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三
○上昭宗自诉表晋州长宁关使张承晖於当道录到张▯榜，并诏曰，张▯充招讨制置使，令率师讨臣，兼削臣属籍官爵者。臣诚冤诚愤顿首顿首。伏以宰臣张▯，欺天蔽日，廊庙不容，谗臣於君，夺臣之位，凭燕帅妄奏，与汴贼结恩，矫▯皇威，擅宣王命，徵集师旅，挠乱乾坤，误陛下中兴之谋，资黔黎重伤之困。臣实何罪，而陛下伐之，此则宰臣持权而欺陛下。况臣父子三代，受恩四朝，破徐方，救荆楚，收凤阙，碎枭巢，致陛下今日，冠通天之冠，佩白玉之玺。臣之属籍，懿皇所赐，臣之师律，先帝所命。臣无逆节，▯讨何名？陛下若厌逐功臣，欲用文吏，自可迁臣封邑，以侯就第。奈何加诸其罪，孰肯无词？若以臣□中之伐，获罪於时，则拓拔思恭取▯延，朱全忠侵徐郓，陛下何不讨之？假令李孝德不忠於主，伐之为是，则朱▯时溥，有何罪耶？此乃同坐而异名，赏彼而诛此，使天下藩服，强者扼腕，弱者自动，流言窃议，为臣怨嗟，固非中兴之术也。且陛下阽危之秋，则奖臣为韩彭伊霍；既安之後，骂臣曰戎羯蕃夷。海内握兵立事，如臣者众矣，宁不惧陛下他时之骂哉。臣昨遇燕军，以礼退舍，匡威浅昧，厚自矜夸，乃言臣中矢石，覆士卒，致内外吠声一发，短谋竞陈，误陛下君臣之分。况命官选将，自有典刑，不必幸臣之弱，而後取之。傥臣延期挺命，尚固一方，彼实何颜，以见陛下？此则奸邪朋党，轻弄邦典，陛下凝旒端▯，何由知之？今张▯既已出军，微臣固难束手。臣便欲叫阍轻骑，面叩玉阶，诉邪佞於陛下之彤墀，纳诏命於先皇之宗庙，然後束身司败，甘处宪章。
译上表向昭宗自诉。晋州长宁关使张承晖在本道抄录得到张▯的榜文以及诏书，内容说：任命张▯充任招讨制置使，命令他率军讨伐臣，同时削除臣的属籍、官爵。臣实在冤屈、实在愤恨，叩头叩头。伏惟宰臣张▯欺瞒上天、蒙蔽圣明，朝廷不容他，于是向君主进谗，夺取臣的职位；依凭燕帅妄加奏报，与汴州贼人结交，假托皇帝威势，擅自宣布王命，征集军队，扰乱天下，误害陛下中兴的谋划，使百姓更加陷入重伤困苦。臣究竟有什么罪，而陛下却要讨伐臣？这就是宰臣执掌权力而欺骗陛下。何况臣家父子三代，承受四朝恩典，攻破徐方，救援荆楚，收复凤阙，击碎枭巢，才使陛下能够在今日戴通天冠、佩白玉玺。臣的属籍，是懿皇所赐；臣的军法，是先帝所命。臣没有叛逆之节，张▯凭什么名义讨伐？陛下如果厌弃驱逐功臣，想任用文吏，自然可以迁徙臣的封邑，让臣以侯爵回家。为什么还要给臣加上罪名？谁肯无话可说？如果因为臣□中的征伐而获罪于当时，那么拓拔思恭夺取▯延、朱全忠侵扰徐郓，陛下为什么不讨伐他们？假使李孝德不忠于君主，讨伐他是正确的，那么朱▯、时溥又有什么罪呢？这就是同样获罪却有不同名目，奖赏那个人却诛杀这个人，使天下藩镇之臣，强者握腕不平，弱者也会自行振作；流言私议四处传播，作为臣下都怨恨叹息，这本来就不是中兴的办法。况且陛下处在危急之时，就奖赏臣，说臣是韩信、彭越、伊尹、霍光；安定以后，又骂臣是戎羯蕃夷。天下手握兵权、建立功业的人，像臣这样的多了，难道不害怕陛下将来又这样辱骂他们吗？臣昨天遇到燕军，依照礼数退让舍营；匡威浅陋昏昧，却极力自我夸耀，于是说臣中箭中石、覆没士卒，导致内外吠声一齐发出，短浅的谋划争相陈述，误害陛下君臣之间的关系。况且任命官员、选拔将领，自有典章刑法，不必等到臣势力衰弱以后再来取胜。倘若臣延长时间、挺身抗命，仍然固守一方，那些人凭什么颜面来见陛下？这正是奸邪朋党轻率玩弄国家法典，陛下端坐深宫、垂帘临朝，又怎能知道呢？如今张▯已经出兵，微臣实在难以束手待毙。臣正想骑轻车叫开宫门，亲自叩拜玉阶，在陛下的丹墀前控诉奸邪佞臣，把诏命送入先皇宗庙，然后到司败那里束身待罪，甘心接受法典制裁。
○报西川王建书窃念本朝屯否，巨业沦胥，攀鼎驾以长违，抚彤弓而自咎，默默终古，悠悠彼苍，生此厉阶，永为痛毒，视横流而莫救，徒誓楫以兴言。别奉函题，过垂奖谕，省览周既，骇惕异常。泪下г衿。倍郁申胥之素；汗流浃背，如闻蒋济之言。仆经事两朝，受恩三代，位叨将相，籍系宗支，赐▯钺以专征，徵包茅而问罪。鏖兵接战，二十馀年，竟未能斩新莽之头颅，断蚩尤之户髀，以至庙朝颠覆，豺虎纵横。且受任分忧，叨荣冒宠，龟玉毁椟，谁之咎欤？备阅指陈，不胜惭恧。然则君臣无常位，陵谷有变迁，或▯塞长河，泥封函谷，时移事改，理有万殊。即如周末虎争，魏初鼎据。孙权父子，不显授於汉恩；刘备君臣，自微兴於涿郡。得之不谢於家世，失之无损於功名。适当逐鹿之秋，可靳华虫之服。惟仆累朝席宠，奕世输忠，忝佩训词，粗存家法。善博奕者，惟先守道，治蹊田者，不可夺牛。誓於此生，靡敢失节，仰凭庙胜，蚤殄寇仇。如其事与愿违，则共臧洪游於地下，亦无恨矣。唯公社稷元勋，华嵩降祉，镇九州之上地，负一代之宏才，合於此时，自求多福。所承良讯，非仆深心，天下其谓我何，有国非吾节也。▯▯孤恳，此不尽陈。○北岳庙题名河东节度使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陇西郡王李克用，以幽镇侵扰中山，领蕃汉步骑五十万众，亲来救援。与易定司空同申祈祷，翌日过常山问罪。时中和五年二月廿一日，克用记。至三月十七日，以幽州请就和断，遂却班师，再谒ㄧ容，兼申赛谢，便取飞狐路却归河东。廿一日，克用重记。☆李存勖（後唐庄宗一）帝讳存勖，太祖长子，唐光启元年生，年十一，授检校司空隰州刺史，天▯五年嗣封晋王，二十年四月，筑坛魏州即帝位，同光二年，加尊号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在位四年，年四十二，谥曰光圣神闵孝皇帝，庙号庄宗。○亲决疑狱令议狱恤刑，比求冤滥，顽民下辈，轻侮宪章，苟非五听之通明，何辨二门之邪正。自今後法司如有疑狱，予自据格令以决之。此法既行，虽亲无赦。○严科市井凶豪令兵乱以来，生灵凋耗，岂止赋租烦重，加之寇盗侵渔。又闻市井之中，多有凶豪之辈，昼则聚徒υ博，夜则结党穿窬，若不示以严科，何以惩其巨蠹？仰法司显行条令，峻设▯是防。○徇刑▯魏博卫滑诸郡县令王室构屯，七庙被陵夷之酷；昊天不吊，万民罹涂炭之灾。必有英主奋庸，忠臣仗顺，斩长鲸而清四海，廓ビ寝以泰三灵。予位忝维城，任当分阃，念兹颠覆，讵可晏安。仗桓文节制之规，问羿浞凶狂之罪。逆温砀山佣隶，巢孽馀凶。当僖宗奔播之初，我太祖扫平之际，束身泥首，请命牙门，包藏奸诈之心，惟示妇人之态。我太祖俯怜穷鸟，曲为开怀，特发表章，请帅梁汁。才出萑蒲之泽，便居茅社之尊。殊不感恩，遽行猜忍。我国家祚隆周汉，迹盛伊唐，二十圣之▯基，三百年之文物，外则五侯九伯，内则百辟千官。或代袭簪缨，或门传忠孝，皆遭陷害，永抱沈冤。且镇定两藩，国家巨镇，冀安民而保族，咸屈节以称藩。逆温唯仗阴谋，专行不义，欲全吞噬，先据属州。赵王特发使车，来求援助。予情惟荡寇，义切亲仁，躬率赋舆，赴兹盟约。贼将王景仁将兵十万，屯据柏乡。遂驱三镇之师，授以七擒之略，鹳鹅才列，枭獍大奔，易如走坂之九，势若燎原之火。僵尸仆地，流血成川。组甲▯戈，皆投草莽；谋夫猛将，尽作俘囚。群凶既快於天诛，大憝须悬於鬼录。今则选▯兵甲，简练车徒，乘胜长驱，翦除元恶。凡尔魏博邢▯之众，感恩怀义之人，乃祖乃孙，为圣唐赤子，岂徇虎狼之党，遂忘覆载之恩。盖以封豕长蛇，凭陵荐食，无方逃难，遂被胁从。空尝胆以衔冤，竟无门而雪愤。既闻告捷，想所慰怀。今义旅徂征，止於招抚。昔耿纯焚庐而向顺，萧何举族以从军。皆审料兴亡，能图富贵，殊勋茂业，翼子贻孙，转祸见几，决在今日。如能诣辕门而效顺，开城堡以迎降，长吏则改补官资，百姓则优加赏赐，所经诖误，更不推穷。三镇诸军，已申严令，不得焚烧庐舍，剽掠马牛。但仰所在生灵，各安耕织。予恭行天伐，罪止元凶，已外归明，一切不问。凡尔士众，咸谅予怀。○平魏博令
