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九十八

译[缺字]，是沧州景城人，后来迁居洛阳。二十岁时以明经科中第，景龙末年充任朔方军副大总管，兼安北大都护、陇右群牧使。开元十年，授太子詹事；屡次受封，爵为中山郡公。开元十一年，任同中书门下三品，充朔方军节度大使。开元二十年去世，享年七十多岁，追赠尚书左丞相，谥号忠烈。祝贺拜谒南郊表 臣[缺字]进言：臣听说，宏大的功勋和伟大的事业，必定要崇尚昭明的祭祀；至高的德行广泛运行，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伏惟陛下继承皇天开创的疆业，承续圣人兴起的功业，举行昭祀的典礼，尊崇严配的仪式。长至节阳气上升，正可记载云物；苍穹举行祭祀，降下无穷福佑；京畿山岳会同，草木全都喜悦。臣独自披甲身在朔方野外，踏冰（一作“理兵”）于河外，不能亲自陪同玉辂（一作“大辂”），预先奉陪圜坛之祭，只能在边塞屏息徘徊，踊跃之情哪里有尽头？臣不胜翘首仰望、如凫鸟藻饰般赞颂的至诚。祝贺拜谒南郊表 臣某上言：臣恭敬地承闻陛下亲临南郊，恭敬祭祀上帝，在盛大的祭礼中竭尽孝心，以此向天下百姓显示常法。四海之内没有忧患，苍天开启佑助，百神各尽职守，九州之地迅速奔赴；燔燎之烟与神明的光辉相通，日月共同呈现祥瑞之色，天地交泰，万物和人都欢欣荣盛。臣因为镇守藩地、恪守职分，不能赶来陪侍大礼，庆幸欢跃而又惶恐不安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贺飨太庙拜南郊表 臣某上言：臣得到度支盐铁转运副使、户部侍郎潘孟阳的奏状报告，恭敬地承闻皇帝陛下在去年正月四日谒见元元宫，五日祭享太庙，六日拜祭南郊。诏令已经施行，朝廷内外都欢庆喜悦，臣某诚心欢喜，诚心喜悦，叩头叩头。臣听说，四时之气以春为首，历法的开端最为重要；六经重视祭祀，报答根本应当放在首位。伏惟皇帝陛下光大开启圣明的谋略，继承宝贵的帝位，功业上达天地，德行超过前代功勋，以建寅月的吉日，完备采用辛日郊祀的大礼。恭敬奉行祭祀宫庙的礼仪，能够恭敬地祭祀显赫的先祖；面对天地，恭敬修明孝孙的敬意。万神从祀而来聚集，四方夷狄都率职奔赴，乐曲奏到九成，神灵降下百般福佑。臣有幸遇到昌盛的时运，在外镇守藩地，不能跟随苍龙车的后尘，仰观泰坛的盛典；心驰于魏阙，目尽于汉代礼仪，在海角欢跃，其情感远远超过平常万倍。

译谢追赴大礼表 臣某上言：直省官王容来到，臣恭敬地接受恩赐诏敕，命臣说朔方没有事情，暂且赶赴大礼。臣恭敬接受宠命，喜悦跃动之情交相迸发。臣某敬致谢意。臣实在没有才能，却屡次承受恩宠奖擢，入朝参与机要，忝居宰相的荣誉；出外统领旌旗军队，错误地承当大将军的寄任。常想陈述微薄之力，哪里能对太阳有所助益；想竭尽涓埃之力，又凭什么补益大海高山？每每担忧像折断鼎的足、背负车载之物那样获罪，以至于碎首粉身，哪里有阶梯可以报答皇上的照临？想到这些，惶恐叹息更加深重。伏惟祭祀宗庙、盛大享礼以及郊天礼仪都已完备，陛下特意降下私人的恩命，允许臣参加朝廷盛会。臣心驰向往，恨不得立即奔驰而去，不敢等待车驾。然而边塞军务羁绊，受职责约束；既为国事庆幸，又因责任惶惧，战栗流汗更加深重。如今长河刚刚结冰，大漠开始降雪，边境亭障还有贼寇，正是需要防备的时候，事情难以预料，军队动向也难以预先估量。倘若惊尘突然升起，灾祸出于意外，臣进不能赶到京城，退又来不及处理军务，即使以微薄身躯承担罪责，对军队也没有益处。臣诚愿陪随皇帝的副车，仰望【疑】汉；但想到军旅事务重大，正是应当预先防备之时，不敢放松这项严密防务而赶赴恩命。只应当磨利兵器、训练士卒，使三边的烽火侦候得以平息；显示武力、安抚荒远之地，把皇帝的威德宣扬到万里之外。臣惶恐感荷、坐立不安之情，实在无以复加。请移突厥降人于南中安置疏 突厥当时正处于动乱离散之中，所以叩关投降归附；他们同自己的部落并没有仇怨，感情不同于北方人眷恋故土的情形，这个道理本来很清楚。若养成他们的祸患，日后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如今在河曲之中安置降虏，这些人性情强悍难以驯服，实在难以处置；日子渐久，奸诈更加深重，窥伺边境的空隙，必定成为祸患。