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四十一

译我朝皇帝遵循浑天仪所显示的天道秩序，顺应木德更新的时令。在东郊举行盛大的礼仪，从左个出发迎接春天。这是因为先行发布命令有一定秩序，遵循旧日典章；也是要恭敬承受上帝的意旨，并恭敬地把时令授予百姓。于是皇帝的法驾铿锵作响，严整的城门内外人群聚集。看见太史先来拜谒，知道勾芒之神已经到来。都城男女等待着彩色仪仗，飞快奔赴；礼乐文物、声名仪制辉煌，像鱼鳞一样聚集在彩饰华盖周围。没有谁不听着玉漏声如雷般震动，奔向神坛，像山岳一样肃立。于是打开重重宫门，沿着九条大路前行；身穿苍色礼服，车上载着青旗。草木萌芽，必定因此而开始生长；原野中蛰伏的虫兽，也从此开始苏醒。展现圣明容仪的肃穆，引导天子的步履缓缓前行；仪仗整齐威严，不快不慢。百官陪乘，千官护卫皇帝的车驾。沿着皇帝的大道回转，经过青门向远处出行。八匹銮马振响，随着解冻的和风而行；五色车驾光彩腾耀，映照着灿烂天空下缓慢移动的太阳。东郊之中，众人肃穆会同；祭器密集，令人惊叹，衣冠整齐，人人恭敬行礼。祥云因此郁结弥漫，佳气因此葱郁繁盛。青帝受到洁祭，一定会来俯临、来享用；苍天广大覆盖四方，哪里还会有从西来、从东来的分别？这时，四方远近都来观看，五福齐备。看着圣皇的车驾回转，便知道太昊已经整顿车马缰辔。登上高台的人渐渐快乐，击壤而歌的人都实现了愿望。没有谁不承受阴阳的温养，不感受天地的温厚仁慈。这样一来，禾苗的生长就不会夭折，根株扎下便能渐渐包藏壮大。这不同于为逆转暑气而吹奏豳乐，空听说以德使火气肃降；也不同于在旁边宰牲迎寒，那些礼仪哪里足以在郊外施行？由此可知，和气融融，盛大的仪容整齐盛美；一定是苍龙整顿车驾，正值青鸟主管启蛰之时。手持金镜以彰明王道，调和玉烛以显示国家体制，这一切无不在迎春的盛大礼仪之中。元日观上公献寿赋（以题目为韵） 岁序转移，木德更新，春天改变了浑天仪所显示的气象。观看上公献上寿酒，表明皇帝面南而居、尊居天下。以至诚赞颂，使天长地久；陈列盛大礼仪，又如群星排列、雷声奔涌。因此上可以增加景物的光辉，下可以报答深厚的恩德。难道只是观看群臣整齐盛集，炫耀众多百姓吗？这时百官肃静无哗，九宾排列有序；玉帛交错会聚，簪缨衣裾密集相连。声名礼乐应合于阳气初盛，天象适宜于初始吉日。于是紫殿白昼敞开，皇帝车驾出行。仰望皇帝如仰望苍天，趋近皇帝如趋近太阳。向大君献上寿酒，颂辞美好，祈祷恳切；观看元老的仪容，行动不慢不疾。白发苍苍的元老，位居朝班之前列；仰望紫宸殿而表达敬意，回到黄阁而就位安坐。冠帽和佩剑整齐有序，玉环佩饰摇曳作响；进退既有法度，容貌举止也值得观瞻。他将为皇帝奉献长寿，也将成为万国的欢乐。远处映照着珠旒，旁边临近霜杖；下方威严显赫，上方光明昭著。捧着酒杯上前，持守盈满而俯身行礼；祝寿之后回转，庆赐使鸿大恩德的畅达遍及众人。此人应当长寿千年，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居于百官之首。祥光郁然，佳气葱茏；行走时步履谨慎，时时战战兢兢地鞠躬。拱卫北辰般尊贵的皇帝，如同高台列宿环绕；献上南山般长寿的祝愿，更听到把他比作山岳、位列三公的赞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随后皇帝回顾眷顾群臣，尧酒全部献上。天地永远稳固，上下之间没有怨恨。礼仪沿着宫墙举行，群臣于是退下；福禄如茨草一样丰厚，众人都受到勉励。这样即使高呼万岁，也只是徒然称说汉代的祥瑞；即使上天赐予九龄长寿，也哪里比得上周年不断的祝愿？诚然，伏羲、轩辕的道德昌隆，实在是由皇帝的仪容和德行建立起来的。理应承受盛大的福禄，使续作的歌颂永不朽坏；如山冈如丘陵，盛大而长久。又何必等待华封人的祝福，然后才增加尧的寿命呢？振木铎赋（以“孟春之月，遒人徇路”为韵） 国家施行文教，颁布时令，于是在人烟纵横的道路上振动木铎，将从万民之中采集诗歌。上面树立典章，兴起诗咏，必定能够听见民情；下面听取声音，知道能够听从劝谏才是圣明。此事在岁首彰明，礼仪在孟春没有亏缺。因此崇尚《夏训》，敬重周代官制。既已发出戒令，处处都可珍视。木铎威赫光明，色泽灿烂闪耀；以金属制成铃体，曾经出自良工巧匠；削木制成铃舌，将把声音托付给下民。等到擦拭之后光彩焕发，提在手中彩饰生辉；遵从君主一人的施令，采集四海的箴言和缺失。它在远近道路上铿锵作响，遥远处如同和銮之声；前后车驾光明辉煌，灿烂如明月。用它来阐明幽隐，搜寻隐秘；知道政教由此开始，表明申明严令的缘由。手指拨动便知道乐音更加显露，专心倾听便能寻求其中的意义。颜色照耀皇帝的大道，映着迟迟而行的丽日；声音摇动京城大道，随着猎猎劲风而振作。它显明而有仪度，掌握之中便形成韵律。因木德将要盛大，怀抱金声而振动。有的人听见它都欢悦，有的人受到抑制而一同进步。哪里只是像鼓声有节拍便能通达，雷声发出便先行传布？它可以展开六义，可以陈述《诗经》四始；行走在道路上没有阻塞，使朝廷政教达到允当清明。清越的声音使百姓惊动，从而彰明它的声响；恭敬翼翼地润泽九重宫阙，若有过失便加以革除。木铎的意义深远，木铎的作用坚定。内部空虚却不会弯曲，外形圆整而合乎法度。它可以扬播上天的声音，可以遵循君王的道路。命令发出便不再收回，知道遒人就是掌管此事的人；大道将要施行，幸而孔子能够使人明白。因而它的铸造形式珍美，交错磨砺而永远光新。考察旧日典章，使美好的声誉得以振扬。既然符合天地元气的变化，就永远保持青春。取榆火赋（以“方春改火，用榆钻燧”为韵） 国家颁布和谐的政令，考察旧日典章；等待葭灰应时而动，按常规取得榆木之火。钻木时越用力越坚实，起初像切磋玉石般发出声响；转动之后火星越来越多，很快便生出明亮的光。火依循便利之道，人也只向着正确方向。岂只是向四海宣扬光明，实在还要给百代君王留下规范。这时太阳缓缓升起，微风轻轻吹来；太簇合于音律，勾芒整顿车马。选择适宜的树木，顺应上天的便利。榆树最初种植时，常常散落豆荚，形状像钱；光明显耀地求取它，必定钻木而制成火燧。曲直有条理，寻尺之木也成为珍贵之物。开启炎上之气，正当万物发生的时辰；辅助新岁的温暖明丽，帮助阳春温养万物。它如同皇帝的光明照耀幽暗，先由近处而及远方；符合时令而施放光照，于是舍弃旧物而谋求更新。开始在青林中采集，最终等待洪炉使用。火气正旺盛地升起，枯槁的外表却没有改变。它承受高温，与金燧所感不同；它用来攻坚，也不是水石能够钻成的东西。佩带时有时与刀砺混杂，使用时可以代替槐木和檀木。手转动时绿色烟气忽然升起，注目观看，朱红火焰十分壮观。余烬收拢起来仍有光亮，死灰重新燃烧，还有什么难处？捆扎的薪柴繁多，抱来的焦木成群。有什么铸造不能依赖它，什么燔炙不能用它？红色星火忽然迸出，就像天上的星星播撒下来。

