命运浅薄且多病，不能奔赴宫阙，恐怕先于朝露消散，与泥尘同归；如果不作歌诗来颂扬圣德，竟然还不如蛮夷。谨冒死叩首，作《无疆颂》以述列圣，使皇家无穷无尽的大庆显扬。谨冒死叩首上奏。高祖《元颂》第一 广大无边的上天，俯察下方的疆域，扶植有德之人。隋朝末年，时局混乱而阴气凝聚，阳气潜藏未能升起，人民思念明主。雷霆运行，真龙兴起，荡涤迷雾和邪恶，使文明遍及万国，把仁德施加给百姓。于是亲承上天的监护，保佑我们的子孙；高大光明，后世的皇帝都将大力继承它。太宗《烈颂》第二 高祖接受天命而兴起，太宗承受上天的命令。炀帝昏乱逾甚，百姓痛苦，中毒甚于炉火，沉溺甚于泥水，号哭呼喊，向上天诉说自己的无辜。高祖对太宗说：“你一定会拥有天下，你应当谋划。”太宗叩首，恭敬地接受天命。臣请示清除祸乱，张扬军威，安抚并征讨四方；剪除群邪，鼓声一震，三方都惊惧振动。神威默然运行，随着回顾便使天下平定。我背负并哺育百姓，我安定并成就他们；用来侍奉君父，用来君临天下。任用忠孝之臣和文武之士，建立礼仪、典章和乐舞。我虽然有明德，但你们进谏我就采纳，这是上天降下福佑给帝王。自古以来的明君，没有谁比得上我的德行和功勋；唐朝无疆天子之无疆，根本在于太宗成就的天命。高宗《康颂》第三 开始建造宫室，确实勤劳，确实谨慎，把它交给后代，使他们大大继承后来的帝王。帝王的思念永不忘记，神灵安静而康宁；不显耀而自有光明，不求取而自然昌盛。从京师到四方，直到夷族羌族，都仰望我大唐，帮助在宗庙祭祀，拿着贡品到朝廷朝见君王。祥云油然而来，降雨滋润百谷；和风阵阵，吹拂那美好的禾稼。使口中甘美、腹中饱足，使人满足充盈；让人长寿而有福，使天下都富足，成为天人共同的盛世。中宗《兴颂》第四 屏除蝎子般的毒害，却又酿成蝮蛇，谋害上天的宗族。上天保佑圣明的国运，八根支柱将要倾覆，皇帝告诫五位大臣，让他们保卫辅佐朕身。威势赫赫，光明灿灿，太阳【字缺】正中；五位大臣接受命令，挥斧钺讨伐顽凶。因此说重新造就了我们的天下，百姓鼓舞欢欣；事情已经成功，又奉养了父母。睿宗《德颂》第五 外戚之祸再次兴起，局势危急而令人恐惧。宗庙震怒，暗中命令圣明的皇子，辅翼圣父登位。他奋发神威，连夜执掌金斧；金斧一挥，便消灭歼除叛逆祸乱。大圣君临照耀天下，百姓归心，把帝位归还给有功有德之人。啊，盛大的德行！玄宗《文颂》第六 玄宗的圣明实在伟大，既孝顺又仁慈，既勇武又有文德，发扬祖宗的光辉，流传给子孙。盛大的礼仪全部举行，宏大的音乐全部陈列；百蛮前来宾服，百姓富足殷实。戎族中有不来宾服的，便派军队前往征讨，没有不叩头屈服、倒在雷霆般威势之下的。汉朝正当昌盛时，使用刑法残酷，在中都拘系拷问，六万多人受害；使者按察记录，诛杀千万人，然后才兴起王业。光武威势赫赫，诛杀沛地宾客，成百上千，孝明帝还称他为贤人。楚地的案件延续多年，被判死刑和逮捕的人成千上万，仍有人说汉朝国运应当长久。超过我宗祖以来的君主，玄宗不忍心使用刑罚。到了玄宗，怜悯那些【字缺】，把刑罚降为鞭打。广泛告谕郡国，大规模修建房屋，医治百姓的各种疾病。追念先帝升遐，便停止伤害禽兽；又在旁边开辟陂池，养育鱼鳞介虫之类；既使其受到水润，也滋润昆虫草木。享有国运五十年，天下安宁。逆臣冒犯上天，上天怜念百姓，仿佛说：“宁可使我蒙受羞耻，也不忍让百姓战死。”于是告谕元子，整治军队于北方边境；向西幸临蜀都，命令元子接受帝位。天下既已安定，父亲如尧、儿子如舜，返回国都；天下没有不欢欣喜悦、没有不感动落泪的。圣统传承，自我保养，升入神灵所在的太微宫。唉！上圣之道纯粹至极，实在不可测度。肃宗《孝颂》第七

