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百七

译答中印度僧智光书 大唐国沙门元奘谨修书于中印度摩揭陀国三藏智光法师座前：自从分别以来忽然已经十多年，地域遥远，音信全无。思念之情，每每更加深厚。贵寺沙门法长来到，承蒙您询问并得知您身体康健，我顿觉眼前明亮，仿佛看见尊颜，踊跃欢喜之情，笔墨难以叙述。时节过后渐渐暖和，不知您收到信后情况怎样？又听说往年使者返回时，正法广大法师已经去世，承蒙您来问候，悲痛摧折之情不能自已。呜呼！真可以说是苦海中的舟船沉没，天人与世人的眼睛失去了光明；迁逝夺去生命的悲痛，怎么会来得这样快呢！想到正法宝藏在往昔培植福庆，树立功德于长劫之中，所以才能挺立出中正和厚的美好资质，显露出美善卓异的宏才。他继承圣天的德业，接续龙猛的光辉，重新燃起智慧的火炬，再次建立正法之幢；在邪见之山扑灭炎火，在倒流之海堵塞洪流；策励疲惫的众生到达珍宝之处，向迷失的大众指示广大正道。广大啊，巍峨啊，实在是佛法之门的栋梁。又如三乘和半教、满教的教法，以及异道关于断灭和常住的著述，没有不在胸中融会贯通、在心里熟练掌握；文章曲折而能畅达，隐晦的义理也一定阐明。因此使内外众人都归依，成为印度佛法的宗主。加上他恭谨善于诱导，昼夜不知疲倦，四方求法之士自然聚集，取饮而不枯竭。元奘过去因求问佛道，得以参与侍奉请教，承受您的指点教诲；虽说愚笨平庸，也颇受薰陶，如同蓬草依傍麻而挺直。等到辞别返回故乡，您反复嘱托，情意尤其深厚。殷切的话语，至今还在耳边。原希望您保养平安长寿，依此赞助玄妙教法，哪里料到一朝之间，忽然归于万古！追念您永远离去，悲痛更加不能承受。伏惟法师早年承受高雅教诲，很早便登堂入室，对您的攀恋思念，实在难以排遣。无可奈何，这就是有为法的规律。既然如此又能怎么办呢？愿您自行节制抑止悲情。从前大觉佛潜藏光辉，迦叶继承宏大的宗业；商那和修迁化之后，摩诃迦叶多方阐明他的美好教义。如今佛法将归于正直，法师继任这一事业。只愿清雅文辞和精妙辩才与四海同样长久流传；福德与智慧的庄严，和五山一样永远存在。元奘所携带的经论，已经翻译《瑜伽师地论》等大小三千多部。其中《俱舍》《顺正理》，现有译文还未完成，今年一定译完。如今大唐天子圣体万福，天下安宁，以转轮王的慈悲施行法王的教化；所译出的经论，都承蒙皇帝亲笔撰写序文，命有关部门抄写，在国内流通，直到邻近诸国，也都共同遵奉学习。虽然都处在像法时代的末期，但佛法教化的光辉，和谐肃穆，也并不异于室罗筏誓多林的教化。伏愿您明察知悉。另外，上次渡过信渡河时，遗失了一驮经书，现将名称列在后面；若有使者，请代为附带送来。另有少量物品供养，愿您俯察收受。路远，不能带得太多，请不要嫌弃微薄。元奘和南。谢赐手诏启 沙门元奘说：使者李君信到来，承蒙赐下亲笔诏书，银钩般的笔势胜过丹红文字，圣明文辞如河图般灿烂；磊落呈现山峰岳岭的形态，浓润含有风云的气韵。想不到在深秋暮年，竟又看见如春花般的文章；我身居伊水、洛水之间，忽然得见昆仑、荆山的宝玉。捧读面对，欢欣鼓舞，手舞足蹈。从前季重承蒙魏君赐书，只叙述分别之情；惠远受到晋帝赐书，也不过命令供给米粮。未曾见过有谁在诏书中兼有空寂可舍的旨意，教诲显示隐居于朝市之中的情怀。由此确实知道圣主的胸怀，穷尽真理，包容世俗，统摄有与无，超过伏羲、轩辕而更加高远，凌驾曹植、司马相如而更加深远！只是元奘本是素丝一般的资质，尤其害怕受到朱色、蓝色染污；又如葛草般的身躯，实在希望依托松树、杞树。我的心愿是比肩少室山的烟霞，偶居嵩山山谷的泉石，以求避开沉溺之患，始终防止陷入火灾。因此斗胆竭尽愚昧之见，冒死陈述，希望陶铸万物的慈悲不遗弃野鸭与雁类，普降如及时雨般的恩泽，不舍弃蜘蛛蚂蚁。然而圣明的照临如此丰厚，却没有降下明白的许可，仍然赐予恩宠褒奖，曲意保全我的光彩。五情战栗恐惧，不知如何自处；既已收到了来诏，不敢再有所请求。谨附上谢文，只更加惶恐逾越。谢皇后施袈裟杂物启 沙门元奘启：承蒙赐下袈裟和各种物品，捧持面对，惊惶惭愧，实在无法比拟其恩德。况且金线织成的上等衣服，传说自先贤以来；有的说是无价的天衣，圣典中也有所听闻，但从未有穷尽神妙、亲眼看见如今所赐之物的。