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十五

译招请元觉大师山居书 自从来到灵溪，心意安泰；无论高峰低岭，都持锡杖常常游历；石室岩龛，拂拭手掌便安然静坐。青松碧潭，明月自然升起；清风扫过白〔缺字〕，纵目可以望见千里。名花香果，蜜蜂和鸟儿衔来；猿猴长声啸叫，远近都听得见；锄头就当枕头，细草便作毡褥。世上的人事险峻，彼此争夺人我之分，心地尚未通达，所以才会如此。倘若有片刻空闲，希望您能屈尊来访。靖彰 靖彰，天宝年间灵昌郡龙兴寺的僧人。永泰寺碑 考察圣人的感应没有固定方式，正如太阳的光辉流布于万物；觉悟之海本来广大，犹如大海包容百川。它凝然居于万妙之先，光明地处在有与空的交界。于是慈悲之光向西照耀，智慧之水向东流布，广泛开启权教与实教之门，因而阐明布施黄金建寺的义理。这个宝贵的道场，创建于后魏正光二年，创建者就是孝明帝的贤妹。她身居尊宠却能戒慎恐惧，努力修养高雅志趣，坚定地出离世俗，入道成为尼姑。因诚信得到验证，朝廷下诏为她设置明炼寺，并度士人、庶民女子等一百多人出家。后来遇到周武帝昏昧，正法衰败；到隋开皇年间，又重新修复，并再度二十一名尼姑，以增崇福业。到了唐贞观三年，朝廷商议尼姑寺应居于山中，担心坏人侵扰，于是下令将寺额迁到偃师县治下另行设置，此寺因此废弃。神龙二年七月二十五日，嵩岳寺都维那僧道莹上奏说：“这座旧寺依山临水，形势优美幽静，不需大费工力，便可以居住。我私下认为，已故永泰公主器量蕴含冲和之德，承继帝室规范，本来希望增益皇家枝叶，保全美好的宗支，哪里料到她厌弃人世、辞别荣华，神魂迁逝而去。二位圣上痛惜金娥陨落，万民都兴起玉碎之悲！凡有情识之物，谁不悲伤哀悼？至于幽冥中的论议和福佑，必定要依赖熏修功德。伏望天恩为永泰公主在前面所说的旧伽蓝设置一所寺院，请以‘永泰’为名，特别希望度僧二七人，以便使福德资助幽冥之路。”我私下认为，圣人并非孤立地运转，机缘相会必然兴起；建寺度僧，实在正是由此而来。从此以后直到今天，也有另行敕令配住的僧人，或发文征召两京有名望的高僧，恭敬清净的僧众有五十多人。他们都仪范端正圆融，内心澄澈如海上明月；以鹅珠般的慈悲养育万物，礼拜诵经从不缺失，常常怀念报答国家的恩德，希望福运增益皇室国祚。所谓千佛、二古塔，过去是明炼寺所建，亭亭耸立，四面辉映，高峻直入空中；龛室玲珑，层层光辉回照。其中大▯堵坡，是隋仁寿二年所设置的。隋文帝应验天命，感得奇异稀有之事，忽然得到一瓶舍利；舍利洁白如雪、光彩灿烂，用火焚烧反而更加坚固，敲击它则越发明亮。于是下诏天下寺院，命令建塔供养，为苍生祈福。形制精妙绝伦，非人力所能比拟，永远镇护檀林，以彰明盛大功业。东面有两座支提，是过去寺主道莹上座为崇敬遗教、供门人修造的。两位长老僧▯国宝，德行自古以来超越当今，息灭化迹、归于本心；佛门和俗众都追悼他们，所以建起这两座塔。前门楼、浴室、食堂、经藏，是大德昙陟律师所建。律师宿具智慧，圆明通达，年少便编入僧录；风骨天然，精勤持守大乘，通晓多部经论，不偏住于无相，也兼重有为。沙门思悟，心灯独自明彻，行迹无所停留。对于诸佛遗留下的旨意，他一定竭尽筋力去奉行；对于诸魔生起的念头，他一定不惜生死去抗拒。