译肃穆而深厚的孝慈，像肃宗的诚心一样，通达于神明。于是训练六军，震动出击北方边疆，威势如雷奔驰。西戎、南蛮、北狄、东夷，都举起旗帜，辅佐皇帝的威势。皇帝心合天和，不用占卜，威势巍然如丘岳，破裂冰谷般摧毁逆贼，叛逆的奴隶覆灭，朝廷和社稷重新恢复。直到海海外服之地，都洗手洁身，手舞足蹈。皇帝在东宫时，孝顺如周文王，孝心深厚，天地都知道他的孝行。收复镐京和洛阳以后，在陵墓和宗庙祭祀，奉迎先圣，光明如天日普照。有凶恶之人和妖孽，正要吞噬侵害我们；我军旗帜一展开，他们就已经颠覆败亡。像太阳照耀积雪，尊严而仁慈，仁慈之中又有威严。大臣小臣没有不清廉的，亲自勤勉于各种政务，各项政务都恢复原来的秩序。今上《昭颂》第八 大国兴盛，是上天在辅佐它。为什么能兴盛，为什么能得到辅佐？因为有德之人继承王业。从前殷王盘庚、武丁，继承并使殷朝的光明兴盛。何况我大唐皇帝，大大承受天命，接连引来福庆，生下我圣明的皇帝。皇帝年幼而圣明恭敬，确实辅佐肃宗；开创国家，抵御戎寇，众位将帅接受教令，行动都能成功。从西到东，如雷如风，荡涤顽凶，没有不顺从的。登上帝位以后，政治为之一变，天下和顺，人人都说皇上像太宗，愿他统治亿兆年！延续亿兆年！上天广大，大地崇高，没有什么不能容纳你。玄宗的元孙，体现玄宗历代的文德；肃宗的元子，继承肃宗以孝治国的事业。《平原公遗德颂》（有序） 上帝降下灵秀而生贤人，辅佐我们的大国。张公光明贤达，声望卓著，协助皇帝谋划，持斧钺出师，建立了盛大的功勋。大君因为岭南沿湖八州的地域，天下震荡不安，唯独这个地方得以保全安宁；内则辅佐宗室，外则充实军旅，荆越百姓受到困苦；朝廷于是加以眷顾，便命令平原公宾护东宫并尊崇他。作为军队的长官和国家的法度，他肃清华夏与夷狄；红旗飘扬，车毂疾驰，平原公到任。秋霜是什么？就是察看我们的正直方正。春雨是什么？就是扩大我们的和善仁慈。公姓张，名镐，字从周，是河内的儒学世家。当时贤者推荐推让，诏书征召起用，三年之间，官位升至将相。吉甫、方叔所具备的才能，平原公兼而有之。隔了一年，临海的狂暴叛徒覆乱浙东，攻陷上饶，皖地盗贼残害长官，暗中逼近锺陵、宜春，盗贼首领的私兵遍布山野。官吏不敢过问，百姓深以为苦。公默默指挥偏师，告诫不要惊扰百姓；无声无息之间，群凶便被斩首消灭。下使百姓顺从，上成就仁政，众人都说：“若没有平原公，我们哪里还能顾恤自身？”平原公的政绩，可以类推而知。这个州有什么冤屈呢？公却死在镇所。八州文武官员、吏民老幼，在道路上哭泣，在家中祭祀，不能抬起头来。山塌川竭还不算造成大灾，大臣盛德之人舍弃荣宠而死，才是最大的哀灾。刻写颂辞的意义，发自内心，传播于声音；施行政事是为了教化，感受哀痛便形成德行。公的旧属：侍御史博陵崔贲文明、殿中侍御史昌黎韩洄幼深、监察御史赵郡李惟岳谟道、大理寺丞王士华子秀、尚书刑部员外郎前袁州刺史张澹惟清、袁州别驾吴郡陆调牧臣，以及长老袁维清、彭正运、施希廷、李开云，百姓彭【字缺】、潘玉等十二人，请我作颂。他们抚摸碑石而哭泣，所以颂辞如此悲哀：伟大的圣明君王，在民间求取公。公在谏官之省，将要铲除悖逆凶恶。皇帝认为公有功勋，便授职于肃宗；收纳为辅翼，专门征讨獯戎。有时困厄，有时通达，处事简易而明通。皇帝命平原公，八州【字缺】封疆。深入湖泊大江，宣扬圣明的德政；使这个下国淳厚，荡除妖贼；使父子安定，乃至家室安宁。时时处处，千千万万，山川生出【字缺】。在新年春日生出这位贤臣，三灵化育而淳厚；如今他却逝去了！南方百姓忧愁辛苦，呜呼平原公！他的仁德如此，他的仁德如此！《润州丹阳县复修练塘颂》（有序） 大蜡祭的祝辞说：“土返回它的宅所，水归入它的沟壑。”先王顺着水流向下的趋势加以疏导，所以说九条河流清除了源头；又顺着水流曲折汇聚的形势蓄水，所以说九处泽薮已经筑堤。