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十七

译久旱陈述请求罢免宰相之职表 臣某言：臣听说，阳气倡导、阴气和应，二者协调才合乎治道；责任重大而力量微薄，勉强承担就会跌倒。如果只是自称而窃据职位，怎么能逃避应负的责任？伏惟陛下凭大圣人的资质，除去奸邪恶人。臣在承受整肃刑法之后，被提拔居于台衡之位，却不能有所建树，竟至于造成灾旱。调理治理的职责方面，亏缺紊乱实在很多；京畿之内，旱灾尤其严重。陛下发出勤劳忧民的思虑，亲自承受早晚勤政的劳苦，深切忧虑各种案件，奔走祈求群神。但越过夏天进入秋天，上天仍不降雨；将要落下的雨又散去，百姓将会怎样看待我呢？臣听说，东汉的制度保存在旧史中：有时阴阳失调，水旱不能按时发生，便一定策免三公，以此激励百官精心治理。大概是因为宰相主持阳气却不能使阴气和顺，力量薄弱而地位尊崇，所以用这种方式答复上天的谴责。如今上天的威严如此赫赫，旧史记载又如此明白，臣却还凭着愚劣才能，苟且安居庙堂；像背负重物的劣马一样而不知惭愧，冒昧处在艰难职位上。伏乞解除臣的职务，另选贤能，省察造成旱灾的原因，寻求能降甘霖的辅佐之臣；这样百姓都会有所依赖，百谷也能成熟。臣怎敢尸位素餐，以辜负明君当世？实在无法表达战兢、惶恐、警惕自励之情。代裴相公请求辞去河南等道副元帅表 臣某言：伏承本月恩制，任命臣兼任东都留守、河南淮西山南东道行军元帅。伏以东征的重任、治理东都人选的选择，都应当是周公、召公一类的臣子，能够保证天下统一。所以《周南》《召南》的风化，被诗人赞美。况且洛邑经历陆浑之戎，旧有被污染的风俗，依赖陛下发扬光明来照耀它，布施阳和来温暖它，流散的人才渐渐归来，受伤残破的地方刚刚恢复。然而担当君王军队的重任，应该得到有经世济民才干的人；从黄河以南直到吴楚，节制军务，范围达到天下的一半。如果不是谋略宏大、才干杰出、功劳冠绝一时的人，就不可以专门负责征伐五侯九伯，也不能总领衣裳之会与兵车之会。臣年老衰朽、才能浅薄，在台司任职而获罪待罚，尸居其位，徒然承受荣宠，对朝政没有帮助；每次趋见宫阙，更加惭愧于同列。哪里想到朝廷给予非同寻常的恩典，屡次授予意料之外的职位，把重大的责任都加在微臣身上？忧虑、恐惧、惭愧、惶惶，片刻也无法安置自己。臣听说，名分和器物不能随意假借给人；审察自己、衡量力量，不应虚授职位。如果贪图荣耀、冒受恩宠，勉强苟且容身，神明昭昭，必然很快招致祸害。伏望遍求百官，委任兼具才能的人，以分担三老的责任，增加九鼎的重量；这样至公之道大行，群臣下属也知道应当自勉。实在无法表达迫切请求之情。庆贺辞让加授银青并任福建观察使表 臣某言：伏承五月二十五日恩制，授臣银青光禄大夫、使持节都督福建诸军事、福建刺史，充任福建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臣于本月二十一日到达所属任所就职完毕。臣辜负恩德实在深重，蒙圣上慈爱曲加宽宥；罪责尚未清除，特殊恩宠却接连降临，洗涤瑕疵和罪累，使臣越级调任方面重职，所受宠荣超过常例，承受恩宠又惶恐得不知所措；臣诚心恐惧，诚心喜悦，叩头再拜。臣本性愚钝低下，出身孤寒卑贱；只求获得俸禄以代替耕作，心愿也不过如此；经略远大的谋略，实在不是臣所能达到的。