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七

译唉！朕承受天子的身份，掌握着国家重器，并不凭借四海的财富而倚恃力量，只是时时把百姓放在心上而内心戒惧。朕忧虑文教还没有广泛施行，思考武略还有许多缺失，因此在朝廷上废寝忘食，天未明便起身求衣，反复筹划万机政务，哪里只是三番省察而已。近来在统御天下的年岁里，藩镇方面大体已经安定，朕把军政托付给朝廷谋议来整顿。但有关部门没有通达朕意，姑且把节省费用作为原则，导致停办、削减之名更加滋长，丝毫没有补益，反而使军中的老幼都愁苦叹息、无所归依。朕广泛听取众人意见，用来革除从前的弊病，举出其中的要点，希望合乎群情。希望列城的侯伯们主持我朝军队，振作精神、抚恤将士，以符合朕的忧劳。内外都应传布宣示，使人人明白朕的心意。赦免镇州罪人的德音。门下：仲尼曾说，《诗经》说“执辔如组”。仔细体会这句话，可以用来治理天下。大概圣人像编织组带那样修养自身，于是使文德成就于天下。伯益赞美禹时说：“自满会招来损害，谦逊会得到益处。”这就是能够使有苗归服的原因。夏后启也说：“我的德行还没有达到，教化还没有完善。”所以能够战胜有扈。假如整齐风俗、使之合乎礼仪，以自身的行为教化百姓，尚且可以感动神明，使蛮夷柔服，何况还有历代圣贤留下的教诲和太平时代的旧日风尚呢？坚硬的金属在熔炉中，任凭人来铸造；凶猛的野兽关在笼中，也由人来驯服。既然可以据此加以抚慰，哪里敢忘记前人的训诫。朕以浅薄的德行继承宏大的帝业，正值先皇扫荡清理中原、安康救济亿万百姓之时，八方安宁，战争全部停息。朕常常因继承先业而戒惧，思考怎样在和平中达到治理，哪里是把喜好战争作为心意、把善于用兵放在念头上呢？镇州因为承宗去世，归顺并献上诚意；幽州因为刘总诚恳地表达心志，愿意交出兵符。两处相继前来归附，没有什么不服从的。若说不是朕勤勉经营远方谋略、竭力促成，也已经安抚柔服了他们，于是都加以丰厚恩泽。不吝惜金帛，用来惠及我军中的将士；不吝惜爵位赏赐，用来宠奖他们的偏将、裨将。又任用一两位台省大臣，他们一向谨慎忠厚，希望借此推行朕的意志，来安定四方。然而他们安于已经取得的安定，不能想到祸患，尚未经过几个月，便又听说发生叛离。朕也想顺应当地人心，命令将领选定主帅；但想到宏正为前朝竭尽忠诚，亲身遭受陷害，家族又遭屠戮，如今作为他们的首领，怎能不痛心？因此颁下诏制，先行申明告谕，追究那些凶恶之人，希望为幽深的冤屈昭雪。仍命四面节度使各自守护疆界，朕不想仓促加以诛讨，只希望他们自行效忠。然而将士等人害怕获罪，彼此相互保全；王庭凑又被众人逼迫，固守自己的封地，用兵锋来捍卫它。每当听到战争发生，朕就长久挂念百姓；作为他们的君主和父母，又怎么忍心这样做呢？因此我废寝忘食，昼夜忧思万端。恭敬地思念烈祖的训诫：一定要怀有兼爱之心，务必把使百姓安定作为治国根本，而不要把穷兵黩武当作威力。只是我见识浅陋，哪里敢忘记遵守奉行！为了追念而出兵，已经极尽君臣之分；为了忧虑而赦免罪过，难道不是非常之王道吗？况且王庭凑是在仓促之间起事，本来并非最初的谋划。以恩荣接待他，他自然会施展自己的志向和义气；委任他镇守军镇，也一定希望他建功立业。祸福并无固定门径，实行得当就是正确；宽严张弛在于我们自己，所用方法又何必一成不变？如果能够推行信诚信实，就可以保全他的忠顺；如果能够取得他的部众，谁不是我们的人？提拔任用他，以此显示光荣宠信，应该特别赦免并洗雪他的罪过。