看它色彩浓淡均匀，黻衣也不能超过它的精巧；裁缝婉转精密，各种丝线也无法窥见它的缝合痕迹。顿时觉得烟霞进入室内，兰花园林披在身上；回头低头自己观看，顿然增加荣耀身价。从前道安称道秦代珍宝，却没有遇到这样的恩典；支遁谈论晋朝礼遇，也很少听闻这样的恩泽。只有元奘庸陋浅薄，独自窃受宏大私恩；回顾恩宠而反省自身，战栗流汗更加深重。伏愿皇帝、皇后使子孙众多，享有无边福禄，长久面对玉镜，永远承御帝位，覆盖养育群生，与天一样无穷。惭愧感佩之至，不能自胜，谨启陈谢。恩施重大而言辞轻微，不能尽情表达。谢皇太子令充慈恩寺上座启 沙门元奘启：恭敬接受命令，任命元奘为慈恩寺上座。恭敬听闻这一美好命令，心神无所措置，惶恐不安而屏息再三，战栗恐惧更加深重。元奘学艺没有纲纪，修行功业空疏，原敢发誓期望将来有所光大赞助，凭借皇帝神威，远行到极远之地访求佛道。所得到的经论，奉敕翻译，实在希望佛法的流布逐渐滋润天下，能够增益国家鼎祚，使圣教继承宗脉，光耀史册。元奘过去冒着危险道路，长期患病，才能低劣，气力衰竭，恐怕不能完成事业，辜负国家恩典，那样便有刑罚而不能赦免。如今又命令我主管僧务，更加招来重大的谴责，真如鱼鸟改变了本性，飞翔或沉潜都失去了道路。伏惟皇太子殿下仁慈孝顺出于天性，爱亲敬长发自内心；感念风树之悲，怀抱寒泉之痛，因此建立伽蓝，将要宏扬广大福德。整顿管理佛门众众，责任应当交给有能力的人；器量不合而任用其人，必然会有失误倾覆。伏愿殿下以睿智的心意从长远观察，明察宏扬佛法的福因；慈悲地曲加垂察，体察愚臣忠诚恳切的心意。这样佛门僧众便没有年老昏暗的过失，鱼鸟也能各得飞翔或沉潜的本性。诚恳至极，不能自胜，谨奉启陈述心情。伏用惭愧惶恐，追想此事更加悚惧心惊。谢皇太子圣教序述启 元奘听说，七曜发出光辉，凭借高远的天空散布光彩；九河播洒润泽，借助厚重的大地通达流行。由此可知，相互资助的美好，在万物中既然如此；演说佛法依靠人来弘扬，道理也没有疑问。伏惟皇太子殿下发挥睿智文采，再次铺陈天文，赞美大乘，庄严佛的宝相；文辞如珠玉回旋转动，如彩霞灿烂锦绣舒展，将与日月联结光辉，与咸池、英韶之乐合成韵律。元奘轻贱微身而多有幸运，沐浴特殊恩宠，感佩不能自胜，奉启陈谢。谨启。谢高昌王送沙弥及国书绫绢等启

译元奘听说江海遥远深邃，渡过它的人必定依靠舟船；众生滞塞迷惑，引导他们的人实在要借助圣人的言教。因此如来运用慈悲众生如独子的广大心怀，降生在这个污秽世界；以三明智慧的太阳照亮这里的幽暗昏昧。慈悲的云荫覆护有顶天，佛法的雨水润泽三千世界；利益安乐众生的任务既已完成，便舍弃应化身而归于真寂。佛陀遗教向东方流传，已经六百多年。昙无谶等在吴、洛传播光辉，鸠摩罗什等在秦、凉显扬美德；玄妙教风没有坠落，大家都匡助殊胜事业。但远方僧人前来翻译，语音训诂各不相同；距离佛陀时代遥远，义理类别又有差错。于是使双林一味的教旨分裂成当常、现常二说，使他化自在天的不二宗旨析为南北两道；纷纭争论总共数百年，天下人都心怀疑惑，没有人能够裁决。元奘宿世因缘有福，早年便进入僧门；背负书箱从师学习，将近二十年；名贤胜友，全都得到请教；大小乘宗旨，大略都曾披览。我未尝不手执经卷徘徊，捧着佛经惆怅，仰望祇园而翘首，以鹫岭为怀。想要亲自拜见佛迹，启发并舒展宿昔疑惑；但也知道寸管不能窥见天空，小蠡难以量取大海，只是不能舍弃这片微薄诚心。因此整理行装上路，旅途迁延，终于到达伊吾。伏惟大王承受天地淳厚平和之气，禀受阴阳二气的美好精华，垂衣而治理国家，像养育子女一样抚育百姓；东方接近大国的风俗，西方安抚各部族的习俗，楼兰、月氏的土地，车师、狼望的乡域，全都蒙受深厚仁德，共同沾受厚重恩泽。又敬重贤才、爱护士人，喜爱善行而流布慈恩，怜悯远方来客，特意命令引导接待。等我到达以后，恩惠更加深厚，赐予言谈，阐扬佛法义理；又承蒙您降下结为姊妹兄弟般亲属的情谊，深厚勉励友爱之心，并且送给我西域二十多封书信，殷勤温煦地加以修饰，命令沿途接送。又怜悯我向西游历孤独无伴，雪路凄寒，于是下达明令，度沙弥四人作为侍从伴侣；还赐给法衣、棉帽、皮裘、毛毯、鞋袜等五十多件，以及绫、绢、金、银、钱等，作为二十年往返的资用。面对这些恩赐，我惊惶惭愧，不知如何安置自己。