现在有些降人部落不接受军州的命令，擅自调动兵马，屡次发生伤杀之事；询问胜州左近，已有五百多人受到损害。他们私自设置烽火铺，暗中进行抗拒，官私行旅都颇感危险恐惧。北方胡虏如果南下放牧，降户必定同他们联合。我询问从敌境逃回的人，他们说逃回去的降人很多。南北使者往来，暗中曲折传递消息，这些降人反而成了间谍。倘若他们收拢残余势力，前来逼近军州，胡虏骑兵乘势侵犯，胡兵前来接应，内外都有敌人，进退都无援助，即使有韩信、田穰苴般的勇力，孙武、吴起般的谋略，使他们取得胜利，难道能够肯定吗？希望到秋冬之际，命朔方军大规模陈列兵马，向他们说明祸福，用丝帛财利诱导他们，向他们显示麋鹿丰饶之处，告诉他们鱼米丰足的乡土，陈说适宜畜牧的土地，同时分配到淮南、河南的宽阔乡里安置，仍然供给路上的粮食，送到指定安置地。即使一时劳费困弊，也一定能够获得长久安稳；二十年以后，他们逐渐受到淳厚风俗的熏染，拿起精锐兵器，都可以成为强劲的士卒。如果认为北方夷狄的降人不能在南方安置，那么高丽俘虏却可以安置在沙漠一带；西域的编户之民，又可以分散在青州、徐州以西。既然只看重利益，务求安定疆场，为什么唯独降服的胡人不能迁徙？近来边境的将士以及安抚蕃部的官员，大多说些谄媚的话，不作真实回答。有的说北方胡虏已经破灭，有的说降户已经安静；他们的意图只是自称有功，并不是为了奉行国家大事。伏愿陛下明察这些花言巧语，实行这项长远考虑；边远地区清平安宁，百姓就万分庆幸了。臣推测主张留下他们的人，谋划者会说应当遵循旧例，一定会说降户一向安置在河曲之中，往年既然已经获得安宁，今天也应当安稳便利。但时势不同，事情已经变化；旧典所传说的是从前颉利可汗破亡之时，边境安宁，降户没有别的心思，所以经过多年，这一类人都没有动静。如今北方胡虏尚未破灭，降户私下往来使者；有的害怕北虏的威势，有的感念北虏的恩惠，又是北虏的亲属，他们难道不知道亲疏吗？同往年相比，怎么能同日而语？臣估计其中有三种办法：如果大规模陈列兵马，把降户分散分配，内可以获得精锐士兵的实际利益，外可以消除狡猾胡虏的谋略，虽有劳费却能长久安定，这是上策；如果大量屯驻士卒，广泛进行防备，亭障一带蕃汉杂处，费用极大而人力劳苦，这是下策；如果把他们安置在朔方边塞，任其往来，传递消息，结成祸胎，这是无策。伏愿陛下明察其中的混淆之处，详审利弊得失，长短自然可以看清。即使因为迁移而导致有人逃叛，只要能够迁移一部分人，就是今日的良策；若留到河水结冰的时候，恐怕当即就会发生变化。臣承受上天的恩泽，忝居重镇，逆耳的话有利于施行，怎敢不把话全部说出？吴兢 吴兢是汴州浚仪人。因为具有修史才能被推荐，授任右拾遗内供奉、直史馆；开元年间授任谏议大夫，兼任修文馆学士。历任台州、洪州、饶州、蕲州刺史，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封长垣县子；天宝初年入朝任恒王傅。天宝八年去世，享年八十多岁。乞典郡表 臣自从掌管东观史馆以来，已经十七年了，年岁徒然流逝，勤劳却没有显著成就，不能刻成大典、流传给后世作为警戒。回顾省察自己的微薄才能，长久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之路，请求罢免现在的职务，另行任用其他官职。至于治理百姓的政务，臣吴兢尤其熟悉了解，希望允许我试任一个郡的长官，兼任外台刺举，必定能够取得效绩，遵循良政，不辜负朝廷的托付。又自臣父亲退休以来，俸禄供给就断绝了；所希望的是俸禄品秩稍微优厚一些，使父亲有甘美脆嫩的食物可享，臣乌鸟反哺般的孝心，希望陛下怜悯察看。让夺礼表 居丧服丧的臣吴兢上言：臣恭敬地接受去年八月十日的恩诏，征召臣赴京，起复为尚书水部郎中，仍兼判刑部郎中、知国史事。听到诏命后惊叫悲号，心手都不知所措。臣吴兢敬致谢意。臣的行为违背了幽明之理，灾祸又延及所依靠的父亲；口含悲哀，心中滴血，五情崩溃。邻近居处以奉养父母的训诫，永远追慕却再也无法实现；登高望父的悲痛，最终使冤苦已经达到极点。但内心如同木石，尚不能自行死亡，哪里想到皇上的光明恩德，随即又加以起复的任命。