先朝驱使臣效力，使臣奉行诏命，曲承眷顾私恩，历次升迁，终于参与重要政务；但有违常理、没有建立功勋，未能申报效忠之心，永远辜负天地，罪孽都是自己造成的，罪过实在难以容赦。伏以陛下圣断能够察见细微，圣慈怜悯下臣，压制群臣议论而屈法宽宥，舍弃本应处死的罪责而怜惜愚臣。仍然委任臣掌管藩镇，不因亲属关系加以惩处；像臣这样的情况，前例从来没有。臣感戴而又战兢惶恐，惭愧得无所措置，发誓终身效力于南方边荒。刻意责备自己而重新做人，希望弥补从前的过错；常常害怕坏名声已经传布，有损于史册，即使朽骨得以归葬，也实在玷污地下。哪里想到天恩如波涛一洗，尘垢忽然除去，臣还有什么脸面可以施展？即使粉身碎骨也足以报答。圣朝使臣经过之后，才有臣这样平庸的臣子，陛下却特赐崇高官阶，越级授予统率数州的重任。减轻罪责的宽贷，还不到一年；录用任职的荣耀，却在今日达到极点。臣向来才能低劣，又缺乏办事能力，将凭什么抵御外患、澄清各郡？幸而遇到圣上的恩诏，恩泽屡次降下，普遍施及四方；怜恤困穷，均衡减省团练赋税，全部解除疾苦，百姓无不复苏，海边百姓自然乐于接受淳厚教化。臣奉命宣示清问，向远方传播皇帝的谋略；老少都心怀安定，欢跃相互庆贺。臣才能不堪任职，不敢冒受荣耀；必然招来无德的灾祸，恐怕造成才德不称而居高位的祸患。伏请削去三品官阶，退守一州，希望遵循常规资序，免得超过本分。希望陛下回心明察，俯恤臣的血诚；我所忝居的荣贵班列，请授给有才能的人。实在无法表达忧惧、感荷、迫切恳求之情。谨差遣特进、试鸿胪卿臣郝诚溢奉表谢恩并陈请。代杜相公请求辞去剑南元帅表 臣鸿渐惶恐言：臣本来只是读书人，向来缺乏治理国家的才具，没有才能，也没有德行，极其愚拙；所希望的不过是得到微薄俸禄来代替耕作而已。过去适逢先帝中兴，当时天下刚刚草创，臣攀附日月般的君主，遭逢盛世，得以奉命奔走，于是蒙受任用和知遇，却丝毫不能报答，悲惶无及。陛下登上帝位，俊杰贤能充满朝廷，却仍顾念微臣，使臣参与大政，充任宰辅，出入朝廷六年。对上不能调和阴阳，对下不能亲自辅助百姓；朝政屡有毁坏废弛，使圣上忧劳，臣内心惭愧羞耻，半夜常常叹息。何况要在外统率各路将帅，在远方控制军营，对于臣的懦弱低劣，实在不是所能承担的。过去臣奉命出行，正值西南没有安定，中外都寄予期望；即使有危险艰难，臣也不应该推辞。崔宁近来入朝，亲自接受经略方略；回到镇所之后，事情颇有条理。叔明、献恭都是良将，自从受到提拔任用以来，声名和实际都很相称，可以倚重办事，也都能够独当一面。况且将领在外，事情可以专断；远道传达决定，恐怕会失去关键时机，坐在朝廷遥相控制，确实也不合适。如今又已经安定平静，臣还有什么可以效力的呢？难道是苟且贪图荣利，以巩固自己的宠恩吗？镇抚四夷，本来就是宰相的职责。陛下不因臣浅薄鄙陋，让臣在宰司中任职；至于边疆事务不止、战车不停，实在应当参与谋议，承担安危责任。若不能有所补益，都是臣的罪过，何必只把一方事务单独交给臣负责？特请陛下俯察愚臣诚恳请求，暂且停止授予臣军帅名号；这样朝廷没有把两种重任同时授予一人的恩宠，臣下也有知足止步的分寸。臣冒死上言，希望能够挽回圣上的眷顾。实在无法表达惶恐迫切之情，谨奉表陈述。