即使决开交河之水，这恩泽也不算多；即使举起葱岭之山来相比，恩德又怎能算重？从此悬度、凌溪的险阻，不再成为忧虑；天梯、道树之乡，亲自瞻礼也不会晚。倘若承蒙恩准实现愿望，那么是谁的力量呢？是大王的恩德啊！然后我便能拜见各位大师，承受正法，归国翻译，广泛传播尚未听闻的佛法；剪除邪见的密林，断绝异端的穿凿附会，补足佛教教化遗留的缺失，确定玄门正法的指南。希望用这点微薄功劳来报答特殊恩泽。只是前路已经遥远，不能长久停留，明日便要告辞，预先增添凄凉断肠之情。感佩铭记不能自胜，谨启陈谢，敬请知悉。谢赐假营葬启 沙门元奘启：元奘罪孽深重，过失累积，受到神明降罚，没有死去，只是苟且活到今天。然而灰律突然改变，盛衰无常，坟墓毁坏倾颓，荒草荆棘蔓延；想要迁改墓地，多次经过岁月，只因远隔关山，不能实现。幸而因随从銮驾，得以到达故乡，终于实现平生愿望，完成这次迁葬。安置陈设所需物品，又承蒙皇帝、皇后曲降上天般慈恩，赐派人员帮助营办。想不到日月的光辉照到瓦砾之中仍然明亮，云雨般的恩泽落在蓬蒿艾草上也必定滋润。感戴惶恐，欢喜与悲痛一同涌集；存亡之际感佩至极，不能自胜。附上启文陈谢，敬请知悉。事情重大而人微言轻，不能尽情表达。造石浮图发愿文 元奘自思福德浅薄，出生时没有遇到佛；又凭借微小善根，得以预先听闻佛像和佛教。如果生在末法时代，又能归依什么呢？又庆幸年少时便得以出家，亲眼看见神圣形相；幼年便知道仰慕佛法，耳中听到佛陀遗留下来的教诲。听说菩萨所修的行法，便想着向他看齐，唯恐来不及；听说如来所证的佛法，便仰望而希望自身心都能达到。因此历访尊敬的师长，广泛向前辈请教；确实相信汉武帝梦见金人而感应西方，正法由此向东传来，但道路阻隔而且遥远，不能完全了解。所以有专门各立门户、相互争执的现象，很多人滞留于二谛的宗旨；结党同类、嫉恨异说，以致违背一味佛法的宗旨。于是使后来的学习者彼此相顾，不能知道归向何处。因此面对鹫山而更加悲哀，仰慕常啼菩萨而借此假寐；暗中祈求神灵护佑，公开依靠国家威势，决心走出一生所处的范围，投身于万死之地。凡经过圣迹所在之处，都充分拜谒遗留的灵迹；凡有弘扬佛法的人，都遍访正当的学说。每经过一处，便悲伤地看到过去未见之物；每遇到一个字，便庆幸听到从未听闻之义。因此拿出身命之外的资财，修缮抄写残缺的遗教。既然诚心实现愿望，便返回本朝；幸逢清明盛世，诏令准许翻译。先皇道业超过转轮王，声威震动如玉鼓，继承弘扬像法末世的佛教，确实承当了佛陀付嘱；又降下神明启发的深心，亲自裁定三藏经典的序文。当今皇帝在春宫讲论佛道，又为圣贤撰述记文，真可说是光辉重叠、美玉合璧，文采相连如日月，诏令汗出般迅速发布，声韵铿锵如九成乐章。从东都白马寺到西明寺、草堂寺，翻译事业的盛况，哪里可以同日而语！只是因为众生福运浅薄，共同失去了所依赖的上天；我唯恐三藏梵本忽然零落散失，二位圣人的文章寂寥而无人记载，所以恭敬崇奉这座佛塔，准备安置梵本；又树立丰碑，镌刻这篇序记。希望佛塔巍峨，永存无尽劫，使千佛共同瞻观；圣迹氤氲，与天地阴阳一样坚固。辨机 辨机，是贞观年间的人。十五岁时出家，在大总持寺拜萨婆多部道岳法师为师。

译《大唐西域记赞》伟大啊，法王应化于世！神灵的教化暗中运行，神妙之道虚通无碍；使沙界一切形体和心识都得到尽度，使尘世劫运中的生起和衰亡都断绝。形体和心识虽已尽灭，应化却是随众生而现而不是真生；生起和衰亡虽已断绝，却示现寂灭而实无灭，难道真的只是迦维罗卫降生、娑罗林隐化而已吗？由此当然知道，随顺万物而显示神灵，感应因缘而留下遗迹；继承刹利种姓，接续释迦宗脉，继承世间至尊，独擅出世间的道法。于是舍弃金轮王位而亲临统制法界，放出眉间白毫之光抚照众生；佛道遍及十方，智慧周遍万物。虽然超出希夷不可闻见之境，却要庇护一切可见可闻之物；在大千世界三次转动法轮，以一音震动一切众生的辩才；八万法门各有区别，十二部经总括精要。因此佛声教化所遍及之处，人们奔向福德之林；佛法教化风轨所鼓舞之处，人们竞相奔赴长寿之域。圣贤的事业盛大了，天人与人的道理完备了！然后在坚固林中忘却动与寂，在幻化境界中遗忘来与去，不再继承有待之法，也不追求虚无之物。