况且臣听说，在家应当称为孝子，居于国家则必须尽忠；如果违背这个道理，实在有损礼教。哪里有亲身遭受丧亲之痛，却行迹上忝居南史之职；刚刚伏身于丧庐，却名义上又忝列东观？将凭什么阐明帝王典章，褒贬人物，判定一代的是非，成为百代君王的准则？臣不敢远引上古，广泛修饰浮夸辞藻；近年以来被起复的人，有御史大夫解琬、黄门侍郎张说、工部侍郎苏颋，他们都陈诉哀情、申明诚意，特别蒙受怜悯而得以成全，这实在已经成为成例，臣私下也希望能够得到同样待遇。伏愿陛下敦厚孝治天下的风俗，保全通行丧服的典制，收回已经发出的诏令，俯纳臣恳切的诚意，允许臣在家中终了忧服，最终守完丧期，使臣得以申行负土之礼，充分展开攀柏之悲；那么即使死去的年岁，也如同活着的日子一样。臣惶急迫切到了极点，谨派臣的大学生终奉到表陈述请求，敬请陛下知悉。

译第二表 居丧服丧的臣吴兢上言：臣屡次上表请求哀怜，诚恳的辞意已经说尽，却没有蒙受怜悯体察，反而受到更加恳切的奖谕。臣恭敬曲身，惶恐周章，悲号震动之情更加深重。臣听说，从前墨缞本来是因为兵乱而设，是权宜改变丧礼，不是文人所应遵行的制度；后来风俗浮薄，竟废弃丧服之纪，事情并非军务，也跟随权宜而夺情。陛下圣明美善，承当时运，盛大的功业正在更新，伏望革除近代浇薄的风气，恢复先王至高的德行。何况史官的职任，是作为一代人的准则；如果姑且损害情理，随意顺从恩宠荣禄，厚着脸皮强作无事，拿起简册记录政事，正足以玷污圣朝以孝治天下的道理，又凭什么树立流传万古的风声？特此请求上天般的慈恩，稍加怜悯察看，使臣完成居丧守苫的心愿，稍稍申展悲痛，那么天地般的恩德实在厚重至极，臣子的道义也有幸得以保全。臣恳切迫切到了极点，谨到朝堂路旁奉表请求哀怜，敬请陛下知悉。第三表 居丧服丧的臣吴兢上言：臣去年秋天九月一日冒死哀痛陈诉，希望能够在私宅终守丧服，但上天的眷顾仍然遥远，没有降下哀怜察看；臣在边塞孤苦悲号，不知道如何自处。又恭敬地接受十一月二日的诏敕，说史馆需要人才，必须权宜夺情，命州县敦促劝谕，发遣臣上路。臣面对诏令悲痛崩号，触及心绪便如被剖裂。臣某敬致谢意。臣的孝心未能感动上天，忽然遭遇父母之丧；沥胆含苦，心崩口含荆棘，残存病体、苟延残喘，哪里还希望保全生命？天子的恩泽偏私，屡次降下夺情起复的命令，使臣居于史阁，掌管记录言论。臣过去忝居此官十多年，才力微薄而所托重大，没有施展报效，不能使褒贬有条理，屡屡使人知所劝戒；【疑】宏大的谋略和训诫，应该与日月一同高悬。即使以臣平日的才能，也已经如此旷废职守；如今心神形体都已陨越，荒疏疾病而失去谋划，哪里还可以重新处在南史、董狐的职位，频频忝列班固、司马迁的行列？这实在会留下贪恋俸禄的罪过，更招来废弃礼制的罪责；回头看同列之人，还有什么脸面相见？况且三年之丧，无论贵贱都应共同遵守；四时的悲哀，只能寄托在丧筵几筵之上。请求归还自身，居于苫庐，前往侍奉松柏墓茔，既不辜负平生的本心，也不玷污皇上的教化。臣的冒犯已经屡次，伏候刑书降下；臣崩溃迫切到了极点，谨到朝堂路旁奉表请求哀怜，敬请陛下知悉。为桓侍郎让侍中表 臣彦范上言：臣恭敬地接受恩诏，授臣侍中。光大的任命忽然降临，超过臣所能企望，惶恐颠越之情顿时充满心中。臣某听说，君子树立功业，心意在于使万物受益；有义之士建立谋策，口中不谈赏赐。所以田畴因为责成边塞而使功业通达乡里，出仕本来只是希望从州县开始。恰逢天道清明，功劳才能都被记录，尚未满十年，几乎将要十次升迁。两次进入宪司，仍不能禁止奸邪；两次升任会府，哪里能补益法度准绳？掌管刑罚，诉讼之声哪里能够平息？接受统领羽林军的托付，军容还没有整肃；反复省察，知道自己惶恐，睡卧起居都不得安闲。近来逆贼等人暗中酝酿祸端，窥伺神器，对外结交凶党，暗中怀有阴谋；则天大圣皇帝凭天生的睿智明察于祸乱将起之前，陛下凭神武英断，在事情发动之际将他们擒获。臣的职责是统领士卒，奉命斩首示众，这实在是宗庙社稷的福分，是陛下的英明，臣有什么力量可言？腰间佩戴金印紫绶，已经有损于从前的节操；头戴貂蝉冠，面对后来的任命还有什么脸面？不到一月，便骤然超越同列，臣知道这是不可以的，众人的议论又有谁能堵住？臣又听说，骤然升进的人会遭受祸咎，知道止足的人不会受辱。《诗经》有不合礼服的议论，《易经》有鼎足折断的警戒；反复考察前代记载，更加惶惑不安。