译朱红的火焰已经飞腾，哪里还同敲击石头迸出的火花一样？由此可知，调和玉烛，应当取用白榆。它确实是国家的美好利益，也是君主的长远谋略。开始时收敛光芒而没有征兆，最终干燥之后便有真实功效。因此微小能够成就显著，无中能够产生有。难道只是严寒之地把它树立在北方边塞，黄昏之景却错失于东方吗？理应天地大化不失其常，余光也必定共同照耀。没有谁不爱惜君主以火教化天下，使之成为百姓每日使用的东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钻燧改火赋（以“顺兹四时，取彼众木”为韵） 天地设立运行之道，它的仪法有阴阳二者；寒暑运行，它的次序有四时。圣人效法上天而顺应气候，所以改变火种而钻木取火。它的功劳大极了，它的利益广博极了。用智慧来救济万物，依时令来成就事业；万人因此取得生存资养，六府也由此全部顺遂。起初，命令工匠们查察山林；选择槐木、檀木，榆木、柳木。砍伐取材，是希望能够顺应阴阳；钻木改火，使寒暖的次序不发生差错。这既像寻找美玉而雕琢山石，又像采掘明珠而剖开蚌腹。钻木时，势头像旋风，声音如骤雨；星火像早晨出现的星星，萤光像夜间聚集的火点。火光旺盛，火气炽烈而震怒；青烟升起，阳气发动；丹红火焰迸发，炎精吐出。光影向旁边照射而显示威势，火气向上升腾而形成苦热。五行之首以此发挥作用，仔细考察四时而取用它。掌管四方、守护赤色，以备南北东西；有利于万物、救济百姓，与金木水土相配。由此可知，火的德性在于等待时令，火的作用没有能超过它的。光辉赫赫而不熄灭，性质猛烈而自行奔驰。它猛烈时，万物望见便畏惧；它炎热时，人们却因寒冷而依附它。岂不是因为阳气所禀受，也是厚养生命所凭借的吗？它用于燧人氏时代，也由火正官掌管。等到日月流逝、春秋交替，取舍有固定常规，却必定借助人的力量；新旧交替使用，也不违背上天的时令。只有火的使用，法则在于顺应时势。最初，钻一根木而挺出火花；发展到盛大时，焚烧万物而成为灰烬。难道仅仅是田单能够战胜燕国、孟明伐晋，或者焚烧船只渡过黄河、烧牛破阵而已吗？如今我国家七德修明，九州牧守入贡。若用它熔化金属铸成鼎，便可以备办万物、满足使用；若用它熔铸金属制成器物，便可以安定百姓、使众人和睦。这样看来，钻燧取火的开端既然如此，利用火的美好功效又是这样。它贯通古今，通达远近。美好啊！火不可缺少，竟然如此。蛰虫始振赋（以“和气初发，幽蛰潜启”为韵） 蛰虫因寒冷而闭藏，春天凭阳气和暖而来。闭藏的虫类得到时令以后才振动，和暖的气候温煦万物而没有偏差。在万千洞穴之中，有的羽毛密集排列，有的鳞甲并列聚集；有的蠢蠢欲动而潜藏出来，回应和熙春气的多次经过。由此可知，出仕和退处都有时机，变化通达才是可贵；受到温养便会感动，不再害怕严寒。禾苗生长、虫鸟呼吸，都承受日月融和的光辉；蠕动爬行、飞翔的虫类，都得到天地仁厚之气。它们有的形体分布在土石之间，颜色活动于丘墟之中；潜藏在野外，通达于岩穴。经历漫长的极阴寒冬，如今正值新岁的开端；思念明丽景色中的鸣跃，感受和气的吹拂。顺应时令，如同应雷而出的雉；感应节候，如同因春暖而跃上冰面的鱼。何况勾芒已经整顿车马，太簇标志着孟春之月。蒸腾温热之气，收敛虫类的潜藏和发越。有的振动翅膀而不疲倦，有的活动肢脚而不停歇；小的虫类盘旋升空，大的虫类曲折蜿蜒，掘开洞穴。处在闭塞之时便藏入周密之处，遇到时机便走出幽暗；顺应大地的道理，承受上天的休美。将要复苏而忽然变化，哪里会同枯槁之物为伍？山川仿佛已经显现，原野和低湿地也依稀可见。气息将因感动而布散，力量不会违背干湿之理。深藏在泥中的虫类，仿佛仍在土中蛰伏；高入青云之上，期待蜿蜿如龙般升腾；绣户之前，等待燕子翩翩飞入。由此可知，离开淹滞，要寄托于深沉潜藏之中。只要保存自身而等待时机，就一定要关注闭塞门户。哪里只是《月令》的旧日典章记载了它而没有错误，《时训》的前代典籍也反复征验而不会厌倦。宾客能够穷尽屈伸的道理，掌握出仕与退藏的原则；本来不因沉沦而怨恨，终将等待上天启发。开冰赋 国家顺应仲春的音律，打开藏冰的冰室，将借此调和寒暑，分配给老年人和病人。北风开始强劲，冰还要收藏而且必须周备；西陆星宿出现有期，便因时取出使用。这时木德主管时辰，条风报告春天。万物都寻求旧有的规律，政令却谋求更新。有负责颁冰的官职，有负责采伐冰块的臣下。冰哪里能够深藏在重土之下，自然应当进献给天子。有关官员奉行明诏，向清庙进献。打开冰室，察看其中的情况；连续下锸，已经没有猛烈撞击的声音；厚土忽然打开，已发出高峻明亮的光。献羔羊的礼仪已经宣行，祭祀韭菜的礼义也得以完整。将使阴气不潜伏，阳气不失常。哪里会有东风自行解冻，却不改变北陆的坚冰？冰洁白如玉壶忽然失色，清莹如金镜争相鲜明。由中观看，虽然像面对深渊、踩着薄冰一样谨慎；堆积在外，终究高耸如山、峰峦相连。这是车夫所运纳的，也是县中百姓所传说的。于是用桃弓驱邪，送入兰殿；阴寒退去，寒气消尽，御座到来，春天发生变化。它的利益广泛，作用遍及各处。赏赐群臣，足以表明宏大的恩德；百种祭祀正在修治，足以完成美好的祭献。假如藏冰不合宜，启冰不合时，自然就算有光也不会耀眼，只能坚守自身；最终会与土石同样被弃置，哪里还能用于宾客和祭祀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德政由此宣扬，政务也由此审察；抵御霜雹以清除灾害，调和风雨以使年成丰熟。开启五色祥瑞，福应正在到来；符合七月的篇章，颂声哪里会停止？哪里只是寻求履霜而知坚冰将至，也要想到积水的凛冽？冰的开闭在于人，冰的功用却进献给君主。过去享祀司寒之神，虽蒙受幽闭之礼；如今将用冰清除暑气，终究可见功用的分别。倘若今日不遗忘它，希望它不会被前代的声闻遮掩。冰泮曲池赋（以“春日风暖之候”为韵）

译玄英改变音律，青阳报告春天。曲折的池沼刚刚温暖，冰就在这个时节开始融化。北陆星宿初现，往日冰层高峻而颜色闭塞；东风忽然解冻，惊见片片冰光焕然一新。因此将迎接车马，渐渐使咸阳一带增添妩媚。玉石般的冰岸散乱，玉津般的冰面离披；碧绿的潭水荡漾，如白石般闪烁。哪里一定要同深谷积冰竞争，或同塞外长河相比较？由此可知，温养万物要等待时机，严寒并非永远不变。将要辞别猛烈的寒风，渐渐映照迟迟升起的太阳。有的像竹子破裂、瓦片碎裂，有的像镜面光华、玉石质地；带着宿草还沾着水，又添新泉而更加满溢。冰块大小错杂，方圆形状不一。临深渊的戒惧稍稍显现，踩薄冰的危险渐渐消失。蚕丝的绩业一旦完成，必定见到冰凌相互融解；鲤鱼或许受到感动，不劳剖开便能跃出。冰光灿烂地腾出水面，水流淋漓地积在其中；随波声激荡，沿着水洲光彩融和。放下鱼竿不再被阻隔，泛行仙舟也已经通达。水流刚刚涣涣流动，仿佛同溱水一样；水势冲冲却不用凿开，哪里还要取法《豳风》？由此可知，冰在池中有合有散，池与冰相互映衬而有虚有满。冰腹坚硬，不必等到星辰回转；冰块裂开，必定因风暖而发生。冰的洁白不偏私，清明之意就在这里。它不同于玉壶中储藏的冰，也不同于凌台中收藏的冰。老鼠无法借此潜伏，狐狸也因此解除疑惑。和谐却不混同，起初坚定而坚守节操；积聚而又能够消散，最终涣然随顺时势。宾客有幸观览名都的秀丽，眺望回塘的水流；知道迷失的渡口也可以通行，正是在解冻的这个时节。北郊迎冬赋（以题目为韵） 我皇帝审察缇幕，等待玄英之气；效法上天的次序，建立人间的规范。音律在冬季改变，必定顺应时令而行冬季的政令；水气在北方旺盛，也随方位到北郊迎接冬天。因此修明旧日典章，阐扬宏大的声名。接受太史预先的谒告，率领群臣亲自经营礼仪。何况肃杀之气到达北陆，将要在京城昭明宣示。此时风调雨顺、年成丰收，慰劳农民，使他们休息。坎位凝结冰块，国家改变火种。上天欣喜于玉烛大和，人们承受浑天仪显示的没有差错的时运。于是礼乐文物完备，声名仪制润饰；盛大而整齐，铿锵而严肃。面向仙人车驾停驻之处，正从司南引导旗帜；望见残余晓星，仍在礼仪的北方树立勺形旗。等到禁城开启，寒漏将尽；分布天子仪仗如云，沿皇帝大道整齐直行。严寒之风止息了玄色车驾的声响，爱日照动铁骊马的颜色。