译代杜相公请求辞去河南等道副元帅表 臣某言：伏承本月某日恩制，任命臣兼任河南、江淮、山南东道副元帅。臣恭敬奉承诏书，俯伏流汗，惊惧惶恐，仿佛无处容身；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听说，将帅是四方的守卫，是中原的屏障；对内用来保卫社稷，对外用来安抚戎夷。国家的威仪不能进入军营，军中事务应当由将帅专门决定。汉代把韩信作为关系国家安危存亡的大将来礼让，齐国提拔穰苴，以成就文治武功、威望归附的名声；职位既然难以授予，所承担的责任也很重大。没有才能却处在这种职位上，很少有不败坏事情的。臣固陋无知，蒙受国家深厚恩德，逢此时势而充任职位，玷辱华贵官服，反而被匈奴讥笑，不能符合百姓的希望。臣效力拙劣而无所补益，六年荒废职守；阴阳失调，政事治理违背法度；兵戈未息，水旱灾害相继。臣常常只等着因过失被策免，哪里敢希望得到意外的恩宠？臣之所以徘徊于厚重恩泽之间，仍然忝居中枢，并不是想贪恋俸禄、保全自身、苟且容身。只是因为臣倾尽诚心尚未得到鉴察，不敢坚决推辞。近来臣在巴蜀统领军队，总制各路兵马；当时两川尚未安定，于是承担忧患和责任。如今边患稍微平息，各方刚刚安宁。这都是凭借陛下神武的威势、朝廷的谋略；否则臣将颠沛流离，唯恐不及，哪里敢指望上天偶然保佑？陛下像天一样覆盖臣，像大地一样容纳臣，怜悯臣有疾病，察知臣愚拙而诚恳，特意降下优厚诏书，使臣获得统兵符信。喜悦尚未平定，突然又承受新的任命。如今从东南直到大海，使臣护卫各路军队，对外安抚四方，专门统制万里疆域，承担天子任命两位老臣的重任，召集诸侯九合之师。事情能否成功，所关系的事情尤其重大；以臣懦弱低劣的才能，实在不能承担。臣本来确实愿意修饰自己的愚拙迟钝，贡献微小力量，以报答所授恩德，勤勉完成所忝任的职务；然而器具并不适合，力量又不能胜任，再加上年老，很多事情容易废忘，哪里能够训练军队、整饬禁令，以张扬威武？伏望寻求方叔、南仲那样的贤能之人，授予他统一军队、专任征伐的重托；天下大权，难道要偏私地交给臣吗？臣实在恐怕损伤陛下知人善任的明察，招致千百处士的横议，所以发誓至死请求，冒昧吐露血诚，轻犯圣上威严，希望能够挽回圣断。实在无法表达恳切诚挚、惶恐不安之情。第二表 臣某言：臣自以为才智小、见识浅，恳切辞谢新的任命。圣上的恩言遥远，圣旨仍如最初一样；臣忧虑惊悸、惭愧惶恐，片刻也难以自处。情势实在迫切，只得再次冒犯圣上威严，希望天光能够向下照临，期望即使晚上死去也没有遗憾；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听说，用贤能的人授予职任，尚且担心恩德过满；没有德行却享受俸禄，本来就应当勇于退让。如果不衡量自己的本分，苟且害怕失去职位，贪图荣耀、冒受恩宠，使职事荒废，那么祸患就潜伏其中，也实在可怕。臣孤陋、有缺点而且卑贱，自视本来就有所不足；却遭逢盛世，错误地获得荣达，得以穿貂蝉冠、衮服，趋侍云阶宫阙，拥持旌旗符节，统率护卫军队；崇高的班位和厚重的待遇，到这里已经达到极点。退下后自己反省，早晚惭愧惶恐；对内不能居论道经邦之位，对外没有渡河登山、建立功业的成绩；只是终身承受恩宠，却万分之一也不能报答，四方都归罪于臣，喧闹之声充满耳边。陛下怜悯臣不能胜任，近来刚刚罢去领兵职务，还不到十天，又辱命臣谋划军帅之任；臣私下心情已经断绝，既惊又怕。昔日光武帝能够在千里之外预见事情，将领们只需奉行既定谋算而已。陛下聪明神武，远远超过光武，平定了许多艰难，犬戎也已经大定。