况且赏罚的权柄，是国家的大典；惩罚一个罪人，可以使天下人改变心意，赏赐一个人，可以使天下人知道勉励。如今皇极刚刚建立，明确的政令才开始奠基，恩惠教化刚刚广泛施行，而赏赐和劝勉失去适当尺度，这就是臣坚决推辞的原因。何况侍中之职负责传达皇帝的诏命，是君王言语的喉舌，政治的治乱实在都系于此，哪里可以凭微小蚂蚁般的力量，承担丘山般的重任；凭一片芦苇般的船只，渡过大海？伏愿陛下阅察任官当以贤能为准的旨意，体察有多大才能便担任多大职务的道理，收回已经施行的恩泽，鉴察臣不肯夺志的诚心，臣就万分幸运了。谏畋猎表 臣吴兢上言：臣恭敬地看见明白的诏制，说明来年五月五日将巡幸东都。道路上的人都认为陛下到长春宫以及沙苑时，将会有打猎之事。如今东方老人，关河一带的士人女子，没有不欢欣雀跃、舞蹈喜悦的；他们翘首盼望皇帝的车驾，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等候，所思念的都是陛下的德行。伏愿陛下举动不失礼仪，行动都合乎法度。《诗经》说：“敬慎你的威仪，唯有它可以作为人的准则。”臣愚昧地认为，山陵的丧事刚刚结束，才过一年多，陛下的丧服虽然已经除去，内心的丧服还没有结束；四海之内，音乐仍然停止，怎么可以急忙把犬马当作娱乐，以鹰隼打猎为事务？如果一定这样做，恐怕会伤害为人子女的道理，损害天地的常经，要让天下各方以此取法，又到哪里去取法呢？何况《礼经》说：“三年的丧服，从天子一直通达到庶人。”陛下既然俯身顺从当时的请求，只实行以月代年的制度，为什么还要沉溺于游猎，以满足追逐禽兽的快乐？难道可以说这是明王用孝道治理天下吗？还希望德教加于百姓，必定不可能。过去鲁侯在棠地观鱼，《春秋》尚且把这件事列为警戒；陛下如果刚刚下葬就去打猎，后代难道不会讥刺吗？况且奔驰于山林水泽之间，经过树林草莽之下，水谷险要的危险并未远离，马衔和缰策的变故也不是恒定不变的。伏愿陛下重视谨慎、防微杜渐，必须为了社稷而自爱。老子说：“我无为，人民自然受到教化；我无欲，人民自然淳朴。”《诗经》说：“你的教化施行了，人民全都仿效了。”由此看来，居于上位的人必须谨慎对待自己的爱好。臣愚昧，职任在待诏询问之列，又兼掌史笔，私下认为君主的举动一定要记载，史官的职位在于不隐讳；既然听到众人流传的议论，实在恐怕会玷污圣明的谋略。臣区区的诚意只在这里，所以冒死上陈，伏愿陛下留心省察，宽恕臣狂妄鄙陋的罪过。

译谏十铨试人表 臣听说，《易经》说“君子思考不超出自己的职位”，意思是每个人各自安守职分，不侵犯别人的官职；这实在是百代君王的准则。臣恭敬地看见诏旨，命韦抗等十人分别掌管吏部铨选，等到试判将要结束，轮流召入禁中决定；虽然有吏部尚书和侍郎，却都不得参与这件事。议论的人都认为陛下偏听谗言，不信任有关官司；然而居于上位统治人民的道理、治理国家协调风俗的准则，必定在于推诚相待，这样才能感化万物。又听说，使用天下人的智慧和力量，没有比使天下人信任更好的办法，所以汉光武帝把赤心置于众人腹中，实在是有道理的。过去魏明帝曾经突然来到尚书省，尚书令陈矫跪下问：“陛下想往哪里去？”魏明帝说：“想巡视省司的文书簿籍。”陈矫说：“这是臣的职责，陛下不应亲临。如果臣不能胜任，就应当把臣罢黜。陛下应当立即回宫。”魏明帝惭愧地返回。又如陈平、丙吉，是汉家的宰相，尚且不答问钱粮的具体数目，也不过问道路上死人的事情。所以从天子直到卿士，都应当守住自己的职分，不可以随意侵犯越过。何况我大唐万乘之君，卓然超绝于千古之上，怎么能够亲自处理铨选之事，顿时成为朝野的怪异呢？凡是选人的书判考试，都请交给有关官司办理；仍然停止这十名铨官分掌选事的做法，把三铨重新归还有关官司。上《贞观政要》表 臣吴兢上言：臣愚昧，近来曾见朝廷内外的士人和百姓，凡是谈到国家政治教化的，都说如果凭陛下的圣明，能够遵循太宗的旧例，那么不必远求上古的治国方法，也一定可以达到太宗的功业；由此可知，天下苍生对陛下的期望，实在非常深厚。《易经》说：“圣人感化人心，天下就和平。”如今圣德所感化的，可以说已经很深了。臣私下认为太宗文武皇帝的政治教化，自古以来没有像这样盛大的；即使唐尧、虞舜、夏禹、殷汤、周文王、周武王以及汉文帝、汉景帝，也都比不上。