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二十四

译大唐建立二百二十年，穆宗皇帝掌握符命、统御天下，思念功勋卓著的臣子，重视藩镇维系国家的寄托，于是下诏令工部尚书高公承简建立旌节，统领义成军，佩金鱼符印，后来又督理郡务，迁镇滑台。不到二十天，教化便成，号令便行。军队懂得训练，百姓安于职业，都害怕公的政绩奏报太晚。于是明确晋升的法令，把他调往别的州治理。这样三军将士将安于抚慰，整个境内很快都蒙受恩惠。于是部将、试秘书监兼殿中侍御史李忠义等，以及三州的乡老、僧道等五百人，倾尽诚意，派监军使宋守义把情况上报天子，希望像纪念羊公那样在岘首立碑，又像借留黄霸那样让黄君留在颍川。圣明的君主知晓贤能，特准了他们的奏请。于是诏令翰林侍讲学士、中书舍人臣郾，让我编述他的功绩，刻在坚贞的美石上，用来彰明我公的特殊功勋，昭示后代。铭文说：公是渤海人。曾祖父高夔，皇朝凉州司马，追赠凉州刺史。祖父高行晖，试任怀州别驾，追赠户部尚书。已故父亲高崇文，任邠宁庆节度使、京西诸路都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南平郡王，追赠太师。在宪宗朝，刘辟倚仗西州险要，拥兵自守，最终被诛杀。当时司空高崇文解除梓潼的军队，攻破他的巢穴，消灭大恶贼以安定庸蜀，宏大功劳光彩显赫，刻在旌常之上。在穆宗朝，李师道[原文作李▯]乘大梁震惊之际，拥众作乱，阻挠王命。当时仆射公率领军队到达该郡，叛兵于是溃败，诛杀凶徒以巩固谯颍，丰功伟绩显赫，镌刻在景钟之上。先皇赞美栾布、赵充国的功勋，采用韩信、彭越的谋略，让公总掌旌钺，镇守这个地方。公辅佐时代、成就家业，于是享有这些福泽，实在应当慈爱而美善。豕韦是旧国，白马是交通要津，处在东夏的冲要之地，像衣襟一样护卫西部城邑。土地绵延千里，封域包括三个郡。精良兵器和强劲士卒，雄武实在冠绝天下；竭尽忠诚、舍生赴难，功勋常常居于藩镇之首。所以节制、清理地方的权力，都交给贤侯良帅，让精干而有功劳的人主持其职，这是为了重视重要地区、奖赏劳苦功臣。自元和末年起，东方土地艰难困苦，调发征求，何曾得到安宁？阴霾灾害接连发生，百姓更加困顿。田地抛弃了农具，里巷门户空置了织机。城邑有贫病之人，道路有饥饿的死者。征税徒然局限于编户，行赏却不能惠及连营。公刚到任，便慰劳安定他们，使他们来归而康复，以政事使他们喜悦，广泛推行劝勉的方法来引导他们。十二天教化便施行，一个月政俗便改变。于是救起衰败，招回流亡，田野恢复耕作，家家重新纺织，都承受恩泽而没有残存的受害者。然后列举过去的弊病，上章陈述，请求免除拖欠和责罚，以宽缓征税徭役。特别的恩典俯然降下，特意满足了他的请求。于是鳏寡孤独蒙受了生养之惠，流亡者受到劝勉而努力耕作，都适居于乐土，并且不再荒废时日。这就是龚遂传播美好声誉的做法。奸豪和饥荒之后，奸盗开始萌发。小的在乡里私自盗窃，大的在大道上推抢劫掠。触犯法禁而被拘留在狱中的人，遍布郡境。处在百姓居住安宁的地方，谁不爱惜自身，想求安全而躲避刑罚？这是人的本性。谁能保全他们的生命，怜悯那些罪行过滥的人而宽免死罪？唯独公推行好生之德，审察大小案件，竭尽哀怜敬慎之心，减免他们所犯的科条，使他们都得以保全性命。因此歌谣传遍封域，冤屈滞案得到释放和清理；这就是安隆成就深厚教化的原因。高举旗帜、长车大毂，精良铠甲、锐利军队，为勤王而出征，接连数年举行。竭尽仓廪来供应军粮，耗尽府库来供给军装，资财耗损而空竭，物力尚未恢复。等到公到任，就禁止浮华奢靡，修养清廉；从自身做表率，以家庭影响外界。钟鼓歌舞的享乐，不放在心上耳边；华美的装饰，不用于内室。节制宴饮游乐，断绝玩赏嗜好。不私自积聚财物来厚待自己，必定多方筹措来供养军队。于是寒冷者得到温暖，饥饿者得到饱食，资用得到供给，军队达到安宁。这是祭征虏供奉公的情形。近来军队屡次兴起，节度使频繁更换，都有纲纪败坏之处，依靠亲近之人来作为左右。因为属于这些弊病，而且不是本地人，风俗不同，统率治理很难。公的威令使军纪整齐，恩惠安抚周遍，众人感动于义而戴恩，和洽得如同一心。像严寒之时得到阳和，像婴儿蒙受父母抚养。人人都愿意竭尽力量，来奉事军门。这就是冯征西取得众人拥戴的情形。至于停止不急迫的事务，黜退冗余食禄的人；军器没有准备，就使制造武器的人更加用心，于是军器精良；战马有所缺少，就给有马的人增加职任，于是马政得到修治。修缮城池来巩固金城汤池，整饰官署来避免干燥潮湿。这些都是利用人们的余力，凭借他们多余的财物；人们乐于服役，所以不感到烦劳；工程不超过时限，所以没有妨害。这又是暂时劳作而长久安逸的美好功绩。美好教化所熏陶，深厚仁德所浸润，从天和中发生，达到人心。有人割大腿肉来奉养父母，有人结庐守墓来尽孝。若不是美善行为显著并感化人心，怎么能改变浇薄风俗？功利施及百姓，慈爱遍布下民，军士爱戴，编户百姓安乐康宁。于是有人洁净祭祀以表达诚意，虔诚祈祷以求福禄。若不是厚德温润，怎么能激发他们深切的内心？即使渔阳的两歧歌、蜀郡的五袴歌，与他相比功劳、类比善政，也不逊色。当吴元济在淮西抗拒王命时，公担任相国晋公牙门的职务，多次提出长远策略，辅佐军事机要。等到上蔡平定，众军回师，皇帝下诏把郾城之地分置为氵殷州。若没有爱护百姓的才能，不能使疲敝的风俗康复；若没有威势驾驭众人，不能安定新建的州。晋公于是上表推荐公的才能，请求授予符命。于是掩埋暴露的尸骨，以导和气；救济饥荒和灾患，以渡过凶年。整治屯营来勉励农业，修补毁坏的堤防来平息水患。官署低下，就迁到高爽干燥之处，并增高其门阙；驿站缺少，就新建使道路周全，并充实储备。因此有甘泉、芝草出现的祥瑞。皇帝下诏嘉奖他的功劳，调任钜鹿太守。在此以前，州境封闭而土地广阔，人力已经凋敝；兵乱之后，田地多已荒芜。公于是统计户籍，把土地全部分配给百姓，等到充分利用地利，又扩大赋税输纳。疏通漳州决溢的源头，开通龙岗废塞的阻滞，使它像善于考核功绩的氵殷州政事一样。又因为政绩考核列为上等，于是调任宋州。