这是为了疏通天地之气，便利百姓的使用。共工堵塞五行，被杀于羽山；台骀堵塞大泽，于是封祭汾川。《洪范》把这些事列在开头，《春秋》也记载了它们。土地有大小，事情却不分古今。大江和具区湖，只有润州有；它的薮泽叫练湖。方圆四十里，菰、蒲、菱、芡很多，龟、鱼、鳖、蜃等水族繁生，供给江淮百姓，滋润数州。湖旁的大族豪强排泄水流改作田地，独占上等肥沃土地，每亩收获超过一钟，财富极其丰厚。丹阳、延陵、金坛三县环绕的三百里土地，共有约五万户人家，旱灾时高挂农具，水灾时准备舟船；百姓遭受这种祸害九十多年，前后经过上司纷纷争夺裁断八十一次。唉！邪曲能够掩盖正直，强者因此得到它；老幼怨恨痛苦，沉默无声而无处申诉。永泰元年，王师大举消灭西戎。西戎既已败退，百姓得以舒展安息，朝廷诏令公卿选拔贤良，先任用二千石官员，以江南财赋和物资作为供给，首先任用有才能的人。这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授常州刺史京兆韦损公为润州刺史。他的声威如暴风奔驰，先于诏令到达；官吏百姓畏服，男女相互庆贺。当天，上面没有贪婪苛刻，下面没有冤屈愤懑。公一向知道截断湖水、开垦土地会造成灾害，严重得像螟虫蝥虫，于是到任后立即行动，指示恢复旧制。各种诽谤如雷声般响起，山镇却安然无事；中丞独自裁决，以礼法加以文饰。于是公把此事禀告本道观察使兼御史中丞韦元甫。中丞拍手称意，赞同公的谋划，并且说：“兴利除害，要得到合适的人才后才能实行。这样的非常政事，敢请交给叔父。”公于是再次告诫县吏，招集役夫疏浚开辟。百姓不等召唤，呼喊着跟随服役，畚箕铁锹遍布原野，疏浚高地使之成为溪流。增修治理旧塘，环绕连接起来，把湖面扩大到八十里，形状像月牙那样圆，坚固得如同金石。水流回到原来的地方，如鲸鱼喷水般汹涌，水声震动地下，雷声仿佛从泉中传来。工程比预定日期提前三天完成，远望像大海无边，浩荡得仿佛吞吐日月，深沉得仿佛蕴藏风雨。受到滋润的地方十分广大，平原洼地都像春天；耕田的人饱足，忧愁的人安乐，于是又疏通修建斗门。

译既削减了泛滥，又分流了泽水，使肥沃和瘠薄的土地都得到均匀灌溉，河渠通畅流动。商人高兴，按照公平价格交易；百姓勇于输纳赋税；远近都得到利益，哪里只是这个州呢！每年春天草木萌发，阴气乘着阳气，二气相互迫近，大雨按时降下，各处积水奔流；水有了可以流入的地方，水满而不造成灾害；龙星出现，正要举行求雨祭祀，庄稼便受到丰沛的滋润。当时前相国彭城公刘晏统领东方诸侯，平定贡税之制，听说这件事后很高兴，便把它告诉三位宰相，上奏皇帝，诏书特别嘉奖。彭城公宣读诏命来到江南，捧着诏书授予公。公率领属官、掾吏、县令县丞以下官员，直到年长者，一同面向西方拜手，欣喜地承受皇帝的圣明。人心感动上天，上天降下美好的恩泽，仿佛神明显灵，明白地应和了他们的心愿。公正直而温和，专一沉静而果断，憎恶奸邪却宽赦过错，惠爱百姓而明察奸恶。像纯钧宝剑一样精纯坚固，千锤百炼而不损；尊贵的官员降低身份，依照士人的礼节行事。《诗经》说：“恭敬地守住你的职位，喜爱正直。”他理应享有很多福禄。官吏百姓进来祝贺，公拱手谢绝说：“尚书刘公、观察使韦公奉行皇帝的恩泽罢了，我有什么力量呢？”丹阳县令杜孟寅秉承公的清白，延陵县令李令从实行公的爱民，金坛县令胡【字缺】遵守公的成规，以及丹阳长老周孝瑰、百姓汤源等，拜手请求说：“兑卦象征泽，兑也有喜悦之义。水流归入泽中，泽水使百姓喜悦。百年来被侵占堵塞的地方，是公使它重新开通。公既是臣，又像邻里，能够协助成就皇帝的美政，使后代永远以此为法，三县从此没有灾害。