一人因此舒展容色，万民于是仰慕德行。随后到达神坛，进献美味；用玉来奠献，用茅来缩酒。虽然在玄堂施行政令，居于左个；但掌管晨曦的黑帝，也一定要在北郊祭祀。这是表示对端冕帝王的敬意，并不是为了以悬匏之乐取乐。等到整顿天子的仪容，回转帝王的步履；考察时令训诫而一切顺遂，查考《月令》而完全施行。引导严寒凝结之气，不使它失去条理；应合广莫之风，不在渡过时令上发生差错。由此可知，北郊之礼，是用来辅助上天完成功业，也是用来感动神灵、使阴阳调和。因此应当使百神纷纷来临，万方宇内朝拜归附。哪里只是四时运行而形成一年，蛰虫闭藏而成为冬季呢？律吕相生赋（以“予欲闻六律五声”为韵） 律与吕交替而相互成就，阴阳各自独立便不能产生万物。总合阴阳二气而取法，使万物建立秩序；可以推求亭毒养育万物的道理，可以顺应天地的情性。它联系时令，必然真实可信；它吹拂万物，没有臭味，也没有可见的声音。据考察，律吕由伶伦创制，遗迹在▯谷。开始依据灵凤的鸣声调和音律，最终截取竹子制成乐器。它的名称可以记载，一为暑、一为寒；它的数目可以列举，阴律六、阳律六。因此调和节候万物，使阴阳祸福周遍循环。比如黄钟建立在子位作为根本，林钟建立在未位作为主律；振动夷则便有落叶相应，应合姑洗便有草木散发香气。霜雪因此不会失常，禽兽等待时令便一定听得见。即使天地覆盖承载的范围无穷，也可以通过飞灰推测；即使阴阳变化不可测，也可以用一寸竹管分别确定。所以君王把推算历法、观察天象作为要务，主管官员对此勤勉负责；奉行律吕来发布政令，依据律吕来形成风俗。肃杀之气开始辅助秋金之风，温暖之气最终调和玉烛；动植物不受扰乱，含灵之物都得到满足。没有什么不因律吕相生而实现仁慈长寿的宏大愿望。随后使它们共同遵守法度，调节快慢；既周环无穷，也按鳞次逐一施用。因此能够恭敬遵循《月令》而不出差错，布施一年的和气而绰有余裕。八方之风既然顺从，惠化于是遍及；十旬之内和气不散，美好的征兆便可以记载。这上天降临的祥瑞，实在使掌管历法的官员受到启发。律若不发生，便无法调和五音的方法；吕若不相助，便无法成就万物的实质。它洞察精微，产生于阴气的默默积聚；无论孕育万物还是处在金石之间，都能畅通而不失常。它在寒冷山谷中吹奏，不只是邹子所能做到；在乐府中和谐鸣响，也不只是延年的音律。我的皇帝敬重并顺应时令，能够协调宫调和羽调；远方之人来朝，风云之外显现祥瑞；奏起盛大音乐，鸟兽也跟着起舞。由此可知，顺应律吕相生的道理，德行便超过三皇五帝。律吕相召赋（以“声气相叶，如响之应”为韵） 从前圣人考察天地的根本，通达造化的方术；将用阳律召唤阴吕，说明阴气自行而阳气相应。清浊所凭借的基础，共同发挥调和赞助的功效；温煦吹拂没有阻滞，辅助成就万物的道理也彼此相应。所谓以气引导声音，以声音宣扬气；用和谐来感通上下，借助相合来生成万类。穷究神妙于长短之象，行动必定相互需要；会合数理于九六之爻，运用起来没有穷尽。当阴阳二仪刚刚开辟，万物变化开始发生时，以▯谷厚重均和的美质，考察葭灰聚散的余迹。气息同类而暗中相通，像琴瑟的心彼此感应；雌雄既已分辨，正如凤凰德性彼此相同。又如顾视影子而形体分开，命定宫音而商音相应；符合君臣际会的道理，得到夫妇刚柔的称谓。精诚所到之处，云龙感召必定相同；始终相互彰明，日月循环可以作为证明。比如八风顺应次序，六气和平；等同四时轮流运行，符合五位相生。确定寒暑的功效，便能够形成一年；审察快慢的尺度，也足以调和声音。因此天理不会奸邪失常，万物的情性和顺惬意；草木因此畅茂遂成，天地于此交感接合。兵家成败尚未显露，悬念一出现便可预先知晓；乐府声音彼此和谐，发动起来便能允当相合。如今初升的阳气应合时令，万物思念时节。想到惠风将要吹来，再看寒谷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一定要效法轩辕氏的圣明，这样如今才可以实现；如果能够继承伶伦的精妙，哪个时代会没有这样的人？于是放开心志，趋向虚静，凝聚心神于恍惚之境；在开合之间斟酌动静的道理，在声响回声之间通达感应的情状。如今之所以作律吕赋，无不是希望百代君王共同仰赖它。葭灰应律赋（以“四时运行，应候不差”为韵）

译葭灰属于阳性之物，铜管属于阴性之类。阳性之物适宜以刚健发动，阴性之类适宜以空虚作为容器；一者根本在天，一者通达于地。因时令而出现，根本在天的事物亲近上方；乘着气息而泄出，通达于地的事物开启下方。感应天地两仪而成就道理，应合六管而成办事务。由此明白，律管相通便有气息到来，灰末振动便知时令到达；知道昼夜交替，表明子午方位更换；辨别方位和卦象，于是建立节气而成为八节；确定冬至夏至与昼夜分界，所以均分气候而成为四时。于是圣人设立这些制度，君子加以运用；用它来取法地气，用它来奉行天时。仲夏将至，便由蕤宾显示时候；孟秋已经到来，便由夷则应合日期。大吕充实，冬气在丑位充实；太簇已经散开，春气在寅位开始萌动。可以说是从细微显现为明显，条理清楚而不紊乱。它说明天道已经完备，也说明帝王之道广大运行。再说用金属铸成律管，正在空虚之处显示律的明白；烧芦苇制成灰，正在振动时显出灰的轻灵。律管的空虚有时吐气、有时纳气，灰末的轻细则有虚有盈。由此可以认识坤德的顺静，探究乾德的运行；它进入时柔顺，它出来时刚强；有时处在阳位而阴气产生，有时处在阴位而阳气孕育。看见律管应合而灰末振动，便知道大地感应、上天回应。这样，神妙之理可以穷尽，气数规律可以探究；事情可以据以等待，时机可以据以守候。因此圣人掌握这一根本准则，形神遍及九有。于是按时辨别寒暑往来，分清昏明的美恶。万物的奇妙作用，便由无为而感通；万物若不发生差误，应用起来就不会有偏差。那葭灰应候的微妙，能够与天地相契合；我皇敬慎地授予时令而不差错，所以能够调和治理而无所亏损。炼石补天赋（以“炼彼坚贞，将补其阙”为韵） 苍天哪里需要说话，有了缺漏就应当补上。拿五色之石加以使用，便能取法四时而成就其功。它成为浑圆的天象，所以凭借可以运转的功力；安定乾道的仪则，大概要等待至坚之主。因此它补益覆盖万物的苍天，仰望之下周遍普及。经过磨砺锻炼而进入冶炼，功成哪里会滥同宋人；辛勤缀补以成其劳，最高的德行又何必惭愧于山甫。乾道十分光明，足以配合清正之德。它类似鼓铸而可以造成，希望经营穹苍玄元之境。石头不能说话，却默默帮助无为的教化；上天将借助人的手，暗中凭借奇妙的作用而成功。由此可知女娲补天的功绩：体察万物之情而建立规范，取法天地之志而产生法则。她眺望悠远之处寻求准则，仿照圆规的圆形制定程式。无论大小都不遗漏，使它们随形而广大周遍；即使高峻耸立也不坠落，全都以其质体投入轻清之天。至于天地初造显现材料，神妙功力施展技巧；借他山之石加以缀补，仿佛帝王亲自前来。卿云刚刚接触，便使碧落更加绚丽；银河一同流转，激荡清霄而直达其处。天象又重新显现，石质也已经坚固。考究其中的辛勤劳作，日月已经流逝；成就广大功业，星辰也由此系附。温暖积聚成白烟，还令人疑作苔点；细丝般的雨降下，最终也能像水滴穿石。看那圆满的天体达到九重，功夫全在百炼。它不凭亲疏而只知敬慎，遇有正道便可以显现。柔与刚相济，高尚崇大正由此而成。运行有时止于昼夜，譬如阴阳把它炼成炭。织女停下梭子，在银河接受支机石；楚国人抱着璞玉，感叹美玉隐藏在苍天之间。究竟怎样补它呢？就是用来填补它的缺漏。让光照耀在幽远的极高处，驱使凿刻之功迅速完成。想来取石锻炼的日子，正在排除刚硬杂质的时候。石块彼此不合，表现出步步艰难；外表清明，却仍然呈现错落的形态。