至于任用贤能、采纳谏言的美德，留给后代、树立教化的准则，可以宏大地阐明伟大的事业、增崇最高的道义的内容，都灿然记载在国家典籍中，作为后代的借鉴。微臣早年任史官，对这些无不熟诵在心；其中那些委身入仕、建功立业、直言守义、志在匡正君主的人，都随事记载下来，用来备作劝勉和警戒，编成一部十卷书，共四十篇，仍以《贞观政要》为书名，谨随表进献。希望陛下屈尊鉴察，选择善行而实行，并由此推演扩充，触类旁通而发扬光大。《易经》不是说过：“圣人长久地坚持他的道，天下就教化成功。”伏愿陛下实行这些道理而有恒心，思考这些道理而不倦怠，那么贞观年间巍巍盛大的教化，就可以实现了。从前殷汤比不上尧舜，伊尹以此为耻；陛下如果不能修明祖先的功业，微臣也将以此为耻。《诗经》说：“想念我的皇祖，升降于朝廷之上。”又说：“不要辱没你的祖先，要继续修养他的德行。”这实在是敬奉祖先的意义，只有陛下请念及此，那么天下万方就万分幸运了。臣诚恳至极，不能胜任，谨奉表陈述，敬请陛下知悉。谨言。请总成国史奏 臣从前在长安、景龙年间，以左拾遗、起居郎兼修国史。当时武三思、张易之、张昌宗、纪处讷、宗楚客、韦温等人相继监督掌领史职；武三思等人本性邪曲谄佞，不修明法度，只是苟且修饰虚假言辞，实在不是直笔。臣愚昧地认为，编修国史在于善恶都必须记载，于是潜心积虑，另行撰写《唐书》九十八卷、《唐春秋》三十卷，收藏在私人家中；虽然经过二十多年，仍然删削未成。但微臣家门近年遭逢父母之丧，因服丧离官，从此便停止掌管史事。臣私下想到，帝王的事迹和君王的言语，所记载的极其重要；倘若废止断绝，实在令人深为忧惧。于是整理贯通旧日纪年，重新加以删辑；虽然文辞不工巧，但事情都依据事实，从隋大业十三年起，直到开元十四年春三月为止，也就是皇家一代的典籍，全都在这部书中。如今已经编撰将成，这部书是在私人家中完成的，不敢不上奏；但卷轴稍多，缮写十分困难，特此希望赐给臣楷书手三数人以及纸墨等物，到全书写完之日，当送交史馆。上中宗皇帝疏 如今听说道路间纷纷传言，都说贼臣等人暗中议论，想把安国相王与重俊牵连为共同谋反，一起罗织罪名，将要依法处置。臣既然忝居谏官，怎敢不上奏？臣听说，万物不能自行生长，是靠阴阳来养育；国家的重大权柄不能由君主独自守持，要靠宗室子弟成为藩屏。过去武王是圣明的君主，成王是贤能的继承人，然而仍然分封鲁、卫，以扶助社稷，所以鼎器相传七百多年。秦始皇断绝昭王、襄王的功业，承受战争的弊害，忽然废弃先王的典制，把宗室亲属同平民百姓等同看待，孤立无辅，二世便灭亡。等到诸吕掌握权力，将要倾覆刘氏，朱虚侯成为刘氏的心腹，绛侯成为刘氏的爪牙，刘氏才重新安定，这难道不是宗室子弟的力量吗？国家的安危，在于有藩屏，所以设置官职、划分职掌，总是先亲后疏。《诗经》说：“宗室子弟是城墙。”《尚书》说：“九族已经和睦。”自文明年间以后，皇家的运势中途衰落，国祚子孙延续得像一根细线。等到陛下登上帝位，恩德施及骨肉，搜寻被贬谪流窜到炎热边地的人，恢复他们在朝廷中的衣冠身份，万国都欢欣，谁不庆幸？况且安国相王实在是陛下的同胞兄弟，天地四方虽然广大，亲近的人没有超过他的；但贼臣等人日夜共同谋划，一定要把他置于极刑，这就是祸乱的开始，不可不察。相王的仁慈孝顺，幽明两界都知道；近来遭受丧亲之苦，哀痛毁伤超过礼制，把陛下当作自己的性命，陛下也把他当作自己的手足。对父母极其孝顺，却憎恶兄弟，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倘若信任邪佞之人，把相王交付法律处置，必定会损伤陛下的恩德，失去天下人的希望；这就叫砍掉自己的大腿和胳膊，独自凭胸中意气行事，正要渡过江汉却丢弃船桨，实在令人寒心，令人痛哭。自古以来砍伐宗室枝干、把权力交给异姓之人的，没有不丧失宗庙社稷的。怎么证明这一点？秦朝任用赵高，终于导致倾覆；汉朝把权力交给王莽，最终造成篡逆。晋朝由于自相残杀，天下沸腾；隋炀帝因为猜忌自己的子弟，四海尘乱：用这些覆车之鉴来验证，怎么可以再次重蹈覆辙？因此，把权力交给一个人，即使关系疏远也要尊重；夺去他的权势，即使关系亲近也会被轻视。臣又听说，树根腐朽树木就会枯死，水源干涸河流就会断绝；子弟是国家的根源，怎么可以使他们腐朽枯竭呢？