译淮海是交通冲要，舟车在此汇集。等到公到来，民俗渐渐向善。正逢浚郊发生变乱，接连有封地受到骚扰。宋州是属城中距离较近的地方，又处在下游，兵力不足，民情疑惧惊骇。公于是搜求补充士卒，以壮大声势；借取钱财、征集粮食，以防备困乏。秘密上表来表达诚意，飞驰檄文请求援兵。贼党派同恶之徒曹简到宋州，搜取官府和私人的财物。公斩杀他以示众，从此凶徒丧失了气势。最终能够奋起义军，陈述诚款，激励支郡抗敌之心，断绝群盗乘隙而入的势头，这是公的功劳。于是策录功勋、颁赐赏物，镇守鲁邦。当宪宗皇帝扫荡青齐、分割疆域，把兖、海、沂、密四郡之地合并为东南藩镇时，虽然多次剪除恶人，风俗却还没有完全改变。公于是详细研究利弊，完备陈述纲条；恢复孔里之地的风化，修整淹中之地的礼乐。寒暑交替一次，便以政绩报效国家。朝廷表彰政绩、晋升品秩，于是来到这个地方。总共三次分掌郡符，两次升登斋坛，位列左貉之冠，仪同大宪，直到任冬官之长。皇上继承帝位，嘉奖守土之臣，广泛施布恩德，按次序升进品级，改授尚书右仆射。这是为了宠荣新近的功绩，褒奖往日的勋劳。公端庄严肃、明达正直，温厚仁慈、和善宽惠；奉戴君主便竭尽忠诚，面临危难便献出生命。至于养育疲敝百姓、抚慰三军，就像治疗自身疾病、料理家庭事务。公家用度不足，便拿出私财补充；饥民无处申诉，便散发清白俸禄赈济。因此能使部下校尉服从义理，百姓接受教化，如同沐浴熙和的春阳，如同享用太牢之祭。这就是他建立美好功勋、彰显盛大节操、身居显贵之位、树立雄伟声名、符合天子倚重寄托、使典册府库增添光耀的原因。从前郑武公继承郑桓公的威德，后来又成为藩镇的宣力之臣；条侯继承绛侯的功业，又再次成为将帅。只有公能够承受先人的教训，显扬美好的声誉，使功劳列于四方，世代延续而分封茅土社坛。君子说，积善的福报聚集到高氏家族，实在应该如此！美名传播在文辞中，恩惠留存于公德之中，于是书写盛大德行，永远刻在丰碑上，使后世之人知道某棠树的树荫，知道这里曾留下恩德。铭辞说：上面有星辰作为表率，下面建立藩镇。分封那片土地，授予这位忠良。英烈赫赫的高公，家族声名不断发扬。顺应时运施展力量，与我皇帝的事业相合。东郡是深厚富饶之地，豕韦的旧疆。教化施行周遍，风俗达到富足安康。从前在元和年间，西南发生动乱。南平王奉诏，率军剪除叛乱；于是擒获首领，清平巴汉。随后登上文治之途，成为国家的辅弼。到了长庆年间，夷门不恭。公又仗义而起，首先冲击奔赴；使支郡百姓得以保全，多次挫败群凶。赐给公齐斧，镇守鲁地。皇帝念及功劳，适逢应当晋升；让公临治东夏，用以屏蔽王室。元侯重托，提拔为显贵品秩；用来安抚百姓，用来讨伐军中实弊。公治理百姓，以自身为根本；像洒布和风，如同熙和的上春。宽缓对待逃亡者，周恤贫穷困苦者。乐于施惠，善于循循善诱。家家有纺织之业，田野有庄稼。风俗知道礼让，官吏没有贪取。于是歌咏公的美德。公治理军队，以诚意推行；抚慰驾驭用信，将帅和谐用平。祭器陈列在廊庑，恩惠遍及军民。与他们同享安危，均分宠荣。百座城池奉行命令，十个连帅听从号令。奸邪不再发生，疆域终于安定。于是歌咏公的善政。于是升任右丞相，成为著名藩镇的表率。礼仪完成，作为师长的功勋崇高，功名高过翰林。只有公尽忠，只有皇帝施恩。百姓仰望如邵父，家家认识如臧孙。于是刻立丰碑，昭示给后代。即使山陵谷地发生变化，德行的芳香也永远存在。☆韦乾度 乾度，元和年间任吏部郎中，守江州刺史。长庆二年授国子祭酒。○条制四馆学生补阙等奏 本监学生每年有考中进士后留下的空缺名额，各地请求补充学生的人，都不曾先向监司陈述文状，便自行到礼部投名，计算会合后补充署名。监司因循日久，官吏都懒于举荐，只按照礼部发下的文牒收管，这有违太学引进人才的道路。臣既然有幸任职，请求从今以后，凡四馆有空缺，每年请求补充学生的人，必须先经过监司陈状，说明请求替补某人的空缺。监司先行考试，全部通过后，再具列姓名申报礼部，并说明其堪任学生。如果没有监司解送申报，就不在收管范围内。按照旧例，每次发给厨房名额，往往多有喧闹争竞。请求从今以后，本监进士、明经等，等补署完毕，关牒到达监司后，再次考试。进士等重试合格，当天便发给厨房；明经等考试合格后，等经过监司解送，再发给厨房。这样大概可以平息喧争。本监四馆学生中有考中后出监的人，便把原住房转给亲故；那些本应得到房舍的学生，反而没有房可给。请求从今以后，学生考中出监，命馆子先通报并交还房舍，等新补学生公试完毕，便发给他们居住。本监承没有专门主管各馆的博士，请求从今以后，每馆众人推定一人主管馆务；如果学生无故喧闹争竞，命馆子和业长共同具状领受处分，知馆博士则按照监司的条令分别处理。其中若有事情或过失，众人可以宽恕，监司自行议定科罚。如果有违背、轻慢师长，强暴斗殴的，发牒给府县拘禁其人，递送回原籍。○驳左散骑常侍房式谥议 详细考察贞元末年西蜀的事情，在叛逆宦官刘辟开始制造祸乱之初，凶恶邪徒共同谋划，呼啸聚集。年代久远，事情过去，十件中有九件已经记不得了。然而那些郁积不平、锋刃深深刺入人心的事情，仍然藏在骨髓里，请略举一二梗概。房式从忠州刺史、故太师奏请授任剑南西川度支副使以后，又兼任御史中丞，后来分掌蜀州符节；当时是贞元十八年。房式曾经白天昏睡如醉，过了一夜才醒，询问身边的童仆，他们也不知道原因。过了一年多，他又恢复使职，恰逢故使、太师去世，刘辟暗中煽动叛逆谋划，祸乱开始孕育。房式于是迎合奸人的意图，说出诡异怪诞的话。他对刘辟说：“先前我在蜀州昏睡病中，梦见您做了宰相，卢文若做了侍郎，仪仗侍卫非常盛大，富贵到了极点，将来不要忘记我。”叛贼听后大喜，把这话传遍军队和州县，自以为是神明授予的，并非人力所能造成。叛贼每次接见宾客、放肆谈论，安抚群邪、发布号令，总是先以此事作为声势，自以为是祥瑞预兆。难道不是因为房式制造异言、鼓动妖孽、迷惑扰乱平民，坚定壮大了凶险势力吗？否则，为什么小小的蜀地、琐细的叛寇，竟使王师讨伐耗费万计钱财，崎岖艰险，停留多年才攻克？这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房式用深厚浸润的言辞，激切而牢固地煽动了他们。否则，为什么根柢盘结、根基牢固到这种程度呢？

译故太师在永贞元年八月去世，当时乾度任殿中侍御史，原任度支判官的刘辟代理行军司马、节度留后。九月初，乾度被驱逐，代理简州刺史，名义上是守郡，实际上是囚禁。第二年四月被召回，勒令代理成都县令。当时授予刘辟西川节度使的诏命刚刚下达，东川的包围还没有解除，于是刘辟招募亡命之徒，同时收管辖区内的镇兵，张扬虚假的声势，迷惑州县。他发兵七千，马和牲畜三万，号称十五万人，把文书转发到▯▯以来的县道。各驿站酒肉全部备齐，草料没有隐藏。署名在文书首位的是刘辟，副署是房式，参谋是符载。命令下达那天，妖气骤然兴起，下等愚民沸腾。贪图冒领奸赏，奔走着违抗命令，肩挨肩、车毂相撞，争着赴死而恐怕落后。正在这时，邛蜀震惊，田野荒废，百姓逃入山谷躲藏，城邑中的人和官吏分散在道路上。像这样的情况，不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都是我亲自听见、亲自看见的。当叛贼围逼梓州、王师各军也陆续到达时，猖狂凶恶的叛寇便不再能张扬了。然而我曾考察房式为人，柔弱而善于谄媚，不顾道义。否则，为什么刘辟、卢文若、乔规、符载等人，都向他咨询请教，执礼恭敬，拳拳然奉事他呢？