如今天下各方镇中，东南最为安宁，只要委任将领镇守，授予经略方略，自然可以达到治理，又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呢？难道一定要让无才的臣子，窃据不应占有的职位，再加上衰老疲惫，难以勉强用力吗？陛下知人则明，怜悯臣窃居职位的愚昧，本来应当降下特殊的恩赦，开启至公的选任。倘若臣因懦弱而败坏事情，毁谤和过失传到圣上耳中，即使想要宽宥臣，又怎么还来得及呢？臣冒死陈请，希望陛下鉴察愚臣诚意，祈求一定采纳，不敢有丝毫隐瞒。伏望收纳已经降下的春雨，转回朝阳来照耀，使不能胜任的人得以停止任职；这实在是臣对于陛下曲成万物仁德的希望。实在无法表达迫切恳求、惶恐不安之情。代拟宰相庆贺加授银青并封郡公表 臣某言：伏承今日制书，加授臣银青光禄大夫，特封河南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臣承受命令后战栗惊惧，俯伏接诏而惶恐震骇；拜谢时手足失措，感动流泪而失去仪容。中谢。臣家族历代都是儒者，传习经书而向来处于清正地位；所以勉力修习学问技艺，希望将来成就官业。但臣的文章愧对家传，见识还不到古人一半，本来只期望得到俸禄代替耕作，逐渐升到掌管文书的职位。幸而参与近署，长久侍奉内朝，错误地沾受雨露恩泽，也稍微显示了年月积累的效劳。承受重大使命，却不能提出谋略训诫的规范；忝居有司，也没有真正的辩论建言。既然虚占职守，常常害怕恩宠满溢，没有一天不思考如何避免失败。当时同列之臣都明白知道这些，哪里想到朝廷正在端正纪纲，天地忽然想到微臣？提拔臣升任辅佐，远远超出群臣情理；臣陈请推辞却没有被允许，造成的荒废是多么严重！臣处在教化万邦、成为百官仪表的职位上，却由一个普通读书人冒昧担当不应占有的地位，所以风雨失时，年谷不熟，边境文书交相奔驰，田租也减少损耗。以上这些事情，都是臣职务上的责任；遍览旧典，本应贬降官秩。臣屡次因这些原因向陛下上奏封章，圣威俯临，臣的愚诚却屡屡被否决。虽然倾尽恳诚仍未得到回报，但臣期望至诚终会通达；仰望朝廷，希望能够符合愿望，即便在家中接受策命，也是臣甘心的。正当臣祈求获得免职之时，却又遇到非同寻常的赏赐，特别承受七命之尊贵，官阶超过八级；仍然叨受五等爵位的荣耀，随同封给千里封地。即使有庭坚谋划辅弼的德行、山甫将帅贤明的才能，所受今日恩宠也可说超过本分。何况臣的道德有愧于先哲，见识只同平常人一样，还没有来得及退归，已经再三承受圣上眷顾和宠拜，实在恐怕惊动神明。伏乞陛下俯察臣的血诚，特意收回睿旨；上面如果有无功之人的授官，下面就会有不勉励进取的嫌疑。臣连涓滴般的功劳都未曾在近侍之中彰显，关于风尘劳苦的议论却已经聚集到远方。所以臣抚心忧愧，不敢奉诏；跪拜时满身流汗，哪里还容得臣修饰言辞？实在无法表达惭愧惶恐之情。

译代裴相公请求辞去将相并封爵表 臣某惶恐言：臣听说，没有德行却享有俸禄，灾祸必然到来；鬼神厌恶盈满而降福给谦逊之人。这是经籍中的明言，也是圣贤哲人的垂诫。臣出身儒门而孤寒卑贱，行为笨拙、性情愚钝，本来甘愿被闲置抛弃，哪里敢期望荣达？只是时运到来而骤然升进，所任职位和所受知遇颇为重大，充任将相，却不能补益圣朝。道理厌恶盈满，上天便使臣患病；臣素有气滞之病，又兼有风眩，还常常烦躁，事务繁剧时便昏乱。伏以军国重务，臣却冒昧参与决断，只能勉强驱策劣马般的身体亲自承担职任。精神逐渐耗损，病根更加深重；近日病情加剧，数旬以来更加拖延，吃东西不知道滋味，进食很少，形体精神憔悴，惘然不乐。