先王之所以广泛分封宗室、树立亲亲之恩，是为了使宗室谋划辅佐孙辈和儿子，枝叶茂盛。何况皇家宗室枝干零落无几，与先朝相比，十成中已存不到一成。陛下登极至今已经四纪，一位皇子因发动兵乱被诛，一位皇子因过失被远放任职，只有这一个弟弟早晚在陛下左右；关于一斗米一尺布的讥刺，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苍蝇》这首诗，实在值得畏惧。从前诽谤的奏书塞满箱子，难以让君主明白；谗言重复三次，慈爱的母亲也会产生怀疑。伏愿陛下降下明确的诏令，使群邪明白，让忠臣孝子知道友爱兄弟的情谊；让奸佞、庸俗、邪曲之徒闭住进谗害人的嘴。下使兄弟和睦之美得以保全，上使陛下无穷的亲情得到安慰；德教施加于百姓，风化流传千年，那么众生就万分幸运了。臣本来是平民，并不求取官位显达，只因圣明陛下过分听取臣言，拔擢臣为诤臣，臣承受的恩德实在太深，谨冒死进献直言。轻率冒犯天威，伏增战栗流汗。上元宗皇帝纳谏疏

译自古以来，做臣子的如果不进谏，国家就危险；进谏，自身又危险。臣愚昧地享用陛下的俸禄，不敢躲避自身遭受危险的祸患。近来看到上封事的人，言论有可采纳之处，却只赐给成束的丝帛而已，从来没有蒙受召见、得到拔擢；如果触犯圣旨，就在朝堂上决杖，押送回本州，有的死于流放贬谪。因此臣下不敢进谏。古代设置诽谤木，是想听到自己的过失；如今的封事，就相当于诽谤木。假使所说正确，就有益于国家；假使所说不正确，也不牵累朝廷，陛下为什么突然加以斥退驱逐，以堵塞直言呢？道路间流传此事，人们相互对看，惊怪愕然。汉高帝尚且赦免周昌把自己比作桀纣的回答，晋武帝尚且接受刘毅把自己比作桓帝、灵帝的讥刺，何况陛下胸襟豁达、气度宏大，难道不能容纳这种狂直之言吗？君主处在最高尊位，专掌生杀之权，威严已经极其严峻；即使敞开胸怀、采纳谏诤，臣下尚且害怕而不敢把话说尽，为什么还要把进谏定为罪过？况且上面有所过失，下面必然知道，所以郑国人想毁掉乡校时，子产没有听从。陛下刚即位时，还有褚无量、张廷珪、韩思复、辛替否、柳泽、袁楚客数次上疏，争论时政的得失。近来上封事的人往往获罪，进谏的人顿时减少，这是喜鹊巢穴倾覆、凤凰不再到来的道理。臣实在担心天下刚正耿直的士人会把进献直言当作戒惧，弯曲正直而迎合邪曲，砍削方正而使之变得圆滑，苟且迎合、偷安求容，不再能够竭尽节操、忘却自身，把君主引入正道。帝王的德行，没有比采纳谏言更盛大的，所以说：“木材顺着墨绳加工就端正，君主听从劝谏就圣明。”又说：“朝廷有讽谏，就像头发有梳理一样。猛虎在山林中，藜藿之类的野菜就无人采食。”忠诚劝谏的益处就是这样。自古以来圣明的君主，唯恐听不到自己的过失，所以尧设置谏鼓，禹拜受昌言；不肖的君主自以为圣明智慧，拒绝谏言、伤害忠臣，夏桀杀死关龙逄而被商汤消灭，商纣杀死王子比干而被周朝消灭，这就是明证。凡是与正理同道的没有不兴盛的，与混乱同道的没有不灭亡的。人将要生病，必定先是不喜欢鱼肉的滋味；国家将要灭亡，必定先是不喜欢忠谏的言论。唉！希望陛下深深鉴察这一点。隋炀帝竭尽心力而自负，认为尧舜也不如自己，并且忌讳谈论灭亡、憎恶进谏，甚至说：“有谁进谏我，当时不杀他，日后也一定杀掉。”大臣苏威想要开口进言却不敢说，借五月五日进献《古文尚书》，隋炀帝认为这是讥讽自己，便削除他的名籍。萧瑀劝谏不要攻伐辽东，被出任河池郡守；董纯劝谏不要巡幸江都，被关进狱中赐死。从此正直敢言之士离去而不再回顾，外面即使发生变故，朝臣也都闭口不言，皇帝因此不知道，最终死于他人之手，子孙被灭绝，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太宗皇帝喜好并乐于听取至理之言，当时有魏征、王珪、虞世南、李大亮、岑文本、刘洎、马周、褚遂良、杜正伦、高季辅，都因为切直进谏而被引入担任要职。太宗曾对宰相说：“了解自己是困难的。比如文人和巧匠自认为长处很多，若让通达的大匠来批评商议，就会显出杂乱的文辞和拙劣的痕迹。天下万般政务由一个人听取裁决，即使十分忧劳，也不能做到完全妥善；如今魏征随事进谏匡正，常常切中我的过失，就像明镜照见形体，美丑全都显现。”