译答西川王建的书。私下想到本朝时运艰危，大业相继沦丧；长久不能再攀附帝王车驾，抚摸彤弓而自责，默默地直到永远，面对苍天长久叹息。上天生出这样的祸根，使它永远成为痛苦毒害；眼看天下横流却不能救助，只能徒然以誓渡江之言来振作自己。另蒙您寄来书信，过分地加以褒奖劝谕；读完之后，惊骇惶恐异常，眼泪流下沾湿衣襟，比申胥平日的忧愤更加郁结；汗流浃背，如同听到蒋济的言语。仆经历两朝，承受三代恩典，位居将相，名列宗室支属，受赐斧钺而专掌征伐，征收包茅而讨问罪责。鏖战交兵二十多年，终于没有能够斩下王莽的头颅、砍断蚩尤的腿胫，以至于朝廷倾覆，豺狼虎豹横行。况且受命分担忧患，贪受荣耀、冒承宠爱，龟玉毁坏于匣中，这是谁的过错呢？详细读完您的指陈，惭愧不安，不能胜任。然而君臣没有固定的地位，山陵谷地也有变迁；有时堵塞长河，泥封函谷关，时势变迁、事情改变，道理有千万种不同。就如周朝末年群雄争夺、魏国初年三分鼎立；孙权父子没有明显承受汉朝恩命，刘备君臣却从涿郡微贱之地兴起。得到天下并不因家世而值得感谢，失去天下也不损害功名。正逢群雄逐鹿之时，哪里能吝惜华虫之服？只是仆连续几朝承受宠幸，世代输诚尽忠，惭愧地佩戴先人的训词，勉强保存家法。善于博弈的人，只知道首先守住正道；治理蹊田的人，不能夺走农夫的牛。我发誓此生不敢失去节操，仰仗朝廷的谋略，早日消灭寇仇。如果事情与愿望相违，那么即使到地下与臧洪同游，也没有遗憾。只有您是国家的元勋，华山、嵩山降下福祉，镇守九州的上等地区，具有一代宏大的才略，正应在此时为自己求取更多福分。承蒙您的美好消息，这并非仆的真心所愿；天下人将怎样看我，拥有国家却不是我的节操。区区孤独的诚恳心意，不能在这里全部陈述。北岳庙题名。河东节度使、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陇西郡王李克用，因为幽州、镇州侵扰中山，率领蕃汉步骑五十万众，亲自前来救援。与易定司空一同申告祈祷，第二天经过常山，前来问罪。当时是中和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克用记。到了三月十七日，因为幽州请求就此议和并作裁断，于是退军回师；再次拜谒ㄧ容，同时申明酬神致谢之意，便取道飞狐路退回河东。二十一日，克用再次记。李存勖（后唐庄宗一）。皇帝名存勖，是太祖长子，生于唐光启元年。十一岁时授检校司空、隰州刺史；天▯五年承袭晋王封号；二十年四月在魏州筑坛即帝位。同光二年，加尊号为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在位四年，享年四十二岁，谥号光圣神闵孝皇帝，庙号庄宗。亲自裁决疑难案件令。审议案件、体恤刑罚，近来常常追查冤屈和滥刑；顽劣百姓和下等之人轻视侮慢法令，如果不是通过五听而达到通明，怎么辨别两端的是非正邪？从今以后，法司如果有疑难案件，朕将亲自依据法令裁决。这项法令一旦施行，即使是亲属也不赦免。严厉科罚市井凶恶豪强令。自从兵乱以来，百姓凋敝损耗，哪里只是赋税租税烦重，又加上盗寇侵扰掠夺？又听说市井之中，多有凶恶豪强之徒，白天聚集党徒赌博，夜晚结党行窃；如果不对他们显示严厉的科罚，凭什么惩治这些巨大的祸害？命法司明白施行条令，严格设置防范。征讨魏博、卫滑诸郡县的檄令。王室遭逢变乱，七庙承受被陵夷的惨祸；苍天不降福佑，万民遭受水深火热的灾难。必须有英明的君主奋发建立功业，忠臣依仗顺义，斩杀长鲸而清平四海，廓清宫寝而使三灵安泰。朕忝居藩屏之位，承担分镇一方的职责，想到这种倾覆局面，哪里能够安然自处？朕依仗齐桓公、晋文公节制诸侯的规制，追问后羿、寒浞凶狂的罪行。逆贼朱温是砀山的佣奴，继承群巢余孽的凶恶。当僖宗开始奔逃播迁时，在我太祖扫平天下之际，他俯首叩头，亲自到牙门请命，包藏奸诈之心，只表现出妇人的姿态。我太祖俯身怜悯这只困鸟，委曲地为他敞开心怀，特意上表章，请求任命他为梁帅。他才出了萑蒲草泽，便居于茅社之尊。谁知他特别不知感恩，立即施行猜忌残忍。我国家国祚隆盛如周、汉，功业盛大如伊尹、唐尧；二十位圣主的基业，三百年的文物制度，外有五侯九伯，内有百官千吏，有的世代承袭簪缨，有的家门传承忠孝，却都遭到陷害，永远含有沉冤。况且镇州、定州两藩是国家重镇，本来希望安定百姓、保全宗族，全都屈节称藩。逆温只凭阴谋，专行不义，想要全部吞并，先占据属州。赵王特意派遣使者前来求援。朕的心情只在荡平寇贼，义理上尤其亲爱仁者，亲自率领赋税供给的军队，赴此盟约。贼将王景仁率兵十万，驻扎占据柏乡。于是驱使三镇军队，授予他们七擒七纵的谋略；军阵刚刚列成，凶恶之徒便大败奔逃，容易得如同九折坂上滚下去，声势好像燎原之火。僵尸倒伏在地，流血汇成河流。铠甲兵器全都丢弃在草莽之间，谋士猛将全都成为俘虏。群凶既然痛快地接受了上天的诛罚，最大的罪人也必须悬挂在鬼录之中。现在选取兵甲，整顿车辆和军队，乘胜长驱，铲除首恶。你们这些魏博、邢▯的军民，都是感恩怀义之人，是祖祖孙孙的圣唐赤子，难道会追随虎狼般的党徒，竟忘记天地覆载的恩德吗？只是因为封豕长蛇般的恶徒肆意凌辱、不断吞食，百姓没有办法逃难，才被胁迫跟从；只能空自卧薪尝胆、含冤受苦，始终没有门路洗雪愤恨。如今听到告捷消息，想来你们心中应当得到安慰。现在义军出征，只是为了招抚。过去耿纯焚烧房屋而归顺，萧何率领全族从军；他们都能审察衡量兴亡，谋求富贵。特殊的功勋和盛大的事业，可以庇护子孙后代；转变祸患、看清时机，决定权就在今天。如果能够到辕门归顺，打开城堡迎接投降，长吏就改补官阶资历，百姓就优厚加以赏赐，凡是受到牵连误罪的，也不再追究。三镇各军已经严令，不得焚烧房屋，不得抢掠马匹牛只。只是希望各地百姓都安于耕织。朕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伐，罪责只加在首恶身上；除此之外，归顺明道的人一概不问。你们所有将士，都应体谅朕的心意。平定魏博令。