尊者迦叶是精妙选出的阿罗汉，为了报答佛恩，集结这些法宝；四念处总摄其源流，三藏概括其枢要。虽然部派执见由此兴起，但佛法大宝仍然存在。自佛陀降生直到潜化，圣迹千变，神异祥瑞万殊；佛陀不尽的神灵越发显著，无为的教法越发新鲜，相关经诰完备保存，记传也详细著录。然而各种言论仍然纷乱，异议相互错乱奔驰；考察事情的起始和终结，很少能够得到正确的学说。这只是记载事物的实录，尚且众说纷纭到这种程度，何况正法幽深玄远，至理深沉辽阔，研究探究其中奥妙，文字更有许多缺失呢？因此前代有德之人继续沿袭翻译经典的学业，后来的英俊才彦接续补写残缺简册的文章。大义郁积而没有彰明，精微言语残缺而无人询问。佛法教化逐渐流传，经过了许多年，从炎汉开始直到圣代。翻译经典的盛大功业，流传美名而光辉相接；玄妙之道尚未充分发扬，真实宗旨仍然昏昧，这并不是圣教本身的兴衰，实在是帝王教化所造成的结果。我国大唐统治天下，向海外建立信义，考察圣人的遗法，端正先王的旧典；阐明佛像教化，郁然成为伟大教训。于是使三乘深奥义理在千载之后重新显现，使十方圣贤遗留的灵迹在万里之外不再沉默。神道没有固定方向，圣教有所寄托，等待因缘成熟才会显现，这些话确实可信。元奘法师，正如把清澈的水流疏导到雷泽，把宏大的源流分派到妫川；他承受上德所降的祥瑞，蕴含中正平和的淳厚精粹。履行正道而合于德行，守持贞正而修治德行；前世栽培福德，今生恰逢昌盛国运，于是脱离世俗尘垢，闲居于学舍。他奉行先师的高雅教诲，仰慕前代贤哲的美德；背负书箱从师求学，游历各方请教所业，周游燕、赵之地，遍览鲁、卫诸邦；离开三河而进入关中，行走三蜀而到达吴会。博学俊彦，都遍遍向他们恭敬请益；冠绝天下的英贤，也多次表达求取佛法的愿望。他广泛听闻各种余论，考察众人的见解；各自竞争维护专门门户的义理，又都嫉恨异道的学说；感情上以探究根源为务，志向在于详细考订。恰逢四海统一，八方安宁，于贞观三年仲秋朔旦，提起衣裳上路，持锡杖远行。他凭借皇帝教化访求佛道，乘神秘护佑独自远游；走出铁门、石门的险隘，越过凌山、雪山的险阻，几度更换岁月，终于到达印度。他向异俗宣扬国风，把大唐教化晓谕异域；亲自承受梵学，向贤哲询问谋求；过去的疑惑便阅读文献而得到开解，深奥的宗旨便广泛向高才请教；开启心灵而穷究义理，拓展精神而体会道法，听到了从未听闻的，得到了从未得到的；实在是道场的益友、佛法门中的宗匠。由此可知，他的道风显著，德行高明，学问积蓄深厚，声名远播万里。印度的学人全都仰慕他的盛德，既称他为“经笥”，又称他为“法将”。小乘学徒称他为“木叉提婆”（唐言“解脱天”），大乘佛教徒称他为“摩诃耶那提婆”（唐言“大乘天”）。这都是推高他的德行而流传美称，尊敬他本人而议定嘉号。至于三轮的深奥义理、三次请问的微妙言辞，他深入探究源流，精妙穷尽枝叶；智慧悟解焕然明亮，义理融通怡然顺畅。关于质疑问难的义理，详见其他记录。不久精微义理通达玄妙，清正风教广泛传播；学问已经广博，德行已经盛大。于是他遍览山川，徘徊郊邑；出茅城而入鹿苑，游杖林而憩鸡园；回头眺望迦维罗卫国，放眼远看拘尸那城。佛陀降生的旧址，与河流原野相对而空旷；佛陀潜化的旧址，对着郊野山丘而茫茫无际。观览神圣遗迹而更加感怀，仰望玄妙遗风而长久叹息，不只是麦秀之歌使殷人悲哀、黍离之诗使周人怜悯而已。因此详细解释释迦的故事，列举印度的丰厚实况，稍微采录当地风土，保存奇异传说。岁月迅速流逝，寒暑屡次更替；心中怀念乐土，不忘返回旧迹。请求得到如来肉身舍利一百五十粒，金佛像一躯，通光座高尺有六寸，仿制摩揭陀国前正觉山龙窟的影像。金佛像一躯，通光座高三尺三寸，仿制婆罗痆斯国鹿野苑初转法轮像；刻檀佛像一躯，通光座高尺有五寸，仿制吠舍厘国爱王因思慕如来而造的像；刻檀佛像一躯，通光座高二尺九寸，仿制劫比他国如来从天宫下降、踏履宝阶的像；银佛像一躯，通光座四尺，仿制摩揭陀国鹫峰山说《法华》等经的像；金佛像一躯，通光座高三尺五寸，仿制那揭曷国降伏毒龙后所留下的影像；刻檀佛像一躯，通光座高尺有三寸，仿制吠舍厘国巡城行化的像。大乘经二百二十四部，《大乘论》一百九十二部，上座部《经律论》一十四部，大众部《经律论》一十五部，三弥底部《经律论》一十五部，弥沙塞部《经律论》二十二部，迦叶臂耶部《经律论》一十七部，法密部《经律论》四十二部，说一切有部《经律论》六十七部，《因论》三十六部，《声论》一十三部，共五百二十夹，总计六百五十七部。将要弘扬最高佛教，越过险恶畏途，稍稍回转车轮，奔驰踏上归途；离开舍卫国的旧都，背向伽耶的旧郊，越过葱岭的险阻，穿过沙漠的危险道路。十九年春正月，到达京城。到洛阳拜谒皇帝，恭敬接受明诏。皇帝于是命令他宣讲翻译，又召集学人，共同完成殊胜功业。佛法的荫护再次降临，智慧的太阳重新明亮；皇图之内流布鹫山的教化，赤县神州演说龙宫的佛法。像法时代的兴盛，实在以此为最盛！