由这些事情来说，就可以知道他的操守止境了。臣恭敬地认为，圣上遵循上天的法度，崇尚包容污垢的宏大胸怀；即使大恩广泛流布，鼓荡天下、昭然洗涤一切，改定谥号的制度仍在于端正根源。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能加以美谥。像房式在西蜀的事情，大节已经亏缺了，还有什么面目求取谥号呢？近来给他的谥议，很是违背先前的事实，请下令太常重新评定。谨此议奏。○桃源观石坛记 大唐元和十二年，睿圣文武皇帝统治天下的第十四年，平定淮蔡的前一年，也是我离京出任铜陵郡守的前一年。江边土地清秀，草木繁茂苍翠。深水中有沅湘七泽，是鼋鼍栖息的地方；大兽有犀、虎、[象字疑误]，地下生长金玉。过去我曾默默惊叹，知道它必有来由。大概因为这里靠近神灵园囿，仙人源流就在其中。考察地方志，这是秦人获得天爵的地方；查考近代圣迹，是元宗皇帝树立火枣之乡的地方。风流好尚，都见于地方风俗。观中有一位道士，姓陈，字通微，早年承受命定的规范和师承；如今老师虽去世而道统仍在，他又继承守护此观。他沉溺于虚静、以清静为乐，志愿已经满足。恰逢闲日，他庄重地来见我说：“灵山的祥瑞景象，多得无法全部记载。观中有一座祠坛，用土筑成三层台阶。每逢冻雨连绵洒落，常常有坍塌残缺。修建斋醮之所，便没有地方展敬。如今我有一个小小愿望，想改建石坛。”我私下想借助您的余光，希望事情能够成就。我当即回向神灵，谨慎奉行仁敬之心；响应的人很多，果然有所成就。于是把钟迁到元宫，在象帝面前奏响宏大的乐音，洞穴山谷都充满声响，灵风肃然。陈君的道友名叫志言，姓王，精研守一之道，协力赞助功业。志同道合的人喜爱这壮丽景观，于是作歌说：“灵坛开始降下福祉啊，是什么时代留下的？秦人歌唱大道啊，因为躲避仇敌。我国唐朝传到第六代啊，天子圣明；金虬三检啊，遥远地表达敬意。封闭山岭、表彰土地啊，手持彩色旌旗；真人官吏陪伴云气啊，与五帝同游。山中藏着祥瑞云气啊，并非我所求；偶然看见桃花啊，便随水漂流。猛兽迎风吼叫啊，栖息在洞中楼阁；停止酸苦啊，使六幽畅达。中间有位道士啊，飞炼金液；泉水澄明、阳光照耀啊，怀抱虚静。化作坤坛啊，断开美玉般的石头；与天地同久啊，焕发如琳碧。我唐圣明的国运啊，绵延千亿年；随从仙师驾车啊，前往方诸相会。” ☆李骘 李骘，开成年间任荆南判官。咸通年间擢升太常少卿、宏文馆学士。出任江南西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洪州刺史、御史中丞。○为江陵镇李石贺崔铉笺 我早年拜见您的风采，承受您的眷顾和恩遇，深深蒙受特殊的情分，多次聆听清雅的言谈。幸而曾经得到您的厚恩，您又俯身顾念我这末等的交情。去年您分掌旌节到南楚任职，接受节度使之任到西秦。思念贤者，正吟咏《嘉鱼》之诗；栖身停留，却实在惭愧于威凤。宾客宴席刚刚开始，我曾陪同饮宴；将帅幕府尚未迁移，我已经处在陶铸教化之下。光彩照耀邻近州部，喜悦充满军门。哪里只是九[缺一字]得以安定，这也是一方百姓的幸运。

译○题惠山寺诗序 太和五年四月，我从江东将要西归涔阳。路过锡邑，便在惠山寺读书学习。居住了三年，所诵读思考的有《左氏春秋》《诗》《易》以及司马迁、班固的史书、屈原《离骚》、庄周、韩非的书记，还有所作歌诗数百篇。凡是诗中说到山中事情的，全都记在屋壁上；文章则没有记载。惠山寺在会昌末年经历废毁，房屋几乎没有保存下来的。去年我承蒙恩典，从禁中任职出任锺陵镇守；锺陵与毗陵相距不远，而惠山就在它所属的县邑之间。寺院重新设置，恰逢锡邑宰去年经过这里，留下宴饮了几天。如今我成了矿人，于是寄信请求再次题写。唉！从太和癸丑到咸通己丑，已经三纪多了。想到县中居住的百姓，以及居住在惠山、兴宁两寺的僧人，如今已经没有一个还在。挥笔更增悲伤，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咸通十年二月一日，江南西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中散大夫、检校左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洪州诸军事兼洪州刺史、御史中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李骘题记。○徐襄州碑 大中十年春，如今的丞相东海公从蒲州调任襄阳镇守；四十年后，诏令他秘密前往朝廷。如今到了天子咸通五年，公任御史大夫，自他当初离开襄阳，到现在已经六年了。襄阳的将士、校尉、百姓和官吏，以及七州的老幼，都追念公对他们的养育和教诲，于是共同向京师上书，陈述公的功绩，奏闻天子，刻在碑石上，用来昭示无穷的后世。天子于是嘉奖公的辛劳，下诏嘉纳了他们的奏章。第二年二月，襄阳父老请公过去的军副使、太常少卿、弘文馆学士李骘撰写碑文，说：“凡是记述公的盛德大功，刻在碑石上，将流传百年万年，应当由见闻详熟的人来写，才可以得到实情。”李骘本来才疏学浅，如今正随从职务办理此事，并非凭文章见长，怎敢承受这样的命令？退下后便将事情叙述如下。公名商，字秋卿。家世出于儒门，渊源深长，流传芳名，积累恩泽。自十五代祖讳钦、十四代祖讳某起，两代相继任中书侍郎。十三代祖讳湛、十一代祖讳孝嗣，隔代相继任太尉。南朝盛时的事迹，都记载在《南史》本传中。公的七世祖讳文远，隋朝任国子祭酒，本朝任国子博士，儒学地位尊贵显赫，名列国史《儒学篇》之首。高祖幸临国学，召博士讲论《春秋》，众儒都不能回答。本朝司刑卿、追谥忠公的讳有功，就是公的五世祖。从中书侍郎到司刑卿，十代人都服冕乘轩，荣宠一再相继，光彩隆盛、声名显赫，无人能够相比。司刑卿在天后时期，屡任法官，执法公平宽恕，常常凭借暗中积累的德行，论断并救出被冤枉陷害的人，竭力排斥酷吏的势力，尽忠竭节，以保护皇室。公能够继承这一事业，显然成为国家重臣。公年轻时就勤于学习，不贪玩嬉戏。曾把百姓的安危祸福当作自己的责任，凡是经过和接触的地方，郡国的风俗、士农工商各业的情况，都一定询问并详细考察，对其中的利弊没有不通晓的。他常说：“如果能把一个县治理得当，一定就是好官了。”起初考中进士，文宗五年春，考试登上上等，入朝任御史。会昌二年，因为文才被选入禁中任职。宣宗认为北方边疆的将帅懦弱无能，戎狄侵扰叛乱，公当时任尚书左丞，诏令他前去处理并安抚，回来奏报，符合皇帝的旨意。不久授任河中节度使，又调任襄阳。公从最初做官直到任丞相，显贵的官位和清要的品秩都经历过很多，却从未留下奔走钻营、争名逐利的痕迹。