仍授任检校右散骑常侍、兼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任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成德军将士官吏，一切仍依旧制，像从前一样对待。仍命兵部侍郎韩愈充任宣慰使。唉！朕对于那三军，恩惠不是不周到；对于那一境之内，恩德也不是不普遍。如今扩大宽赦的典制，以顺应阳和之气，使离散的人看见亲爱团聚的欢乐，使露宿在外的人回到家庭、获得安宁。你们都应当感恩喜悦，以求达到安宁康泰。现布告天下内外，使大家体察朕的心意。主管此事的部门执行。《平定汴州宋德音》治理天下，务必要使远近安定；达到安康济世，凭借的是安抚天下百姓。朕统领广大邦国，推行王道，任用藩镇使他们辅佐治理，希望干戈能够收敛；朕恭敬谨慎、警惕自励，从未片刻忘记，并把这样的心意推及天下内外。近日夷门驱逐主帅，叛将起兵，仓促之间发生变乱，士人百姓都无所申诉。逆贼李▯驱赶掠夺，残忍伤害，百姓流离，遭受毒害；在浚州郊外，形势如同鼎将要生火烹煮。又逼迫劫持我军士卒，盗取我的兵器，驱兵驰骋于外，竟敢像蜂蝎一样肆虐。朕之所以没有颁下明诏、施行天诛，是容许他改变心志，以显示迷途知返。是因为怜念一方百姓，像张开三面之网一样留有余地，将要扩大爱护万物的仁心，以表明上天好生的德意。然而他却肆意发出凶恶叫声，像狼一样回顾逞凶；危巢已经焚毁，禽鸟仍不肯停息。光颜、韩充、曹华、智兴等人感激奋发，凭忠勇挥戈誓师；鼓声旗帜如雷霆振作，所到之处敌势风靡。叛党被消灭，郊野清明如雾散；熊罴般的军队渐渐逼近敌军营垒。疾风吹来，才能辨别坚韧的草；烈火将要焚烧，良金反而更加显明。果然听说有义烈之臣，在军门之内奋起，一挥刀便斩下首级，三令之下军中寂然无声。坚固的城门洞开，以等待大军主帅到来。念及其长久以来的忠诚功效，特赐宠命。枭首斩杀逆贼李▯及宣武军都知兵马使李质的事，已经另由诏敕处置。忠武、兖海、武宁、郑滑等军的将士，感念主帅忠诚，奋不顾身奔赴敌阵；把敌寇视为仇敌而愤恨嫉恶，拼死争先登城。高承简凭睢阳一郡的军队，面对蛇猪般奔突的敌势，都能剿灭其丑类，如同割除茅草；各自振扬军威，宣扬威略。忠武、兖海、武宁、郑滑各军中应赴行营以及宋州的将士等，按等级各有赏赐，已经另行处分发给；交由本军依据功劳数额和规定发放，归还时仍应设宴慰劳。朕想到那些无辜百姓陷入这种涂炭之中，横遭凶恶狡猾之徒驱赶胁迫而受伤害。汴州管内各州县的官吏、军镇将士以及各种职掌人员，近来遭受胁迫玷污，想自行脱离也没有办法；根据事情和情由衡量，也可以怜悯宽赦。除了与叛徒同恶的首要罪犯，其余一概不追问，并且加以榜示。如果有人妄自恐吓、诬告他人，按反坐诬告之罪论处。

译干戈暂时兴起，乡里必然受害；想到农田，就会耽误耕种养蚕。汴州、宋州、郑州三州遭逢这场凶逆，军队和战马聚集，征发和劳役都很繁重；虽然事情是为了应时而行，但百姓也确实劳苦。朕对此深深忧念，哪里敢忘记优待怜恤？三州管内凡有兵马到达的州县，百姓有受到惊扰的地方，在今年秋税三分中酌情免除一分，并命州县长官切实加以安抚。叛军中被杂差征点的子弟、夫役，放回乡里，使他们安定地从事生产。其中有不能自行生活的，酌情优恤。百姓中凡有额外、无名目的赋敛，应当立即勒令停止。义士忠臣，面临危难以死守节；奖赏功劳、表彰美德，希望恩泽能够追及死者，并抚恤他们的孤儿，以彰明对忠诚效命的报答。