我国家列爵疏封，皆循旧制，建藩维而命宗子，锡茅社以报功臣。惟兹魏邦，缵乃旧服。自逆温肇乱，天下分离，谋害忠良，窥觎藩翰，遂使公侯之国，鞠为蛇虺之场。朱友贞蕞陋馀妖，人神共弃，不量其力，谓秦无人，尚为贻厥之谋，巧设兼并之计，改张节制，分割山河，连薨皆弊於诛求，编户不安於闾井。且人为邦本，君乃民天，既兴虐我之谋，须起▯予之叹。遂至桓桓列校，扰扰齐▯，奋白梃以捐生，洁壶浆而望主。予叨居阃政，誓复圣唐，永念生灵，尝生轸恻，睹兹残弊，尤切疚怀。昨百姓三军，请予兼领，奸凶在近，镇抚尤难，赖尔众多，共宣忠力。切以军府变更之後，人情易动难安，将务辑宁，须严法令。凡讹言谤议，残物害人，结党连朋，抵刑犯禁，如当纠告，法固难容。凡尔蒸人，勉其自励。布告中外，咸使闻知。○谕曹濮百姓教干纪乱常，人神共怒，杀君盗国，天地何容？激忠良仗顺之心，拯黎庶倒悬之急。予爰从近岁，亲举义师，每惟戡难之谋，所切吊民之志。而贼党不分逆顺，凭附妖凶，唯偷晷漏之生，不虑覆亡之祸。去秋予暂归宁觐，留侍并都。贼将王瓒，辄渡洪河，偷营巢穴，不敢前来决战，远出交兵，壁闭偷安，可知羸懦。予亲临贼垒，率士登城，贼遂出营门，与吾合战，才交锋刃。便委干戈，戮甲士二万馀人，夺铁骑三千馀匹。敬千、李立之辈，已衅鼓於军前；拱宸侍卫之徒，尽横尸於大野。所残无几，不日翦除。料彼友贞，难逃铁钺，岂能保完生聚，御捍疆陲。予昨径出偏师，徇地曹濮，闵其蒸庶，罹此百殃，空多转饷之劳，殊失保全之望。予示其祸福，各择安危，勿附贼以亡家，须决机而保族。若能自携老幼，归我封巡，亦议抚绥，俾令苏息。如怀乡恋土，苟免待时，则须远避兵锋，慎於去就，伫平凶▯鬼，冀复乡园。其诸军兵士州县长吏等，自解围上党，封阵柏乡，莘县交兵，杨刘接战，亦合谙吾机略，可料兴衰，何必阿附元凶，自贻伊戚，不如向义，自卜永图。旦旦之怀，元元共悉。○▯回鹘权知可汗仁美制回鹘可汗仁美，代袭骁雄，生知义烈，乘北方忠顺之气，为南面沙漠之君。自列圣有国之初，便申盟誓，及肃宗中兴之运，继立勋庸。迩来贡奉不违，戎马无警。一心尝保於甥舅，万里或结於姻亲。今则兴服之初，献琛俄至，仍闻抚宁七部，兼且控制诸蕃。终姓之道无偷，信言必复；嗣绪之文斯在，典册宜行。俾绍前修，且明久要，宜封为英义可汗，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伐蜀制朕以夙荷丕基，乍平伪室，非不欲宠绥四海，协和万邦，广正朔以遐同，俾人伦之有序，其或地居陬裔，位极骄奢，殊乖事大之规，但蕴偷安之计，则必徵诸典训，振以皇威，爰兴伐罪之师，冀遏乱常之党。蠢兹蜀主，世负唐恩，闲者父总藩宣，任居统制，属朱温东离汴水，致昭皇西幸岐阳，而乃不务扶持，反怀顾望，盗据剑南之土宇，全亏阃外之忄屯诚。先皇帝早在并门，将兴霸业，彼既曾驰书币，此亦复展谢仪，後又特发使人，专持聘礼，彼则更不回一介之使，答咫尺之书。星岁俄移，欢盟顿沮。朕顷遵崇遗训，嗣统外藩，追昔日之来诚，继先皇之旧好，又专持信币，皆绝酬还。缅惟背恩食言，可忍弃同即异。今观孽坚，绍据山河，委阉官以持权，凭阻修而僭号。早者曾上秦王缄札，张皇蜀地声尘，形侮渎之言辞，谤亲贤之勋德。昨朕风驱锐旅，电扫凶渠，复已坠之宗祧，缵中兴之历数。捷音旋报，复命仍稽。使来而上抗书题，情动而先夸险固。加以宋光葆辄陈狂计，别启奸谋，将欲北顾秦州，东窥荆渚。人而无礼，罪莫大焉。昨客省使李严奉使铜梁，近归金阙，凡於奏对，备述端由。其宋光嗣相见之时，於坐上便有言说，先问契丹强弱，次数秦王是非，度此包藏，可见情状。加以疏远忠直，朋比奸邪。内则纵恣轻华，竞贪宠位；外则滋彰法令，蠹耗生灵。既德力以不量，在人祗之共愤。今命兴圣宫使魏王继岌充西川四面行营都统，仍命侍中枢密使郭崇韬充西川东北面行营都招讨制置等使，荆南节度使高季兴充西川东南面行营都招讨使，凤翔节度使李晒充都供军转运应接等使，同州节度使李令德充行营招讨副使，陕州节度使李绍琛充行营蕃汉马步军都排阵斩斫使兼马步军都指挥使，西京留守张筠充西川管内安抚应接使，华州节度使毛璋充行营左厢马步都虞候，▯州节度使董璋充行营右厢马步都虞候，客省使李严充西川管内招抚使，总领阙下诸军，兼四面诸道马步兵士，取九月十八日进发。凡尔中外，宜体朕意。○幸洛京诏
译我国分封爵位、疏远封建，全部遵循旧制；建立藩镇屏障而任命宗室子弟，赐给茅土社坛来酬报功臣。只有魏国，继承你们旧日的职守。自从逆贼朱温开始作乱，天下分裂离散，谋害忠良，窥伺藩镇，于是使公侯的封国全都变成蛇虺出没的地方。朱友贞只是微小鄙陋的余孽，人神共同弃绝，却不估量自己的力量，以为秦地无人，仍然图谋遗留后患，巧设兼并的计策，改变节制制度，分割山河；各地接连被诛求弊害，编户百姓不得安居闾里。况且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君主是百姓的上天；既然兴起虐害百姓的谋划，就应当引起朕对百姓的叹息。于是英勇的列校和纷乱的百姓，拿起白梃舍生忘死，洁净酒浆盼望君主。朕忝居掌管藩镇政务的职位，发誓恢复圣唐，永远挂念百姓，常常产生忧伤怜悯；看到这种残破弊病，内心更加愧疚。昨天百姓和三军请求朕兼任统领，奸凶近在身边，镇抚尤其困难，幸赖你们人多，共同宣扬忠诚之力。切实考虑到军府变更以后，人心容易变动而难以安定，将要致力于整治安宁，必须严格法令。凡是散布谣言、诽谤议论，残害物命、伤害他人，结党连朋，触犯刑法和禁令的，一经查究告发，法律本来就不能容忍。你们所有百姓，应当勉励自己。现布告中外，使大家都知道。晓谕曹、濮百姓的教令。干犯纲纪、扰乱常法，人与神都共同愤怒；杀害君主、窃取国家，天地岂能容忍？这是为了激发忠良扶持顺义的心，拯救百姓倒悬般的急难。朕从近年以来，亲自举起义师，常常思考平定祸难的谋略，所切切在意的是抚恤百姓的志愿。然而贼党不分逆顺，依附妖凶，只顾偷取片刻的生存，不考虑覆亡的灾祸。去年秋天朕暂时回去省亲，留在并州陪侍；贼将王瓒竟渡过洪河，偷袭营垒巢穴，不敢前来决战，只在远处出兵交战，闭壁偷安，可见其软弱怯懦。朕亲自来到贼军营垒，率领士卒登城，贼军于是出营门同我军交战，刚一交锋，便丢弃兵器；杀死甲士二万多人，夺得铁骑三千多匹。敬千、李立之类，已经在军前击鼓示战；拱宸、侍卫一类的人，全都横尸荒野。所剩已经不多，不久就会被铲除。料想朱友贞难以逃脱铁钺，哪里能够保全部众、守御疆界？朕昨天径直派出偏师，巡行曹、濮之地，怜悯那里的百姓遭受这许多灾祸，白白承担转运粮饷的劳苦，实在失去了保全的希望。朕把祸福明白告诉你们，让你们各自选择安危；不要依附贼党而使家族灭亡，必须当机立断来保全宗族。