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三十七

译相同，古今都是如此。臣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的德行与天地相合，恩泽流布河海，万物和平，神光充满四方。臣以为，胥庭那样的教化也没有超过陛下。陛下敬重先圣的托付，接受嗣子的推让，难道不是要完成这一最大的节义，成就这宏大的功勋，顺应天命和人心吗？到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臣纵情于史册，私下看见女娲时代，风俗简朴，人民淳厚容易治理，垂衣拱手便可治理天下，没有什么可说的。到了汉朝，惠帝年幼，吕后临朝抚政，享有国运八年，每天都无暇应付事务；这些记载在简策上，又哪里值得称道呢？哪里比得上陛下在位时五星同色、四海无波？陛下建造明堂，就是继承祖先文治武功的事业；封禅中岳，是万代难逢的盛事；接受宝图，是河图洛书的祥瑞。功业已经宏大，事业已经完成，就应当舍弃犬马般的劳苦，减少服饰车马供奉，把四大视为遗弃之物，把万乘之位看作可以脱去的衣服。陛下难道没有听说虞舜撩起衣裳让位、周公归还政权吗？实在因为大禹极其圣明，成王已经长大，推让帝位、逊出国家，他们的道理已经完备。所以舜对于禹，只是族亲关系；周公旦对于成王，也不过是叔父。况且族亲怎能比得上父母爱子？叔父怎能比得上母亲的恩情？如今太子崇尚孝敬，年龄和德行都已成熟，假使让他统治皇位，与陛下自身有什么不同？陛下年德已经尊高，皇位将要感到疲倦，政务繁重，劳心浩荡，为什么不把皇位交给东宫，使圣体得到休息？陛下即使一天比一天谨慎，虽休息也不肯休息，那将如何对待皇位？又将如何对待人事呢？陛下停止使用金轮圣神等尊号，这就是厌倦万机的征象，也可说是天意。太子因奸臣枉加构陷，早已改过自新；相王推让皇位给东宫，退居朱邸，天下听说后没有不歌咏圣代的，这就是人事。因此可知，天意和人事都集中在我朝。大臣重视俸禄而不发言，近臣畏惧获罪而不进谏，使我们的君主拥有尧舜的地位，却不实行尧舜的道路，所以《书》说“君主有德，全在臣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臣又听说，自古以孝道治理天下的贤明君王，从没有让两个姓氏同时称王。如今梁定、河内、建昌等诸王，承受陛下的荫庇，全都得以封王；臣恐怕千秋万岁之后，在政事上会不方便，臣请求把他们降为公侯，任用他们处理闲散而微薄的官务。臣又听说陛下有二十多个孙子，如今却没有一个拥有尺寸土地的诸侯封国，这不是长久之计。臣请求把四面都督以及重要关隘的州郡分封给他们，使他们分土为王。即使他们今年还年幼，没有听闻养育人民的道术，臣请求选择师傅教导他们，成就他们孝敬的品德，将来用来辅佐周室，屏卫皇家，使后代世世代代重现光辉，祭祀永不停止，这不是美事吗？难道不是大事吗？臣如今又听说胡贼侵扰边境，窥伺中原；陛下居于总章，筹划庙算，赫然发怒，分派将帅出兵，运输粮食、飞速转运草料，十室九空，百姓疲敝，兵器磨损，年年如此；于是士卒没有闲暇，府库也空竭，这正是所说的情形。陛下如果能够宣告厌倦万岁之位，把皇位推让给太子，分封州郡给子孙，使他们称王，那么四夷听到后自然会绑颈面缚来降，百姓听到后自然会鼓腹击壤而歌。史臣说：“掩盖女娲、燧人氏的功业而超过胥庭，后代听到这件事会说：‘功德超过三皇，超过六帝。’ 难道是虚话吗！难道是虚话吗！” 臣不过是山中的一个草野之人，没有击钟列鼎而食的荣耀，也没有博学鸿儒的事业。臣临行那天，跑去辞别父亲，父亲对臣说：“大丈夫处身于世，君子生逢一世，必定应当献上一条谋略、提出一个计策；如果这条道路不能实现，岂不就和草木没有区别了吗？如今上有尧舜般的德行，下有稷、皋陶般的职位。古人说：‘想使家庭安定，必须先使国家安定；想使父母安宁，必须先使君主安宁。’今天下虽然安定，也有尚未发生的隐患需要谋划。所以古书说：‘像从前那样谋划大事，在未乱之前治理，在未危之前保全国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臣的母亲又对臣说：“我早晚倚着闾门盼望你回来，你如果能够向君主进言，进献奏书和学说，使名声流传后代，以荣耀父母，这

译才是我的儿子！”臣感念父母的话，天亮也睡不着，如今所以拄杖走千里，徒步经过三川；虽然牵强笨拙而没有同伴，仍冒昧献上微薄的建议，私下希望得到采纳。陛下如果采纳微臣一句有益的话，成就国家万代的根基，臣就万分幸运。谨此陈述。○请复位皇太子第二疏