他收敛锋芒、蕴蓄德行，容貌神态仿佛虚怀若谷；众人都急切奔竞，唯独我安然顺守本分。公曾任殿中侍御史，丞相入中书省报告事务，执政者便问：“徐殿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丞相说：“是当今的贤人。”执政者说：“确实如此。礼部员外郎有空缺，诸位公卿推荐人选，被推荐的人有的两次来见我，有的三次来见我。徐殿中也在被推荐之列，却从未踏进我的门，大概是真正的贤人吧。你说得对。”最终便把礼部员外郎一职授给了公。公起初任内职，不治理百姓。等到接受重镇、出使边塞之后，便运用从前所积蓄的才学和见识。他治理以宽恕为根本，以诚信明察为基础。官吏和百姓畏惧公洞察周详，不敢欺骗他；戎虏感念公的恩德，都愿意归附服从。他来到襄阳镇守，也一贯采用这种治道。因此一年仁爱和信义便遍布，两年刑罚政令便简省，三年府库粮仓便充实，四年礼义便兴盛，风俗教化也完备了。他询问百姓所苦以及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必定全部革除弊害、推行应行之事。他所实行、保存而永不朽坏的政绩有八项。现在把襄阳百姓的陈述全部记录下来，希望能够传扬他的显著实绩。第一项是：汉南数郡常常受到江水灾害，每逢暑雨，水流泛滥，城邑民居便危急不安。人们筑土围绕郡城，大规模修筑防水工程，环绕城池的堤岸长达四十三里。这不仅是害怕水淹，也因为劳役没有定时，一年中多有艰难忧患，百姓疲惫不堪，还要不断被征集。公于是详细考察事情的始末，寻访水流的源头和去向，便加高沙堤，堵住水流分散的地方。于是疏通水穴的出口，不让它继续积水增高，使水合流进入蜀江，蓄积成云梦泽；这样，江水和汉水从此永远不能再给襄阳人造成祸患了。第二项是：襄阳是荆、鄂以及十道之间的交通要道，公私往来和供应极其繁多，往往按规定摊派差役供应，又借机索取财物谋利，一年到头都难以承受。公于是全部动用官府储备，创制并置办各种器物，充足供应所需费用，不再骚扰百姓。往来道路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城邑百姓竟全都不再知道其中的烦扰了。第三项是：军人和百姓中贫困的人，多次投递状文陈述冤情，苦于过去的债务和利息。因为数十个州县的公私债负都不准停息，至于补偿亏累、分摊征收，债额只增加而不减少，于是使各家世代积欠，按户催缴偿清，甚至牵连子孙，按惯例没有放免的。百姓逃跑也无路，怨愤难以伸张；官府中从来没有收取完，私宅却常被搅扰。公于是逐条详细奏报，请求放免，获得批准。债户的负担既然除去，冤屈的呼声也永远平息了。第四项是：承袭从前的劳役，纳税处在田地和城居附近的近百顷土地，统称为“马禾”。近来每年分派给各位将官和健卒，出力耕种，通常每年还要交纳工钱，每人不少于六七百，按惯例归入屯将所属的部门。官田原本没有什么收获，只留下空立的将额，还要增加购买耕牛的费用，破费很多，收获却很少。公于是废除这些土地，判给百姓出租；每年收取耕种所得的租税，租种的人也都能获利，使将士和健卒永远免除劳役。

译第五项是：襄州疆域广阔而偏远，连接江河山岭，每到秋天常有盗贼。张▯聚结党徒，夜间出动、白天隐藏，称为山栅，扰害十分严重。他们烧毁劫掠乡里，驱赶平民，甚至道路上也都必须戒备。公于是挑选三百名年轻健壮的官健，另行建造营地，各自担任捕盗将，常令他们训练，不夹杂抽调去办其他差役，随时操练，以备防御。每当听说属县发生盗劫，立即按人数抽调出发，早晨前往、晚上回来，或夜里出发、清晨抵达，每次都能连同赃物一起捉获，没有一个漏网。盗贼的气焰顿时受挫，乡里于是安宁。又建造捕盗将营屋四百间，分为左右两部，中间开设报告、点名和集会之处，排列垛台、设置标记，另建一座亭子作为操练考试的场所；奏请确立将士名额，营门正对交通要道，远近来往的客旅无不赞叹。大中十一年，各郡发生叛乱，起于湖南，依照诏令征兵，合力将其消灭。汉南军征发五百人，按期成功，实在是凭借捕盗将的威势和力量。后来江西叛将毛鹤聚众作乱，比各道最为严重，收复起来格外艰难。当时韦宙仆射乘驿传先到襄州，奉诏命令调兵协助出发。所调五百人中，全部选取捕盗将，并派捕盗都韩季友率领士兵，从小路进发。又先挑选熟悉引导官衙事务的虞候史庆中，与韦宙仆射一起担任元从押衙，携带榜帖先到江西，安抚百姓，随即收缴劫乱士兵的兵器铠甲。等到韦仆射的船抵达江州，韩季友请求让捕盗将官健三百人开路，分作六路，声称先行；天刚亮便一齐到达，人们都没有察觉。计策实行后，半天之内就把捆缚起来的贼将中被斩首的十三人交出，当天行刑，传送首级赴阙。韦宙于是奏请暂且把捕盗将二百人留在江西，又奏请权且任命韩季友为都虞候。两年之内，重新修建并设置官署和城镇，这些全是捕盗将的功劳。第六项是：荆南中路有一处蛮水驿，地势低洼，常常泥泞；暑雨时节，车马无法通行，只能扎筏、牵挽渡过。公私行人都要耗费大量人力，妨害农业，绕行的路程又很远。两县百姓辛劳不堪，于是另辟一条直捷的道路，选在高处修建驿站，永远没有差役劳扰的忧虑，而且距离官道也近了十二里。第七项是：襄州两税，每次派遣纲官押送缴纳，还要直接进贡胶和蜡，数量很多，按惯例由新任官员承担。怎能免于损坏和短缺？一旦需要赔偿补足，差遣和扰害就很严重，因此每逢吏部注授官职，很多人都不敢接受。公于是访察押送纲物的大致数额，认为可以用来资助赔偿的人，于是请求度支部门用陆运脚力、车辆和牲畜运到京城，再交由进奏院主管办理输纳。这样既免除绢帛损污，又免除上供误期。襄州新任官员从此永远没有承担这种差役的弊端。第八项是：汉阴驿西边旧有一座江亭，迎送宾客都在这里。前后狭窄局促，不便设宴；所需的铺陈器物必须搬到汉阴驿上厅之内，于是前后空旷，难以设置门窗，贵客住宿时完全没有床铺，行装安置也不方便，睡卧休息难以安稳。于是另外建造厅堂，供迎送使用；长廊空敞，栏槛相接大厅，怪石和修竹罗列其间。江水波光映入门户，彩船停靠轩前，实在可以说是游览胜地。又重新修葺小门，改建上厅，夏天清凉、冬天温暖，休息十分便利。另开一条通行道路，环绕江亭，使主人和宾客迎接送行都合乎礼节，于是命名新亭为“汉广亭”。这是桂江所说的可以永垂不朽的建制。总而言之，公为百姓除害兴利，就像屈到爱护芰草、子反供人饮水、周文王昌重视蒲菹那样；即使劳累身体、苦思筹虑，含辛茹苦，也一定实行，从来没有一天懈怠。因此，制止贫民被侵削的债负，是公的仁；废除疲弱士卒所受的奸滥政令，是公的仁；训练骁勇之士来擒盗，整治铠甲兵器以备武，是公的义；备齐宾馆的器用，丰厚供应劳军的牲畜粮食，是公的礼；决开高沙堤的壅塞，迁移蛮水驿站，是公的智；免除属官押送贡物的差役，保证贡物及时送达，凡有利之事必定兴办，凡有害之事必定革除，是公的信。