如果能够自己携带老幼，归附朕的封疆巡行之地，朕也将商议加以抚慰安置，使你们得到休养生息。如果你们眷恋故乡土地，姑且想免于灾难、等待时机，就必须远远避开兵锋，谨慎选择去留，等待平定凶恶之徒，希望恢复乡园。至于各军士卒、州县长吏等，从解除上党的围困、封锁柏乡的战阵，到莘县交兵、杨刘接战，也都应当熟悉我军的机略，能够预料兴衰，何必阿附首恶而自取忧患？不如归向义军，自行谋划长久之计。朕日日的心意，百姓都应当知道。授回鹘权知可汗仁美的制书。回鹘可汗仁美，世代承袭勇猛雄强的资质，天生便懂得义烈，乘着北方忠诚顺服的气势，成为南面沙漠的君主。自历代圣王建国之初，便申明盟誓；到了肃宗中兴的时运，又接续建立功勋。近来进贡奉献没有违背，战马军队没有警报。一心一意常常保持甥舅之亲，万里之遥有时也结成姻亲。如今新近即位之初，进献珍宝很快到来，又听说你安抚宁定七部，同时控制各个蕃部。终始守信的道理不可懈怠，信言一定要恢复；继承先绪的文书正在这里，典册应当施行。让你继承前人的修德，又彰明长久的盟约，应封为英义可汗，仍令有关部门择定日期，准备礼仪册命。征伐蜀地的制书。朕早年承受宏大的基业，刚刚平定伪朝，不是不想宠爱安抚四海、协调和睦万邦，扩大正朔使远方共同归服，使人伦秩序井然；但有的地方处在偏远边裔，地位极其骄奢，完全违背侍奉大国的规矩，只怀有苟且偷安的计策，那么就必须援引典训，以皇帝威势震慑，于是兴起讨伐罪人的军队，希望遏制扰乱常法的党徒。愚蠢的蜀主，世代辜负唐朝恩德。此前其父总领藩镇宣抚之事，任职统制，正逢朱温向东离开汴水，使昭宗向西幸临岐阳；他却不致力于扶持，反而心怀观望，窃据剑南土地，完全亏负藩镇之外应有的忠诚。先皇帝早年在并门，将要兴起霸业；他既曾派遣书信礼物，朕也曾回报谢礼，后来又特意派遣使者，专门带着聘礼；他却连一封近在咫尺的回信也不肯答复。星移岁换，欢好盟约顿时破裂。朕近来遵循先帝遗训，继承统领外藩，追念从前他来归的诚意，继续先皇旧日的友好，又专门带着信物礼币前往，却都被断然拒绝。遥想他背负恩德、食言失信，怎么能忍心弃同道而趋异端？如今看那孽障坚，继承占据山河，委任宦官掌握权力，凭借险阻遥远而僭越称号。早先他曾给秦王上密信，张扬蜀地的声势，写出侮慢亵渎的言辞，诽谤亲贤的功德。昨天朕如风驱使精锐军队，如闪电扫荡凶恶渠魁，恢复已经坠落的宗庙，继承中兴的国运。捷报很快传来，但回报的命令仍然迟滞；使者到来后却呈上抗拒的书信，内心动摇便先夸耀险要坚固。加上宋光葆竟然提出狂妄计策，另起奸邪谋划，想要向北窥伺秦州，向东窥伺荆渚。做人却不讲礼义，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昨天客省使李严奉命出使铜梁，近来回到金阙，凡是奏对之事，详细说明了事情始末。宋光嗣与他相见时，在座席上便有言语，先问契丹强弱，屡次谈论秦王的是非；推测其包藏的心意，可以看出实际情状。又疏远忠直之士，结党亲附奸邪之人；在内放纵骄横、轻薄浮华，争相贪求宠位；在外则使法令弊害更加明显，侵蚀损耗百姓。既然德行和力量都不自量，在人情上也共同愤怒。现在命兴圣宫使魏王继岌充任西川四面行营都统，仍命侍中、枢密使郭崇韬充任西川东北面行营都招讨制置等使，荆南节度使高季兴充任西川东南面行营都招讨使，凤翔节度使李晒充任都供军转运应接等使，同州节度使李令德充任行营招讨副使，陕州节度使李绍琛充任行营蕃汉马步军都排阵斩斫使兼马步军都指挥使，西京留守张筠充任西川管内安抚应接使，华州节度使毛璋充任行营左厢马步都虞候，▯州节度使董璋充任行营右厢马步都虞候，客省使李严充任西川管内招抚使，总领宫阙之下各军兼四面各道马步兵士，定于九月十八日出发。你们中外所有人，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巡幸洛京的诏书。
自古圣帝明王，创业垂统，九州共贯，五运相承，未有不始於忧勤，终於逸乐。故苗人不作，不能成舜伐之功；葛伯不生，无以立汤征之事。理乱有常数，文质为大纲，秦不道而汉室兴，隋无德而皇朝王。连二十叶，垂三百年。自衅起河南，灾缠海内。朕自提戎律，切为国仇，每亲统夫师徒，欲早宁乎寰宇。近者诸方侯伯，叠贡笺章，劝即位以皆坚，让体元而不获。爰新凤历，寻揭鸡竿，显造丕图，倍惭凉德。盖自文班武列，抱义怀忠，共倾忻戴之心，遂应绍开之运，以正君臣之位，以安宗社之基。未偃武以修文，倍宵衣而旰食，不以万乘自尊为乐，惟以八▯未静为忧。更赖上下一心，内外同力，诫严朕军旅，抚恤朕黎▯，务裨赞以为常，期清平而可待，注属ム倚，不舍斯须。○虑囚诏刑以秋冬，虽关恻隐，罪多连累，翻虑滞淹。若或十人之中，止为一夫抵死，岂可以轻附重，禁锢逾时？言念哀矜，又难全废。其诸司囚徒，罪无轻重，委本司据罪详断申奏。轻者即时疏理，重者候过立春，至秋分然後行法。如是事系军机，须行严令。或谋逆恶，或蓄奸邪，或行劫杀人，难於留滞，并不在此限。○赐诚惠法号广法大师诏诚惠鹫岭名流，鸡园上哲，精守护鹅之戒，宏宣住雁之谈。潜括三乘，深明四谛，忍草长新於性苑，意花不染於情田。自隐迹灵峰，栖心胜地，泛慈舟而拯溺，持慧炬以引迷。五百龙神，皆降懿德；一万圣众，尽继元踪。为法两之栋梁，作空门之标表。朕方兴景运，大阐真风，宜旌积行之名，以奉无为之教。今赐号广法大师，赐紫衣。○黜郑珏等诏惩恶劝善，务振纪纲，激浊扬清，须明真伪。盖前王之令典，为历代之通规，必按旧章，以令多士。而有志萌僭窃，位忝崇高，累世官而皆受唐恩，贪爵禄而但从伪命，或居台铉，或处权衡，或列近职而预机谋，或当峻秩而掌刑宪，事分逆顺，理合去留。伪宰相郑珏等一十一人，皆本朝簪组，儒苑品流，虽博识多闻，备明今古，而修身慎行，颇负祖先。昧忠贞而不度安危，专利禄而全亏名节，合当大辟，无恕近亲。朕以缵嗣丕基，初平巨憝，方务好生之道，在行含垢之恩。汤网垂仁，既矜全族；舜刑投裔，兼贷一身。尔宜自新，我全大体。其为显列，不并庶寮。馀外应在周行，悉仍旧贯。凡居中外，咸体朕怀。○入汴州诛乱臣诏朕既殄伪庭，显平国患。好生之令，含宏虽切於予怀；惩恶之规，决断难违於众请。况赵岩、赵鹄等，自朕收城数日，布惠四方，尚匿迹以潜形，罔悛心而革面，须行赤族，以谢众心。其张汉杰，昨於中都与王彦章同时俘获，此际未详行止，偶示哀矜。今既上将陈词，群情激怒，往日既彰於僭滥，此时难漏於网罗。宜▯国刑，以塞群论。除妻儿骨肉外，其他疏属仆使，并从释放。敬翔李振，首佐朱温，共倾唐祚，屠害宗属，杀戮朝臣，既寰宇以皆知，在人神而共怒。敬翔虽闻自尽，未豁幽冤，宜与李振并族於市，属仆使，并从原宥。朱圭素闻狡蠹，唯务谗邪，斗惑人情，枉害良善，将清内外，须切去除，况众状指陈，亦宜诛戮。