圆满的天空更加空旷，下降的长风令人凄清。由此可知，用炼石来补上苍天，原来是虚与实相互凭借的结果。邹子吹律赋（以“吹律洞微，寒谷生黍”为韵） 邹子住在寒谷边陲，审察最和谐的声音。他能够吐气吸气而使律管响应，使严寒凝结的气候发生转变。考察他选择居处，并不同于设置缇幕；考察他借助器物，也不是用芦苇灰来吹验。那时大地映照着【原文有疑误：“▯▯”】，山岭相连而郁结高峻。夏天仍白茫茫地多有冰冻，白昼苍茫而少见阳光。草木断绝滋长荣盛，飞禽走兽悲叹凄惨战栗。即使为帝舜弹奏琴弦，谁能使它和谐；即使向师文叩击角声，也必定惭愧于自己的技艺。因此便发挥律管的作用，救济众人。将要探究深奥以达到远处，关键在于认识精密而观察透彻。声音从寒威中发出，气息受到春日光辉的感应。为什么能使断绝者继续而达到极致，竟能让洪大与细微都进入幽微之处。【原文开头有 OCR 异常：“M50]々”】它的和声响起，土囊中的风忽然吹出；凄清地积聚变化，夹钟之律才开始复归。高逸的韵调尚未穷尽，便在林岭间发扬。刚开始在温暖中惊动蛰虫，不久就在凄寒中使冰解冻。谁说暖风早早到来？它在朱唇末端调节节奏；谁说温风暗中吹拂？它在玉指尖端抑扬起伏。由此阐明温暖，发出养育万物之功。鄙视玄鹤在庭院起舞，类似雕虎在山谷长啸。清冷之气四处流散，山冈与岭脉相连接。掌管历法的人为技艺穷尽而惭愧，田间老人却为田野肥沃而欣喜。至于千旬不散的祥瑞，其事情还没有显著；南风不争的占验，其中的道理也还不精微。哪里比得上探究最深奥之处，穷尽幽深的情理。使炽烈贫瘠的土地发生变化，长成茂盛美好的庄稼。岂只是庙堂中陈列零陵之石，徒然听说白鹇的美丽；竹子收获于【原文有疑误：“ㄍ谷”】，空自成为丹穴鸟的鸣声。另有翻飞的同类，到处都温暖明媚。自然将嘤嘤鸣叫着飞出山谷，哪里只是使黍粒离离而生。悬土炭赋（以“寒暑相参，轻重可验”为韵） 国家顺应天时的规律，制定治理人的准则。于是悬挂土和炭，呈现出秤衡的形象。土能够配合阴气的运行，炭能够应合阳气而产生。因此要以它们作为法则发布政令，观察它们来完成教化。或左或右，一边重一边轻。只要这两种东西没有差误，就知道四时运行平正。有司修治自己的职掌，承继前人的事业。绳墨和木尺都有准则，钧铢的轻重各得其所。香炭因此能够系挂，累积的土也由此完全举起。分辨多少，就没有偏党；观察高低，就知道一寒一暑。到了芳美的年岁将尽、严寒的更鼓将残之时，黄钟合乎律调，黑帝掌管时令。昴星居中而清晰可见，太阳到达最北而严寒极盛。于是土炭高高斜指，亭亭向上。土渐渐变轻，知道众阴将要衰退；炭推举而保持沉重，知道一阳已经聚集。等到春令使草木变动，夏德掌管火气；鹿角脱落而气候更新，君王登台而万物繁盛。阴阳二气交会而仍未明朗，六律推移也还没有结束。然后悬挂这些法则给人看，显示微妙变化在于我。看炭则位置升高而渐渐危险，察土则下垂得好像要坠落。那铜制浑天仪自感惭愧，白白铸造来相互参验；那金壶也令人厌倦，只能随着昼夜变化作为验证。哪里比得上土炭有恒常的规律，成为国家历来的典章。它始终不加修饰却并不因此不美，没有玉振金声那样的装饰。影子总是因高低而分开，颜色又与玄黄相对。不借助飞灰，自然符合律吕；何必测量日影，才知道长短呢？假如像大火炉长久焚烧、厚重土地把一切收藏起来，哪里足以调和四时之气，并把它传给历代君王。啊，伟大的君主，和穆地端坐拱手。悬挂它便不分冬夏，效法它就遵循奉行。它确实不违背阴阳，哪里能够欺骗轻重的规律。

译寅月衅龟赋（以“择兹上春，虔俟明火”为韵） 国家谨慎地顺应时令来授予人民，恭敬地通过占卜来事奉神灵。每年杀牲献祭，在孟春用牲血涂龟以行衅礼。取法上天，不失建寅之月的正位；涂上鲜血，因为龟甲是祭祀骨物中最珍贵的。对它尊重奉行，必定亲自参与。《周官》的规制没有差错，《吕氏》的法令又在此时更新。此时斗柄暗中移动，葭灰渐渐通畅。筮氏的占问有所等待，龟人的职掌没有荒废。于是从巾箱中取出，在宗庙朝堂之上举行。恭敬地捧出九江所产的奇异形状，谨慎地呈出十朋之龟的不同形态。然后牵来牲畜，鲜血流注于龟甲。血映在龟面上，像深红色刚刚显现；运用手指涂抹，研磨朱砂而施用。借此把幽深泉壤中的兆物，显现在枯槁的龟甲上。必须使勾芒掌管其事，使弯曲的龟甲不欺骗人。负图之处既已占验，求取兆象也必定有结果。近看而审察，不同于太史确定墨兆；远望而观察，又像卜师举火。万物以好生为德，我却钻凿龟甲使它坚固；万物以受污为累，我正以此表明虔诚。龟甲不潜藏，岂只是同于居蔡；显现珍异，都是从巢莲而得。察看山泽的形状，纷然交错；染成青黑色的边缘，鲜明地彼此映衬。木德即将到来，官府的占问有所等待。幽深地辅助预知未来的道理，启发引导从长远出发的美好。哪里能比得上楚军击鼍鼓，残暴地拘执蹶由；齐国敲鲸钟，仁德却被孟子称道。况且车甲举行衅礼，是用来与神明交往的。哪里比得上考察大吉之兆，谋求长久坚贞。等待青阳到来的时辰，以此为仪式和准则；设置朱红的颜色，务必真实而诚敬。这样便能考察重大的疑难，决定宏大的谋略；不把龟甲藏在匣中而使它毁坏，都要在蓍草占问之后谨慎选择。衅礼既已举行并得到征验，愿意保全它而不使它受到损害。秋潭赋（以“秋气清爽，资彼澄彻”为韵） 那积聚的水深广无边，在高秋时节令人凛然。秋气应合律令便刚劲，水汇成潭便深幽。正值草木不再芳香，它却独自呈现翠色；因天地开始肃杀，更改为寒冷的水流。它不是供骚人吟咏感叹，实在是供有识之士游赏娱乐。靠近看，水色深沉而含有萧瑟之气；接近浅处便看见一片清澈，临近深处则令人战战兢兢而畏惧。处在下游却可以保全自身，确实因为居上者的赏识而显得可贵。它寂静不动，深湛而长久平静。整理衣冠，必定能照察清楚；照见毫发，必定清晰呈现。它的本性能够容纳污浊，能积少成多；时令正收纳积水，所以沿着浑浊之处而更加清澈。鸥鸟激不起水浪，鹭鸟也惊不起波涛。它如同至人虚心接受万物，又像君子持守盈满。美好的是它消散昏暗尘霾，罗列万物形象。峰峦在这里聚集排列，云烟在这里来往。它使潜伏的蚪蛙显出幽隐姿态，也疏解游人的烦恼。它不在千顷水面上浩荡无边，却自有百丈深处的冷冷清意。星火初起时，它映写星光；桂月刚刚升起时，它涵容月色。古树映着清华之光，于是相互辉映；层层天空澄澈鲜明的色彩，也在这里争相显露。空明之中没有别的东西可映照，明净如镜而毫无偏私。处处不争却成就德性，以自然本体作为资质。金风刚刚摇动，仿佛易水萧萧的时日；木叶正开始飘落，如同洞庭袅袅的时节。映照着寥远的天空，带动悠扬而短暂的日影。它与碧落相合，清光将要突然升起。洁净如白练，可以这样称说；清澈得足以濯洗缨带，更增美感。假如它朝向大海，便知道能够引来往者而容纳来者；如同提着水瓶，既可从这里注入，也可从那里舀取。它安然保持皎洁，有利于万物而含容广大。更加增益金堤的高峻，俯视银色沙砾而显得澄澄清明。飞萤忽然来到，仿佛群星排列在旷漠之中；细小的鱼鳞偶尔跃起，好像迎着春日跃上冰面。哪里只是清淮值得游赏，为什么还要夸耀灵溪。由此可知，沸腾的潭水没有涌动之势，是在栗烈之时才听说的；寒冷的潭水可以见底，是以洞彻清明著称的。哪里比得上积聚玄妙的水流，恰逢素秋时节。它如金镜一样明亮，与冰壶一样洁净。既能照临美丑，又有幸清澈通达、分别明晰。披雾见青天赋（以“莹然可仰，无不清心”为韵） 浓重的旧雾郁积，遮蔽了遥远的天空。雾气弥漫而通彻，天空清冷而色彩鲜明。仰望它越显高远，直到五里之外才开始分辨它的幽杳；雾气积聚却能够消散，日月星三光忽然映照出灿烂光彩。古人曾引用这种情形来比喻见到贤人。