译臣听说，忠臣不迎合时势来求取宠幸，烈士不吝惜死亡而苟且偷生。所以君道不能彰明，是忠臣的过错吗？臣道不合正轨，是烈士的过错吗？臣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的功德达到四方，道义超过百代君王。过去先皇去世，留下顾命托付，将万端繁重事务交给陛下兼知政事；即使唐尧、虞舜处在君位，而共工、伯鲧在朝廷中，仍会离间陛下骨肉之恩，阻隔陛下母子之爱。愚臣以为，圣上的心意是因为国运将要衰微，所以才完成这一重大节义。天下人却说，陛下削弱李氏宗族，贪取上天的功劳；为什么年岁已经衰老疲倦，却不能恢复太子的君位，使忠言无法进献，奸邪乘机而起，夷狄纷扰，屠杀伤害百姓？陛下即使为民生疾苦而忧虑，又凭什么拯救这些生灵？臣听说天下是神尧、文皇的天下。过去隋朝失去驾驭，小人势力增长，群雄如受惊的鹿，四海百姓仰望乌鸦。大唐亲自披甲作战，凤翔之地战事遍野，削平天下，龙飞登上帝位。歃血结盟，指河为誓，非李氏不得称王，非功臣不得封爵。陛下虽然处在正统地位，实际是凭借唐氏旧有的基业，所以《诗经》说：“喜鹊有巢，鳲鸠居住。”这句话虽小，却可以用来比喻大事。陛下承坤德而生，乘乾道而为君，难道不正是上合天意、下顺人心吗？过去东宫处于谅阴之中，相王又不是长子，陛下恐怕宗庙祭祀中途断绝，所以顺应天下的歌咏而立他。如今太子已经被召回，年纪和德行都已盛大，陛下却贪恋皇位，忘记母子深厚的恩情。臣听说京城庄严整齐，四方都以它为榜样；陛下遮蔽太子的美好德性，枉置太子的神器，凭什么教导天下母慈子孝？凭什么使天下移风易俗？希望陛下仔细思考。将来凭什么面容去见唐家宗庙？凭什么诏命去拜谒大帝的坟陵？陛下为什么日夜积累忧虑，竟不知道钟声鸣响、漏刻将尽？臣愚昧地认为，天意和人事都应当回归李家。陛下虽然安居天子之位，却不知道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器物装满就会倾覆。所以俗语说：“应当决断却不决断，反而会遭受祸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陛下不如恭敬地交还枢机政务，使圣体得到安适；命史臣把这件事写下来，让乐府把它歌唱出来，这也会是太平盛世的一件大事。臣听说看见过错却不进谏，不是忠臣；害怕死亡而不发言，不是勇士。臣难道吝惜一朝的性命，而不安定万乘之国吗？所以说：只要有利于国家，即使死去也可以！愿陛下暂时放下万端事务，详察臣的愚见。陛下如果认为臣是忠臣，就请像流水一样听从劝谏，选择正确的意见施行；如果认为臣不忠，就请斩下臣的头，以此向天下人表明。○理魏元忠疏 臣听说，过去贤明的君王有包容天下的气量，有救济天下的心愿，必定能够发扬天下的善行，除去天下的恶行。如果作为君主却不实行这四件事，就会使神灵含冤、鬼神愤怒，阴阳错乱；想使国家荣盛安泰，怎么可能呢？臣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观察天象、建立教化，顺应时令、达到治理，并不是不想褒奖进用正直良善的人，排斥贬黜奸邪佞臣，只是因为逆耳之言少，顺情之言多。陛下过去在改朝换代之初，能够勤于各种政务，亲自总理万机，广泛采纳谋略，广泛寻求俊杰，所以四海之内都把陛下看作能纳谏的君主。陛下近年以来懈怠政事，谗邪结党，水火成灾，百姓不亲附，五品官员不守法度，所以四海之内都把陛下看作接受佞臣的君主。如今邪正早晨便可分辨，案件诉讼却蒙受冤屈，难道陛下过去正确而现在错误吗？这是身处安乐而忘记危险的过失。臣私下看见御史大夫、检校太子左庶子、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魏元忠，廉洁正直而有声誉，官位处于宰辅之列。走在中正道路上的人把魏元忠当作鉴戒；踏上邪佞道路的人却把魏元忠恨如仇敌。臣又看见麟台监张易之兄弟，本身没有德行，对国家没有功劳，不到几年，竟然极受尊贵。他们本应饮冰而心怀恐惧，斟水而思考清廉，早晚战战兢兢，以报答皇帝的恩造；却不料其欲望如溪壑难填，心肠如豺狼，竟想指鹿为马而献上蒲草，先害忠臣、损伤善人。这将扰乱乱世的法度，玷污我明君的朝廷。自从魏元忠下狱以来，臣看见长安城中街谈巷议，人人都认为陛下任用奸佞、斥逐贤良。