把五常都具备于自身叫作德，德施及百姓叫作政。功德施加于事物浅薄，恩泽就容易枯竭；政令施加于事物深厚，流传越久便越显著。公离开襄阳已经六年了，百姓现在才怀念公的德政，追思歌咏不已，难道不能说他的德政施及事物长久而更加显明吗？这和那些身在治所、百姓却对他心存疑惑的人完全不同。公从前治理蒲州，也凭借这样的德行。居住在突厥特峨山的千二百人，相互率领越过边塞渡河，归附公。朝廷认为这些胡虏人数众多、心怀疑虑、态度两端，未立即信任接纳。公于是召见他们的酋长，用恩德和信义开导他们，胡虏都流下眼泪，放下兵器、解下铠甲，俯伏听从命令。于是请求让他们居住在齐、鲁之间的空地上，登记编籍，作为耕种的百姓。公奏请设置备征军一千人，每天督促训练，不承担其他差役；凡是盗贼刚一出现，没有不立即赶赴的。又教他们的军队用纸积叠制成战衣一千五百领，箭不能射穿。年成饥荒、粮食缺乏，百姓不断流亡迁徙，于是报告官仓，发放余下的豆类，低价出售以救济他们。修缮城池和官署，沿道路种树，使用百姓的劳力，却厚给工钱，救活的人数以万计，超过期限后才停止。有禽鸟共同在属县树上筑巢，其中一只鸟巢被猛禽抓走，傍晚时群鸟悲鸣，听见的人都觉得奇异。公怜悯那只孤鸟，立即前去喂食，爱护它如同自己的孩子，直到小鸟能够飞翔才离去，人们都认为这是至德感动了禽鸟。所以公从前治理蒲州时，仁爱恩泽施及万物已经如此；如今治理襄阳，德政施及万物又是这样，怎么知道将来蒲州百姓不会相互率领向天子陈说，请求把公的德行刻在金石上，流传无穷呢？也一定会有采录此事的人。谨续作铭文说：

译公的德行，宏大深厚而纯粹精美。公的仁爱丰盛，深沉积厚而广大。内心愉悦，外表和乐，普遍流畅而光明宣扬。政事因此和顺，百姓因此安宁。从前的羊公，只以德行治理。在岘山有碑，确实表彰他的美德。光明盛大的德行，继承践行它的又有谁？经过六百年漫长的祭祀岁月，只有公继承了他。继承的是什么？就是爱民如子。包容寒冷，救济饥饿，把百姓的急难看得比自己还重。从前大江泛滥，水患严重殃及百姓。万户人的性命将要被冲毁覆没。公考察、筹度此事，提出治理的办法，于是决开巨大的壅塞，把大水引走。公入朝时，百姓哭泣着牵住他的衣服。公登车上路，百姓攀着车子跟随。专门掌管盐业利益，却没有把它归入私家。公长久任御史，朝廷纲纪因此得到整顿。皇帝说：“你贤能，可以辅佐我。”公谦逊不答，退下后只以谦让自处。皇帝更加嘉许，恰好襄阳人来到朝廷，请求祭祀公的德行，刻在石上。皇帝说：“贤能啊，你真是官吏的老师。政事如果不能惠及百姓，谁会思念你？嘉奖你的美好功绩，于是命令起用公。”又告示襄阳人说：“你们的请求正合时宜。皇帝的德行明圣，你们的话来得正是时候。不要以为天高远，便可以欺骗神明；不要以为室内幽暗，公就不知道。善与不善都会得到相应的报应，只在于你所施行的是什么。你们若不相信我，就看公所做的事情。蒲州百姓的生计，确实是公亲自经营的。” 襄阳百姓的富足，确实是公所庇护成全的。汉水波涛滚滚，水流向东。公的思念留在人间，和汉水一样没有穷尽。公的恩泽如江河，公的寿命如山岳。我们如此祈祷祝愿，期望延续千万年。高大的石碑巍峨耸立，竖立在岘山之巅。百姓仰望它而追思公，永远昭示后代。班肃 班肃，贞元年间考中进士。任坊州刺史，后升任司封员外郎。《笙磬同音赋》清明广大称为乐，曲调和节奏由乐器产生。既然能够和谐合于五声，想来终归可以同趋一体。汶阳的孤竹从此具备，泗水之滨的浮磬也都齐全。吹奏从这里发出，击拊很快随之而来。它们如同辅车相依，合乎歌诗必然相类的道理；如同声音和回响，动与静总是相互跟随；又像埙和篪，每逢感应便不断相和。连续合奏，声音彼此调和。运用时并非不同道路，正是我唱而你和；发声时互相触发，本来就没有偏颇。排列它们的形制，不同于薰草和臭草共用一器；会通它们的道理，就像泾水和渭水彼此贯通。时而清，时而浊，贯通三才相合的乐理；时而高扬，时而低沉，协和六律而发出声调。将要奏完九成、曲调齐备，正如二人同心。如同言语和行动彼此照应，终于达到和谐亲密；钟鼓交替演奏，乐声令人肃敬。高雅的韵律重新兴起，时而如鸾凤起舞；和谐的声音相互应答，正如鼓瑟琴瑟。声音一旦发出，曲调没有错误，突然合于节度，铿锵而合乎雅乐。哪里还需要顾忌周郎，也自然不会被子野迷惑。它们合于皇王教化的轨迹，使天下车书归于统一。远处听见，如群鹤在碧空中和鸣；近处聆听，如盛大的乐声在春风中调和韵律。铿锵之声交相发出，精妙美好而无穷。它们类似金兰般坚贞芳美，足以相互比美；配合文质彬彬、文采浓郁，既和谐又相同。和它们有什么不同呢？相互应和在于声音相同，相互资助在于志趣相同。譬如秤和砝码一同使用，必须相互依待才能完成；又如韦带和弦绳用来约束自己，正是因同而显异。考察律吕都具备其中，吹奏和敲击各有时宜。不同的回旋动作都令人快乐，可以始终相随。两种乐器本来相通，鸣响的簧片和幽深的磬石相互感应；二者幽冥契合，竹管之声和石磬之声相互追逐。考察至美的音乐，这些乐器确实可以承担其美。张师素 张师素，元和年间人。《唐故东莞臧君夫人周氏墓志铭》夫人姓周，她的家族郡望本在汝南，如今是阳羡中江里人。祖父庄，父亲俊，都不崇尚功名仕宦，隐居乡野，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谦逊恭敬，仁德行为十分显著。夫人善良谨慎、贞洁贤淑，温柔而有美好的典范。自从依礼嫁入臧氏之家，夫妻关系和谐。遵循孟氏的家训，享有班氏家族般的美好声誉。唉！苍天降下灾祸，人生大梦忽然来到终点；还没有活到知命之年，忽然就承受了魂归黄泉的悲痛。元和十三年，岁在戊戌，三月四日，夫人终死于义兴平西里的私宅，享年四十四岁；又在当月甲申日、二十六日己酉，安葬于中江血渎东北的平原上，周氏祖业的园地，大概是遵从龟卜筮占的结果。有一个儿子名奉言，刚刚开始学步；有两个女儿，长女还未到十五岁。孩子们都哭诉无所依靠，遗憾慈母的容貌永远隔绝。恐怕桑田变迁、山陵谷地倾颓，所以刻写在坚贞的石碑上，于是作铭说：两把宝剑光芒闪耀啊，却可叹其中一把沉没；凤凰归于幽冥啊，孤鸾独自哀吟。抚摸幼子啊泪水盈满衣襟，悲看墓旁树木啊愁云深沉。杜元颖 杜元颖，是宰相杜如晦的后代。贞元末年考中进士，又升为博学宏词科。元和年间屡次升迁，任司勋员外郎、知制诰。穆宗即位，破格授任中书舍人、户部侍郎、承旨。长庆元年，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上柱国，封建安县男；后来罢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又贬为循州司马。去世时六十四岁，追赠湖州刺史。