于是跋涉山川，砍伐加工杞梓木材，对建造食堂颇有助益。九级浮图，是比丘真一敬为故兄、寺主真藏所建。禅师积累德行仁慈，果然曾广施慈惠；如玉的兄长、如金的朋友，都共同脱离尘世牢笼。弟子沙门志坚以及陈留郡封禅寺都维那僧希宴等，恭敬地为和上树立这项宏大的功业。寺主绚彩凝聚华美，心镜空明朗澈；重新建成宝殿，重立尊像，凡有缺失遗漏，都加以营建修葺。又铸造一口大铜钟，重四千斤，容量二十石，装饰庄严华丽，各种设施都焕然一新。金色佛身将与满月同样辉耀，玉色佛相与太阳争相放光；檐宇四面环绕，回廊层层周备；登道凌空，台阶盘绕数匝。风铃在夜间警醒，声声流出解脱之音；清晨梵呗吟诵，一句句赞颂苦、空之偈。嘉木繁茂栽植，祥花接续开放，永如常春；高柳垂下幡幢，乔松结成华盖而〔缺字〕相接。前寺主道演、前上座智光、前都维那僧元顺，都体悟佛道而归于一理，本源虽异而实相同；他们逍遥于林泉之间，〔疑字〕行于〔缺字〕山谷。又有沙门法意、敬一等，以大乘为最大快乐，专心沉浸于不二之道。每日必定修葺寺院，既然承担了任务，就应鼓足勇气去实行；六时精勤，即使力量耗尽也不废止。此寺位于嵩山岩峰的右侧，龙津的左边；前面远望案岗，万公山位于后方。地势清澄，幽深溪流对着灵镇台；山势巍峨，峰顶与层层山峦同样高峻。过去跋ヌ三藏曾在县记中记载此地，说这里人民安定、众人和睦，福德利益广远。当时上座明信、寺主道峻、都维那敬一等，人人操守如履薄霜般洁净，举动都合于纲纪；德行和义理相互资助，共同掌管寺务。只是担心三轮一转，海边尘土惊起；如果不把贞固之文刻勒下来，又凭什么表彰这里的灵异遗迹？靖彰内心惭愧于定力浅深难测，外在又自愧于见闻不广，怎敢违背往日的心愿而昧然彰扬盛美？于是作词说：佛性微妙，遍含一切有情，隐显自在而具有无量力量。开启秘密宝藏，恩泽广大无边；宝刹庄严凝重，通往仙界的道路悠长。慈悲之钟发出声韵，震动天际；警醒沉沦昏昧的众生，使境域清明。光明胜宅，开启渡津的桥梁；净化那里的地狱和天堂。过去称作明炼，如今称作永泰；跋ヌ的远古记述说，这里实在伟大。把珍贵的文字刻在石上，使微妙的言说光明流传；在久远时代昭示宣扬，传至万代。德宣 德宣，天宝年间龙兴寺的僧人。隋司徒陈公舍宅建寺碑 试看天地两仪如此广大，尚且不能免于天倾地裂的灾变；日月星辰如此光明，也不能免于日蚀星移的变化。若不是圆满光明、钟声唤醒觉悟，能使大雄显现，凌空高阁直上真峰，远远俯视铁围山之外；澄澈心怀、性海明净，独自照亮珠泉深处的人，又有谁能使四生安置于不动之国，使众生渡过无明之河？秘密教法形成并流传，在三千世界演说龙藏；童蒙求教于我，运转牛车穿行五百由旬。因此太子回转心意，舍弃宫殿和臣妾；商人合掌，奉献真珠琉璃。给孤独园，是一人建造精舍；琅琊的别业，是两座住宅施入伽蓝。伟大啊！谁能继承这种事业？说的就是我司徒陈公。