圣上慈悲怜悯，曲加体念臣这微薄生命，御膳和名医屡次蒙受赐予。虽然恩泽如雨、令人感动喜悦，但病终究没有痊愈，反而使沉重的旧疾更加增加。难道不是因为俸禄官秩超过限度，忧虑辜负圣恩而积在心中吗？勉强承担力所不能及的本分，促使寿命走向终结；因此迅速招致过失，本来就是明显的征兆。况且臣子的急难，必然要告诉君父；臣如今的情况实在值得怜悯。以陛下对臣的了解，难道只是厚待臣的爵位吗？以陛下对臣的眷念，难道不会保全臣的身体吗？臣认为冒受宠荣就接近危殆，辞去荣位才能安养身体。伏望陛下特意收回眷顾，俯察愚臣诚意，削除官爵，使臣调养衰病。希望臣在头发已经花白的年纪，还能从陛下那里受到恩赐；陛下养育生成的恩德，将超过天地。实在无法表达迫切恳求、惶恐不安之情。第二表 臣某言：臣因衰老疾病长期缠绵，久已荒废枢密政务；忧惶迫切，不敢自我安慰。因此冒死推辞将相和列侯的印绶，披露赤诚愚意，再次陈述请求；然而显然还在等待命令，返回的诏旨仍如最初，内心情理未能上达，反而更加危险困顿。臣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向内反省微贱的身体，衡量自己的才分，没有一件善行值得取用，没有一件事情值得称道。全都由于际会时运，参与军国事务，尸居荣位，窃据职位，公共责任都归于臣。况且才智小而谋划大，很少有不败坏事情的；福分超过限度便会生出灾祸，这是常有的道理。自从感染疾病以来，十天一月都没有痊愈，大大减少饮食，昼夜症状不同；臣私下估量气力已经衰惫，恐怕会先于犬马去世，请求遂意闲退，希望安定形体精神。臣本来素来卑贱，哪里敢期望富贵显达？常常担心浅薄的资质不能承受重任。如今俸禄和职位都已达到极点，超过本分，因而造成这场沉重疾病，难道不是盈满招害吗？臣想要自我减损抑制，希望能够符合神明的道理。如今又不能亲自处理政事，历来承受宠荣，荒废公共事务、耽误时日，更加惭愧恐惧。所以冒犯圣上冠冕，到了再三的地步；情势迫切到这里，怎敢有所隐瞒？臣愚拙朴实的性情，陛下向来知道。加上病势危重困顿，哪里容得臣虚假修饰？伏望罢除新授官爵，宽贷臣的残余生命。过去汉、魏的近臣中，有人在晚年长期患病，便赐假回家，或等病愈后重新起用、恢复原位。如果臣的寿命还没有终尽，衰弱的疾病逐渐平复，圣上的慈爱不弃置臣，日后驱策任用也还不晚；臣若重新能够在丹禁之中佩貂侍奉，在紫玉阶前行走，那么微薄的效力便能得到施展，臣今日所求也没有多少。如果病势已经接近危殆，又何必因辞去荣耀而惭愧？倘若活着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死去也没有遗憾了。实在希望皇天能够听见居于上位者的卑微请求，希望太阳回转光照生成万物；伏望俯纳臣的诚心祈求，退居调养身体。臣虽年老衰朽，余年却能得到特殊恩典而保全，这是受到的恩赐很多、人生最大的幸运。臣实在无法表达迫切恳求之情。代王尚书请求辞去官职表 臣苛言：臣听说，绳子太短，无法汲取深井之水；马匹疲惫，无法到达远方。臣实在平凡浅陋，向来缺乏才器和能力。自从开始任官以来，多次蒙受驱策，在朝廷和地方任职效力，已经三十多年。起初奉任将作监，随即被加授节制之职；又叨任京城治理的职务，兼任副贰八座的权力。臣只是空自勉励迟钝的才能，最终并没有补益。