人们认为魏元忠一定没有不顺从的话，而张易之一定怀有交乱的意图；人们偶然相遇低声谈论，人心都不安定。即使有忠臣烈士，也只能在私室里拍着大腿叹息，却闭口不敢说话，都是害怕张易之等人的威势权力，恐怕无辜受戮，白白死去而已。如今秋季三个月已经到来，蕃地正奔驰肥壮的马匹；九州进贡，天下赋税却更加繁重。就臣所见，这已经承受不了弊害，何况又听说陛下放纵逸乐、听信邪慝，禁锢善良之人。倘若刑罚失当，那么远近都会发生变乱。臣恐怕四夷会因此窥伺中原得失，成为边郡的祸患；百姓也会因此聚集义兵，来除掉君主身边的奸恶。又恐怕逐鹿天下的党徒叩关而来，祸乱的阶层从内部呼应：在朱雀门内争斗，在大明殿前问鼎。陛下将用什么事情向他们谢罪？又将用什么办法抵御他们？臣现在替陛下考虑，安定百姓之心，没有比收起雷霆般的威势、解开魏元忠的罗网、恢复他的爵位，使君臣如同当初更好的办法了；如此天下幸甚。陛下喜好生育、厌恶杀戮，即使不能斩下佞臣的头来满足人望，臣也请求夺去他们的荣宠，剪除他们的羽翼；若让权柄无数地握在手中，使他们的骄横日益滋长，专擅国家超过穰侯，扭转天意超过左悺，国家就危险了，希望陛下深思。臣虽然微贱，天性愚直，从未拜谒王侯将相，也不认识魏元忠、张易之的面貌，难道是这个人可以亲近、那个不可以疏远吗？臣只是害怕谗邪滋长而忠臣断绝。臣恭敬地希望陛下暂且回转上天般的鉴察，察看臣的这片心意；即使微臣早晨得以施行志愿，晚上便死去，也没有遗憾。☆于知微 知微字辨机，是太仆少卿于立政的儿子。永微元年因门荫补任宏文生，三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授太子内坊丞，升任秘书郎，屡次升迁至太子左庶子、太仆少卿，封东海郡侯，授兖州都督。景□二年进封公，检校鸿胪少卿。太极二年去世。○明堂令于大猷碑

译天子制定爵禄，诸侯掌管邦畿，拥有方圆五十里的国家者（缺十一字）十一。大概就是因此设置方伯、安置令长，划分治理天下，统辖众多百姓。所以上有汝南国的心腹、河东郡的股肱之臣，非贤能之人不能居任，只有才干之人才能寄托大事。职位大时，拖着青色绶带，系着银印；职位小时，系着黑色绶带，佩带铜章。因此（缺一字）宰（缺一字）城，皇汉则以南台御史任职；使其居于（缺一字）邑，大晋则以东宫（缺一字）人任职。所以能够整齐政务而不失其宜，修明教化而不改变风俗的，难道不是明堂县令东海于公吗？于公名大猷，字徽本，是东海郯人。后来（缺三字），于是寄居雍州，如今高（缺二字）也是。（缺二字）帝（缺一字）的命官开国，侯伯保护宗姓、接受氏族；福祚（缺一字）则是周公的后裔，于阝韩则是武王的后代。佩金章建立国家，是乡里大丞相的门第；设玉帐（缺一字）家，边关之外排列着将军的戟。曾祖宣道，任隋内史舍人，任左卫率，封成安县开国子；本朝追赠使持节都督凉、肃、甘、瓜、沙五州诸军事、凉州刺史，谥号为献。徐邈凭借东州儒者的素养，刘超则以西省人伦的声望，表（缺二字）而警戒宫禁，执掌虎符而飞（缺三字）；皇帝恩德下降，表彰坟墓的追赠，优待贤人，尊崇告第的礼仪。祖父志宁，任礼部尚书、侍中、尚书左仆射、太子太傅、太师、上柱国、燕国公；追赠使持节都督幽、易、妫、檀、平、燕六州诸军事、幽州刺史，谥号为定。穿黑色衣裾、佩琼玉，是掌管北斗喉舌的官署；穿绛色官服、佩金蝉，是西掖股肱的重任。持剑穿鞋上殿，正是尊崇重傅的恩典；羽葆华盖车，足以完备尊师的礼仪。凤阁（缺字）推重他的进献纳谏，龙楼（缺一字）他的（缺二字）。父亲立政，任尚书吏部郎中、国子司业、太子率更令、渠州刺史、虢州刺史、太仆少卿、上护军、仙台侍女、礼阁郎官。在槐树官署之前整治衣冠，在桂山之下拖曳绶带。郗超以藩伯的声望，职掌（缺一字）河；马防以（缺一字）公的才干，荣耀地参与象海。于公如丹山飞下的凤凰，如沧海化成的鲲鱼；明珠则以直径一寸为宝，白璧则以满尺为珍。他年少时便通晓五方之书，成年后通达九经的义理；嬉戏时学习诗书礼乐，仓促之间也表现孝友谦逊。显庆三年脱去布衣，任左千牛（饼豁）。才干被推为美德之首，士人中选自良家；清晨严整地进入禁中，在赤色台阶前担任近侍。因受牵连获罪，贬为梓州参军事；遭谴责只是迁居，并非流放。郗嘉宾那样卓异高俊的人才，见（缺一字）公军；袁彦道那样倜傥不羁的人，言归柏府。调任桂州都督府功曹参军。辖境连接鸢溪，充分得到飞龙般的声誉；土地邻近鲸海，几乎埋没栖凤般的人才。文明元年选授苏州司兵参军，在东里藩篱之间，恐怕年老也只能做荆州从事；在南中镇守之地，人们认为任用蛮府参军委屈了人才。