奇异的姿态确实相称，美好的本质彼此显露。哪里只是卷去冥暗的净绿，更是看见光明昭彰的上天。起初混杂着昏暗的气氛，遮掩高朗之色；雾丝细微而有颜色，散漫却没有固定形状。文豹离去而退藏，长蛇在其中游走来往。正要放眼远望，洗涤烦乱的思绪，于是苍苍大圆的天空，愿意敞开它的清明；英美的上德之人，其容貌也如同人们所仰望的天空。等到地表收尽雾气，天空道路恢复开阔，晨光开启而有光耀，明丽景色展开而多有乐趣。此时碧落仿佛近在眼前，青冥似乎空无边际。既然仰望它仍不能达到，将要看见它时又怎会不同。原本想遮盖的反而彰显出来，人与天彼此相合；不必言说便使人相信，天与人的容貌彼此相符。由此可知，贤人很多，人们不能认识他们，难道不是被遮蔽了吗；上天确实长久，雾气不披散，人便不能看见它。所以将使幽深的情怀通达显明，使美德与高明相配。空蒙之雾既像席子一样卷去，寥廓天空便可比作冰一样清澈。只有人，像玉一样挺立便能相互映照；只有天，管中窥视也无法与它争胜。远近都没有雾气，心神自然可以清莹。烟雾层层消散，才显露出澄澈的潭水；凝结的尘埃被洗得蒙蒙，自然敞开明朗如镜的景象。因此彰显风采的奇异，显现仪容的盛美。奇异啊，一句话的美好，万世都应当钦敬。就像劈开云层观看宝剑，稍稍拨开沙土便见黄金。有一位美人，仰望青阳，让明镜般的光彩照临。自然能够与霄汉相比，把雾气从幽暗深处卷走。又何必看乐广的容貌，才开始敬重宝器；相信卫瓘的言说，才获得明澈的心境呢？登天坛山望海日初出赋（以“海日生残夜”为韵） 山能够隐入云天，大海则孕育太阳。太阳将要升起而转为绚丽，登山远望而没有遗漏。青色山崖直上，觉得亭亭然渐渐升高；碧色波涛从远处分开，看见明亮的太阳刚刚升出。原本想借此测量日影长短，穷究时节的迁流，难道只是为了在东南一隅显示美态，徒然呈现令人畏惧又喜爱的形状吗？当月亮西沉，晨鸡啼鸣之时，我攀摸葛藤，登上高峻山势；挺身站在重重山巅，纵目望遍八方。天地开阔，烟气【原文有缺字：“□”】清明。那广大的海水，吐出这炽热的太阳精华。光辉映照在【原文有疑误：“▯▯”】而有尽处，照亮浩瀚水面才显现出来。彩光射入空中，仿佛阴火忽然升出；色彩浮在波涛之上，疑似萍实刚刚生长。下方大地昏暗，上方光彩升腾。它触碰高大波涛而暂时熄灭，漂浮在轻浪上又重新明亮。曙色渐渐分开，晨光却未改变；扶桑拂动波浪，太阳在其中沐浴光彩。它将沿黄道使天空绚丽，必定从东方浮上海面。哪里只是隐藏光辉才算美，实在是照临万物而有所等待。由此可知，远望太阳必须远至日域，登临没有比天坛更高峻的地方。太阳以离卦取象，此山以艮卦而安居。考察它，便知阴阳运行有一定法度；观察它，便知大海涨落没有穷尽。何况银河将落，金色波光也将残退；太阳从东方自行升起，使下界万物都能仰观。三足乌翱翔，仿佛掠过渤海；重重光轮辉煌灿烂，如同经过层层波澜。

译映照着【原文有疑误：“▯夷”】而尚未稳定，拂过若木而将要干涸。红色光彩向下沉落，照出波中的鱼鳞甲片；朱红光辉向上洋溢，射向云外的峰峦。实在是变化彼此奇异，想来从始至终都不会穷尽。等到它冲出大海，照耀戎狄与华夏；升上九天，辞别午夜。羲和整顿缰辔而直线上升，葵藿倾心向日而都承受其光。又何必登上日观峰之后，才去仰望神明居处呢？书同文赋（以“王化大同，书文混一”为韵） 巍巍啊，我皇所居之地，四海没有战争烟尘，文字书契统一。把这种教化施行于小学，成就伟大的功业。六艺虽有不同途径，考察篆书便可见古代史事；万国同心同德，便知道结绳记事的圣君。此时四方安宁，九州如同一体。佛教与道教相互辅翼宣扬，儒家风气洋溢四方。有的简牍制度不同，有的草书隶书形质各异；无不采集它们的文字，综合它们的书写方法。于是日月照耀之处、舟车能够通达之地，都施行八种字体而彼此相同，合并六书而达到大同。垂露般的笔法成为规范，已经由近及远地推行；崩散【原文有缺字：“□”】的不同形象，也从西方流传到东方。翰墨的领域流转不息，光辉映照在《诗》《书》的范围。文字有的像虫形而错杂，有的像鸟迹而混合。即使三坟八索，也不必担忧有缺漏疑难；二首六身的字形，也可以由此推知远意。何况名臣挥笔书写，行旅之人寄托书信。正直的言论若文字不同便无法通达，遥远的思念若文字不同便无法抒发。陈奏有时不合规范，也不必因问马而惊疑；远近没有阻塞，自然有因烹鱼传递消息的乐趣。用来求学便能使人信服，掌握技艺而不欺诈。文章加上标点又有什么妨碍，文字写尽言语正可凭借。有时用笔，有时删削，裁决百事的纷乱；有时如丝，有时如纶，宣扬一人的教化。由此可知，文字统一的意义在于大道更加昌盛。统一我中原人的法则，也传播到鬼方。这不是为了向天下寻求规范，而是要给后代君王树立法式。技巧高明的人不能改变它的旧制，暴虐的人也不能更易它的常规。于是帝羲的龙图，难道只在于经营八卦；史籀的虫篆，也不过列在《三苍》之中。因此应当让声名流传后世，使德泽布及四方。把功德铭刻在钟鼎上，把盛业书写在竹帛上。逸少的书法成就之所以著称，伯英的精妙也都依赖于文字。确实，观览人文，可以享受我们的太平安泰。辟四门赋（以“来远人，致多士”为韵） 君王居于天下中心，使远方的人前来。打开四方之门而不加阻塞，使八方都来遵循。朝见、聘问、会盟与朝会，远近都能自行通达；华夏、夷、蛮、貊，不因地域而隔绝君臣关系。因此显示王道广大，彰明皇帝教化淳厚。我皇打开四门，扩大上天的视野，拓展上天的意旨。统摄四海而使之整齐有序，端正冠冕而安然无事。仍然担心遗漏滞留的人才，于是选拔秀异之士。有的通过【原文有疑误：“元纟熏”】旁征博采，有的以弓旌礼聘从远方招致。观察天子巡行的道路，四方通达而清平；仰望帝王宫门，九重深处并无奥秘。因此远方之人知道归附，群体人才不会匮乏。前代也有打开四门的，有的教化还未普及，志向还未恢宏；水陆珍奇虽都汇集而来，丘园隐士却没有前来。大道虽然平坦，却仍不异于遥远险阻；高门虽有门闩，却仍与关闭无异。如今我朝则不是这样，天下顺服而像风一样趋附，王道教化施行而草木随风倒伏。车马云集之处，表明圣上礼敬贤才；山林薮泽都已空虚，知道帝王恩德能安抚远方。士人朝向四方汇集，人才应时而大量出现。鸿雁鸾鸟接翼而全都聚集，骏马骐骥并足而一同赶来。无不奔向这宽阔敞开的门，知道我朝教化美善和平。美善和平的开始，是圣皇的福祉。使四门达到庄严和穆，获得济济一堂的众多贤士。关键之处不必使用，不需要老子所说善于关闭的功效；车轨文字完全相同，符合王者没有内外之分的美德。美好到了极点啊！舜的崇高德行，又重新存在于圣明的治理之中。下车泣罪人赋（以“万方之过在予一人为韵”） 人只要有罪，罪责其实在我。将要对戴着刑具的人施行宽恤刑罚，于是责备自己而停下车来。想到法令尚未公平，罪过已经更加明显；庄严地戴着冠冕而生起忧念，眼泪不断流下。起初带着羽卫出行，因巡狩而出发；遇到这些被拘系的人，他们将要伏于斧钺之下。王于是停止翠华车，停下清道的车驾。担心执法官吏苛刻暴虐，感叹刑网严峻稠密。看着凤辇而反复生出恻隐之心，怜悯被剥去衣带而幽闭囚禁的人不止一个。于是下玉辂，降朱轮；议论减缓刑狱、宽免死罪，拖着衣带，垂下绶带。走出车厢时抽泣交替而至，回看镣铐时眼泪沾满衣襟。罪人虽身在牢狱之中，自然是自己触犯国家法典；但恐怕在法网之内，有时也会陷害无辜之人。唉！法令的裁判难以逃避，过错也确实有我的一份。以致牢狱不能空虚，正是教化不明的罪过。起初还竭力抑制，看到天子的面容已经惨淡凄凉；渐渐泪流滂沱，沾湿龙袍上的文采。承受圣颜的光辉，满眼都是泪水。感情将要与大赦罪过相同，义理又超过了救人于危急。