陛下宽赦臣的罪过，特加优容；臣仍列于朝班，又升任荣贵官阶。臣以殿中监身份依旧检校刑部尚书，还不到几个月，又任集贤待制，难道是臣的才能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吗？全都是圣明君主曲加成全。臣感激承受特殊恩宠，寝食之间也不敢忘记，发誓竭尽忠节以报国恩。然而从去年以来，屡次遭受沉重疾病，形体精神长期危殆，筋力逐渐衰微；请假的日子很多，不能上朝，回头看自己所任职务，更加恐惧不安。这里靠近宫闱，事务繁杂、供应众多；统理六尚的事务，一天也不能缺少主管之人。因为臣长期缺任，所造成的损害尤其严重；即使想要匍匐到职，勉强支撑守官，也确实力所不能，难以自我勉强。伏乞怜悯臣不能胜任，允许臣停任此官；对臣而言，这正是发自内心的愿望。实在无法表达迫切恳求之情。第二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做臣子的侍奉君主，贵在知道而不隐瞒；内心有迫切的事情，一定要上报，如果改变这一原则，就不能算尽到臣节。臣因年老衰弱，形体容貌憔悴，自冬至春，心力交瘁。我私下估计，十天半月之内还不能赶到宫阙朝拜，宫殿各省事务繁多，实在担心因此耽误职事。昨天已把我的请求上奏，乞求免去这一官职，但天路高远，未能得到允许；拜读墨诏，心中如冰炭交集。况且人立身处世，大抵都以荣禄为重，只有想得到而得不到的，没有已经得到却愿意辞去的。如今臣总领六尚，位列九卿，出入禁中，光耀当朝。对臣的私门来说，实在是极大的庆幸；如果臣有力量奉行职务，有才智可以效力，岂敢欺罔圣听，坚决假意推辞？推究事理，何况这正说明臣的愚诚。再说臣往日的志向，常常想着勤勉谨慎；近来虽然【字形疑误】更加衰弱，忧虑反而倍增，稍有供奉拟办之事，都竭尽心力思考，因此更加困顿，也越发觉得疲惫羸弱。伏望陛下慈悲，察知臣力所不及；倘若能够免去臣的职务，俯察而救治臣的沉疴，这再生之恩，实在无可比拟。臣不胜恳切迫切之至。谢授考功郎中知制诰表 臣裒上言：恭敬接受去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的恩制，授臣为考功郎中，其他职务照旧。诏书屈尊降临，特别荣耀了新的任命；恭敬承受这特殊的恩遇，几乎无地自容。臣衮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本是一个读书人，平素缺少美好的声望，凭借儒业，才遇到圣明之时。幸而遵循常规次序，屡次任清要之职，得以凭文章笔墨侍奉于宫阶之前。五言诗没有功劳，四年间尸位待罪；在禁垣西边，早晨奉诏如同接到丝纶，到了宫门之前，夜里参与起草诏书。因为地位尤其亲密，所以才干必须精良；臣实在没有能力，却忝列于此，关于尸位素餐的议论，臣怎能逃避责罚？陛下宏扬奖掖文士儒臣，优厚宽容侍从，宽恕臣职事上的缺失，记取臣多年侍奉的劳苦。因此赐给朝廷官章，使臣得以担任郎官之位，掌管事务如旧，而恩宠荣耀更加深厚。翱翔于【字形疑误】霄，沐浴雨露；俯伏拜受恩赐，心神仿佛飞腾。效力微薄而恩遇隆重，臣不知该如何自处；拿什么来报答，只能期望以死尽节。臣不胜感戴惶恐之至。