恰逢攀弓剑而哭丧，停止奏乐与钟磬，赐给印章以记录旧功，接受玺书诰命以念及劳绩。垂拱三年，奉诏任并州大都督府士曹参军。唐叔剪桐封地的疆域，等待你的才干（缺三字）；在分竹为官的郊野，光耀我的藩篱。▯榆之地，实在是低湿的泥洼之川；丰沛的郊野，何必一定要依靠芒（缺字）之泽？帝乡推重他的善价，公府认可他的良好谋略；使恶少改变佩犊而游的风气，使流俗渐渐受到驱鸡教化的影响。永昌元年授任洛州（缺二字）参军。向雄辅佐镇西府，毛玠任职平南军。太守范滂，主持政务的声誉和谋略自然远播；功曹岑（缺字）至，坐啸而治的风采格外高明。诏书授任朝散大夫，其余官职照旧，不久加授朝请大夫，代理（缺一字）州（缺一字）官县令。朱色官服增添荣耀，才能使紫色诰命生辉。蒋公炎难道是只能治理千石小县的器量吗？却委屈他去做割鸡的小官；庞士元不是治理百里的才干，正想着施展千里马般的才能。诏书授任德州司马，又升任汾州长史。一次戴着介帻，二次任职于彤闱，历任从事之列，居于（缺二字）之（缺一字）。形貌神色安然地坐在地上，精神意态显现在屏（缺一字）之间；在危险面前不屈挠，对外物无所亏负。圣历元年授使持节随州诸军事、随州刺史。田叔凭壮勇而任三河刺史，王尊凭忠贞而驱驰九折坂。分别巡行（缺二字），在朱明之地夹击强宗；独坐州镇，效法元英而按察豪族。圣历二年奉诏任雍州明堂县令。这里是帝国的黄图、神明所居的黑水之地，地处京都，人物多有强暴。信阳侯的门客还在，必定诛杀；宁平主的家僮，仍然（缺三字）。威信彰显西门豹的教化，惠爱奉行东里子的风尚，抑制挫折右姓，诛除（缺二字）的奸猾。蝗灾转移，是因为赶走了督邮；义鸟归来，是因为驯服了童子。推诚而治理，百姓便不忍欺骗；积累的旧诉讼没有冤屈，属吏便只能仰望他的德行。再加上他精通笙簧六籍，箱中藏有五经；三寸柔弱的笔毫，能够回旋鸾鸟、拂动羽翼；四（缺一字）油素，像白凤和鸣。属吏们依依不舍，预先忧虑离任后的思念；故老们留恋不已，常常传唱盼望他回来晚归的歌谣。可悲啊！安仁活到七十岁，却没有遇到箱中之术；桓侯五日，（缺一字）听到壁上的行为。圣历三年七月十日，在万年县常乐里的私宅中去世，享年五十七岁。黄发老人攀扶着灵柩，心中悲伤于折石般的痛苦；黑发儿童依恋不舍，眼睑中充满埋玉般的悲哀。

译公的宝剑号称纯钩，珍贵之物称为（缺一字）；仪表（缺二字），风神雄健勇武。黄金也必定舍弃，每每看见他挥锄；赤色的马也不留，常常把它挂在树上。童年时，隐藏在帷幕后遇到惊吓也不惊慌；佩（缺字）的年纪，（缺一字）衣离去也没有怨怒。一日千里，四代五公；忠孝足以光耀时代，才能贤德足以成为万物的法则。夫人是荥阳郑氏，父亲（缺一字）矩，任雍州富平县令；魏赵郡李氏，外（缺二字）都公（缺二字）公（缺一字）服尚书（缺一字）衣，蕙质兰心，仪态婉淑，女训芬芳于奉（缺字），母道师范光照于主理祭祀。就在这一年、岁次庚子、十一月乙亥朔十二日景戌，与公合葬于雍州三原县万寿乡（缺一字）坳的祖先墓地，这是合乎礼的。兄长银青光禄大夫、行太子左庶子、使持节都督衮州诸军事、衮州刺史辨机，承受鲤庭的礼乐教化，培养杞梓般的人才。摇山入辅，提拔那些正直的人；外台出（缺一字），安慰这些百姓。（缺字）怀断，（缺一字）摧折金玉般的心；鸿雁悲鸣，仿佛洒下琼环般的（缺一字）。唉！八龙长久逝去，三虎永远令人怀念；希望振兴家声，思念光大祖先的德业。在南阳陌上，于是标立构石的坟墓；就在墓道旁边，建起生金般的石碑。共同作词说：浩浩荡荡的洪水源流（缺三字）世代。（缺二字）朱轮，翻飞紫盖。赐予爵位，分封土地；任命官员，享有采邑。于阝韩的后代，乡里显得盛大。（其一） 辅佐君王继承事业，公侯接踵而来。气势雄健，光耀家国，荣耀照临四方。是人的领袖，是万物的规矩。（缺四字）气量（缺二字）公辅。（其二） （缺一字）彰明美德，大大承受宠爱光辉。风度仪表（缺字）落，天赋骨相高昂深藏。家（缺一字）的盛大，是门户的纲维。承袭这玉圭印组，侍奉那岩廓。（其三） 铜陵以东，珠崖以北。姑苏台下，晏温鼎旁。声望盛大而令人仰慕，伟大啊，高（缺一字）。端正衣冠辅佐这里，刑罚清明，诉讼平息。（其四） （缺一字）把他当作老师和朋友，贤明啊，主吏。接连不断如化鹤，徘徊着等待施展千里马的才能。是球琳般的珍宝，是瑚琏般的器物。白日已经照耀，青（缺字）自然来到。（其五） 汉东是古老的国家，随国有盛大的名声；关西各郡，秦国称为上京。（缺一字）有贤良的辅弼，宰（缺三字）。教化渐渐（缺二字），威势加于（缺一字）城。（其六） 德声盛大而有条理，风范凛然令人敬畏。