因而顾盼悲泣，徘徊感伤。把圣旨布告于天下，必定先施及一人；把圣明的感情推行到牢狱之中，再及四方。所以法制得以完备修明，诉讼案件没有怨恨。由衷的情感感动百姓，从自身做起勉励亿万人民。眼泪【原文有异常字：“Д”】仍在流，宽宥万物的义理已经彰显；囚徒的绳索尚未解开，天下人都知道应当受到劝勉。推行政道，政道因此更加深远；爱护人民，人民也会怀念他。为什么天网竟使人自投其中，使皇上的心因此生出悲哀。大概是把这个人作为国家的根本，借这件事作为施行慈惠的凭借。不然，为什么一降车就开启二十世的基业，一洒眼泪就成就四百年的根基。此后刑法永远清明，威势与恩德远播。由此可知，夏后能够得到天下，是因为能体恤人民并引咎自责。木从绳赋（以“圣君顺谏，如木从绳”为韵） 山中有木，木材要依从绳墨。绳墨伸缩而能够使它端正，木质坚贞而有所凭借。杞梓尚未分辨，借助规矩才能明确树立标准；斧斤运转，曲直也不能欺骗它。古人认为政事有得失，风俗有兴废；于是借纳谏的好比喻，作为弥补缺失的明证。当时贤美的匠人纷纷到来，奇异的木材接连进献。既把木材陈列出来用绳墨校正，又将加以锋利的斧刃。绳子刚缠绕在手中，木材便忽然振动。绳长到寻尺而不断延伸，计算分铢而最终格外谨慎。凿削声橐橐，既磨得平整又使边缘端正；砍伐声丁丁，木材也被剖开而顺从。于是明确正确的意见不得不接受，弯曲错误之处不得不容纳。正如在各种政务上进献可行与不可行的意见，应当启发滋养九重之中的君主。处于绳墨之间，既不违背工匠眼力；处于君臣之间，也应警戒只当面顺从。这样上面通达四方的耳目，下面延纳五种进谏。木材虽有疑惑，仍要等待绳墨来划定界限；宽窄都有标准，长短也没有差错。这样自然可作渡过大河的舟楫，哪里还担心沉没；可作大厦栋梁，也不会造成倾覆之患。有条理而不紊乱，功效自然有余；举荐正直而置弃邪曲，便可以施行于天下。既反复考察又反复衡量，也不急迫，也不迟缓。假如把它搁置不用，收藏起来而不伸展，那么我有梓材，坎坎的伐木声从哪里来呢？

译我有刀锯，宽阔锋利的刃口又在何处呢？细密的丝绪抽出，绵延不断地相互连接。像朱红丝线处在琴瑟之间，又像飞鸟沉落的界限分隔山谷。裁制成朝廷庙堂的器用，剖判成调和阴阳的木材。自然同于琴弦的平直，不成为纷乱的丝缕。它不只是成风匠人的专美，也能给背弃正道的君主留下训诫。即使木材鳞片般粗皱、材质各异，臃肿而多有纹理；分散制作成车轮车辕，大小都合宜而不差；凿成门窗，毫厘的尺寸也清楚分明。因此借它比喻后世学人的直言，彰明前代辅弼的功绩。如今补缀君王衣裳的臣子尽心竭力，调和羹汤也能合乎正道。君臣关系如鱼得水，以绳墨作为借鉴。即使考察殷宗、披读《说命》，也不如与大圣君相互唱和。南蛮北狄同日朝见赋（以“渡泸款塞，咸造阙庭”为韵） 我皇用德泽治理百蛮，用威灵制服八方狄族，使历代少有往来的绝远之地，在同一天来到朝廷。于是他们不叛乱也不侵犯，知道远近没有内外之别；从南方到北方，彰显声威教化永远安宁。南蛮居于荒远角落，号称倔强；北狄处在绝漠之中，性情桀骜狡黠。他们告别炎热边地，应感而一同前来；辞别穹庐，不约而同地两路到达。皇上于是驾临正殿，面对天下中心。礼乐文物光耀，声名教化各有特色。使周王接待肃慎的盛事显得微小，使汉代后世接待单于的朝贡也相形逊色。于是穿卉服的人云集，穿旃裘的人像风一样赶来。他们快步奔赴，远方没有不到的；【原文有疑误：“の至”】而且人数众多。天子垂衣而治，三表之法自然使制伏外族的功劳自惭；止戈才是武德，五月渡泸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百官恭敬瞻仰，九种仪制相互配合。天下宁静整齐而畅达，众人庄严无喧哗地相对而立。进献珍宝而礼数完备，各种彩色服饰彼此映衬；叩头屈身而展现容仪，望见帝王珠旒便欣喜拥戴。若不是越过荒远边地，跨过紫塞，那么南方与鱼鳖相同，怎能在舜时仰望帝王章服；北方如豺狼一般，也不能在尧代亲见兽舞。因此可知，他们经历寒冷之乡的【原文有疑误：“▯发”】，仍敬仰各种制度而没有缺失；忘却重重险障的高峻，彰显九州终于能够完全归一。圣上继承的是如北辰般居中的帝位，并非只是满足于面南而王的尊贵。极北不毛之地也已服从，雕题之民多得无法计数。他们仰仗天威而受到怀柔，使夷狄的德性转为诚恳忠款。盛大的礼仪一一具备，幽远之地已经倾慕。彼此同心恭敬而亲近，身处远方却如同近处一般前来。开始时并肩排列在确定的朝位，最终又收束行迹于【原文有疑误：“▯绝之路”】。史官记载说：美好的不同风俗一同来到，仿效华夏而趣向一致。过去虽有翻山越岭而来、渡海直达的事情，却没有蛮狄同时入朝觐见的盛遇。谏鼓赋（以“圣帝之心，渴於闻过”为韵） 先王担心五种进谏有时被废弃，恐怕君主的四方耳目有所蔽塞，于是在朝廷设置谏鼓，成为治理国家的制度。臣子击鼓，是要宣示弥补君王过失的诚意；君主听鼓，是与接受规谏相契合。因此可以用来面对天下，也可以承受上天。哪里只是像金奏间的冬冬声，宫悬中的坎坎声。既然已经用来警戒，便自然可以分辨。它打开无私的道路，彰显不忌讳过失的君主。鼓声猛烈而独立，直言正论必定得以听闻。听它的声音，知道其中有讥刺和讽谏；观察它的形状，也不是鼗鼓或【原文有疑误：“{卉鼓}”】。假如遇到明智圣哲的君主，又有贤能辅佐，担心德化失误，忧虑刑政败坏，必定等待这种声音来弥补过错。于是有许多【原文有疑误：“りり”】缺失，直言之臣如树林般众多。有的不是亲自前来陈说，有的到膝前进谏。呼叫帝王宫门，九重仍然遥远；献上工艺之事，君主一人却能深切听取。于是敲击鼍鼓，发出如雷的宏大声响。气势形成助力，虽借下臣之手；声音传到【原文有疑误：“︻纩”】，终于浇灌大君之心。哪里只是作为磨砺自己的标志，更是要思量制度，像金属一样反复锻炼。谁说鼓声再击就会衰弱，声响不可遏止；谁说击到第三次就会枯竭，志向正由此通达。防止言论的政令多有惭愧，逆耳之言却正受到渴求。它排列在天子居处，是宏大声音的储藏之地；志向正在于自我勉励，仁德也由此有所依凭。得到贤才，便遮蔽了只进用善于歌颂者的做法；在宫门前进谏，也不同于让人写在诽谤木上。只要得到一句话而停止过失，何必非要使八音和谐来寻求娱乐。如今尧舜在上，伊尹、皋陶执掌政事。皇帝建立天下的准则，圣明睿智而成就圣德；百官还在进谏，七位大臣仍然争辩。把设置谏鼓作为旧典，也把它表彰为新令。时时记住这件事，把它当作训诫和常法。药石般的忠言一定采纳，樵夫百姓的意见也不遗漏。谏鼓高高悬挂，难道能不敲击而让它闲置；只愿君主没有过失，我愿意歌唱它并为之起舞。履霜坚冰至赋（以“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为韵） 脚踩霜时白色的秋气相应，冰凝结坚硬时玄色的律令分明。踩霜时寒露凝结，冰坚时高耸如长云。正当万物开始受挫之际，霜由青女降下；等到六尺冰层凝结严寒之日，便可以用来进献明君。确实能从细微的脚踩霜而知晓显著的坚冰，应当把这种象征布告给前代所闻。至于一年如何变化，夜色也已如秋。霜层渐渐结起，令人战战兢兢而尚未踩上。它渐渐在葛屦之下变得洁白，将在玉壶之中更加明亮。即使严寒凝聚成气，也必定先被普通人感受到；而凄怆寒冷的气色先触动君子的容颜。这就是踩霜的开始。等到变化无形无迹，坚硬刚强已有期限，律令转移到缇幕应候之时，时辰正当黑帝掌管的季节。于是冰光灿烂而不积滞，清明之色自我保持。丰山的古钟，便不再发出从容和缓的声音；邺台的旧井，可以使清白洁净之物藏在其中。