译辞让门下侍郎平章事第一表 臣衮上言：恭敬接受今日的恩旨，任命臣为门下侍郎平章事。臣只觉得失措无所凭据，捧着诏书又惊又骇，承受恩宠而战栗惶恐。略存一点诚意，得以自行陈述。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本是书生，只粗略承传旧业，冒昧凭文章技艺，辱居官职。去年以前，尚且忝列于掌管诏令之末；今年夏初，便登上宰辅之职。旧德名臣、当朝年高望重之士，才不辜负这一选择；唯独臣以无才之身被擢进，抚心再三思量，还有什么脸面自处？伏以朝廷近来重新作出安排，重申典章，上承圣明谋划，下以整饬百官。即使通晓根本大道的人来担任此职，尚且怕有不能胜任的嫌疑；若询问臣这种愚昧蒙昧之人，将要招来败坏政事的责罚。伏望俯察天鉴，另选当时贤能之士，那么三台便有辅佐赞成之功，两府也不会有尸位旷职的讥责。臣不胜恐惶之至。第二表 臣衮上言：臣退下后反省自己，实在不能胜任，恐怕辱没了圣上授予的恩宠，所以冒死上言，拜手叩首，向百官卿士辞让，希望能够改变圣上的判断，以成就至公之道。可是浩大的恩宠再次降临，墨诏仍未准许。臣惭愧羞赧，惊惶恐惧，不知如何是好。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听说，君主身边应当都是贤能之人，国家的安危在于宰相；处在表率的位置上，就应当成为教化的源头。因此，凡是开创事业，必先有贤辅；元感能够暗中辅佐，轩皇有三台相配，虞舜有五位老臣同游，殷高宗梦见上帝而得到傅说，周文王感应神灵而生出甫侯，因此才能融洽帝王之道，招致天地之和。到了汉朝兴起，也任用人杰；及至江表，仍然选择伟才。承担这样的重任，本来就不是寻常品类。臣的性情愚拙，才能没有经世济民之术，只因在赵宫得以瞻见圣明，赶上侍奉先朝；在颍川护卫车驾，得以承受圣上的特别顾念。凡臣所经历的，无不只是尘埃般的忝辱，超出最初的愿望之外，实在不知道自己因何能够走到今天。哪里想到上天造化曲意成全，圣明的光辉特别照耀，竟使臣辅佐国政，得以参与朝廷谋议。臣私下认为，如今枢要政务的重大，正是昔日上公所承担的职责；臣见识不够通博，不能谈论治道；文章不够雅正，不足以治理国家；德行不能镇抚四夷，政绩不能使百姓亲附。何况战车还在驾驭，边患尚未平息，正要广泛救济艰难、崇尚教化，所以并非谨小慎微而廉洁谨慎之人所能胜任。如果不自量力，苟且贪恋宠荣，难道只是尸位充数，最终还会遭受挫折倾覆。伏望访求众议，选用上等人才，使圣朝具有知人善任的明智，使臣下没有虚占职位的责罚。臣【字形疑误】天【字形疑误】地，发誓将以死请求；如果圣上的眷顾能够俯然回转，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臣不胜恳切迫切、惶恐不安之至，谨奉表陈述请求，谨此上闻。代严大夫谢授黄门侍郎表 臣武上言：恭敬接受本月十八日的恩制，任命臣为黄门侍郎。忽然降下紫泥诏书，擢升臣进入黄阁，出于臣非分的期望，感恩而又战栗恐惧。臣某中谢。臣才乏经世治国之术，只是偶然逢遇时机；屡次承受天子的官秩，对圣朝有什么补益？三次踏入中书省，九次任职御史府，有愧于匡正朝政，徒然忝居纠察邪曲之职。犀节四次持有，乱绳却没有理顺；牙璋两次建立，连横草般的小功也没有。既在神州荒废职务，又在华省尸位。正值犬戎侵扰华夏，銮驾巡行地方，国家仇敌尚未消灭，正是臣受辱的时候。陛下分派军队讨伐，传布檄文使地方自安，臣却只随从于冗散之列，终究没有提出横行讨伐的谋议；尚且久未能效死，又再次冒受荣宠。