山中神灵本来就（缺一字），河神也为之逼迫。亲手答复驿站文书，内心明察纠（疑字），连虫螟也受到感化，犬牙交错的田界也得以移动。（其七） 众人都说仁惠慈爱，皇帝说确实和谐。严峻（缺一字）你（缺一字），繁杂的风俗（缺一字）怀。祥鸾（疑字）鸣，凤凰声声和鸣。（缺四字）玉树（缺一字）埋。（其八） 士大夫们都来致谢，衮职由谁补任？（缺三字）（疑字）风中悲鸣，苍茫的雾气令人痛苦。寂寂啊，狡猾（疑字）；幽幽啊，后土神。石椁遮掩千年，金石般的声名震动万古。（其九） 魏知古 魏知古是深州陆泽人。考中进士，长安年间历任凤阁舍人、卫尉少卿。神龙初年升任吏部侍郎，授任晋州刺史。睿宗景□二年，升任右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先天二年，多次加封至梁国公，掌管吏部尚书事务。开元二年改任紫微令，授工部尚书，免去知政事之职；开元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忠。

译答张九龄贺西幸延期表 阅览你的奏表，全部知道了。我起初听说三辅地区今年庄稼丰熟，因陵寝之事，确实想西行巡幸；然而多年歉收，刚刚得到一点小丰收，马上又要聚集粮食，实在困难重重。倘若夏麦歉收，就免不了缺乏粮食；百姓尚且不能温饱，君主还能同谁安乐？因此我反复痛心思虑，想去又不忍。至于宫苑中的游乐，气候也不适宜；只要百姓安定，我始终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你可以宣布先前的旨意，把日期再往后推。你所请求的事，遍示朝廷官员并交付史官记录，也没有什么麻烦，任凭你们自行商议。谏造金仙玉真观疏 臣听说《▯梁传》说：“古代统治人民的君主，必定时时察看人民所致力的事情。人民致力于劳力，工程筑作就会受损；人民致力于财物，贡赋就会减少；人民致力于饮食，百事就会荒废。”《尚书》说：“不要兴办无益之事而损害有益之事。”又说：“不要驱使百姓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礼记》说：“季夏之月，树木正茂盛，不要砍伐，不可兴土木工程来妨碍农事。”又说：“季夏实行冬季的政令，就会有不合时令的风寒。”古语说：“修养自身来使百姓安定。”这些都是兴教化、立政理的教诲，是治理政事、养育人民的根本。如今陛下为公主建造道观，将借此树立功德以祈求福佑。但两座道观所占的地方，都是百姓的住宅；突然逼迫他们迁徙，使他们扶老携幼，逃奔而无处可去，拆取椽木瓦片，在道路上呼号叹息。这既违背人事，也违背天时；兴起无用的工程，推重不急迫的事务，使众人的心受到震动，众口纷纷议论。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究竟将用什么使他们安定呢？况且国家有史册，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定记载：行动由左史记载，言语由右史记载。因此不合礼法的话不要说，不合礼法的事不要做。既然如此，君主所作所为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微臣充任谏诤之官，又兼掌史笔；如果记下不合礼法的事情，后代将以什么为鉴呢？臣愚昧，必定认为这件事不可行。伏愿陛下向下顺应民众愿望，向上考察天意，颁下降恩的诏令，发布明确的策略，赶快停止劳役，把过失挽回于晚年，所造成的损失还不算太远。又谏营道观疏 臣听说，人民把君主看作上天，君主把人民看作根本；人民安定，政事就治理得好；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自从陛下诛除凶逆、登临帝位以来，百姓都仰望着说，朝廷有了新的政令。如今风俗教化日益衰败，一天比一天严重；府库空虚，民力凋敝，营造工程不停，官员日益增加。各部门通过考试补授的员外、检校等官，仅仅就有二千多人。太府的布帛已经耗尽，太仓的粮米也无法供应。又如金仙观、玉真观等道观，营建全都不是急务；臣先前请求奏请停止，最终也没有停止。今年先水灾后旱灾，五谷没有成熟；如果到了明年春天，饥荒必定更加严重。陛下作为百姓的父母，打算用什么办法赈济抚恤呢？救治饥饿、拯救溺难，必须及时。况且突厥对中原构成祸患，由来已久；他们本来没有礼义，哪里会有诚信？如今虽然派使者来请求缔结婚姻，但恐怕其豺狼般的心思，进退反复，哪里会有定数？弱小时便顺服，强盛时便骄横叛逆。正值草木衰败、月色满盈之时，弓弩强劲、马匹肥壮，他们乘中原饥荒空虚之际，在议定和亲的时机窥伺侵犯边塞，国家将用什么防备呢？臣所论述的事情十分紧急迫切，伏愿陛下特别加以详察。