如果不立碑刻下这件事，那么公的功绩就不能向后世传扬，后人也无从凭借依靠。”我曾经学习古文，见到他们来访，便作颂说：远望水面浩荡，近看一片昏冥；鸟儿悠闲，鱼儿欢乐，芦苇和荻草生长。肥沃土地的利益加倍，却引起诉讼争夺；百姓怨恨压抑，痛苦而无声。韦公正直，感动神灵；百年淤塞的水道重新变得清澈。饥饿的人吃饱，患病的人安宁；诏书带来光荣恩宠，恩泽滋润而荣耀。忽然间昏暗重新变得明亮；追念雕琢，刻写颂辞，流传芳香。《全唐文》卷三百十五 李华（二） 给弟弟莒的信 三兄回复你：我的疹疾已经确定了，你为我的病忧虑，叫我调养休息，我一一按照你的话去做；想到你会知道这些。你暂且担任判官，侍奉中丞叔父，要小心谨慎，不要离开使司。从前田仁、任安都做大将军的舍人，睡在马厩里。不久，皇帝诏令大将军出征匈奴，派大夫赵禹选拔大将军的属官。其他舍人衣服鲜明，只有二人戴冠束带、形容憔悴；赵禹唯独同二人在禁宫中谈论，当天便召见他们，二人都被授予二千石的官职。你有二人的实际才能，只是还没有遇到赵公那样的荐举；在马厩中安然高卧，古今都是一样的。况且仲尼曾经做过管理仓库的小吏，感叹说：“如果富贵可以求得，即使是手执马鞭的人，我也愿意做。”魏舒做郎官时，正赶上裁减淘汰，于是裹起被子走出去，自己说：“应当从我开始。”大才应当得到大用，如果时人不认识你，又何必叹息愤懑呢？先师说：“不要忧虑没有职位，要忧虑凭什么立身。”你能自我修养，何况又侍奉叔父呢？我的废退，永远不能在兄弟之间得到荣耀；如果不是具有深厚的仁爱、高尚的道义、长远的才能和敦厚的德行，他又哪里肯施惠于我这棵腐朽枯木呢？莒儿读到我的信，应当努力！不一一详说。三兄复信。致表弟卢复的信 八月八日，表兄李华恭敬地写信给卢十五弟则之：秋风渐渐高爽，路要经过泗水之上，你将前往任职，情况是否如我所料？往返奔波劳顿，应当随着时令一同舒畅。华患疹疾，百无聊赖；贤姊和诸位兄弟都还平常，福卿的病情渐渐减轻，弟弟不要为此忧虑。与你分别以来已经十多年，近来听说你在代郡朔方一带，因明时以道举出身，能够上奉寡姊，下养孤甥，于是求任雁门主簿，置身军旅之间，始终处在不犯过失的境地，这是第一难。时局正艰危，行动往往隔着生死；骨肉妻子寄居河朔，而你一人远在万里之外，还要到淮南探望姐姐，这是第二难。自从丧乱以来，世间多有苟且之事，松树的贞固、玉石的精粹，也随波逐流而改变；只有弟弟卓然独立，在寒俗之中保持操守，文章学问守正不移，金石般的声誉仍然清楚地传入耳中，这是第三难。五姓之中，卢氏最为高峻茂盛，根源出自上古，历代声名显著；到了圣唐，仁人贤者仍不断绝。外家衰落已经很久了，弟弟要努力振兴它。卢氏有谌翁的祭祀礼法，又世代以书法闻名，我遗憾没有见过，请弟弟广泛访求。南祖分出于哪位祖先？帝师如今有四房，各自承继哪一支？弟弟请替我详细列明支流来回复。近来我撰写了军器舅的神道碑，想在碑后叙述他这一房族的来历，本意是像军器舅的志铭那样，广泛彰显外家的美德，使万代都能听闻见到，不必再去查考谱牒。我的资质性情迟钝柔弱，却仰慕汲黯、卜式的正直，晚年又想起孔子在互乡的会见。林宗、贾淑的后人，如果能够领悟这个道理，仁德就在其中。《坤元》的说法说：“含藏宏大光明，万物都得到亨通。”《大雅》说：“既明察又明智，德行合于上天之德。”老子所弘扬的、孔子所传述的，我既拿来警戒自己，也用来规劝弟弟守持正道。弟弟正直得过分，不能容纳时俗之人，所以写信劝诫你，务必努力，不要忽视！近来收到郑五的书信吗？四姊那里有消息吗？匆匆不一一详说，华恭敬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