军中阵亡将士，以及自李▯作乱以来暗中谋划归顺、忠诚节操可嘉而因此遇害的人，都交本军审查核实，具列姓名、官衔和事迹上奏，应当给予甄别奖赏并加以褒赠。仍命本军优厚供给其家属，三年之内衣粮不得停止；并命所在州县迅速收殓安葬，酌情致祭。将士中因战阵受伤损害特别严重、以致残废的，各由本军厚加优恤，仍不得停止俸禄供给。掩埋尸骨，是国家的法定典章；只是迫于凶恶敌人，实在令人深为悲伤。想到他们本来也是我们的百姓，大概只是由于事情出于不得已；凡经过战阵的地方，所有叛军遗骸，都应命当地州县根据情况收殓埋葬，不要让尸骨暴露在外。唉！吊民伐罪的道理，朕遵循古代格言；平定寇乱、安定百姓，难道片刻敢忘吗？朕带着弓箭，想着保护百姓，而雨露所润泽的万物，无不与此相关。一个人暗自叹息，朕每每因此感怀，何况浚州郊外是都邑会聚之地，所以慎重选择将帅，期望使那里安定。如今叛乱的祸根已经清除，疆域内安宁平息；军队所到之处，朕内心仍深感忧虑，将要进一步施行宽宥抚恤之恩，希望在创伤之后使百姓得到安息。现布告天下内外，使人人都知道。《册立皇太子德音》朕上承宗庙，下临邦国，承受烈祖留下的宏大福庆，处在历代圣王相承的尊位，恭敬承受帝位，谨慎守护伟大基业。体察明离卦所象征的尊贵，彰显东宫建立储嗣的崇高；太子端正，国家根本于是稳固。皇太子湛，恭敬孝顺，温和文雅，天生聪慧，早有禀赋。过去春宫尚未设立，东序尚未兴建，朕曾以正道训导他，举止明达而严肃恭敬。他不必借助调护，已经通晓《诗》《书》，能够保全并承继先王的福泽，现在正应当主持祭祀。承受这项典礼，庆幸感动实在深厚；登居少阳之位，确实符合天命。现扩大恩惠，愿使天下百姓都得到润泽。自长庆二年十二月二十日黎明以前，天下应判死罪者，除犯贪赃罪者降为流罪外，流罪以下逐级减一等。左降官和流人都准许酌情移到较近地方；已经死亡的人，任其归葬。文武常参官以及各州府长官中，儿子作为父亲后嗣的，赐勋两转。因册立太子而摄太尉称贺、摄侍中承旨宣制、进中严外办、摄中书令读册、授册的官员，各赐爵一级。参与办理事务的职掌官、书写宝册和宣读册文者、抬举册宝者、礼仪使及礼官等，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撰写册文的官员特别加一阶，并都按等级赐物。导引官各加一阶；镌刻制作册文的官员和礼生等，按等级赐勋。文武常参官、陪位官以及宗室诸亲，都赐勋一转。景王府官员酌情提升官秩。老师贤良、朋友友善，才能启发清明之性；习惯亲近什么，性情就会随之迁移，必定要依靠弘扬正道，所以应慎重选择师傅，以保全贤良。太子侍读，应该交中书门下精选二人，具列姓名上奏。《病愈德音》朕远思上古三代，考察历代帝王，他们弘扬德行、彰明仁爱，都在于戒慎。因此《诗经》称赞小心翼翼，《易经》赞美自强不息；这些至理名言，难道片刻敢忘吗？何况天地的仁爱，没有什么比利益万物更优先。朕近来饮食不合适，起居没有按时，又受到风霜侵袭，遭逢疫病恶疾。幸赖上天垂鉴、历代圣王降下保佑，不久便得以痊愈，恢复正常。朕深感未能谨慎修德，又重重忧虑给先祖留下忧患，因此趁初次康复，来表明自己勤勉精诚的至意。何况江淮遭受旱灾歉收，滑州、郓州遭遇水灾，正想着抚恤百姓，岂能忘记约束自己？凡因御服和器用而由淮南、浙西、宣歙等道供进的物品，以及端午、诞日按常例进献的物品，一概暂时停止。各道每年奉旨条规定应当进贡的物品，交度支斟酌清理；如果不是紧要之物，属于徒增费用的，一概停止进献。