译报吐蕃宰相坌达延书 听说你们聚集兵马，起初不知道其中缘故，也颇为疑惑。但你国君臣一向重信守义，何况已经订立盟誓，又结成婚姻；那些无凭无据的传言，又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呢？如果见利忘义，破坏亲好、背弃盟约，神明离我们并不远，你们凭什么逃脱灾祸？自从看到来信，果然与我的猜测相符。两国和好，百姓安宁，永远断绝边境争端，岂不是好事？至于所谈划分边界之事，先前已有盟书。现在奉敕令派左散骑常侍解琬前往河源，与你共同商议。解琬是国家重臣，一向有德行，说话从不反复，是众人共同推重的人；从前曾充任使者出使西方，对你们那里的疆域十分熟悉。如今派他奉命前往，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祝钦明 祝钦明字潍▯，京兆始平人。考中明经。永淳、天授年间，又考中英才杰出、业奥六经等科，授任著作郎。长安初年多次升任太子率更令兼崇文馆学士，进为太子少保。中宗即位，升任国子祭酒、同中书门下三品，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历任刑部、礼部尚书，兼修国史，多次加封至鲁国公。景龙三年，中宗将举行南郊祭祀，祝钦明迎合皇帝旨意，说皇后应当协助祭祀，于是韦后担任亚献。景□初年，侍御史倪若水弹劾论列此事，祝钦明被降任饶州刺史，后调任洪州都督，入朝任崇文馆学士。皇后南郊助祭议 谨按《周礼》说：“祭祀天神叫作祀，祭祀地神叫作祭，祭祀宗庙叫作享。”《大宗伯》职掌说：“祭祀大神，祭祀大地神，享祀大鬼神。治理重大的礼仪；如果王有故不能参加，就代替王居位。凡是大祭祀，王后不参加，就由她代替王后进献、撤除豆笾。”《追师》职掌又说：“掌管王后的首饰服饰，以备祭祀之用。”《内司服》职掌又说：“掌管王后的六种服装；凡是祭祀，供应王后的衣服。”《九嫔》职掌又说：“大祭祀时，王后行裸献，就由九嫔代替；瑶爵之礼也是这样。”根据这些文字，皇后协助皇帝祭祀天神、地神是明确的。所以郑玄注释《内司服》说：“阙狄，是皇后协助王祭祀群小祀时所穿的服装。”既然小祀尚且协助王祭祀，中祀、大祀依此推理便可知道。阙狄以上还有两种服装：第一是衤韦衣，第二是摇狄，第三才是阙狄。这三种狄服都是助祭之服。阙狄用于协助祭祀小祀，由此可知摇狄用于协助祭祀中祀，衤韦衣用于协助祭祀大祀。郑玄举出一端，所以没有详细说明。至于祭祀宗庙，《周礼》中规定王有两种服装：祭祀先王穿衮冕，祭祀先公穿▯冕。郑玄因此认为王后协助祭祀宗庙，也分别穿两种服装：说衤韦衣用于协助祭祀先王，摇狄用于祭祀先公。《周礼》没有说皇后协助祭祀天地、社稷，自然可以由这一端推知另外三端。而且《周礼》正文说“凡祭祀，王后不参加”，既然没有专门说宗庙，就知道也包括祭祀天地，所以说“凡”。《春秋外传》又说：“举行禘祭、郊祭时，天子亲自射杀祭牲，王后亲自舂捣黍稷。”所以《天官·典妇功》只说告知王后有关礼仪事务，并没有专门说宗庙。如果专指宗庙，那么内宗、外宗的职掌都会说掌管宗庙祭祀。这些礼文都很明白，不应当疑惑。旧说认为天子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以日为兄、以月为姊，所以在南郊祭天，在北郊祭地，在东门外朝拜太阳，以此彰明事奉神灵、训导人事；君主一定要亲自参加以表示礼敬，有故之后才派人代行，这就是其中的道理。《礼记·祭统》又说：“祭祀这件事，一定要夫妇亲自参加，是为了使内外官职都完备；官职完备，祭品等事物也就完备。”哀公向孔子问道：“戴着冕亲自迎亲，不是太隆重了吗？”孔子忧惧地变了脸色回答说：“缔结两姓的婚姻，以承继先圣的后代，使他们成为天地、宗庙、社稷的主持者，您为什么说太隆重呢？”《汉书·郊祀志》又说：“天地合祭，以先祖配祭上天，以先妣配祭大地；天地合其精气，夫妇分别而相合。” 在南郊祭天，就以地配天，这正是夫妇一体之义。根据这些文字，便知道皇后应当协助祭祀。请另行制定皇后助祭的仪注，一并进呈。详定博士等七庙议 三位博士各自分成两种意见。张齐贤认为，景帝起初受封为唐宗太祖，不应再以昭王为祖。