契丹实刺鄂博，既弃其母，又背其兄，朕比重怀来，厚加恩渥，看同骨肉，锡以姓名，兼分符竹之荣，叠被颁宣之渥，而乃辄孤重惠，复背明庭，罔顾欺违，窜归伪室，既同枭獍，难贷刑章，可并妻子同戮於市。其朱氏近亲，赵鹄正身，赵岩家属，仰严加擒捕。其馀文武职员将校，一切不问。○允郭崇韬再让节镇优诏朕以卿久司枢要，常处重难，或迟疑未决之机，询诸先见；或忧挠不定之事，访自必成。至於替朕丕基，登兹大宝。众兴异论，卿独坚言，天命不可违，唐祚必须复，请纳家族，明设誓文。及其密取汶阳，兴师入不测之地；潜通河口，贡谋占必济之津。人所不知，卿唯合意。迨中都啸聚，群党窥陵，朕决议平妖，兼收浚水。虽云先定，更审前筹，果尽替成，悉谐沈算。斯即何须冒刃，始显殊庸，况常山陆梁，正虞未复，卿能抚众，共定群心。惟朕知卿，他人宁表。所以赏卿之宠，实异等伦；沃朕之心，非虚渥泽。今卿再三谦逊，重叠退辞，始纳常阳，请归上将，又称梁苑，不可兼权，如此周身，贵全名节，古人操守，未可比方。既览坚辞，难阻来表。其再让汴州，所宜依允。○建长寿宫诏皇太后母仪天下，子视群生，当别建宫闱，显标名号。冀因称谓，益表尊严。宜以长寿宫为名。○答郭崇韬陈情表手诏
译自古圣帝明王，开创基业、垂示统绪，使九州贯通，使五运相承，没有不是开始于忧劳勤勉，最终归于安逸享乐的。所以如果没有苗人作乱，就不能成就舜征伐的功业；如果没有葛伯作恶，就没有办法建立汤王征讨的事迹。治乱有一定的规律，文质是根本纲领；秦朝无道，所以汉室兴起；隋朝无德，所以我皇朝称王。相连二十代，传承三百年。自从祸乱在河南兴起，灾难缠绕海内，朕亲自提领军法，切切以国仇为念，每每亲自统率军队，希望早日安定天下。近来各方侯伯接连上贡笺章，劝朕即位，意志都很坚定；朕想要辞让、奉行体察天地本元的礼制，却不能获准。于是更新凤历，不久揭竿发布诏令，显著成就宏大图业，反而更加惭愧于自己德薄。大概是文官武将都抱持义心、怀有忠诚，共同倾尽欣喜拥戴之心，于是顺应继承开创的时运，以端正君臣名分，以安定宗社根基。如今武事尚未停止，文治还未修明，更加早起晚食，不以拥有万乘之尊为乐，只以八▯尚未平静为忧。还要依赖上下同心、内外协力，警戒整顿朕的军旅，抚恤朕的百姓，务必常常加以辅佐，期待清平之日可以到来；朕的关注依靠，片刻也不敢放下。审察囚徒的诏书。刑罚施行于秋冬，虽然是为了顾念恻隐之心，但罪案多有牵连，反而担心拖延滞留。如果十个人中只有一个人应当抵罪而死，怎么可以把轻罪附会为重罪，使禁锢超过时限？想到这一点，实在令人哀怜，又难以完全废止刑罚。各司的囚徒，无论罪轻罪重，都交给本司依据罪状详细审断后上奏。罪轻的立即疏理释放，罪重的等到立春以后，至秋分然后施行刑法。事情如果涉及军机，必须施行严令；有谋逆重罪的，有蓄谋奸邪的，有抢劫杀人的，难以拖延，都不在此限。赐诚惠法号广法大师的诏书。诚惠是鹫岭的名流、鸡园的高僧，精心守持护鹅的戒律，广泛宣讲住雁的言论。暗中融会三乘，深刻明白四谛；忍辱之草在本性之苑中不断更新，意念之花不被情欲之田所污染。自从他隐居灵峰，寄心于胜地，泛起慈悲之舟拯救溺水者，持着智慧火炬引导迷途者，五百龙神都降服于他的美德，一万圣众全都继承他的正道踪迹。他是佛法的栋梁，也是空门的表率。朕正兴盛美好的国运，大力阐扬真实的佛法，应当表彰他积累修行的名声，以奉行无为的教法。现赐法号广法大师，赐紫衣。贬黜郑珏等人的诏书。惩罚邪恶、劝勉善行，务必振兴纲纪；激浊扬清，必须辨明真伪。这是前代君王的良法，也是历代通行的规矩，必须依照旧章来整顿众多士人。然而有些人萌生僭越窃取的志向，忝居崇高职位，几代做官都承受唐朝恩典，却贪恋爵禄而只听从伪命；有的居于台铉，有的掌握权衡，有的位列近臣而参与机密谋划，有的身居高品而掌管刑法。事情有逆有顺，按理应当决定去留。伪宰相郑珏等十一人，都是本朝的簪缨官族、儒林品流，虽然博学多闻，完全明白古今之事，但修身谨慎、操行方面很有负于祖先。他们昧于忠贞，不考虑安危，只专注于利禄，完全亏损名节，按理应当处死，即使是近亲也不赦免。朕因为继承宏大基业，刚刚平定大恶，正致力于好生之道，施行包容污垢的恩典。汤王的网开一面，已经怜悯而保全全族；舜帝将罪人流放，也兼且宽贷一身。你们应当自我更新，朕姑且保全大体。至于身居显列的，不再与一般群臣并列；其余身在朝班之内的，都仍旧任用。凡居中外之人，都应体察朕的心意。进入汴州诛杀乱臣的诏书。朕既已消灭伪朝，显著平定国家祸患。好生的诏令，宽宏之意虽然深切存在于朕心；惩恶的法则，却难以违背众人的请求。何况赵岩、赵鹄等人，自从朕收复城池数日以来，已经布施恩惠于四方，他们仍然隐藏踪迹、潜伏形迹，没有悔改之心，也不改变面目，必须诛灭全族，以平息众人的心。张汉杰昨天在中都与王彦章同时被俘，这时还不清楚他的行止，姑且表示哀怜。如今既然上将陈述意见，群情激愤，过去僭越滥行的事情已经彰明，此时很难使他漏脱法网，应当置于国家刑法之下，以堵塞众议。除妻子儿女骨肉亲属外，其他疏远亲属和仆役，都释放。敬翔、李振最先辅佐朱温，共同倾覆唐朝国运，屠杀宗室亲属，杀戮朝廷大臣；天下都知道，人与神都共同愤怒。敬翔虽听说已经自尽，幽暗中的冤屈仍未洗雪，应与李振一同在市中诛灭全族；亲属、仆役一并宽宥。朱圭一向听说是狡猾的祸害，只务于谗邪，挑动迷惑人心，枉杀伤害良善；要清理内外，必须切实除掉，何况众人的状告都指明了他，也应诛杀。契丹实刺鄂博，既抛弃他的母亲，又背叛他的兄长；朕近来屡次深切怀念招抚之意，厚加恩典，把他视同骨肉，赐给姓名，又分给符节旌竹的荣耀，屡次承受颁诏宣示的恩惠；他却竟然辜负重恩，又背叛朝廷，毫不顾念欺骗违背之罪，逃回伪朝，既然和枭獍一样凶恶，难以宽贷刑法，应当连同妻子儿女一起在市中诛戮。朱氏的近亲、赵鹄本人、赵岩的家属，命令严加擒捕。其余文武职员和将校，一概不问。批准郭崇韬再次辞让节镇的优诏。朕因为卿长久掌管枢要，常常处在重大艰难的事务中；有时遇到迟疑未决的时机，便向先见之士询问；有时遇到忧虑纷扰、不能决定的事情，便访求一定能够成功的办法。至于替朕承继宏大基业、登上这大宝之位，众人提出不同意见，只有卿坚定地说天命不可违背，唐朝国运必须恢复，请求收纳皇帝家族，明白设置誓文。等到暗中夺取汶阳，发兵进入不可测知的险地；暗中沟通河口，贡献谋略，占据必定成功的渡口，别人都不知道，只有卿与朕心意相合。等到中都聚众喧闹，群党窥伺陵犯，朕决定平定妖乱，同时收取浚水；虽然说早已确定，更加审察先前的筹划，果然全都替朕成就，完全符合深谋。难道一定要冒着刀刃，才显出非凡功劳？何况常山强暴横行，正忧虑尚未收复，卿能够安抚众人，共同安定众心。只有朕了解卿，其他人哪里能够表彰？所以赏赐卿的宠遇，实在不同寻常；宽慰朕心的恩德，也不是虚假的厚泽。如今卿再三谦逊，重复辞让，开始接受常阳，又请求归还上将之任，还说梁苑不可兼任权力；这样周全自身，是为了保全名节，古人的操守也未必能与之相比。既然看到了卿坚定的辞表，实在难以阻止。对于卿再次辞让汴州节镇之事，应当依从批准。建造长寿宫的诏书。皇太后以母亲般的仪范统临天下，把百姓视同子女，应当另建宫殿内宫，显著标明名号。希望借此称谓，更加彰显尊严。应以“长寿宫”为名。○答郭崇韬陈情表手诏