译法师精妙地穷尽梵学，依此赞助深奥经典；阅读梵文仿佛已经熟悉，转换语音仍如声响在耳；恭敬顺从圣旨，不加文饰。方言彼此不通，梵语没有现成译法，务求陶铸融通，采用正确的经典教诲来推求考察，唯恐违背真实义理。有位缙绅先生变了脸色，快步走来，庄重地说：“印度这个国家，是神灵圣人降临聚集之地，是贤能美善之士挺拔产生之地。书籍称为天书，语言称为天语，文辞婉转精密，音韵循环往复。有时一句话贯通多种意义，有时一种意义综合多句话；声音有抑扬，声调分清浊。梵文含义深远精致，翻译要依靠明白人；经文旨趣深奥玄妙，义理要借助有盛德的人。如果任意用删削增润来裁剪，用宫商声调来调和，实在不妥，确实不是正直的议论。传播经文深旨，务必使它容易明白，只要不违背本义，这就是好的。文辞过分便流于艳丽，质朴过度便近于粗野；内容正直而文辞不美，辩说明白而不失质朴，才可以没有大的过错，才可以与之谈论翻译。”李老子说：‘华美的言辞不可信，可信的言辞不华美。’韩子说：‘义理正确的人，言辞直截；言辞修饰的人，义理反而昏昧。’由此知道，垂示训诫、规范万物，义理本来是完全相同的。希望去除蒙昧滞塞，保存有益和善良；违背本义而追求文饰，危害会更加严重。完全遵循旧有典章，这是法王最重要的诫命。” 僧俗众人都说：“这番话改变了我们原来的看法，确实正直啊！从前孔子在位时审理诉讼，听取文辞，有和别人共同决定的地方，并不自以为独有。至于修订《春秋》，该记的就记，该删的就删，子游、子夏这些孔门中长于文学的人，尚且不能替它增添一个字。”法师翻译经典，也正是如此，并不像鸠摩罗什编纂《逍遥集》那样润饰文章，也不像僧肇、道生、慧融等人那样删削文字。何况如今正是削繁就简、返璞归真的时代，难道可以增损圣旨、华饰经文吗？辨机远远承受轻身高举的许可，年少时便怀有高尚远游的节操；年方十五岁，便脱去簪珥、改穿僧服，成为大总持寺萨婆多部道岳法师的弟子。虽然遇到了匠石，朽木终究难以雕刻；幸而进入佛法流传之门，却像脂膏不能滋润一样，徒然整日饱食，实在如面对墙壁而终年无所见。幸而时运到来，适逢这次盛会；我凭借微小如鸟雀的资质，厕身于鸿雁之后。于是命令我这样的庸才撰写这部方志。我学问不能博通古今，文章也没有华丽辞藻；磨砺钝才，勉励朽木，力量疲惫而脚步蹒跚，恭敬承受编纂志记的命令，编次这些文字；尚书供给笔墨纸札，才得以撰录。智慧浅薄，才能狭小，遗漏很多；有些地方言辞过多，也还没有删削。从前司马子长是良史之才，编次《太史公书》，仍然是父子相继完成事业；有的只记名不记字，有的记县而不记郡。所以说，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思虑繁多而文字又重，实在没有时间做到完全详备，何况像我这样的下愚之智，哪里能够周详完备呢？至于各地风土习俗的差异、疆界物产的记载、人的性情才智和等级差别、寒暑节令气候，都尽量写出其优劣，审慎保存实际根本。至于胡戎的姓氏，大多依照其国的称呼；印度的风俗教化，清浊等级各有区别，只略写梗概，详细内容如前序所述。宾客礼仪、吉礼嘉礼、户口军队、染衣僧众，则不是本书详细记载的内容。然而佛以神妙之道接引万物，以灵异教化垂示训诫，所以说，神妙之道洞彻玄理，便超出人间范围；灵异教化幽深而显著，事情便出于天外。因此对于诸佛降祥的地域、先圣流布美德的遗址，只大略举出遗留灵迹，粗略作出记注。道路境界盘曲迂回，疆界彼此交错，行走到哪里便记载到哪里，并不按编排次序排列。所以对各个印度国家不分别境壤，而把各国分散写在篇末，只略略指明疆域。书中所写为亲自游历践履之处，列举“到达”的是传闻记载之处。