刘承庆认为，依照《王制》三昭三穆的制度，不应再次尊崇宣帝。臣等商议，依从张齐贤的意见，以景皇帝为太祖；依从刘承庆的意见，尊崇六室。建太社议 《周颂·载芟篇》的序说：“春天举行藉田礼，并祈求社稷保佑。”《礼记》说：“天子藉田千亩，诸侯藉田百亩。”正因为有藉田，所以设立社；王社、侯社，因此得名。卿大夫以下没有藉田，所以共同设置社。藉田坛上的祭祀，只是王社祭祀。从前只称藉田，近来改名为先农之祭，却不知道王社的根本。魏代妄自设置三牢，众说纷纭，忽而毁掉，忽而建立。晋代只是说要节省费用，却不知道仍然设在藉田。千亩藉田的制度一起被混淆，时间已经很久；不详细考察经典，才导致这种喧闹争论。如今创设社稷，按理应当正定名称和典故。请改定仪注及格式，把先农作为帝社，使数典之说不再混淆，古义也能完整保存。移除前代末流的学说，树立当今的准绳，岂不是美事吗！社稷议 藉田的祭祀，本来就是王社祭祀；历来如果祭祀先农，所祭都是勾龙、后稷。烈山氏之子也称为农，周弃继承了他，二人都作为稷神祭祀。共工氏之子名为后土，主管土地；商汤战胜夏朝后，想迁移祭祀却不能做到。社稷祭祀的主神，只有这两位；《祭法》所记载的、祭祀典制中的内容都还存在。自黄帝以下，伏羲、神农二皇都不列入常祀，哪里有社稷祭祀向上追取炎帝的道理？校正经典籍文，从来没有这种说法；浅陋的儒者妄自编造曲解之说。比如蜡祭以先啬为主神，郑玄说：“如果是神农，只是因为看到《易》说揉木为耒，就说大概是神农而已。假如把它追溯到更加遥远的上古，那么磨▯辰在神农以前，作为先啬又有什么不可以呢？”郑玄这种荒谬妄说，没有追寻《祭法》的根源，后来的儒者因循守旧，竟把它作为定论。开始设立社稷以祈福报功时，只祭祀共工、烈山；神农没有报答大功，为什么不再向上追取祈报呢？由此可见，三皇以前时代质朴荒远，帝王之道没有值得作为教化的内容。魏国的秦静又哪里知道社稷与先农之制，竟妄自把二者分为两个？况且六宗的含义，先儒尚且争论不休；关于六神的说法，秦静凭什么加以分析？世俗的迷误荒谬，实在不可依从。哪里有在一块藉田中设置四座坛的道理？

译先农、王社只是同一祭祀而名称不同，本来就是一回事；后稷、勾龙也没有两种不同的道理。把同一祭祀分开祭祀，白白耗费四牢，难道是你爱惜这些羊吗？又有人说汉代祭祀禹神，这种说法更加不同，也没有根据。假如因为禹治理水土，功劳大于勾龙，那么商汤改易夏朝社祀时，为什么不替换掉勾龙的祭祀？周弃既然能够替代祭祀，夏禹难道反而可以独独被遗漏吗？汉代的德业比不上殷汤，祭祀禹岂不是无异于谄媚？后来的君王又继续遵用，正说明那是一时的错误偏见；如今礼官想仿效这种偏见，张禹，岂不是迂腐吗？先前因为王社混同于先农，想依照祭祀典制来正定名号；如今又要增加两种祭祀，恐怕只会使错误更多。退回去交给礼官，再加以详细斟酌，完全依照经典训诂，不要依据世俗儒者。贾虚己 贾虚己在神龙年间任左拾遗。谏封后族疏 臣听说孔子说：“只有名分和礼器，不可以假借给别人。”不是李氏而封王，是自古盟书所弃绝的事情。如今陛下创制谋略，给后世留下规范，成为帝王的美好谋划、子孙的明亮镜鉴。国家匡正复兴还没有多久，皇后的亲族却得到私恩；臣虽庸愚，尚且知道这是不可行的，史官执笔，必定会直书此事。如今万姓仰望，听到一项善政，没有不在道路上歌唱、在乡里传颂，伸长脖子仰慕教化，天天唯恐赶不上。陛下为什么要施行偏私的恩惠，使樵夫也来议论呢？先朝赠封太原王的事，殷鉴并不遥远；小云气由极细微处生成，大树由幼芽栽培而起，实在令人惋惜。假如诏令已经发布，陛下顾虑改动既成命令，臣希望请皇后上表坚决辞让，使天下知道宏大的谦让风范，使史官笔下彰显谦冲的德行。这样，陛下巍巍的圣明鉴察，就没有什么可以再称颂的了。卷二百三十八 卢藏用 卢藏用字子潜，幽州范阳人。考中进士却没有得到授官，隐居终南山。长安年间被征召授任左拾遗。神龙年间掌管制诰，升任中书舍人。景龙年间升至尚书右丞。先天年间依附太平公主，被流放到岭表。适逢交▯叛乱，因有守御功劳，改任昭州司户参军，升任黔州长史、判都督事。尚未赴任便去世，享年五十多岁。为姚大夫请致仕归侍表 臣某言：臣听说，能够孝敬亲人，然后才可以忠于君主；能够治理好家庭，然后才可以把这种道理推及国家。臣实在愚妄庸陋，幸蒙侍奉圣明，职任处于枢要之地，深受如股肱般的信任，恩宠不是起初所能料想，荣耀远胜同辈；臣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然而臣的老母今年八十一岁，起居渐渐衰废，牙齿头发日益衰败。