正要护从圣驾出游，忽然承受夕拜之命。这个职位久缺任人，实在难以找到合适者；本来想求取英才，准备作为顾问，臣向来没有学术，如何能够相合？臣私下靠近轩屏，错误地玷污了禁中近职；恩宠荣耀出乎意料，只能恭敬承受，反而觉得安排失当。恩重而才微，难以承受；眷顾深厚而效力浅薄，只增加兢惶。为了报答再生之恩，臣只知以死尽节。臣不胜感戴惶恐之至。为福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上言：奏事官特进试鸿胪卿臣郝诚溢来到，臣恭敬接受墨制的优厚答复，又承蒙赐给手诏。圣上的旨意宠幸降临，荣耀恩泽遍及，臣跪读时汗流满面，捧着诏书惊惶失态。臣诚欢诚喜，叩头再拜。臣伏以圣上慈悲，宽宥臣的过错，朝廷的奖赏超过臣的身份，臣怎敢希望自身荣耀而冒居官列？臣冒死陈述请求，希望完成愚诚；上天覆盖万物，不计较臣的瑕疵，仍让臣如旧出任藩镇。臣应当勉励驽钝之才，以报效微薄之力，不敢拖延圣恩，有所【字形疑误】承受命令。臣感戴欣喜，仰承特别恩宠，同时战栗惶恐，实在担心荒废职守。谨当宣布圣德恩泽，奉行法令条文，刻苦自励以安抚困乏的百姓，发誓尽心弥补以往的过错。早晚恭敬畏惧，惩戒反省，稍尽勤勉，期望能够报答万分之一。以此申明上报。臣不胜捧受恩赐、惶恐不安之至，谨奉表上闻。潮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上言：臣冒犯刑法，本应万死，却蒙圣上曲加慈悲宽贷，特别赐臣再生。又授予臣符节，使臣出任藩镇，更承受宠命；臣感恩而等待治罪，心魂战栗不安。臣已于九月十一日到州上任完毕。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臣本是低贱的末品，以无才之身冒受荣宠，虚受国家恩典，实在不明朝廷法典。尸位享荣而无所补益，公议责罚正应归于臣；臣私下反省，早就应该受到贬斥。长久思念圣上的光顾，却还没有报答特殊恩宠，暂且辜负如此深厚的恩情，内心惶恐已来不及。陛下以大圣之德承继帝统，以至明之光照临天下，孝思感动天地，俭德可与尧、禹相比。治道在于使人返璞归真，教化以无为为先；臣本应进用贤能以报效国家，齐心协力以守持公道。可是臣竟轻率地上奏弹劾忠良，苟且坚持愚见，难道不是臣心胸狭窄、处置失当，因躁急而如此吗？也是臣在促成祸患的时候迷误至此。辜负恩德如此深重，自己造下的罪孽哪里逃得掉？即使置于严刑之下，也还不能逃避责罚。哪里想到圣上特别改变裁断，俯降天慈，怜悯臣的愚蠢，哀怜臣孤弱，保全臣将朽的骨骸，恢复臣已经逝去的魂魄，使臣奉行藩镇法令，得以遵守职守。臣惊惧而又感荷，不知如何是好。臣自从辞别宫阙，深深反省罪过，从未有片刻敢忘记悔恨。早晚再三奔走，每每想着惩戒自己；整夜不能入睡，每每思量兢惧惭愧。如今还苟且偷生，发誓一定改过，岂敢吝惜这微薄性命，以求自己安逸？臣当恭敬激励赤诚之心，希望报答上天覆盖养育的恩德。况且蒙受亲近之人的寄托，身在远方尤其迫切，谨当宣扬圣化，慰问安抚海隅百姓，稍稍使困疲的民众安定，以施展微薄效力。伏以差遣使者上表谢恩，有违常规格式，臣【字形疑误】忧惶，不敢擅自办理。臣不胜恳切迫切之至，谨借本道观察使的使者，奉表陈谢上闻。卷四百十八 常裒（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