使人适意悦目、肆意精雕细刻，玩赏之物虽然充盈，实际上却损害农桑。朕将来斋戒服食和日常使用的物品，每每想到百姓，规定各道除常贡之外，不得另外进献玩赏之物。近来各道多次奏报祥瑞；姑且不论是休征所感、神灵显迹，必须符合祥瑞经典，响应天地元气的化育。从今以后，除按照规定应当申报上奏的之外，其余一概不得妄自进献，徒然造成烦费。住简陋的宫室、吃粗淡的食物，常常遵循大禹的心意；停止驰骋田猎游乐，始终奉行爱护百姓的戒诫。朕劳心思考、珍惜费用，恭敬地思念好生之德，将要救济百姓，期望能够克制自己。每天供奉御用以及供给宫内的食料等，一件物品以上，都交本司商议节省减用。仍须详细列明所节省的费用数目，迅速分别上奏，交度支掌管计算，以补充日常经费。五坊所养的鹰犬之类，酌情留下以备搜猎之外，其余一概放掉。淮南等道将要派遣使臣，另有处分。唉！上有上天鉴察，哪里敢不严肃恭敬；下有人们注视，哪里敢不戒慎畏惧？既然已经验证了喜庆的征兆，就永远牢记安逸不忘忧患的法则。天下内外，都应体察朕的心意。《朝元御正殿德音》朕凭着浅陋的资质，获得守护帝位的责任，战战兢兢、警惕畏惧，至今已经五年。帝王应做的事情，没有不修治完备的，只是有些大典缺失，现在举而实行。今年正月初一，在正殿接受朝拜，百官都按次序列位，四方来朝。朕想推行最深厚的仁爱以布施和气，奉行天时以颁布政令；何况上天赐予福庆，历代圣王降下休祥，辅助朕身，使天下达到安宁复兴。朕想与群臣百姓共同承受庆祥灵瑞，使囚徒也能沾被流布的恩泽。

译自今年正月一日以前，犯死罪的人一概降为流罪，流罪以下逐级减一等。故意杀害官吏、犯贪赃罪以及犯十恶罪的，不在减等之列。左降官中尚未经过量移的，准许量移到较近地方。流人各按原定期限减去一年；如果原期限只有一年，就放还本乡。朝贺之礼是国家的盛大事情，整肃恭敬地排列班位，铺陈赞扬威仪，使其表达庆贺，以显示恩泽宏普。凡元日因朝贺而办理事务的官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文武常参官和六品以下官员，以及应当陪位的宗室子弟，各道贺正使，都赐勋一转。已经达到上柱国者，任其回授给周亲。今年革除甫宁，典章常制大致得以举行，虽然惭愧于还没有达到至理，却可以说达到小康。只是仍担心水旱灾害，百姓更加困苦，公私储积颇未丰足。应命各道观察使、刺史分别详细说明当地的利弊；有可以革除的弊政、有利于百姓的措施，以及能够逐渐达到富庶的办法，都一并说明，附驿上奏，也不必专门派使者到京，以免造成烦费。京畿范围之内百姓的利益和疾苦，交京兆尹、河南尹详细分条上奏。唉！束带立于朝廷，必须征询忠直的意见；救济时弊、利益万物，正等待你们提出谋略。文武百官各自上密封奏章，尽量说明得失，不要有所隐瞒。如果有可以施行的事情，就交中书门下斟酌加以奖赏任用。朕将执掌符契驾驭时局，任用贤能、振兴教化，勤勉不懈地推行王道，期望达到天下大和。凡在官位者，都应完全明白这层意思。《上郭太后尊号册文》伏惟正定坤元、母仪天下的人，应当凭至高的德行晋升尊号，因逢盛运而彰饰宏大事业。这在前代已有光辉记载，在古代训典中也十分明白；将尊敬尊长、亲爱亲属的道理推到极致，彰明因天而治、事奉大地的常理，由来已久。伏惟大行皇帝贵妃，承受大虹降临而孕育祥庆，如雨后明月般显露祥瑞；引导神灵之源回旋昭明，使特殊的仁德遍及万物之本；规范百行，作为六宫表率。在内宫时，流布宣扬妇德教化，辅佐先圣，辛勤办理众多功业。