当时凡是有益于政治的上书，都贴在寝殿的墙壁上，坐着可以看，躺着也可以看；即使言辞狂妄、触犯心意，最终也不认为是忤逆。因此外面的事情必定能够上达，刑罚几乎停用，礼义大为推行。陛下为什么不遵循这条道路，与圣祖相继媲美呢？凭一个人的心意综合处理天下的政务，明察也有照不到的地方，智慧也有周全不了的地方；上面的心意不能让下面明白，下面的实情也不能通达上面。伏惟陛下虚心接受众人的意见，广泛阅览、兼听各方，使深远的意见不被隐瞒，远方的情况不被阻塞，这就是所谓打开四方之门、使四方之目明亮。对于能够直言正谏、不躲避死亡惩罚的人，特别加以宠信荣耀，破格对待；这样即使在东隅有所失，也希望能在桑榆之时得到。大风陈得失疏 自春天以来，阳气过盛而不下雨；到了六月戊午日，大风拔起树木，毁坏百姓的房屋。传书说：“想实行德政却不能实行，那灾异就是旱灾。上下隔绝，百官职位逾越本分，阴气侵凌阳气，于是旱灾应验。”又说：“政事违背常理，德行被隐蔽，那风就会刮倒房屋、摧毁树木。”阴类象征大臣，臣恐怕陛下身边有奸臣擅自掌权，怀有谋害君上的心思。臣听说，百代君王的过失，都由权力转移到臣下造成，所以说君主把权力交给别人，就像倒拿太阿宝剑把剑柄授给别人。上天降下灾异，是想使君主感悟，仔细察看天变，杜绝祸患的萌芽。况且陛下承受天后、和帝以来的乱局，府库还不充实，冗余官员仍然很多，户口流散，法令出自多个部门，行贿请托大为盛行，奔走竞争更加广泛；这些弊病没有革除，实在是陛下各项政务的缺失。臣忧惧不胜，希望陛下斥退屏除群小，不要沉溺于怠慢游乐，放出不应御幸的宫女，减少不急需的马匹，明确选举，慎重刑罚，杜绝侥幸，保存至公之心；这样即使有旱灾和大风的变异，也不足以损累圣德。谏东封不宜射猎疏 陛下从雒邑出发，将要到泰山向岱宗告祭封禅，经过数州，却屡屡以打猎为事，臣恐怕对外荒疏的弊端会逐渐形成，这不是导致天下大治的做法。况且陈列封禅告成之礼，仪容非常盛大，伏愿陛下停止这些游猎之事，完备礼仪文物。又在贞观年间，太宗文皇帝凡有巡幸，就广泛选拔通晓古今、见识通达的人，让他们在左右随侍；每到前代兴亡之地，都询问兴亡的原因，用来作为鉴戒。伏愿陛下遵循并实行这种做法，那么同在山涧峡谷中驱驰快马、在丛林中追逐狡兽，不谨慎防备登堂临高的危险、不思考驾驶朽坏车舆的变故，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其优劣呢？

译《贞观政要》序 唐朝有两位贤良的宰相，一位是侍中安阳公，一位是中书令河东公；他们适逢圣明的君主，身居宰辅，敬辅帝王之道，协助调和王朝政务。他们担心一事一物有失常理，忧虑国家四维不能张立，每每克制自己、振作精神，深切追念往事，从未有所懈怠。太宗时期的政治教化，实在值得观览，自古以来没有比得上的。至于留给后代、树立教化的美善，典章训诰、谏奏言辞中可以宏大阐明伟大事业、增崇最高道义的内容，于是命令不才的我，全部加以鉴别收录，大体体制都发扬其中已经形成的准则。于是汇集所听闻的材料，参照考订旧史，撮取其中的要旨，举出宏大的纲领；文辞兼顾质朴和文采，意义在于惩戒和劝勉，关于人伦的纲纪完备了，关于军国的政务也保存下来了。全书一帙十卷，共四十篇，名为《贞观政要》。希望凡是拥有国家、治理家族的人，都能够遵循前代轨迹，选择善行而奉行，那么可以长久的事业会更加彰显，可以扩大的功业会更加显著；难道一定只是效法尧舜、取法周文王和周武王而已吗？篇目次第，列在下面。杨▯ 杨▯，字瑶光，华州华阴人。开元年间历次升任国子祭酒，再升任大理卿，授任左散骑常侍。去世时六十八岁，追赠户部尚书，谥号为“贞”。请定帖经奏 如今参加明经科考试的人，主考官不详细考察经书著作的意义，每到帖试时，必定只取经书开头和结尾的文字，以及孤立的经句。从今以后，考试时请全部帖试经文平正完整的句子，以保存经学大典。如今的明经科中，学习《左传》的十人中没有一两人，臣恐怕《左传》的学问会废弃。又如《周礼》《仪礼》《公羊传》《谷梁传》，也请酌量加以优厚奖励。谏限约明经进士疏 太学，是教育人务求礼乐、敦厚诗书的地方。古代制度规定：卿大夫的子弟，以及诸侯每年贡举的小学业中有特长的人，都到太学来。因此说，十五岁进入太学，学习先圣的礼乐。