卿名高钓渭，才大筑岩，夙符封社於周王，早契梦魂於殷主。顾君臣之际会，实社稷之威灵。所以翊赞冲人，缵承丕祚。顷岁以梁城构逆，唐室罹灾，群凶竞起於萑蒲，九庙皆生於禾黍。忍耻而徒思尝胆，平居而未见沃心。尔能竭乃沈谋，资予大计，遂训齐虎旅，平殄枭巢，文轨混同，梯航尽入，延景运於缀旒之後，建殊庸於誓带之前。况今才告类於郊坛，方卜年於洛宅，始欲与卿平章理道，讲贯化源，长遵驭朽之规，每听从绳之谏。虽迁廊庙，尚委枢机，纵领藩垣，不离都辇。而又别颁金篆，求佐瑶图。今则忽睹表章，遽辞繁总，进退徒闻於知足，始终宁称於注怀。是宜励力扶持，勉思翼戴，既叶□从之义，更深日益之功。将致君而须历重权，方为主而难持谦柄。览卿陈乞，俾我焦劳，宜体朕怀，即断来表。○答郭崇韬再上陈情表诏卿忠孝有称，古今无比，竭智术而扶持景运，蹈谦和而统冠群英。郁有勋庸，刊於简册。昨以翦平元恶，开拓丕基，权谋虽出於朕怀，叶替全资於尔力。是乃委司钧轴，任总兵符，枢机兼掌於金藏，盟约备颁於铁券。实谐倚注，雅称▯隆。岂期忽览封章，坚辞密务。在卿幽明监德，内外推仁，可保於千载一时，何轸於前思後虑。况朕绥宁寰海，才欲半年，告类圆丘，未逾一月。耆德便归退静，群情莫测其缘。方赖嘉谋，永裨阙政。卿宜勉持干恪，永▯繁难，更图远大之功，共保初终之道。○慎选举诏近年文士，轻视格条，就试时疏於帖经，登第後耻於赴选。宜绝躁求之路，别开奖劝之门。其进士科已及第者，计选数年满日，许令就中书陈状，於都堂前各试本业诗赋判文。其中文艺灼然可取者，便与除官。如或事业不甚精者，自许准添选。○禁铅锡钱诏泉布之弊，杂以铅锡，惟是江湖之外，盗铸尤多。市肆之闲，公行无畏。因是纲商挟带，舟楫往来，换易好钱，藏贮富室，实为蠹弊。须有条流。宜令京城诸道，于坊市行使钱内，点检杂恶铅锡钱，并宜禁断。沿江州县，每有舟船到岸，岩加觉察，不许将杂铅锡恶钱往来，换易好钱。如有私载，并行收纳。○赐功臣名号诏朕自削平中夏，扫荡群凶，被介胄以征行，历星霜而扈从。凡经百战尽立殊功，永念丹心，真同赤子。若无旌赏，岂表恩荣？其都将官员，自司空已下者，并赐协谋定乱佐国功臣。自仆射尚书常侍至大夫中丞，宜并赐忠勇拱卫功臣。萁初带宪衔，宜并赐忠烈功臣。己有功臣名者，不在此限。其节级长行军将，并宜赐扈跸功臣。○封命妇邑号诏昨皇太后爰自北京归於大内，旋膺典册，正位宫闱。载详邦国旧规，合有命妇贡表，宜稽邃古，以示新恩。应内外文武官妻，可据品秩高卑，各封邑号。○令诸道节度使等洛京修宅诏朕刷荡妖氛，收复京辇三灵胥悦，万国骏奔，凡在照临，毕同欣戴。或出司土宇，入觐朝廷，若无列第於神州，何表爱君之诚节。诸道节度观察防御团练刺史等，并宜令洛京修宅一区。既表皇都之壮丽，复佳清洛之浩穰，因我后之化家。睹群居之恋阙。○减东京赋税诏闲者以皇纲中坠，国步多艰，率兵甲於两河，涨烟尘於千里。忧勤二纪，劳役万端。矧乃东京国号，大名雄称，全魏昔惟广晋，今实兴唐。自朕南北举兵，高低叶力，总六州之疆土，供万乘之征租。有飞刍▯免粟之劳，有浚垒深沟之役，赋重而民无嗟怨，务繁而士竭忠勤。致於扫荡氛霾，平除伪逆，九庙复▯尝之荐，兆人息涂炭之灾。静想夤缘，深所嘉叹。昨者因追曩素，载洽歌谣，俱悬望幸之诚，遂举省方之典。爰临管界，洎至都城。对父老之欢呼，眷怀斯契；睹井田之凋废，临驭增惭。得不特降优恩，俾苏旧地，冀表宠绥之道，免渝敦激之风。应东京随丝盐钱，每两俱减放五文。逐年▯卖蚕盐食盐大盐甜次冷盐，每斗与减五十文。栾盐与减三十文。其小べ豆税，每亩长与减放三升。都城内店宅园圃，比来无税，顷因伪命，遂有配徵。後来原将所徵物色，添助军人衣赐。将令通济，宜示矜蠲。今据紧慢去处，於见输税丝上，每两作三等酌量纳钱，贵与充本回图收市军人衣赐，其丝永与除放。所有六街内空闲田地，并许新归业人户逐便盖舍居止，与免差徭。如是本主未来，一任坊邻收佃。庶令康泰，俾表优恩。○驾还洛京诏朕以削平僭乱，底定寰区，爰宅洛都，再逾星岁。乃眷兴王之地，颇聆望幸之辞，暂议省巡，以慰群品。因兹驻跸，俄已经春，优恩既洽於大名，车驾宜还於中土。俾宣遐迩，咸畅▯平。可定此月十七日发程，取河阳旧路归洛。○定老试例诏起今後，宜准开成三年敕文，凡有官者并诣吏曹，未仕者皆归礼部，其童子则委本州府依诸色举人例考试，结解送省，任称乡贡童子，长吏不得表荐若无本处解送，本司不在考试之限。
译卿声名如姜太公垂钓渭水，才略如傅说筑岩；早年便符合周王封赏社稷之臣的征兆，也早已契合商王梦见贤臣的魂梦。回顾君臣相逢，实在是国家神灵的威助。因此卿辅佐我这个年幼的君主，使我继承伟大的帝业。近年梁城发动叛逆，唐室遭受灾难，群凶争相在草野间兴起，宗庙之地都长满了禾黍。我忍受耻辱而空想效法卧薪尝胆，平日居处却未能见到洗心革面的功效。卿能够竭尽深谋，帮助我的大计，于是训练精锐军队，平定消灭叛乱巢穴，使文书车轨归于统一，各地梯航贡使尽皆归附；在帝业衰微之后延续了国运，在盟誓之前建立了特殊功勋。何况如今才在郊坛举行告祭，正要在洛阳卜问国祚年数，开始想与卿共同商议治理之道，讲明贯通教化的根源，长久遵守驾驭朽木般谨慎的规矩，时时听取卿如绳墨般正直的劝谏。即使卿迁居廊庙之上，仍将委任枢密机要；纵然统领藩镇，也不会离开都城。又将另行赐给金印，请卿辅佐国家大计。如今忽然看到卿的表章，仓促辞去繁重的总领职务；进退之间只听见卿说知足，始终哪里称得上是我所深切挂念的心意？卿应当努力扶持，勉力思考辅翼拥戴之事，既符合□从的道义，更加深日益建立的功业。将要使君主成就功业，必须经历重要权位；正要辅佐君主，却难以执掌谦退之柄。阅览卿的陈请，使我焦虑劳苦，应当体察我的心意，立即拒绝这份来表。○答郭崇韬再上陈情表诏 卿忠孝兼备，古今无比；竭尽智谋扶持国运，履行谦和之道而统领群英。盛大的功勋功业，已经记载在史册上。昨日因为剪除平定元凶、开创伟大基业，权谋虽然出自我的心意，但成就事业全靠卿的力量。因此委任卿掌管钧轴，任命卿总领兵符；枢密机要兼掌金藏，盟约也全部颁给铁券。这实在符合我的倚重期待，也很称合崇高隆盛的职位。哪里料到忽然看到卿的奏章，坚决辞去机密事务？卿在幽明之间都能彰显德行，内外都推许仁厚，可以保全千载难逢的功名，又何必忧虑前思后虑呢？何况我安抚天下，才不过半年；在圜丘举行告祭，还不到一个月。德高望重的人便退归闲静，群臣众情都无法揣测其中缘由。正要依赖卿的嘉谋，长久补益朝廷的缺政。卿应当勉力持守干练恭谨，长久承担繁重艰难的事务，更图谋远大的功业，共同保全有始有终的道义。