朕年幼浅陋，遭逢忧患凶变，承受先帝遗命于守护帝位之时，在铸鼎象征天下之日奉承帝位。哀痛虽因易月而稍变，悲痛却终身不尽；但四海没有忧患，万邦整齐安定。仰念抚育顾复的恩德，岂敢不弘扬圣明慈善的德行？谨奉上尊号为皇太后。《册景王为皇太子文》长庆二年，岁次壬寅，十二月丁亥朔后第二十日景午，皇帝这样说：唉！君主奉承天命，必定要建立储君之位，率领百姓拥立嫡长嗣，用来树立人间纲常，所以能够统一天下、使万邦归于正道。我的祖宗既圣且神，继承帝位而留下福泽，早已拥有四海。到了我这浅陋之身，恭敬承受宏大的基业，早晚战兢自励，深思长远大计，考察古制为后代命立嗣子，以承受无穷的福庆。咨，你这嫡长子景王湛，天生纯粹明哲，温文之德具于自身，早早成就厚重德行，幼年志向已经显露。于是谋求表率社稷，充分彰明孝敬；敏于办事而居心恭敬，日益更新自己的品德。因此命令你为皇太子，你应当恭敬承受！以主持善道为主而不要懈怠，遵循礼制而不要违背；努力进入德行之门，勤勉积累功业；修养志向不可懈怠，从真诚达到明达。这样才可以成为邦国的表率，对得起天地上下，光大我烈祖的美好使命，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命皇太子即位册文》长庆四年，岁次甲辰，正月辛亥朔第二十六日景子，皇帝这样说：上天辅助唐朝的德行，我的祖宗能够报答天意；弘扬德行、勤勉行道，承继美善的大业。到了我一人继承守护四海，恭敬事奉天地，爱护养育万物，没有片刻懈怠，到现在已经五年。如今我卧病日久，不能起身也不能清醒，便将帝位重器交付给太子。咨，你这皇太子湛，承受列祖的储君福庆，天生具有德行，孝顺友爱、慈善宽惠、温和善良而严肃恭敬，一定能够使邦国安宁，光大继承的事业。因此命令你登上君位。应命中书侍郎、平章事牛僧孺奉持册书，令你即皇帝位。你有孝敬的志向，可以奉事宗庙；你有宽广厚重的器量，可以奉事神祇。你有和善仁惠的能力，可以安抚万邦；你有仁爱之心，可以亲爱九族。任用贤能，崇尚德行；疏远佞臣，除去邪恶。你应当恭敬承受，不要辱没我祖宗的美好功业。《长庆宣明历序》古代圣人没有不研究日月五星的运行数理、以考察天道的，也没有不设置掌管四时的官员、以安排人事的。在颛顼时代，虽然广大幽远、难以考察，制度还不完备，但已经有重、黎二官，所以还可以叙述。因此，敬奉昊天、协调时令月份，一定以尧舜的典制为首；叙述九章、运用五纪，也以周王室的典籍为首。由此可知，推定历法起点、承受天命，是根本所在。我国顺应天地制定法则，统摄阴阳建立纲纪；恭敬地思念烈祖，他曾对此竭尽心力。于是生出神圣之人，协调完成律法与天象；太史研究洛闳的学术，大慧穷究容成的精妙；体察圣人创制之意，探究幽深隐微而穷尽神妙。顺应时气的发生和收敛，考察星辰运行的疏密，所以也穷尽变化，洞察幽冥。这样以后，阴阳调和，刑罚清明，八风的次序建立，万物的秩序形成。历代圣王承继统绪，必定改定历法，推求体察元气、居守中正的道理，彰明敬授民时、革故更新的法则；这是旧有的典章，哪里敢废弃呢？朕资质浅薄，未能明白至理，承受祖宗的光辉，守护圣人的大宝，深怕德行不足而获罪于上天。朕感念《易象》顺应时势的道理，怀念《礼经》听受朔告的制度，又曾阅览汉丞相魏弱翁的奏疏，认为帝王取法天地、顺应四时来治理国家，是奉事宗庙、安定天下的大礼。于是命太史和历算之士，在清台观测天象，在别殿讨论思考，穷究其中的精微，考察其中的祥瑞；观察浑仪来显示天意，察看圭表日影来知道冬至夏至的日期。这样八卦之气不相混杂，百官的职责也确实得到治理，哪里一定要等到记载凤凰出现的早晨，才能使昼夜明暗没有差错；哪里一定要等到观察仙人荚草，才能使月的上弦、下弦和望日不失期？如今编成三十四卷，命名为《长庆宣明历》。承继唐尧授予百姓时令的规制，大概可以做到这一点；效法轩辕黄帝合符验证的成就，则不是我所敢企及的。于是叙述制定此历的缘由，列于篇首。