学习朝廷君臣的礼仪，按照品类排列班次，按照师长分掌教导，以三种德行训导他们，以四种教法使他们和睦；人们既然知道勉励，又致力于通晓经书，学业完成、成就显著以后，才加以爵位任命。凭这些学问供职，就知道礼节；凭这些学问治理人民，就使人懂得廉洁谦让，于是淳朴的歌咏就会兴起。臣听说，按照以前的惯例，国子监、太学每年参加应举的，曾经有数千人，经过简试选取其中最精通的，上等不过二三百人。尚书省再次考试，只要经书明白、品行端正，就授予及第，不限制人数。近几年来，尚书省限定名额，天下明经、进士及第的，每年不过一百人；两监只能得到一二十人。如果总是按这个数目录取，臣恐怕三千名学生白白耗费官府的俸廪，两监博士也徒然耗费天子的俸禄。臣私下看到，流外入仕及各种出身的人，每年尚且有二千多人；同明经、进士相比，多十多倍。这就是说勤苦学习道业的人反而不如浮薄虚妄的胥吏之徒；让他们凭此任官，哪里会懂得先王的礼义呢？国家大力兴办学校，广泛设置教化之道，用政令优厚地对待他们，以士人的先务训导他们，难道只是徒然吗？当然是有原因的。陛下设置学校，务必要用它来劝勉学子进取；有关官司却制定名额限制，务必要用它来黜退学子：臣的微薄诚意，实在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臣恭敬地看到，从前以来，制举中隐居山林、孝顺友爱、努力耕作的人，有的只考试一篇时务策，有的只通晓一部经书，大略明白文义，就授予出身，也有授给官职的；这是国家恐怕遗漏人才。至于明经、进士，长期服膺道业，请益求进而不知疲倦，经书和策论涉及广泛，文辞要求极难；国子监、尚书省考核试验，十人中已经淘汰八九人，考功录取及第的，又十人中收取不到一二人。如果长久把这个数目作为限制，恐怕儒学风气逐渐衰落，小道旁门将会兴起。如果因为出身授官的人数太多而需要减少，就应当各种出身一同减少，怎么能唯独压制明经、进士呢？柳涣 柳涣是蒲州解人。任河北道推勾租庸使兼复囚使判官、卫州司功参军，开元初年任中书舍人。请还葬伯祖▯表 臣的堂伯祖▯，在显庆三年与褚遂良等五家一同遭受贬谪诛戮；虽然蒙受遗诏洗雪，但子孙全都亡没尽绝，只有曾孙无忝，现登记为龚州人，蒙受洗雪已经多年，却仍然同远方流窜的人一样。陛下自从君临天下，优厚的政令必定施及各处，宏大的恩德甚至达到黄泉之下，大规模的造化施加于绝嗣之家。先天年间以后，屡次降下诏令，曾经担任宰相的人家，都允许收回那些沉沦困滞的子孙。况且臣伯祖过去曾忝居执政之位，没有犯罪却遭到诛杀，草草埋葬还隔着故乡，后代子孙于是编入蛮服之地；臣如果不申诉号哭，在道义上实在难以安心。伏乞允许臣伯祖迁回乡里安葬，允许他的曾孙无忝放还本贯。赵郡洨河石桥铭 工匠技艺精妙，冲击水势而神灵仿佛有所感应。架设桥梁横跨大河，浮鼋负载，喜鹊被驱使来成桥。它的制作或许微小，这项工程却尽力而为。分解坚硬之物，合并不同材料，超越水涯，截断沟壑。支撑桥堂而不使它动摇，龙形桥身仿佛跃起。确实是桥梁中的奇观，开工之初就显示出宏大的规模。北面通向燕、蓟，南面驰通温、洛。车辕声轰轰作响，雷声般的声势震荡。人们携带斧头、拖着绣饰，骏马昂首如鹤。技艺高超足以匹敌上天，财力丰厚足以使颂功之文登阁。轮匠看见它也会惊叹，错落的石块都被安排得恰到好处。桥体一同坚固如美玉，人们见了无不惊惧赞叹。冯绍正 冯绍正是福州长乐人。开元年间任少府监、守殿中丞，屡次升任户部侍郎，封安昌县开国男。贺雨表 自夏天以来，时常稍有旱情；昨天命臣绘画龙、雕刻鱼，皇上亲自用来祈祷。上天没有违背皇上的祈求，油然的云气浓密兴起，甘美的雨泽大幅降下，百谷丰收成熟，万物滋生繁育。臣忝居有关官职，实在承受了特殊的庆幸，请求宣付史馆，以阐明皇上的盛德。卷二百九十九 裴光庭 裴光庭，字连城，是追赠太尉裴行俭的儿子。幼年丧父，武后时期随母亲库狄氏入宫，深受亲近和优待，屡次升任太常丞。开元十七年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授任侍中兼吏部尚书，加授宏文馆学士；开元二十七年加授光禄大夫，封正平男。去世时五十八岁，追赠太师，太常议定谥号为“克”，诏令改谥为“忠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