这就是所谓坚冰的时节。霜飞降时极其细微，冰洁白而能自我保全。因此可以通达变化的德性，顺次成就事物的道路。积聚高峻的白色，甚至比长河更寒冷；改变【原文有疑误：“{▯执}々”】的光辉，哪里会停留在劲草之上。寒冷凝聚而渐渐增加，白色积累而向下俯视。起初落在金色波光之上，反而有助于它的明亮；最终藏在阴暗房室中，也不会欺骗黑暗。冰依靠厚重的大地，霜本于高远的天空。为什么改变形质反而更加奋励，为什么时节穷尽却更加妍美。这也正如大的由小的开始，高处先从低处开始。一旦迈出一步，千里之路便能走到尽头；盖起一筐土，九仞高台的功业也由此显现。因此求取自身修养的人知道，霜冰的道理在于变化有渐进过程；周密修身的人知道，霜冰是在事情尚未发生时进行防范。自然应当细细钻研，勤勉深思。哪里只是玩赏蒹葭苍苍的颜色，凿取山谷中冲冲的坚冰呢？士人有的在文房中错综文辞，琢磨儒家学术。把修饰文辞当作履霜，不同于豺祭的时辰；把求取禄位当作坚冰，不同于狐狸听察的日子。希望考察言语并观察行动，或许能依照名声来考核实际。何况贤能的地方长官光辉显著，接近天子的光明。他借凝阴的道理，作为劝勉学习的方法。于是由卑下达到崇高，并非一朝一夕；由细小成就伟大，在每天进步、每月增长之中。然后才知道作者的微妙旨意，美好的言辞十分彰明。弋不射宿赋（以“君子仁及飞鸟”为韵）

译禽鸟生存，总要选择飞翔和栖集之处；弋射作为技艺，修习的是决拾。飞翔时便施展本领，有时求取鸟肉来列于雕俎；鸟儿夜宿时则显示仁德，也使良弓收敛不用。不欺凌它处在黑暗之中，必定救助它来不及逃避的困境。哪里是害怕杀戮才这样做，实在是急于爱护生命。当白昼已经昏暗，明月刚刚显现，鸟儿收拢翅膀争相聚集，成群来到巢中。同处笼中而彼此不能看见，即使听到惊弦也没有声息。难道不知道剪下它们的羽毛，可以装饰飘扬的旌旗；撕裂它们的肉，可以制成纷纷的炮炙之物。只是因为以忘机为本心，正好同于海上的人；俯视而看见灾害，哪里还依靠太平时代的君主。四支箭镞已经收藏，六钧强弓也已经收起。万物都各得其所，德行的作用不会扰害它们。三面驱赶禽兽的礼制还不算弘大，五雉之仁的范围又显得狭小。蒲且的射艺高超，能把箭射入青云；【原文有疑误：“{折石}蔟”】设置官职，于是射杀妖鸟。哪里会因为窥见城上的乌鸦栖息，便使月中的喜鹊环绕陨落。最高的道理就在这里，怀抱仁心便有归宿。恩惠如同解开罗网，戒惧又如同合拢围猎。况且顺着道路搜寻，哪里会怨恨风吹羽毛、雨中流血；在夜晚使鸟陨落，哪里还会想到不鸣不飞。料想鸟身被剪伤便知道畏惧，实在是飞禽有所依靠。我思念古代的人，于是寻求孔子之道。积蓄矍相的射艺，却不在不合时宜时发射；遇到山梁上需要捕取禽鸟的事情，必定依循合理的原则。这样便得到了顺从禽鸟的礼法，夜间打猎的人多会感到羞耻。万物既然都保全了本性，技艺也收藏在自身之中。由此可知，遵循这一道理，关键在于广泛施行仁爱。被褐怀玉赋（以“君子藏器待时”为韵） 玉是珍贵而无与伦比的，褐衣低贱而没有文采。为什么让秘密的资质隐晦不显，白白藏在怀中而不能分辨出来。大概是让它暗中交错，积蓄芬芳。等待好的价钱，蕴藏的光芒无人听闻。难道是未被卞和发现，反而使楚君蒙受羞耻吗？当组织织物刚刚制成，缝补已经完备；马褐与它同色，牛衣与它同类。只看见世俗的破旧衣服，配合憔悴的容貌；它可以作为终年的资用，也有御寒的好处。却不知道雪的光影正在积聚，冰的光辉汇集其中；温润的光彩暗中含蓄，特别卓异的才具藏在其中。自然如同藏在匣中的深玉，没有显露价值连城的珍贵。青蝇想要玷污它，却被羽翼阻挡而退回；白虹刚刚腾起，也被衣领衣袖隔住而仍然隐藏。由此可知，玉匠得到玉，使用它便使它显彰；穿褐衣的人得到玉，舍弃不用便使它隐藏。外表不显露，也不拖曳于外；内里像玉璧，又像玉璋。随着人的需要而变化，谁说它没有路径；映照于礼制，忽然如凝结的脂膏。自然有同于藏玉之石，又哪里担心流落到越地他乡。我也思念古人，赞叹君子。既效法这种品德，又念及此理来修养自身。必定把光彩隐藏在圭瓒之中，使声音合于宫调和徵调。担心秦赵争夺它，便遮掩荆山之玉的光辉；以虞虢相争为耻，便收藏垂棘之玉的美质。应当依赖琢磨而成器，清正坚贞始终不改。它映照胸襟而发出光芒，混杂山水而腾起彩色。制成器物而佩用它，并无损害；敞开衣襟出售它，也自有等待时机的人。确实可以用价值压倒众多珍宝，名声高于四海。然后穿着破衣，把美玉藏在怀中等待时机。有老子的告诫，没有司城子的言辞。如果这正是脱去褐衣、开始显露的时候，那么进献美玉便没有疑问。燕王市骏骨赋（以“求骨於好，骐骥云集”为韵） 从前燕王想求得良马来辅助国政，搜求访察却没有得到，日夜都在寻求。他认为激发贪求可以使事物行动，彰明诚意可以感动幽隐之物。于是买下死去骏马的骨头，把它当作飞黄与骅骝来看待。于是那些非凡奇异的马、卓越不群的马，已经在一代中埋没精华，却把朽骨留到千秋。它们甘愿被土埋葬、随同废弃，却忽然得到兼金的价值而被留下。想来死马若仍有知觉，心中一定满足，沉吟之声尚未停止。朔风吹来，仿佛听见它激昂的声音；细尘飞起，想象它消失的身影。它的足迹虽已停止追逐影子，形状却仍像夹带月光。不把它充作货贿，不同于巨象因珍贵而焚身；也不把它供入宗庙，不同于立龟而祭祀龟骨。唉！君主爱惜它，它究竟能做什么呢？虽说力量已经无法施展，或许魂魄仍然有所知觉。恩德实在不同寻常，真可说即使汗血而死也无所怨恨；如果生命可以再来一次，一定愿意以血肉相报，施展奇才。后来把它看作龟玉一样的珍宝，藏在匣子深处。众人既然赞美它的独一无二，谁不会顺从君王所爱。于是良马不远千里而来，盛装而至。竞相选取奇马前往，争着挑选异马归来。接连进献【原文有疑误：“▯▯”】，争相呈上秀美的骐骥。其事包藏在《鲁颂》之中，遮掩了《周诗》所说的食场。难道不是用志向来结交，用同类之心来感动吗？一寸诚心确实能够使人信服，一片马骨也没有被弃置。不用走下台阶便能招致人才，果然如鱼鳞般聚集、麇鹿般纷至。哪里能比得上虞公固执而不听劝谏，最终贪图屈产的良马；又哪里比得上汉武帝劳师远征，只为取得大宛的骏马。由此知道，买死马之骨来招致活骏马，骏马便会成群而来；筑台尊重郭隗，追随者便会像云一样聚集。马骨究竟有什么用，不过是借它表明喜爱骏马的心意。郭隗尚且不是最终目的，还要借此表彰乐于任用贤才的君主。高明到了极点啊！可以把它垂示为经典中的规范。如今国家树立皇极，宏大功勋汇集；安车礼聘仍没有停止，侧席求贤唯恐来不及。假如骏骨已经收取，便希望贤才腾跃而来、受到任用。掷地金声赋（以“辞赋高亮，可振金声”为韵） 文章含有超逸的韵致，黄金发出悦耳的声音。如果握笔作文而穷尽精妙，便如同掷在地上而令人惊异。五色相互映发，想来收卷在怀而得到瑰丽；三品之物作为贡品，恰好挽袖挥腕而发出铿锵声。确实一句话的光彩照耀，可以成为百代的荣耀。当时孙氏擅长文章，写成《天台》赋。神思渺远而超迈，精神悠长而驰骋。发挥翠屏山的藻丽文思，写出赤城山的美丽辞句。既穷尽嵩岳的高标，又获得华池的情趣。清雅韵致秀美突出，芳名独自领先。飘飘然凌云的气势，捧起来便一定值得观赏；铃铃然振动马鞭的声响，掷在地上便可以拿来比喻。文章既已写成，自然受到众人钦敬。于是回顾良友，大力夸赞于文坛。认为他的文章文采茂盛，旨意深远。流传人间，已经显见斐然的美丽；掷在地上，必定听见铿锵之声。文采郁郁而耀眼，声调锵锵而动心。哪里能比得上荆山怀玉、拨沙见金。由此知道，把瑰宝混杂在众多事物中，只有金声才可以脱颖而出；把华美文采展现在英俊才士之间，便竞相以文辞格律争高下。如果取譬于掷地作声，必定先寄托于笔墨之中。不是夸耀自大，实在是文采美丽而不浅薄。观看瑰伟文采的变化，想象它光辉灿烂的呈献形态。用耳听它，仿佛置于地上便铿锵作响；用心衡量它，在于描写万物而清澈明亮。黄金作为珍宝，可以接受磨砺；文章以黄金作比喻，关键在于缀辑辞句。披露内心的赤诚，才在寂寞之中叩击出声韵；面对洁白的手，便一同掷出光彩而斑斓耀眼。它的价值无可匹敌，其中的言辞可以推重。经典譬喻充满【原文有疑误：“ぷ”】，这就是如此；字句如同悬挂于市中的珍宝，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另有文人追步书苑，专心于文房。仰慕绮丽文辞一掷而成的风采，思考金声般流传振响的意义。因此在上等才士那里兴起歌咏，也使后来的学习者思考如何追赶。重寸阴於尺璧赋