译公名杲仁，字世威。他的先祖是豫州颍川人。十七代祖先▯，曾任太丘长。六世祖陈武帝，治理天下、经纬天地的功业与乾坤相合；救济世俗、安定百姓的德行与日月同样光明。家族居住在长城，因此又成为晋陵人。祖父▯，字元皎，任陈朝羽林郎将。掌管万户千门，夜间警戒、白昼巡逻；旌旗拖曳日影，早晨驰行在杨柳街；钟鼓声震天空，晚上护卫鸳鸯殿。另奉敕授任洪州建昌县令。他戴星出行考察民俗，使百姓如小草遇风般归顺；恩泽如春天滋润，慈爱如冬日阳光。野雉藏在花丛，留恋锦绣而长久驯服；庭院水洲的鸾鸟怀念磬声而纷纷起舞。父亲名季明，字元焕，任陈朝江州司马兼岭南道采访使，不久又拜为给事中。身着朱绂，乘车巡按三江，清澈如镜；奉皇帝使节，越过五岭而奔驰。出外宣扬使者清明的德行，入朝掌管皇帝诏令的重要职务。公器量宏大，风采洒脱而严肃。八岁便能写文章，随父亲任职居住在都城宅第，和吏部侍郎阴铿交往。阴铿家中设馆求学，请博士教授《孝经》《尚书》；他夜以继日，口中诵读不停。阴铿说：‘我的东邻那位古人又复生了！’ 十三岁时，读史书读到司马相如题桥的话，感叹说：‘大丈夫的富贵由天，穷困和显达在于命运。假如我能长寿，也一定要凭自己取得青〔缺字〕。’十八岁时，州将推荐他为秀才，送到朝廷，在玉阶前对策。满朝称赞说：‘假使孙宏的文章、李广的武艺与您同时出现，就可以并驾齐驱、相互抗衡了！’皇帝说：‘朕和这孩子都是太丘之后，家风没有衰落，如今又在他身上看到了。’特授监察御史，不久升任江南道巡察大使。御史台中绣衣使者骑着青骢马时时驰来；道路上朱轮滚动，巡按豺狼般的贪官，毫不退避。大业五年三月，长白山大洞中有数万狂寇。公奉诏平定他们，授秉义尉，不久又授朝请大夫。大业九年正月，奉诏平定江宁乐伯通率领的十万叛徒，授银青光禄大夫。大业十三年，奉诏平定东阳娄世▯率领的二十万贼众，隋主嘉奖他，召他当面觐见，拜为大司徒，赐给美丽女子二十人、良马五匹、粟一千斛、彩绢五百段。他面对〔疑字〕而接受恩命，辅佐王室官府。金印紫绶，在彤庭上光辉显赫；彩罗和红粟，充满府库，高大丰盛。正值隋朝末年分崩离析，天下丧乱。等到我大唐拥有天下，日月高悬，天地重新创造；历数归于正统，车轨书体统一。圣人统治天下，万国前来朝拜。皇帝下诏询问江东晋陵的老者：‘隋朝旧司徒陈杲仁身具八种绝异才能，你们能说说吗？’老人迟疑片刻后称述道：‘所谓八绝：第一忠，第二孝，第三文，第四武，第五信，第六义，第七谋，第八辩。’梁大同年间，义兴县与晋陵争夺太湖田地，多年不能决断。太守命公裁决，众人都心悦诚服。建始年间，长白山叛徒牵连到朝廷贵人。公奉诏审理，辨明奸邪，洞察力胜过明镜，正直如朱弦。梁末裁断太湖田地，是非清楚；陈初弹劾长山贼徒，真伪分明。两案都使冤屈得到平反，声名传到尚书省和门下省；片言便能折中裁决，声誉传出乡里，这就是公的忠。公侍奉父母，母亲病中需要肉，当时正值禁屠，肉无法得到。公于是割下大腿肉来煮汤，又刺血书写《法华经》，为先母修福。孝心深入骨髓，形容因此消瘦憔悴，感情深沉而不露难色。这岂只是孝悌有余，也是渡人济世的巨大功德，这就是公的孝。起初公被选入都城，吏部侍郎阴铿出使西蜀，中书令江总北巡徐泗，全城人在新亭为他们饯行。当时公奉诏撰写《大使西巡序》和《北征赋》，思想超逸，胸怀如蛟龙，文才高妙，倚马立成。进入江中写月色，光辉仿佛含有夷水的明珠；文辞如花、篇章如叶，色彩华丽如蜀城的锦缎，这就是公的文才！边境盗寇不得安宁，战马屡次出动；他暗中征讨各地，运用三略谋划。以巨大力量拔山取敌，功劳归于第一；神奇的箭镞飞来射中靶心，中心必定连续命中两次。凶恶的徒众同败叶一起飘落，叛逆党羽和春冰一样共同消融，这就是公的武功！