○慎选举诏 近年文士轻视选举条例，应试时疏于帖经，考中以后又以赴选为耻。应当断绝急躁求进的道路，另行开启劝勉奖励的门径。进士科已经及第的人，计算选任年数到期之日，允许到中书省陈述，由各人在都堂前试考本业的诗、赋、判、文。其中学问文才明显可取的，立即授官；如果学业不很精通，自行请求的，准许增加选数。○禁铅锡钱诏 流通钱币的弊病，是掺杂铅锡；尤其在江湖以外的地方，私铸更加多。市场店铺之间公然流通，毫无畏惧。因此纲运商人夹带，船只往来，兑换好钱，藏在富户家中，实在成为祸害。必须制定条文。应命京城和诸道，在坊市流通的钱中，查点混杂铅锡的劣钱，一律禁止。沿江州县每当有船只到岸，都要严格加以察看，不许携带混杂铅锡的劣钱往来、兑换好钱。如有私自装载，一并没收。○赐功臣名号诏 我自从削平中原、扫荡群凶以来，披甲胄出征，经历多年霜雪而随军征战。凡是经历百战、全都建立特殊功勋的人，我永远念及他们的赤诚之心，实在如同赤子一般。如果没有旌表赏赐，怎么显示恩宠荣耀？都将官员中司空以下的，一律赐予“协谋定乱佐国功臣”称号；自仆射、尚书、常侍至大夫、中丞，一律赐予“忠勇拱卫功臣”称号；原先带有宪衔的，一律赐予“忠烈功臣”称号。已经有功臣名号的，不在此限。节级和长行军将，也一律赐予“扈跸功臣”称号。○封命妇邑号诏 昨日皇太后从北京返回大内，不久便接受典册，正式居于宫闱之位。详细考察国家旧有制度，应当有命妇进表祝贺，应该考察远古制度，以显示新的恩典。内外文武官员的妻子，都可以根据品秩高低，各自封给邑号。○令诸道节度使等洛京修宅诏 我扫荡妖氛，收复京城，三灵全都喜悦，万国争相奔驰归附，凡在天光照临之下的，无不共同欣喜拥戴。有的出任地方官，入朝觐见，如果在神州没有宅第，怎么表现爱戴君主的诚意和节操？诸道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等，都应命令在洛京修建一所宅第。既可显示皇都的壮丽，又可欣赏清洛的繁华，借此遵行我君主教化天下如同治家的道理，看到群臣居住京城而恋慕宫阙。○减东京赋税诏 近来因为皇纲中途衰落，国运多艰，我在两河统率兵甲，使千里之地充满战乱烟尘。忧劳了二十年，各种劳役数不胜数。何况东京以国家名号著称，是名声雄盛的地方；全魏过去只是广晋，如今实为兴唐之地。自我在南北起兵以来，上下共同尽力，总括六州疆土，供给天子的征发赋税。有运送草料粮食的劳苦，有疏浚城垒、深挖沟壕的劳役；赋税沉重而百姓没有嗟怨，事务繁多而士人竭尽忠勤。终于扫荡烟尘，平定铲除伪逆，使九庙重新有荐献时享的礼仪，使亿万百姓脱离涂炭之灾。静心追想这些缘由，实在深为赞叹。近来因为追念往昔，写下诗歌歌谣，大家都悬望我临幸，于是举行巡省地方的典礼。来到管辖境界，直到都城；面对父老的欢呼，顾念这份契合；看到田地荒废，亲临治理时更加惭愧。怎么能不特别降下优厚恩典，使旧地得到休养，以表示宠爱安抚之道，避免改变敦厚激励的风俗？东京应缴的随丝盐钱，每两都减免五文。每年征收的卖蚕盐、食盐、大盐、甜盐、次盐、冷盐，每斗减免五十文；栾盐减免三十文。小豆税，每亩永远减免三升。都城内的店铺、住宅、园圃，近来本来没有税，前些时候因为伪政权的命令，才有摊派征收。后来把原先征收的物资，用来补助军人的衣服赏赐。将要使各项事务通达周济，应当显示怜悯并予以蠲免。现在根据事务紧急缓慢的地方，在现今缴纳的丝上，每两分三等酌量纳钱，贵重部分用来充作本钱，周转收买军人衣服赏赐；这些丝永远免除征收。六街以内所有空闲田地，都允许新近返回本业的人户随意建屋居住，并免除差役。如果原主人尚未来，一任坊邻租佃。希望使百姓安康，以表示优厚恩典。○驾还洛京诏 我削平僭越叛乱，平定天下，于是居处洛都，已经超过一年。想到这里是兴王之地，颇听到百姓盼望我临幸的言辞，暂且商议巡省，以安慰众人。因此驻跸，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春天；优厚恩典既已施于大名，车驾应当返回中原。使远近都知道，人人畅享太平。可定于本月十七日启程，取道河阳旧路返回洛阳。○定老试例诏 从今以后，应依照开成三年的敕文：凡有官职的都到吏曹，未入仕的都归礼部；童子则交由本州府依照各类举人的例子考试，结具解送省，准许称为乡贡童子，长吏不得上表推荐。若没有本地解送，本司不在考试范围之内。
○求言诏朕闻古先哲王，临御天下，上则以无偏无党为至治，次则以足食足兵为远谋。缅维前修，诚可师范。朕纂承凤历。嗣守鸿图，三载於兹，万几是总。非不知五兵未弭，兆庶多艰，盖赖卿等寅亮居怀，康济为务，冀尽赋舆之理，洞询盍彻之规。今则潜按方区，备聆谣俗，或力役罕均其劳逸，或赋租莫辨於後先。但以督促为名，烦苛不已。被甲胄者何尝充给，趋朝省者转困支持。州闾之货殖全疏，天地之灾祥屡应。以至星辰越度，旱涝不时，农桑失业於邱园，道▯堇相望於郊野。生灵及此，寝食宁遑。岂非朕德政未孚，焦劳自掇者耶？朕昨亲援毫翰，轸念疮痍，一则询尔谋猷，一则表予宵旰。未披来奏，转挠於怀，敢不翼翼罪躬，乾乾轸虑。咨尔四岳，弼予一人。何不举尔贤才，辅予寡昧？百辟之内，群后之闲，莫不有尽忠者被掩其能，抱器者难陈其力。或草泽有遗逸之士，山林多屈滞之人。尔所不知，吾将安访？卿等位尊调鼎，名显代天，既逢不讳之朝，何吝繇中之说，当宜历告中外，急访英髦。应在任及前资文武官，下至草泽之士，有济国治民除奸革弊者，并宜各献封章，朕当选择施行。其近宣御札，亦可告谕内外，体朕意焉。●卷一百四☆後唐庄宗（二）○许求外职敕迩闻京百官俸钱至薄，骨肉数多，支赡不充，朝夕难遣。伪庭时刻削严急，不敢披陈，今既混同，是行优恤。下御史台，在班行有欲求外职，或要分司，各许中书门下投状奏闻。○答降龙大师让法号紫衣敕爰遣内臣，远颁成命，师号既旌於戒行，紫衣无爽於受持，久属当仁，匪宜多让。○入洛招抚敕朕亲驱义旅，径下伪庭，凶雠虽已翦除，内外或闻骚扰。贵行招谕，以示绥怀。应诸色官员，并仍宜旧勾当。当军百姓，各自安居。永无劳弊之虞，共睹▯平之代。如无量之辈，扇动人心，便仰密加追捕，严行处断。贵从宁谧，当体朕怀。○幸洛京祀南郊敕朕猥以寡德，谬荷丕基，顺天行诛，因众除乱，刷宗祧之大耻，快亿兆之欢心。车书将致於混同，寰海渐从於开泰。所宜乐虔清庙，礼答圜丘，已定良辰，率遵旧典。朕取今月二十四日幸洛京，十二月二十三日朝献太微宫，二十四日朝献太庙，二十五日有事於南郊。经过州县，随事供备，不得妄有侵扰百姓。应诸处节度防御刺史等，不得远赴京都，擅离治所。务从简俭，以副朕怀。○止进献敕朕大平国患显绍帝图，廓天地之妖氛，救生灵之涂炭。方怀至理，永保鸿休，敦去华务实之规，成革故从新之化。足可塞侥幸之路，绝繁费之源。协我无私，告尔有位。