有时直截记写事实，有时曲折畅达文辞；或使它优美柔和，或推演铺陈叙述，总之务求符合实录，进呈皇帝裁定。二十年秋七月，搁笔杀青，文章写成，尘污圣明鉴察，怎敢称为合乎天规？然而能够冒险远行、穷尽遥远之地，实在依靠朝廷教化；搜集奇闻、编纂异事，确实依赖皇帝神威。追逐太阳而走遍八方，并不只是夸父一人的力量；凿通空路而行千里，也不只是博望侯的功劳。鹫山仿佛迁到中州，鹿苑仿佛隐在京城园囿；可以在眼前想见千载以前，浏览万里之外如同亲自游历，记录古代从未听闻之事，补充前代从未记载之处。至德覆盖万方，异俗之人前来归服，淳厚风俗远播，幽深荒远之地也没有界限。希望这部地志能够补充《山经》的缺略，颁行左史所记之书，完备职方氏遍举天下的记录。慧立 慧立，本名子立，高宗改名为慧立。俗姓赵，天水人。贞观三年，在豳州招仁寺出家。又充任大慈恩寺翻经大德，后来补任西明寺都维那。之后授任太原寺主。致于仆射书 慧立听说，诸佛建立教法，文字言辞奥妙深远，旨趣义理幽深玄妙，如同高天苍穹的空旷寥廓，又像沧海巨浪的浩瀚无边。谈论真如的体性和相状，即使身处十地菩萨之位尚且迷惑；说明小草因缘，即使处于生无之境也仍然昏昧。何况还有缠绕人的八邪之网，使人沉沦于四倒之流，却想窥探究竟宗旨和因由，辨明彰显同异，这岂不是妄想吗？我私下看到大慈恩寺的翻译法师，智慧根基早已建立，智力很早成熟；品行洁白如圭璋，操守超过松树杞树。因此能够亲自游历圣域，询问承受微妙言辞；把三藏佛法总摄于胸中，把四含经典掌握在手里；继承前代贤哲的清美声誉，在当今弘扬遗留下来的规范。他实在是末世的渡船航道，确实是僧林中的龟镜。所翻译的圣教，已经有三百多卷，其中有一部小论，题名《因明》，阐释难题的归旨，说明摧伏邪说的轨范。它虽然还不是玄门最重要、最微妙的部分，却也不是仓促之间能够理解的。近来听说尚药吕奉御凭借普通人的资质，私自窃取众位法师的学说，制作《因明图》，解释宗与因的义理。他不能精通领悟，却喜欢制造异端；只顾寻求声誉，妄自穿凿附会，排斥众位贤德的正说，任凭我慢而狭隘的心思，在公卿面前媒介炫耀，在街巷旁喧嚣叫嚷。他脸皮厚而不感惭愧，精神劳苦也不疲倦，经历了不少世态炎凉，心意仍然没有停止。然而吕奉御在世俗事务上稍有闲暇，便以为真宗佛法可以穷尽。这和鼷鼠看见锅灶可以攀登，便说昆仑、阆苑也不难登上；蜘蛛看到荆棘林容易结网，便说扶桑神木也可以网住，有什么不同呢？不能衡量自己的才分，和这有什么差别？又听说，大音无须显声，大辩若同于木讷。因此维摩诘契合真理，便在毗耶离闭口不言；孔子德行高尚，在乡党之间仍然恭谨。再如黄宪有汪洋之誉，李膺有楷模之称，也没有听说他们夸耀争竞、自我推销，却能得到缙绅的推重仰慕。”

译元奘三藏法师论 观察夜空的星辰和月亮，它们接续西方太阳的光明；三江九河汇聚，助成东海的广大。相互资助的道理，在万物中既然如此；传承沿袭的风气，在人身上难道会不同吗？自从法王隐没光辉以后，从阿难结集经典以来，岁月超过千年，时代经历十代以上；圣贤间或出现，英明睿智的人接连出生。他们各自蕴藏宏大造诣，具有最高智慧，承担遗留佛法，统御天人；道德制驭风云，神威倾动海岳。有的人伸指便流出膏液，有的人异室而发出奇异光明；有的人连接尸体以降伏天魔，有的人一番问答便使当时的君主回心转意。有的人希望把佛法通达边远国家，冒着风浪穿行险途；有的人虚己应物，寻求裹粮而进入死地。终于使玄妙津梁充满流布，恩惠救济无边；既有益于传承佛法灯火，也确实符合佛陀付嘱。考察前代典籍，难道不是这样吗！而清净源流没有穷尽，如今又遇到法师来继承它了。法师如星辰山岳降生而有灵气，才华超过东方良箭，声誉美如南方金玉；高雅操守不与众同，坚贞芬芳独自挺拔。以四类众生为自己的责任，以建立正法为自身事业；巍巍然如嵩山、华山承托苍天，皎皎然如美玉映照澄澈大海。聪慧机敏、俊伟风骨出于天性；以体味佛道为乐而轻视荣华，也完全出于本性。至于见多识广的奥妙，超过鸠摩罗什、僧肇而更加高远；详细考察他探究玄妙造化的功业，超过僧肇、道生、慧融而更加深远。浩浩荡荡，和蔼盛大，实在是继承弘扬佛法的栋梁！上天将要使佛像教化在衰败时代重新放出光辉，所以降生了这样明德之人。