胸襟豁达、气度宽宏，心地澄澈如春日池陂；胜利时一定推让给别人，失败时便归责自己。官禄所得的粟帛，全部分给亲友；皇帝恩赐的仆役和马匹，也一并分给兄弟，这就是公的义。既忠诚又守信，十户人家都能彰显夫子的名声；秘密的契合和深厚的约定，即使千里之外也能命巨卿驾车相会。坚定不可动摇，时时戒惧自持，这就是公的信。攻城略地，运用秘密策略和权宜之计；进献楚地食物使范增离去，夺取胡人的鞍马送给李广，这就是公的谋略。辩才折服众人而无可先后，能与朱〔缺字〕并驾齐驱；口若悬河而不枯竭，能与郭象连续辞说，这就是公的辩才！皇帝说：‘好！即使曲逆侯陈平辩说六奇之计，陈王曹植具有八斗之才，论功劳、衡德行，也没有人能超过他。’美名流传万古，壮志建立于三吴之地。《陈书》虽然记载了他的高名，唐史却还没有编写他的实录。应当下诏命史官秉笔直书。大业年间，天门公沈法兴在湖州起义兵，听闻公的名声，远道前来投奔公。由此可知，龙门之前，干涸的鲋鱼摇动鳃颊而争相聚集；鹊巢旁边，鹊鸠拂动羽毛而争相来归。沈法兴想割据常州，便欺诈地结成父子之义。当时逆贼李子通屯聚数万人，驻扎在江北，畏惧公的威势，不敢轻易渡江。沈法兴暗中谋害，假称病势危急。公前往探视，才察觉其中有毒，骑马逃回。公平素与高僧凛禅师结有尘外友谊，法师不久便为他授菩萨戒。他把张轸的两位夫人、她们所居的华美宅第，以及道南兵仗院，都施舍出来作为僧伽蓝，命名为‘杜业寺’。这座寺在郡城东南三十五里，是公的别业。红色池沼夏水泛滥，菱角荷花盛开，惠风送来香气；绿色田地秋季肥沃，霜露降下，嘉禾成熟。又将这些田宅一并施入景星寺。话说完便去世了。虽然幽魂昏冥，栋梁已经毁坏；但生前的气概仍凛然，高尚风范至今存在。功业可以刻在石上，祭食足以配享庙祀。所以孔夫子文章震动岭南，身骨虽丧而名声长存；太伯在吴门文身断发，身体虽无而道德仍在。何况公神异超凡，胜过古代贤人？他在西面遮护江关，东面压制海口，使天下没有流行疫病，道路上无人拾取遗物。江上的鬼神都伏服，仿佛畏惧官府威势；郡中散放牛马，把它们交给罗衡。四民都衔感护佑之恩，百姓承受扶持之力。这座寺是在明政三年六月设置的，起初名为‘杜业’，后来改为‘宏业’，又因避庙讳改为‘福业’。

译唉！公于武德二年、岁次庚辰、五月十八日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此后在他忌日，精舍坊▯〔疑字〕，以报答公的恩德。供饭僧人、供养佛像，皓月有西斜之时，香火灯烛却从不缺少。这也如同晋人感念介子推的辞世、楚人怀念屈原的德行，努力修善以留裕后世，遗留给后代子孙。公的长子坦，任广府士曹；次子κ，任洪州司法。两人兄弟情深，如圭如璋；犹如双珠同样明亮，共同匡助上天的教化。κ的儿子琏，不食荤腥血肉，早早悟知苦空，获得菩萨之心，享有神仙般的长寿，九十一岁时在家去世。琏的儿子光允，雅正地继承清白家风，寄托心志于佛寺。德行高尚必有同道相亲，同声自然相应。他与孝门岑庭结交，两人同心，铸造文殊菩萨像，用铁一千斤；又劝同志之士铸造普贤菩萨像，形体与前像相同，容貌圆满光明，描绘妙德菩萨的奇异姿态，移写宝威菩萨的真实形迹。太守刘公同▯兼任江东道采访使，为四岳分忧，与九州共同治理。