《授段文昌中书侍郎平章事制》门下：朕广泛寻求辅弼大臣，希望借此济世救时。一定要有才能的大臣，才能成就政务。何况此人端正清廉、刚强坚毅，可以整肃百官；聪敏宽厚、周全通达，可以兴盛各项政绩。对外没有粉饰虚假的表现，对内具有注重实际的诚心，既然符合朕的心意，便任命他担任这一职位。朝散大夫、守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武骑尉、赐紫鱼袋段文昌，家门世代承袭忠贞功勋，器量兼具杰出才华，学识广博而不驳杂，品格峻拔而又能温和。撰写文章总是选取精华，所崇尚的是风格；发表言论必定探究要旨，所看重的是通变。懂得古今治乱的根源，知道远近利弊的本质。自从掌管翰苑文书，列名金门，出入宫禁五年，始终恭谨勤勉如一。适逢朕刚刚承受天命，多次进献美好的谋略，深知朕忧虑警惕的心情，竭尽公心和忠诚。昨日因召见而再次咨询，促膝近前所说的话，正合朕意。一定能够奉行光明的大任，坦诚地向朕进献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因此升任宰辅重职，希望发挥辅佐国政的作用。唉！万事的开端，九州都在仰望；要使天下达到太平，怎能不谨慎奋勉？你应当早晚思虑，辅佐引导朕身，使四方夷狄都来宾服，各项法度都得到治理。使民俗富足，必定让疲困者得到苏息；考察任用官员，不要使贤能之士郁郁不得志；处理政务应当深入详察，治道应当稳固而长久宏大。只有真诚才能感化万物，只有克制自己才能约束别人。努力吧，警戒吧！不要辜负朕首次任命的重大责任。可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请令沈傅师在外修实录奏》

译臣自去年奉诏以后，分别根据现任史官的分工，编修《宪宗实录》。如今沈傅师改任官职，如果再另找人选，选择并不容易。沈傅师所分担的部分，虽然搜集材料还不周全，但条目纲要已经大致有了头绪。我私下认为，班固居住乡里而完成《汉书》，陈寿身处私人家中而专心撰成《国志》。元宗时期的国史，张说在本镇兼修；代宗时期的编年史，令狐▯亘从外郡奏上。远考前代，近参本朝，都有明白的先例，实在是已经形成的惯例。希望下令沈傅师就在湖南把所分担的部分修完，先送交史馆，与各位史官共同参详，然后奏闻。这样或许能使官府的修史事业有始有终，取得成效；传闻和事实也能相互核实，不至于彼此同异。《对茂才异等策》问：大禹寻求贤才，所以夏朝的德业长久兴盛；周文王拥有众多士人，所以周道光明昌盛。既然如此，治理政事在于任用人才，人才存在，政事才能兴举。朕德行浅薄、教化不深，继承天命登上帝位，早起晚睡，恭敬畏惧，如同徒步涉过大河，寻求深远的谋略，希望能够答报上天的警诫。你们诸位大夫志向和品行修洁，学问道术广博丰赡，在天人关系之间积蓄思考，在大道的极致上精研学问。你们庄重地应召而来，朕实在很嘉许。近来夷夏多有忧患，烽火屡次报警，又加上荒年饥馑，百姓流离，家家荒芜。如今八方刚刚清平，众多兵器还没有收起。朕恭敬承继大业，确实要拯救横流，期望达到和平，革新制度。然而成汤承受夏朝，周武王平定殷朝，刘邦纠正秦朝的弊政，魏承袭汉朝的风俗，都是以乱世转为治理、以安定替代危乱，必然有最高的政道保存于良法典章中，与今日相合，可以举而行之。你们应精细辨析各家所长，写在策论中。大禹的谋略有六府三事，周代的法则有八政五纪，有所守持也有所作为，这些常道和训诫，经营治理远古政事，用来彰明得失；国史详细记载，天官也一定记录。成就政务、救济时局，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都应当明白说明功利，分别厘清条理。比较圣王制度的损益，衡量本朝的取舍，沿革的要点，正是你们应该充分回答的。现在朕想废除关市征税，减轻什一之法，把服役超过一年的人召回，罢免无事可做的官员。这样一来国用没有资助，军粮仍然短缺，百姓大多相互怨恨，边境又有侵扰。工匠没有好的谋划，请你们明白说明计策。法令有的或许不合时宜，官吏有的或许尚未适合其职，贤士有的被世俗成见埋没，遗留下来的纲纪有的可以补益教化根源。还可以使原野田地的肥沃和贫瘠得到均衡，使工商在市场店肆中更加便利，改革征收财物的制度，厘清创设的正法，恢复官署的职责，澄清官员品流。使朝廷有能济世理政的人才，边疆有舍生赴难的臣子；使世俗重新归于廉正，使风气恢复质朴简约。一定要记载实际成效，指陈利弊；除了策论所写之外，还应有更好的谋略。请你们各尽所闻，充分陈述正直的意见。朕虚心纳谏是长久之道，你们不要隐瞒对朕的不同意见。答：臣按《周易》所说：君主之道向下施济，臣子的志向向上通达，这就叫“泰”。《泰卦》的爻辞说：“小往大来。”臣遍观自典籍契刻以来的历史，君主的德行一旦确定，从来没有抛弃这一道理而能够使耳目聪明、成就宏大事业的。伏惟陛下广大地承受光明的天命，充分施行文德，亲自降下重大询问，向微臣征求意见。愚臣才智见识庸陋，经典学术浅薄，不足以充当明诏所问，隐瞒罪过就大了！怎敢不俯首竭尽愚诚，仰望答谢陛下恩德的万分之一。制策说：“朕恭敬承继大业，确实要拯救横流，期望达到和平，革新制度。况且成汤承受夏朝，周武王平定殷朝，刘邦纠正秦朝的弊政，魏承袭汉朝的风俗，必然有最高的政道保存于良法典章中。”臣听说，商汤改革夏朝政令，使政治从质朴转向文治；周武王改革殷朝政令，使政治从崇尚鬼神转向崇尚文德；秦朝残暴而灭亡，汉朝宽厚以纠正秦弊。这些都是古代帝王的良法典章。等到东汉衰败以后，皇朝纲纪分裂，曹操挟持天子号令诸侯，利用汉朝法令取得威权，中原大致平定后，便暗中窃取神器。他的政令、刑法、典章和礼制，杂乱地沿袭前代，本来不能与萧何、曹参的一致规划，或文帝、景帝改革法令相比。虽说是革命改制，实在没有值得采纳之处。陛下承受匕鬯、取得帝位，声威如雷电，扫除群凶，功劳高于一次战争，事业成就于国家再造，如今想革新制度以救济百姓，幽明万物无不称庆，实在是天下的大幸。然而臣私下有愿意进献可行或不可行意见的地方，不怕遭受斧钺刑罚，冒犯龙颜，也要恭敬陈说，希望陛下稍加留意。臣听说自古帝王改易姓氏、承受天命，向上天报告成功以后，便革新制度，改变百姓的视听，用来显示亡国之君的骄纵邪僻，也用来发扬创建国家的光明功业。至于少康复兴夏朝、武丁兴盛殷朝、武王兴起周朝、光武帝继承汉朝，都是举用旧有典章，用来彰明先朝美好淳厚的德行，辨明先朝所受凶逆和滔天干纪的罪恶，记录先祖的光辉，继续修明他们的德业。我朝高祖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开始铲除暴乱，建立帝王事业；我朝太宗协助赞成治理谋略，增添先圣的光辉。