译（缺一百一十字）至于苦心求学而不懈怠，激励志向而不改变；行千里路还背着书箱，三年不曾窥看园圃。孙敬的门户长期关闭，董仲舒的帷帐白天也垂下。冬天借雪光读书而不厌倦，夜里聚集萤火照明而不疲劳。于是你专心仰慕葵藿向日，凝望桑榆晚景。郊外的树影不在北陆停留，林中的日光有时已从东方转移。这样看来，一尺璧玉也可以轻视，自然可以抵得上乌鹊；一寸光阴最为可贵，只恨难以拴住奔驰的白驹。诚然应当做到学习如同赶不上，宁可努力执着前进而不止步。由此可知，应当勤勉不息，仰望光明。这样既可以寻求云霄的道路，也可以取得青紫官服所象征的仕进之途。自然会像穿着粗布衣而怀抱美玉一样，满堂都获得珍宝。假如看重温润的资质，而轻视流逝的时光；光彩已经收敛，明亮的景色也渐渐失去。那么即使反复琢磨，也未必能保全美玉般的才德；经历一寒一暑，只能白白看着自己被逼近崦嵫山。由此可知，修养自身的德行，将留给后来的学者。尚且鄙弃满ぷ之金，因而取用沉河中的璞玉。何况日有所成、月有所进，今日之是足以见昨日之非。远学六艺，正可以知道幽微之理。那么在捐谷之中，自然可以抛弃它的虹彩；在测量圭影之下，实在更应珍爱乌辉。另有功名尚未记录，却践行古人的足迹。时机难以再次得到，可叹迟暮已晚于扶桑；珍宝在于不贪求，鄙弃▯玢之玉。这就是大禹之所以成就功业的原因，难道不应当把它记述下来用以自我勉励吗？●《全唐文》卷六百四十二 ☆王起（二） ○《瞽者告协风赋》（以“审音静专，修职知候”为韵） 盲人专门审察声音，风确实应合节候。节候一到，那风便开始吹动；声音调和，盲乐师于是奏乐。知道天道运行，就一定能听到清凉之声；把它传扬到王庭，也足以考察威仪。因此用来赞美敬慎顺应天道，彰明恭敬地授时。它能在节气到来前五日传达，确实像三次推算那样没有差误。当时凛冽之气正要消退，温和仁厚之气开始显现；葱茏的佳气交杂其中，浓郁的祥烟与之调和。乐师于是向平野报告，来到大田。他的眼睛只是昏昧的，耳朵却专心倾听。在舞动的松林之间安定身心，感受到它的温暖；在草木偃伏之际侧耳倾听，传达那和煦明媚的气息。他说：这是融风，将要被上天听见。不久，他进退不缓，周旋合乎法度；在紫殿之下曲折行走，在丹墀旁边俯身趋进。难道没有人搀扶那茫然的盲人吗？他正恭敬谨慎地弯腰前行。于是上前说道：陛下以美好的利益施惠四海，以仁慈宽宥安抚万国；调和玉烛而制定国家教化，效法铜浑仪而树立人的准则。因此八方之风不违背正道，六律没有差错。臣以乐官中卑贱的一员，竟能知晓君子的德行。先王所珍视的只是谷物，所看重的只是粮食；一定要等候协风，以观察农夫的耕作。顺应时令加以教导，这是国家的法则；听到有声便进呈报告，才是臣下的职责。如今协风从幽谷升起，拂过平林；萧瑟之声传入耳中，寂静之气拂过衣襟。有熏和温暖、震动大地的气息，却没有飒飒吹动树枝的声音。它通达勾萌，和气因此布散；┖钱▯，它的仪态可以寻察。又战战兢兢、心怀敬畏，这是微臣审察声音的谨慎；和风习习、▯▯，彰显陛下修养成就的德行。自然应当回应美好的征兆，乘着美丽的时光；亲自耕种千亩，率领万井。料想神仓中的粮食已经堆积，斋宫也必定清静。表明圣明时代万事顺遂，彰显国家典章能够长久流传。皇上垂衣拱手而无为，居于高位却听取下情；察纳近臣的言论，欣然接受盲人的报告；咨询往昔的成例，重视农耕稼穑的道理；谋划盛大的礼仪，度量宏伟的规制。难道只是把虢公的话当作准则而照办，却像周王那样对一切都不闻不问吗？○《雨不破块赋》（以“微雨流润，用表丰年”为韵） 国家出现吉祥的征兆，上天降下细雨。它不成为暴雨来冲破土块，而自行呈现祥瑞来滋润土地。土地既得到浸润又充足湿润，足以造成五谷丰收；雨势不急不缓，哪里会给三农带来痛苦。只见雨映照在遥远的天空，只见土块排列在大田之中。雨以普遍洒落为利益，土块则以滋生植物为先。浓云没有散开，雨色朦胧细密；黑色土壤彼此映照，土块形状突兀而完整。哪里会整日暴烈，反而自然成就丰年。看它初来时漫无边际，空濛如同振动而下；不遗漏一小撮土块，也不误过一旬之期。滋润蝼蚁的穴窟，哪里怕沾湿；带有蚯蚓的形状，也含有膏润之意。雨色昏暗，飘落极其轻微。纟丽连结不同的质地，丰厚的润泽共同归附。像原野上的雾气聚合，似田垄间的尘土飞扬。颜色润泽而有方圆，形态沾湿而有大小。春耕之事因此显著，秋收的功绩必定呈现。青黑土色不散，等待秀麦的▯▯；白色土壤长存，适宜散发丝状的皎洁光泽。由此可知，妖魃出现，便以枯旱为忧；商羊起舞，便会看见泥泞道路。哪里比得上▯▯的微细清润，虽滂沱而不奔流？所以它显现太平的美好，所以彰明至圣的祥瑞。因此应当使土地肥美，资助播种；宣扬老农的志向，作《曾孙》之颂。纷纷而来的美好祥瑞，使九州的恩泽得以施行；处处都有这样的形迹，三日的霖雨也不必动用。由此可知，雨水不冲破土块，年成必定屡屡丰收。祥瑞积聚却不自我炫耀，感应一到便彼此相通。哪一片沃土不能得到浸润，哪一处瘠壤不能有所改变？这样一来，承受土块的百姓都共同欣喜于上天的赐予，击壤而歌的老人也将说明皇帝的功德。○《五色露赋》（以“率土康乐之应”为韵） 露水显示美好的祥瑞，国家显现大吉。它呈现五种色彩，掩盖百般祥瑞而无可匹敌。光辉耀眼，知道它泛着新鲜的光彩；姿态变化奇异，觉得凄清之气也有所消失。若不是恩泽无处不被施加、教化无处不顺从，又怎会在苍天那里获得感应，在圣明的时代获得荣宠？它静静降落在地面，稀微弥漫于天空；无声无息地零落，有了颜色才可以看见。起初在空中暖润而难以融合，不久便悬垂在草上而遍布四周。沾到衣服上，都成为黼黻华服；润到土地上，更可称为苴茅之土。白色能够承受各种色彩，朱色则光明盛大；青色映着苔藓而更加艳丽，黑色点在漆上而有光泽。既在众多色彩中闪耀，最终又与黄色交错杂陈。假如处在琉璃之中，滋味不愧于甘美的醴酒；如同浮在芦苇花上，颜色哪里会改变为凝霜？多么滋润丰厚啊，光彩文章又多么灿烂。它本来可以扶助长寿而治愈疾病，使风俗安泰、时世康宁。只看那湿润未干的状态，▯▯已经飘落；珠光点缀其间，日光照耀得明亮。无需烦劳邹衍求取白雉，正可成为东方朔般的欢乐。它散落在东陵之上，忽然与瓜田混为一体；洒在西山之中，更使灵药难以分辨。它凝结得厌▯，铺布得葳蕤。仙鹤将要警觉却还不能测知，蝉想饮用却仍然疑惑。哪里是绀色的雾气可以比拟的，哪里是卿云能够相比的？由此可知，坠落的露水形成文采，美好的祥瑞确有凭证。它实在是我后世幽冥感应的结果，超过前代君王的嘉瑞。○《庭燎赋》（以“早设王庭，辉映群辟”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