心地如玉壶冰一样清澈，谦让之心和清正骨气尽显；红树花开，文采之秀美令人惊叹。长史欧阳公、司马孙公，都是声望很高的官员，才华卓越如骏马展开奔腾；亲自屈尊施行教化，共同辅佐政务。县令何公，是共同汇聚天下才俊、共同治理临江县的人；他尚未乘风直上九霄，便已经在百里之内震动如雷。福业寺纲维和徒众等人，都贞正诚信、坚定不移，在维持寺务方面颇有声誉。没有谁不是道俗相率而来，诚恳地请求我，于是作此文歌颂文武之功，共同记载这座寺院的事业。唉！年代更替，事情久远，恐怕馨香功德有所遗漏，于是询问诸位博学之士，备述这些盛美事迹；勉力抽引鄙陋思绪，写下铭文：光明啊，英烈之士气宇轩昂；独擅波蜜之〔疑义〕，自立自强。舍弃一家人的良田和甲第，成就三宝的佛土与僧坊。活着时封侯，才俊卓异；死后配享庙祀，声名远扬。圣明的后代啊，聪慧而光明广布；为什么奸贼却在远方残害剥削？明神具有八种绝异才能，宏大的福祐由此而来；飞将一经扫荡，贼寇便消灭无踪。悲叹盛大功绩在江南荒废泯没，树立丰碑，使天下都明白彰显。法海 法海，字文允，俗姓张，是丹阳人，也有一说是曲江人。出家于鹤林寺，是六祖的弟子。天宝年间，参加扬州法慎律师的讲席。

译六祖大师《法宝坛经》略序 大师名惠能，父亲姓卢，名行▯舀；母亲姓李。唐贞观十二年戊戌二月八日子时，母亲生下大师。当时毫光冲入天空，奇异香气充满房间。天刚亮，有两位奇异僧人前来拜访，对大师的父亲说：‘昨夜生了儿子，特地来为他取名，可以叫作惠能。’父亲问：‘为什么叫惠能？’僧人说：‘惠，是把佛法施惠给众生；能，是能够成办佛事。’说完便离去，不知去了哪里。大师不饮乳，夜间有神人来，用甘露灌养他。长大后，二十四岁时听经悟道，前往黄梅求五祖印可。五祖器重他，把衣钵和佛法传给他，命他继承祖位，当时是龙翔元年辛酉年。他向南归去隐居十六年，到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日，会见印宗法师。印宗悟解而契合大师的旨意，这个月十五日，普遍召集四众，为大师剃发。二月八日，召集各位名德，为大师授具足戒；西京智光律师任授戒师，苏州慧静律师任羯磨师，荆州通应律师任教授师，中天耆多罗律师任说戒师，西国蜜多三藏任证戒师。这个戒坛是宋朝求那跋陀罗三藏所创建，立碑说：‘后来当有肉身菩萨在此受戒。’ 又在梁天监元年，智药三藏从西竺国航海而来，带来当地菩提树一株，栽在戒坛旁边。他还预先记下说：‘一百七十年后，将有肉身菩萨在这棵树下开演最上乘佛法，度化无量众生。他是真正传承佛心印法的法主。’大师到这里剃发受戒，并和四众开示单传的法旨，完全如同过去的预言。（按天监元年壬午年考察，到唐仪凤元年丙子年，实际是一百七十五年。） 第二年春天，大师辞别众人，回到宝林寺。印宗和僧俗送行的一千多人，一直送到曹溪。当时荆州通应律师和数百名学者，也跟随大师前往。到了曹溪宝林，看到堂宇低矮狭窄，容纳不了众人，想要扩建，于是拜访当地人陈亚仙，说：‘老僧想向檀越求一块坐具大小的地，可以吗？’陈亚仙问：‘和尚的坐具究竟有多宽？’祖师拿出坐具给他看，亚仙答应了。祖师把坐具一展开，竟然覆盖了曹溪四境；四大天王现身，坐镇四方。如今寺院境内有天王岭，便因此得名。陈亚仙说：‘我知道和尚的法力广大；只是我的高祖坟墓全都在这里。