在法师以前，从古到今的大德们阐扬经论，虽然都依凭圣教，但引用依据各不相同，争论纷纷，来源已经很久。至于阿赖耶识究竟是报还是非报、化人究竟有心还是无心、和合、怖、数等学派，以及闻熏之后是灭还是不灭等一百多类问题，加上三藏四含所说的涅槃、大小二宗的关键义理，都是前代贤哲不能决断、当今学者共同疑惑的。法师也对这些文字踌躇，对这些宗旨感到不快，慨然叹息说：‘这里的经论，大概只是佛法门的枝叶，还不是根本源流。各位法师虽然各自建立异说，但内心的疑惑始终无法排除。终究必须总括保存根本大典，到祇洹精舍去求得确定。’ 于是豪壮的志向从胸中奋发，心神驰向遥远的境外。贞观三年秋八月，他立下誓言，收拾行装，拂袖而去。到达中天竺那烂陀寺时，遇到一位名叫“尸罗跋陀”的大法师，此名汉译为“戒贤”。法师兼通二宗，神识明察而深远，广泛通晓三藏，精通四韦陀；对于十七地论，最为精熟。认为这部论书总摄并冠绝众经，又到处不断宣讲。它原是弥勒菩萨所造，是《摄大乘论》的根本依据，也是法师最初祈求学习的所在。十六大国没有不归依禀受的，学习义理的人常常有数以万计。法师已经修学有成，又一方面极为欢喜，认为彼此相遇实在太晚。于是玄奘恭敬地接受教诲，同时请教并解决疑难，听过一遍便能复述，毫无遗漏，譬如大河容纳群流，又如孟潴吞纳[缺字]。那位法师惊叹诧异，感慨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说：“像这样的人，即使听到他的名声尚且困难，哪里想到今天竟能同他谈论玄理呢！” 玄奘从此声名震动葱岭，名声传入诸国。那些前代的名士俊杰听说后，都预先准备好难题，一同前来诘问。他们像雁阵一样接连而来，车毂相接，肩随肩而行。他们一齐发问，问题如密集的暴雨般到来。玄奘从容地辨析解释，全部切中要害；他拿起对方的戈，夺取对方的矛，反过来击破对方的盾。人人无不丧失锐气，开颜恭敬地伏首，称赞说：“此公真是天纵之才，难以与他酬答！”戒日王等人见状，报以喜讯，全都屈肘躬身、叩足致敬，倾尽珍宝供养。宴席结束以后，玄奘又更加广泛地研习梵文，以及其余经论；从如来一代所说的教法、耆山方等之教、鹿苑半字之文，直到后来的圣者马鸣、龙树、无著、天亲等人的著作，以及灰山住等十八种异执宗派、五部不同教途的义理，全都搜集研究。他通达其中旨趣，掌握其中文辞；对于佛陀在世时的遗迹，如泥洹坚固之林、降魔菩提之树、迦路崇高之塔、那揭留影之山，也都亲自前往礼敬，详细观看灵异奇迹，再无遗漏。玄奘求学的心愿已经满足，所学所览也已周备，准备返回本土；于是抄写大小乘佛教经论六百余部，请取佛像七躯、舍利一百多粒，于十九年春正月二十五日回到长安。僧俗百姓争相迎接，整个都城为此停止交易。当时烟雾收敛，云气消散，日色明丽，风清气爽；珍宝装饰的帐幕布满道路，花饰的幢幡映照着太阳。庆典的彩色祥瑞垂映天际，繁盛纷披；百姓在大街上歌咏赞叹，声势轰鸣而悠远。邪恶的风气于是顿时收敛，智慧之日光耀而再次大放光明。虽然没有遇到世尊从忉利天下降到阎浮提，这件事也足以成为千载以来的美好盛事了。玄奘这次出行，所经过的路程有数万里，备尝艰险。至于阴寒枯竭的山岭、飞涛激浪的深谷、猛烈毒辣的黑风，以及狻猊、[缺字]犴之类的群兽，都是法显曾经失去同伴的地方、智严曾经遗失伙伴的地区，也是班超没有走到过、章亥没有游历过的地方。玄奘独自出征，却坦然无阻，在八河之外传播唐朝的风教，在五竺之间宣扬国家的教化，使遥远地域的侯王都心驰长安，远方的酋长也系心仰望朝廷。即使这是玄奘非凡的功业，也还是圣朝时运昌盛、感通之力所促成的啊。皇帝掌握龙图，承继帝位；顺应赤色祥瑞而君临天下，诛灭鲸豕般的凶恶势力来救济众生，荡平[缺字]霓，使日月更加光明。扶正四方，修复天柱；平息沧海横流，重新建立乾坤，再次施行创造化育之功。九功包举虞、夏，七种德行超过曹、刘；海内安宁，黄河澄清，时令调和，年岁丰登，远方无不顺服，近处无不安宁，天地形成太平，人们庆贺，神灵喜悦。又加上日月重明、正道光耀，三善之义得以隆盛；宰辅忠诚勤勉，《甘棠》之类的颂歌也确实相称。不久，功业穷极而载籍称述，德行感动上天；紫芝在玉阶含秀，华美果实在朱阁结成。又有西州石瑞、松县琨符，记载圣主千年长久的祥兆，显明储君承继大业的功德。