皇天眷顾保佑，赐予我朝名臣，于是斟酌人心，参照典礼，建立我朝的法度，作为万代的基业。陛下实在应当恭敬地守护它，勤勉地实行它，能够配合上天，树立我朝百姓的准则。何况周、秦、汉、魏创建国家的事情，并不是臣所应当谈论的。臣又看到去年征召臣等的诏书，圣旨殷切，忧虑上天的谴责显现。如今制书开头说：“寻求深远谋略，以答报上天的警诫。”接着说：“期望达到和平，革新制度。”下文又说：“改革征收财物的制度，厘清创设的正法。”臣私下思量，圣上难道不是因为彗星出现有布新政的道理，明白地想要承顺天意，并把它彰显在国家典章中吗？臣愚昧地认为，自古灾异很多，大的有天地震裂，其次有日月薄蚀，小的有星辰变异受谴，它们有时应验，有时不应验，都取决于君主的德行。猛烈的风不能凋落翠绿的叶子，凝结的寒气不能冻结醇厚的酒，为什么呢？不该凋落的，风又能把它怎么样；不该冻结的，寒气又有什么作用？既然如此，灾异是天道的常态，没有德行的人承受它，并不会伤害有道之人，这已经很明白了。陛下如果想要敬畏上天，大大地恭敬治理，那么德行应当是实际内容，禳灾只是外在形式；应当居于实际而不居于外饰，这就是国家的巨大福分。

译制策说：“大禹的谋略有六府三事，周代的法则有八政五纪，有所守持也有所作为，这些常道和训诫，经营治理远古政事，用来彰明得失，国史详细记载，天官一定记录，成就政务、救济时局，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应当明白说明功利，分别厘清条理。”臣听说夏禹辅成五服制度时，开始谋划六府三事；周武王广泛施行光明的天命时，确实陈述了八政五纪。若说它们的功用，六府是百姓赖以生存的，三事是德行赖以成就的；八政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五纪是安排岁时的法则。分别说明它们的条理：曲直属于木，熔铸变革属于金，水滋润向下并养育万物，火炎烈向上而与天相应，土道顺利则五谷繁盛，谷物成熟则百姓得以吃饭；端正自身以端正德行，治理财物以发挥财用，致力于农业根本以使百姓生活厚实，这就是九功所以有次序。八政之中，食物用来养活百姓，财货用来聚集百姓，祭祀用来仁爱鬼神，司空负责平治水土，司寇负责查究奸邪，司徒负责施行五教，宾礼用来协调各方，军师用来完备七德；这是先王保全治理万物的办法。周星是年度的纪法，合朔是月份的纪法，旬日是日期的纪法；观察星辰以察看天象，推算历数以授予百姓农时，这就是先王用来使自身德行与天地相合的办法。得到这种道理的就能称王，失去这种道理的就会灭亡。古今虽有不同，道理的归宿却是一致的。陛下掌握古代的道理，驾驭当今的事务，把这些常道训诫降示给臣，只是臣承袭老师的学说，难以完全符合圣上的询问。制策说：“比较前代帝王制度的损益，衡量当代应当取用或舍弃的事物，沿革的要点，应当充分回答。”臣听说，贯通古今、涵盖天地而不可改变的，是道与德；随着时势而有所损益、并且都便于治理的，是名与物。因此，无形体的礼、无声息的乐，以及依凭道义的君主，没有不承袭实行的。至于历法正朔、服饰颜色、声名制度和礼文器物，从夏商周三代以后直到陈、隋，各自遵从本朝所崇尚的制度罢了。伏惟陛下采用其中善的，舍弃其中不善的，这就是沿革的要点。制策说：“废除关市的征税，减轻什一的赋税。”臣认为，关市征税和什一之税，是古今通行的典制，只要不超过常规，就不会损害百姓，实在应当征取，以资助国家用度。陛下明白地想废除或减轻它们，以使百姓休息，这是极大的恩惠。然而臣认为，百姓的祸患并不产生于这些，实在是产生于法令不统一，赋税接连兴起，名目越来越多，使织机和纺织所得都被搜刮干净。如今王畿内外的州县也不应当另行赋税，为什么却有镇守、团练等使，数州又设置节度使、度支使？他们大多聚集强兵，增加编制，车粮斗米都出自百姓；计算他们的征求，超过王府十倍。至于因一点小怨便不能自我约束、以致焚烧自己，杀害长官、夷平城郭的，也很多。突然边疆有难，羽檄交相奔驰，却必定连一人一尺铁器也无法取得来资助天子的讨伐。伏望陛下降下宽大的诏令，使内地州县全部依照平常制度办事，旧日的将帅和老臣一概罢免，以使疲困的百姓得到休息；这样天下赋税就可以减少七八成了。制策说：“召回服役超过一年的戍卒，罢免无事可做的官员。”臣听说，军队沿用旧制，正是楚王失败的原因；将领骄纵、士卒懈怠，正是项梁灭亡的原因。如今边境的将士，功劳已经很高，职位已经很重，进身不再求取赏赐，退处也不害怕刑罚。伏望重新命令将帅，在军中说明：有想回家的，就在内地用新兵替代；愿意继续充当军人的，就再用军法整治训练。这样一来，军政一定能够推行；军政能够推行，边境就没有侵扰了。臣又听说，以功劳授予尊贵地位，以才能授予职位，这是古代的道理。臣近来看到诏书，诸位员外郎兼试等官中，有才有能的改授正式官职，其余的人都依照本资历逐步升迁。陛下已经掌握了任用功臣的八种权柄和方法，微臣又有什么可补充的呢？制策说：“法令有的或许不合时宜，官吏有的或许不适合职任，贤士有的被世俗成见埋没，遗留下来的纲纪有的可以补益教化根源。”这些都是治理国家的大体，应当同朝廷众位君子共同商议。臣职位卑微、见识浅少，哪里足以补益？然而臣认为，法令合乎经典而百姓又乐意接受的，可以保留；法令为挽救弊病而制定，施行已久却仍然不安妥的，可以省减。若能申明贬黜昏暗、升进贤明的制度，官吏就会磨砺节操；遵循舍弃瑕疵、录用才能的原则，俊杰贤能就会尽力任职。至于王朝纲纪，已经布列在典籍中，只在于陛下实行还是不实行，怎能说它有所遗失呢？制策说：“使原野田地的肥沃和贫瘠得到均衡，使工商在市场店肆中更加便利。”臣听说，丈量土地、兴修水利、顺应地利，是用来惠及众人的；禁止末业、断绝奇货，是用来惠及工商的。关键在于申明田地法令，不要扰乱市场中的百姓罢了。制策说：“改革征收财物的制度，厘清创设的正法。”臣认为，国家承受天命以来将近二百年，法令典章和礼制融合贯通了千古制度。如今陛下继承圣业登上帝位，以孝道治理天下，华夏已经平定，却想要改革制度；这些都是先圣旧有的典章，臣私下觉得可惜。臣又听说，夏朝以木德称王，历法正朔以人统为准；殷朝以金德称王，历法正朔以地统为准；周朝以火德称王，历法正朔以天统为准。孔子说：“夏正是得到天道的正朔，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 制策说：“恢复官署的职务，澄清官员的品流。”臣听说，设置官职、分掌职务，是为了完成王朝的政事，如同众星各有位置，共同拱卫北辰。臣看到，自从艰难忧患以来，增加使职名额，各类官员往往一职分成两职，人员没有固定归属，消耗钱财和粮食，十处设置便有十处扰乱。