日后建墓时，希望能保留下来，其余土地我愿全部捐出，用来建宝坊。不过此地是生龙白象来脉，只能削平天，不能削平地。’寺院后来营建，一切都依照他的话。大师游览坟内山水胜处，常常停息，近来逐渐形成兰若十三所。如今称为‘花果院’，隶属于寺门。这座宝林道场，最初也是西国智药三藏从南海经过曹溪水口时，捧水饮用，觉得水质香美奇异，于是对弟子说：‘这水和西天的水没有不同，溪流上游一定有优胜之地，适宜建造兰若。’他沿水流来到源头，四面环顾，山水回旋，峰峦奇秀，感叹说：‘宛如西天的宝林山。’于是对曹溪村居民说：‘可以在此山建一座佛寺，一百七十年后，应当有无上法宝在这里演化。得道的人会像树林一样众多，应该命名为宝林。’当时韶州牧侯敬中把这番话完整上表奏闻，皇帝同意他的请求，赐额‘宝林’，于是建成佛寺，于梁天监三年落成。寺殿前有一口水潭，龙常常在其中出没，触动扰乱林木。有一天，龙现出巨大身形，波浪汹涌，〔缺字〕雾阴暗，徒众都很害怕。大师呵斥它说：‘你只能现出大身，不能现出小身。如果是神龙，就应当能够变化，以小显大，以大显小。’那条龙忽然隐没，片刻后又显出小身，跃出潭面。大师展开钵盂试探它说：‘你尚且不敢进入老僧的钵盂里。’龙于是游动到大师面前。大师用钵把它舀起，龙不能动弹；大师拿着钵回到堂上，为龙说法。龙于是蜕下骨骸离去，龙骨长约七寸，头尾、角和足都完整具备，留下来传示在寺门。大师后来用土石填塞了水潭，如今殿前左侧有铁塔的地方就是旧潭所在。（龙骨到己卯年寺院遭遇兵火时丢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卷九百十六 覃素 覃素，天宝年间宣化寺的僧人。宣化寺幢铭（并序） （上文缺）所立的宝幢，是已故尼大德元真的事迹。她俗家本姓李，是长安人（缺文）。她改依四分律，每当明月长夜（缺二字），便研习大悲的秘密旨意。到永泰元年（缺文），自从居住花宫（缺一字）以来，精研〔缺四字〕，住持远近都敬仰她的风范，士人百姓〔缺文〕。月十一日，她在宣化寺的精〔缺三字〕示现灭度，享年六十二岁，僧腊三十二年。即〔缺文〕寂灭早年便与老师情谊深厚，如水乳相融，结成菩提胜侣。可叹生死忽然相隔，弟子〔缺文〕说：（上文缺）弟子灯火不断，传扬秘密旨意。悲叹佛法之舟沉入流逝的水中，建立这座宝幢，传播芬芳美名。思庄 思庄，天宝年间大温国寺寺主。实际寺故寺主怀恽奉敕赠隆阐大法师碑铭（并序） 从前，我的老师在因地修行以求真理，众魔纷纷扰乱；后来果然成佛，龙天众神捧持围绕。他亲自作为灵山的镇护者，法身不曾改变；在双树林间宣告灭度，向凡俗众生示现行迹；微妙的言说虽然没有传遍，智慧之灯却暗中照耀。到了千秋岁月将尽之时，时代陷入五浊恶世，欲望之海翻腾沸涌，邪见之山纷乱纠结。于是佛法防护向东流传，开始显示吉祥感应；汉明帝夜梦金人，佛像教法才向西方兴盛。有的青眼高僧接踵而来，争相扇扬玄妙之风；有的白足梵僧相互趋赴，竞相开启佛日。到了想要继承前贤的美好规范、为后进开辟安康大道的时候，他们照亮重重昏暗，驾慈悲之舟渡过苦海。能使人弘扬大道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