译《南山律师赞》各时代都有觉悟的人，作为如来的使者。龙神鬼怪归顺降服，天人都来奉事。他的声名传遍五天，文辞使万里之外震惊。金乌向西沉落，佛日从东方升起。稽首礼拜归依，他是创立律宗的宗主。卷六十八 李湛（敬宗皇帝） 皇帝名湛，是穆宗的长子，生于元和四年。长庆元年三月封为鄂王，后改封景王；长庆二年十二月立为皇太子，长庆四年正月即位。宝历元年四月，上尊号为文武大圣广孝皇帝。在位三年，享年十八岁。谥号睿武昭愍孝皇帝，庙号敬宗。《授李程平章事制》治理繁多事务，必须凭借能够谋划长远的人才；统领众多贤能，关键在于选择旧臣而任用。朕广泛征询舆论，参照询问朝廷，果然得到忠诚之臣，来充任朕空缺的职位。正议大夫、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渭源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李程，文辞蕴含钟律般的和谐，器量挺拔如圭璋；行为遵循常道，对人宽厚无吝。早年凭文章才华，秘密侍奉帷幄，广开顾问之路，发挥训诫谋略。周旋于台阁之间，历任内外官职；才俊们都称许他出类拔萃，像明镜一样显示无私；任卑职而难以超越常人，深藏才华而不炫耀。朕承受重大的基业，恭敬守护大业，自知见识浅陋，行动都遵循先王规制；把政事委托给台司，不亲自操持斧削。自居于没有后悔的位置，奔驰在至正之道上，而宰辅披露荐举，勇于进用同类贤才。朕常想任用别人和亲自任用，不如凭借贤能来求取贤能；命令众人共同推举，并把名单上报，而李程列在首位，这一定是最为公正的。你应谨守准则，以示范诸侯；平等处理好恶，以对待众多士人；秉持常道以澄清浮躁竞争；核验名声和实际，以镇定浮华虚夸。应与同僚和睦相处，不要违背朕的命令。现在因考察铨选品级之事，等待你建立调理烹饪般治理国家的功劳。可授尚书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散官、勋位、赏赐仍照旧。《授窦易直平章事制》从前周宣王、汉宣帝思考弘扬祖业，能够继承先王基业，于是任用申伯、甫侯、邴吉、魏相为相，后来周朝的盛德更加光明，汉朝的德化不断融洽。朕年少浅陋，托身于亿兆百姓之上，远远思念文祖、元宗治理国家的道理。如同渡过大水，浩荡无边；朕在朝廷询问，命令举荐俊伟贤能。果然得到才华杰出的人，符合朕求贤的愿望；一定要是这样的人，才授予相应职位。朝议郎、守尚书户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判度支、上柱国、赐紫金鱼袋窦易直，端正厚重、安静谨慎，正直方正、简朴廉洁；气度深沉而和缓，见识敏锐而通达。常常去除浮华而致力实际，不为博取名声而故意行善。早年凭才器，历任内外官职；任司宪时显著建立纲纪功绩，廉政化民，体现怜悯之仁。离开天官之后，掌管国家财政，谨慎处理财货，均衡苑囿物资输送，使供给没有穷尽，赡养救济都很充足。