如今陛下想使官员恢复各自职责，使人心有所归依，这是治理政事的根本。臣听说，政事凭借贿赂才能办成，廉洁的人也会变贪；不走正直之道，贪婪的人也会显得廉洁。这就是仕进中的人情。如今圣上的思虑已经考虑到这里，谁不会清洁源头、疏浚支流呢？制策说：“使朝廷有能济世理政的人才，边疆有舍生赴难的臣子。”臣听说，舜举用皋陶，商汤举用伊尹，于是仁德之人就来到。如今贤才在左右辅佐，俊杰在朝廷施展才能，犹如沧海中珍珠美玉丰富、昆山中琼玉积聚，只怕还没有得到察识罢了。伏望陛下在听政闲暇召见他们，以备顾问，这样十六位贤相就不会只在尧代专美。臣又听说，儿子骄纵就不会有孝心，臣子骄纵就不会有忠心。伏望陛下用礼义训导将帅，向军队显示大义，那么手持符节、冒犯艰难的人，谁会改变其功业呢？制策说：“使世俗恢复廉正，使风气回复质朴简约。”臣认为这并不困难。朝廷中的公卿大夫，如果都崇尚谦退礼让、尊重节俭，那么天下各处的士人，谁不会随风而从呢？制策说：“除了策论之外，如果还有好的谋略。”臣认为，当今所应致力的，在于兴复礼乐，重视耕种，禁止游手好闲者依赖供养，抑制奢侈。其余的，制书已经询问，臣也已纤细详尽地回答了。谨此对答。

译《翰林院使壁记》圣明的君主用文明教化施及四海，详细选择有文学才能的人，安置在禁署，实际掌管诏命，同时准备作为顾问。又从内廷选择端正严肃、聪敏宽裕、超出同辈的人担任院使，共有二人。进内则承受皇帝旨意并向下宣示，退下则接受美好的谋略并向上报告。军国的重大事务，古今的大体原则，各项政务的损益，众人情意的异同，都由他们联系掌握，并据此启发皇帝。如果没有通达的见识、精良的才干，一心守持公正、百般志向根本端正，又怎么能在机密事务之间保持谨慎，在传达君臣应答之间不失其当呢？所以历来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必定达到极高的职位，例如如今的右军、梁特进，以及枢密、刘监。当先圣亲自勤劳处理万事，立志清平九州，筑坛互相登临，掌握的权柄迅速转移时，辅赞诏命由此发出，号令由此发布。紧急宣召和秘密文书，像波涛到来、狂风离去一样迅速。两位使者的职责，尤其重要而艰难。于是任命如今的内给事李常晖、内谒者监王士政接替掌领此职。不久便扫灭淮蔡叛乱，平定海岱地区；有魏以六州进贡，有常山以二郡献地；在北方驱逐犬戎，在南方剪除溪蛮。凡是军务会合之处，符檄到达之处，筹略授予之处，告谕施行之处，都由他们一句话决定，迅速传达至万里之外，得失因此判定，安危因此分明。诏命从九天之上降下，施行到四海之外，没有一处不是当面奉行皇帝的裁断；他们战战兢兢、局促谨慎，在喘息流汗之中反复揣度，务求研究得极其细密，一丝一毫也不遗漏。若不是有超越常人的神妙才干，谁能处在这种职位上呢？他们早晚辛劳，也可以说到了极点。我们皇帝刚刚继承帝位，特意加以宠爱奖赏，赐给金印、紫绶、玉带以示荣耀，不久又升迁官秩，勋阶一并崇高，这大概是根据劳绩施行赏赐。你们应当发扬善行、向往义理，爱惜人才、喜好正直，早晚周旋任事，一切履行都不逾越法度。每当听到激励忠心的言论，以及有人有所论奏，必定加以慰劳勉励，喜悦之情流露在外；这又是列身内廷的人共同感到幸运的事。至于增修院署，使群英有安适的游息之处；栽植松树竹子，使众多士人有吟咏观赏的乐趣。内外融洽畅达，始终坚固完备，实在很不容易。若没有题记叙述，后来的人凭什么来仰慕学习呢？于是移录学士旧记，又征集前任院使的官职和族属，从元和以后依次列在屋壁上。卷七百二十五 宇文鼎 宇文鼎，文宗在位时任左司员外郎。历任吏部、仓部官职，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出任华州刺史，因坐赃罪被免官。《论减张▯、胡伯忠等奏》本司前后审理、复核伪造出身文书、卖官以及制造、使用伪印等案件，张▯、刘尝建、胡伯忠所犯罪行，都发生在太和三年十一月十八日恩赦以前。依刑部、大理寺详细审断，均应处以极刑。按照《断狱律》，赦免以前判罪不当的，如果量轻为重，应改判从轻；如果量重为轻，应依轻罪之法办理。臣认为前述囚犯都已抵触极刑，均蒙特殊恩典，有的因赦文得以保全性命，有的因奏请而减等。只是他们都引用恩赦的恩泽，屡次陈诉，如果不能得到适当处理，恐怕他们仍不服罪。近日一会儿宽免、一会儿夺取性命，事情关系到奏请，既让人活又让人死，似乎有些反复。依臣所见，伏请将赦书以前所犯之罪，特许减等论处；赦书以后所犯的罪，不得援引此例。这样或许可以使以后不再有人侥幸求免，也使申诉之事彻底停止。请于当日卯时以前进呈请求在延英殿召对的奏状 本月十三日，宰臣奉诏传达圣旨：从今以后请求召对，都命令在前一天进呈奏状。臣考虑，延英殿开殿召对的日期，群臣事先都不知道。遇到陛下临朝时，如果进状请求召对，或许各司正有紧要事务，便可以立即奏闻。如今却让应召对的官员提前一天进状；若只是寻常公事，不必当面陈说，只在奏章中就能说明，还要等候陛下临坐，动辄超过数个时辰，这期间若要处置事务，便可能来不及。这样限定时间，恐怕会贻误事机。臣私下认为，请求召对的奏状送入之时，应当在天亮以前。如果有意迟后，就有违恭敬之礼，以致临事安排时常常失去次序。伏请陛下重新明白宣示，使人知晓：奏状送入一律须在卯时以前。若在卯时以后，听任不予收阅，自然人人都会遵奉。弹劾胡潜的奏章 户部尚书、判度支胡证，依两道诏令，赐给爵位司御率府录事参军，并各加勋级一级；本月五日，诏令下达到尚书省。臣认为，胡潜等先前遭逢母丧，尚未服满丧制，怎么可以公然享受食邑，苟且窃取恩宠荣耀，既逃避三年之丧，又冒受五等爵位？这有伤教化礼义，实在败坏国家风俗。臣不才而任职都曹，职责在于综合考核；如今引起舆论，臣不敢不予以举发。陈商 陈商，元和九年考中进士。武宗在位时，历任户部员外郎、司封郎中、刑部郎中、史馆修撰，升任礼部侍郎、知贡举。出任陕州、虢州刺史。大中年间，升任工部尚书。请议定义安太后服制的奏状 皇帝为义安皇太后服丧制度轻重之事，权知礼部侍郎陈商等上奏：臣等恭敬地看到义安太皇后的遗令，其中规定皇帝三日后听政，十三日举行小祥祭，二十五日举行大祥祭，二十七日除去丧服。皇帝将遵奉遗旨，准备施行。臣等商议认为，事情贵在适中，礼制应当随着情况顺应变化。宣懿太后曾经遵奉太皇后的命令，追尊徽号，并附祭于太庙。如今议定礼制，应该有等级差别。伏请皇帝降服为期服，以日代月，十三日除服；内外群臣也请在这一天除去丧服。至于奉祀陵寝的制度和法物，一事以上，都请依照旧例，不再降等授予。谨将以上意见具奏。公卿等议论大行皇太后丧礼的奏状。关于在东都设置太庙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