早晚饮食，如果没有臣，就不能安享；起居睡卧，如果没有臣侍奉，就不能欢愉。臣想勉强留在朝廷，就顾念不能报答母亲；臣想回到私宅奉养母亲，又想到圣恩无可估量：实在像公羊角已衰弱，又像狼跋扈而踩住自己的尾巴。去年臣曾陈奏请求，起初蒙受圣恩，随后又承受后来的命令，却没有得到允许，实在是因为臣孝道衰微，至诚不能感动上天；捶心泣血，早晚不得安宁。臣自从接受北征之命，绵延已经数月，慈母含泪，早晚倚门盼望，睡眠饮食失常，更加衰弱憔悴。作为臣子的道义，内心怎能安宁？陛下的圣恩广远，朝廷内外无事，伦理秩序井然，贤能之士充满朝廷；臣才短力薄，没有什么可以补益。伏望陛下俯察臣的毁损衰老而加以怜悯，俯成全私人的恩情，允许臣告老归家，终身奉养母亲。这样以后，即使糜身碎骨，也要报答上天的造化；即使奋身进入敌虏朝廷，在戎幕中效命，臣即使死上万次，也不敢以此为遗憾。臣的愚诚恳切至极。谏营兴泰宫疏 臣愚昧，虽然不通晓时势变化，但私下曾读书，见到自古帝王的事迹很多。臣听说，用三尺土筑台阶、不剪茅茨、不削采椽，是唐尧的德行；使宫室低矮、饮食俭薄，竭力治理沟渠，是大禹的作为；爱惜中等人家十家的财产，因而停止修建露台，是汉文帝的明智。他们都能流传声名于无穷，成为帝王的功业，难道不是因为能够克制念头、顺应万物，广施恩惠、救济众人，从而达到仁恕吗？如今陛下高筑台阁、深建宫室，离宫别馆也已经很多，却还要穷尽百姓的力量来从事土木工程，臣恐怕议论者会认为陛下不忧虑人民，只务求奉养自己。况且近年以来，虽然年成颇为丰收，百姓却没有储蓄。陛下西行巡幸、东行巡视，人民没有得到休息；土木工程的劳役，一年到头没有空闲。陛下如果不趁此时施行德政、布行教化，反而扩建宫苑，臣恐怕百姓难以承受。如今左右近臣多把顺从圣意当作忠诚，朝廷百官都把触犯违逆当作祸患，以至于陛下不知道百姓失去生业，百姓也不知道左右近臣正在损害陛下的仁德。臣听说忠臣不避死亡的祸患，以便使君主归于仁德；明主不厌恶切直的言论，以便声名流传千载。陛下如果确实能发布彰明宽恕的制度，以劳累人民为借口停止工程，那么天下一定会认为陛下爱惜民力、宁愿自己劳苦。小臣固然浅陋，不懂得忌讳，冒死将这些话上奏，请陛下把臣这篇奏章交给有关官员，议论它是否可行，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答毛杰书 毛先生足下：你勤勉修身、访求大道，不畏惧瘴疠之气，带着粮食经过鬼门，放情遨游于云海之间，已经很值得称道了。前些日子你没有遗忘我，屈尊赐下书信，期望我说明深远的思想，向我询问道的真谛，这使我十分惭愧；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了。士人生在世上，有的幽深地存养志意，深藏而不显，灭除外在的分别，闭塞形迹，炼九转之丹、吞咽气息，以三秀之芝为滋味并吟咏其道，因而调养自身，蒙受完整的道理，不因才华显露而夭折天性，这属于上等。以道义感动当权者，以言说打动当时君主，怀抱完整的德行来显达自己，劈开山河以求取富贵，这是次一等。至于诚信不能伸张，忠孝全都缺失，独自抵御魑魅，长久投身豺虎之间，没有可供称道的面目，只能推心置腹地向上天发问，这就是最下等。我正当壮年时，常常仰慕上等之道，先守贞正而后却遭污辱，终于陷入忧患，连累家人而成为罪孽，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还有什么脸面再谈道德呢？虽然如此，我年轻时就喜欢著述，屡屡听闻长者的言论；年老以后反而更加笃定，仍然怜惜暮年的光阴。假如上天再给我几年时间，希望可以不犯大错。读到庄子关于鲲鹏的譬喻，就知道乾坤龙马的旨趣值得喜爱；凭借风势运行于海上，就知道六九变化的根源没有差错；毁弃外在而归于正气，就知道洗心藏密是有根据的。打开书卷独自有所领会，安然与真理会合，不知天地宇宙多么广大，也不知生与死，这也就是昏昧之中所守持的境界，何必一定要如此呢？倘若我们这些人能够互相启发，你指着手掌来谈论这些事，如今倚几而坐，岂不是很快乐吗？道存在于（缺一字）之中，（缺一字）没有什么能够阻碍我们，何必拘拘自守，劳烦到按剑相对呢？近来因风眩而成病，眼泪流下又更加厉害，勉强写此信答复，条理没有编排好，耽搁了（缺一字）期限，希望你不要责怪我。卢藏用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