应随处官吏务局员寮诸军将校等，如闻前例各有进献，直贡奏章，不唯亵渎於朝廷，实且旁滋於诛敛。速宜止绝，以肃风化。○许刘岳终丧敕左降官均州司马刘岳，有母年逾八十，近闻身故，既鲜兄弟，别无骨肉，孤魂旅寄，谁为盖棺？准本朝故事，许归终三年丧。服阕如未量移，即赴贬所。○答李德休请详定本朝法书敕李德休誉洽朝端，任隆台宪，将举行於旧典，请删定其法书，载阅申陈，备见公切。○简收德胜寨等处军士骸骨敕自十数年来，屡经战阵，杀伤暴露，有足闵嗟。其德胜寨莘县杨刘镇通津镇胡柳陂战阵之所，宜令逐处差人，简收骸骨埋瘗。取系省钱，备酒纸招祭，以慰亡魂。○元元庙枯桧再生敕当圣祖旧殿，生枯桧新枝，应皇家再造之期，显大国中兴之运。同上林仆柳，祥既协於汉宣；比南顿嘉禾，瑞更超於光武。宣标史册，以示寰瀛。宜委本州太清宫副使常加简察，兼令功德使差道士一人，往彼告谢，仍付史馆编录。○亲至怀州奉迎太后敕顷以未平国耻，须运戎机，十年亲统於骁雄，千里久违於定省。宁辞栉沐，尝切晨昏。今已翦荡元凶，宅居中土，仰禀庭闱之训，获宁宇宙之心。恨不得躬诣汾川，攀迎法驾。皇太后远涉山阻，将及近畿，朕何以端坐阙庭？为拘常礼，虽云旧制，未叶斯怀，朕今亲至怀州奉迎。○定内外官寮职事敕
译○求言诏 我听说古代先哲君王统治天下，上等的做法是以无偏无党作为最高治理原则，次等的做法是以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作为长远谋略。远远追想前代贤君，确实可以作为师法。朕承继凤历，继承守护宏大的基业，到今天已有三年，总理万机。不是不知道兵戈尚未平息，百姓多有艰难，只是依赖卿等敬谨辅佐、存心尽职，以安抚救济天下为要务，希望穷尽赋税徭役的治理之道，深入询问彻底改革的制度。如今暗中巡视各地，充分听取民间风俗，有的地方劳役不能均衡劳逸，有的地方赋税租税不能分清先后；只是以督促为名，烦琐苛细没有止境。披甲戴胄的人何曾得到足够供给，赶赴朝省的人反而更加困顿难以支持。州闾之间的货殖完全凋敝，天地间的灾异祥瑞屡屡应验。以至星辰运行失度，旱涝不能按时，农桑在田园中失去生业，道路郊野之间到处可见相互扶持的饥民。百姓到了这种地步，我怎能安然寝食？难道不是我的德政还没有取得信任，焦虑劳苦是自己招致的吗？我昨天亲自提笔，忧念百姓的创伤，一方面询问你们的谋略，一方面表达我日夜勤劳的心情。还没有看到你们的奏章，心中已经更加不安，岂敢不小心责备自身，勤勉忧虑？请你们这些四岳，辅佐我一人。为什么不举荐你们的贤才，来辅助我这个寡昧之人？百官之中、诸侯之间，无不有竭尽忠诚而才能被掩没的人，有抱负才器而难以陈述力量的人。或许民间还有被遗漏的隐逸之士，山林中有许多被屈抑滞留的人。你们不知道他们，我将到哪里去访求？卿等地位尊贵，能够调和鼎鼐，声名显赫，代行天职；既然遇到可以直言不讳的朝廷，为什么吝惜从内心说出意见？应当遍告中外，急切访求英俊人才。现任和前任的文武官员，下至民间人士，凡是能够治理国家、安抚百姓、铲除奸邪、革除弊政的，都应各自上呈密封奏章，我将选择采纳施行。近来颁发的御札，也可以告谕内外，使他们体察我的心意。●卷一百四 ☆后唐庄宗（二） ○许求外职敕 近来听说京城百官的俸钱非常微薄，家中亲属又多，供养不够，早晚难以度日。伪朝当时刻薄严急，官员不敢陈述；如今既已统一，应当施行优厚抚恤。交给御史台：在班列中的官员如果想求任外职，或者想分司任职，都允许向中书门下投递状文奏闻。○答降龙大师让法号紫衣敕 特意派遣内臣，远道颁发已经决定的命令。法号既然是对戒行的表彰，紫衣也没有违背受持之礼；这件事久已属于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应过多推辞。○入洛招抚敕 我亲自驱策义军，直捣伪朝；凶恶的仇敌虽然已经剪除，内外有些地方或许仍听说发生骚扰。贵在施行招抚晓谕，以表示安抚怀柔。各类官员，都仍旧办理原来的事务；当兵和百姓，各自安居。永远不必担忧劳苦弊害，共同看到太平时代。如果有无赖之徒煽动人心，便应秘密加以追捕，严厉依法处置。贵在从此安宁，应当体察我的心意。○幸洛京祀南郊敕 我以浅薄德行，侥幸承受伟大基业，顺应天意诛讨，依靠众人平除祸乱，洗刷宗庙社稷的大耻，快慰亿万人的心愿。车书将要达到统一，天下也渐渐归于开泰。应当虔诚祭祀清庙，以礼报答圜丘；良辰已经确定，完全遵循旧典。朕定于本月二十四日临幸洛京，十二月二十三日朝献太微宫，二十四日朝献太庙，二十五日在南郊举行祭祀。经过的州县，依事供给准备，不得妄自侵扰百姓。各处节度使、防御使、刺史等，不得远赴京都，擅自离开治所。务必从简从俭，以符合我的心意。○止进献敕 我使国家的祸患平定，显明继承帝业的事业，扫除天地间的妖氛，拯救百姓于涂炭。正存心追求至理，长久保全大福，致力于去除浮华、务求实际的原则，成就革除旧弊、遵从新制的教化。这样足以堵塞侥幸求进的道路，断绝繁费的根源。请与你们共同遵循无私的原则，告诫各位有职位的人：各处官吏、事务机构人员、诸军将校等，如果听说旧例各有进献，只进献奏章，不但亵渎朝廷，实际上还会助长旁门征敛。应当迅速禁止断绝，以肃清风俗教化。○许刘岳终丧敕 左降官、均州司马刘岳，有母亲年过八十，近来听说已经去世；他既少有兄弟，又没有其他骨肉，孤魂寄居异乡，谁来替她收殓入棺？依照本朝旧例，允许他回去服满三年丧期。服丧期满，如果尚未得到量移，就前往贬所。○答李德休请详定本朝法书敕 李德休声誉遍及朝廷，担任台宪要职，将要施行旧典，请求删定本朝法令；我已经阅览他的申陈，完全看出其中公心和恳切。○简收德胜寨等处军士骸骨敕 十多年以来，屡经战阵，死伤者暴露野外，实在值得怜悯叹息。德胜寨、莘县、杨刘镇、通津镇、胡柳陂等战场，应命各处派人，挑选收集骸骨埋葬。取用系省钱，准备酒和纸钱招魂祭祀，以慰藉亡魂。○元元庙枯桧再生敕 在圣祖旧日的殿宇旁，枯死的桧树生出新枝，正应合皇家重新创立的时期，显现大国中兴的气运。这与上林苑中已经枯死的柳树重新生长一样，祥瑞可与汉宣帝相合；又如南顿出现嘉禾，瑞应更超过光武帝。应当宣布并载入史册，以向天下显示。应委托本州太清宫副使经常加以查察，同时命功德使派一名道士前往那里告谢，仍交付史馆编录。○亲至怀州奉迎太后敕 近来因为国家的耻辱尚未平定，必须运筹军机，我亲自统率骁勇之士十年，长久不能在千里之外向母亲问安。哪里会推辞栉风沐雨，早晚问候之情一直切切在心？如今已经剪除荡平元凶，居处中原，仰承宫闱的教训，获得安定天下的愿望。遗憾不能亲自前往汾川，攀迎太后的法驾。皇太后远涉山路险阻，将要到达京畿附近，我怎么能端坐宫阙等候？拘泥于常礼，虽然说是旧制，却不合我的心意；朕现在亲自到怀州奉迎。○定内外官寮职事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