国家的重要权柄，应当交给全才；何况朕亲自临御帝位，万物凭此获得开始，你应审察天象而施行政令，代朕发言。你应当辅佐朕，以勤勉努力行道。汉朝用丞相调度军粮，周朝用冢宰核验一年成效；我朝兼采古制，以重视春季农事。你前去任职，务必恭敬，不要辱没朕的成命。可授朝散大夫、守尚书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度支。《授牛僧孺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制》门下：敬慎地辅佐上天所授的政务，协和办理各种事务，弘扬我们共同的德行，安抚天下万邦，辅佐朕这个年轻人，使国家得到治理。现在将把恩惠推及天下，必定首先从辅臣开始。因此极力提高他的尊贵，增加他的命数，使他整治图书府的典籍，裁定成就义例的条文。银青官阶使七命之荣更加光辉，这正是用来奖赏功劳、驾驭尊贵的。正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奇章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牛僧孺，如未经雕琢的大玉，像挺拔的乔松；文章探究典谟，学问贯通经史。自从在纶阁掌管诏令、在会府担任副长官以来，声誉和实绩都显著光华，众人归附其厚德。先朝赞赏他的才器和事业，于是命他奋发建功；他秉持事奉君主的谨慎之心，蕴含不可夺取的大节。过去圣体不安，他潜心保养调和，能够持守公正、始终不失。朕自登帝位，深深倚仗股肱之臣；常常体谅他想要退隐的心情，以拓宽进用贤能的道路。减损自己以招致益处，谦逊反而更加光明；实在合乎朕心，也符合众议，一定能够订正往昔史籍中的鱼鲁讹误，把光明的贬褒垂示于国史。可授门下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授牛僧孺武昌军节度使制》门下：朕恭敬承受大统，正当天下太平之时，正要把心力托付给辅臣，整治统一法度，为百代留下盛大功绩，为当时建立美好风尚。你深深害怕盈满，素来心怀知足，体察阴阳交替有序的道理，保全进退合乎中正的心志；直言抗争而不回转，秉持志向而不可夺取，难道不应该让你处在安宁的郡镇，再加以荣耀的名位吗？因此建立新军统领武昌，佩带宰相印信而兼掌节钺，把文武两种权柄交付给全才。金紫光禄大夫、中书舍人、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史牛僧孺，正直方正而和厚宽裕，谨慎缜密而坦荡平易；文采秀美，行为笃实。凭直率的策略使宪宗醒悟，凭忠诚的进言辅佐先朝。长期积累诚信，被提拔进入朝廷；法令没有逾越，做官没有私情，门下不依托权贵，道路上不偏不倚。到如今已有十年，多次听到你昌明的言论，朕曾为此警惕，虚心听取。既已完成园寝的营建，能够修治郊庙礼仪；你从前的志向更加坚定，陈述的恳切也更加坚实。朕正要学习治理之道，广泛救济百姓；农具和兵器，仁爱长寿与鄙陋夭折，能够使朕放心的人，除了你还有谁？因此停止你在中枢图史之间的职务，开启夏口油幢之府，掌管八座的典章，监察七州。去吧，愿你建立美好功业，不要辜负你的职责！可授检校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使。《处分贤良方正等科举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