凤毛才子所作的文章，终于成为佛日般的文辞，历经万古未曾听闻，而在我皇之世开始出现。这难道不是明灵辅佐德政、上天降福眷顾吗？又加以皇帝留心真际，以城堑般的功德护持五乘，追思灵鹫山佛陀的容貌，亲自想念提河边的教说。因此使佛的遗身、绀色的头发焕发光彩而前来显现，殊胜的典籍和高僧也相继辉映而来。慈悲遍布六合，佛法之鼓震动三千世界；天花同景风一起飞舞，翠色云雾与香烟共同散发芬芳。于是沉溺于俗世、随波流转的人，望向彼岸而有了希望；清净虚寂、履行玄理的人，也觉得三空之境并不遥远。这就好比指南车开启道路，众多迷惑者因此知道方向；秋风吹过树林，群鸟的声响自然发出。玄奘的盛德就是这样，所处的时代也正是如此，哪里能同雅澄那样怀抱佛道，却遭遇二石的凶残；同鸠摩罗什传播经典，却碰上符氏、姚氏的伪朝相比呢？若比较深浅，那就如同地面流水与江湖；若比较明暗，则如同朝阳与萤火啊！

译从前锺繇到来以后，魏国的文章和辞赋便加以赞扬；神雀出现，贾逵献上颂文来论说它的奇异。禽鸟等微小低贱的事物，古人尚且歌咏，何况玄奘不朽的神奇功绩、栋梁般的伟大事业，难道可以在圣明时代保持沉默，而没有人称述吗？我的学业惭愧于往昔贤人，德行也比不上前代名士，只因同受佛法教化，承蒙列入末流，欣慕之情迫切而不能自已。所以勉力督促自己的庸愚，姑且写成这篇传记。他清微深妙、声望清美的品德，以及光耀前代、绝后无双的事迹，应当另请大手笔分别撰述，不是这篇文字所能详尽铺陈的。希望明鉴的君子体察我的心意，不要嘲笑。赞曰：众生感到圣贤绝迹，大圣已经迁化。他能够继承佛法，只有智慧之人。马鸣首先倡导，提婆随后申明。如同太阳隐没，明月才开始出现。肃穆啊，法师；诚然是坚贞之士。回转而显现天人之秀，不受尘世污秽拘束。穷究玄理的奥秘，探查儒学的道理。洁白如明珠，芬芳同蕙草和白芷。哀悼经文的残缺，忧虑疑义的错乱。把生命托付给求法之行，冒着危险践踏深谷。器宇恢宏，意志勇健而诚敬谨慎。在西州振扬美名，把功德带回东土。恰逢有道的时代，正是我皇在位。重新悬挂玉镜，再次整理佛法的宝藏。三乘已经阐明，十地也同时宣扬。使智慧之日，即使幽暗也重新放光。我才智浅陋，幸而得以厕身末流。长期出自蓬门，既没有雕琢，也没有修饰。高山令人仰望，清流使人渴慕。愿能攀援依附，如同藤葛攀附高木。●卷九百八 ☆元楷 元楷，永徽年间的僧人，是慧可的弟子。○《陀罗尼集经》翻译序 至于陀罗尼印坛法门，这是众经的心髓、万行的先导；宗旨深奥而秘密，不是浅薄见识所能议论的，义理旨趣深远玄妙，不是思虑所能测度的；秘密之中还有更深的秘密，无法用语言称说。有一位高德僧人，名叫“阿地瞿多”（汉译为“无极高”），是中天竺人。法师聪慧超群，德行超过常人。刚成年便仰慕佛道，走遍五竺寻访善友，低心疾行请教佛法要旨，因此精通五明，神妙地通达各部经典。他想把西域佛法的水流运到东夏，滋润东土渴仰佛法的人；把自身置于险难之中，专心弘扬大道。即使拔山开岩也不动摇，渡过流沙也不疲倦。他顶戴尊贵的经典，向着汉地而来，于永徽二年正月到达长安，奉诏住在慈门寺。只是法师怀藏明珠尚未吐露，人们还不能辨识他怀中的珍宝；等到高雅的辩才宣说出来，才知道其中确有宝藏。因此他能够解答众人的疑难，所说的话都合乎道理。然而经、律、论三类学业，传授者并非一人，唯独此法门在本土还没有兴盛。所以再三恳请，法师才答应讲说。三月上旬，法师前往慧日寺浮图院内，亲自设置普集会坛。大乘琮等十六人，以及英公、鄂公等十二人，共同帮助成办坛供，都愿皇室根基永远稳固，长久统临万国，使各类众生都能蒙受利益，成就广大功德。其中灵异繁多，不能一一叙述（另见传记和注释）。我有幸遇到这部佛法，欣喜雀跃之情难以自胜。亲自到翻经之处，希望翻译广本，却屡次遇到事务纷扰，来不及陈请；又恐怕幻化之身迁逝，错失这一大利益，于是请法师在慧日寺宣译梵本，并且先翻译要略一十四卷，以树立兴国的宏大根基，保存并隆盛百姓的秘宝吧！从永徽四年三月十四日开始，到永徽五年岁次甲寅四月十五日完成。此后又屡次奉诏召法师入宫，仓促相遇之间，没有时间再次校订。这部经出自《金刚大道场经》，是《大明咒藏》中的一小部分。如今将这部略抄本交付勘校详定，奏请在天下流通，使所有人都能听闻。☆明璩 明璩，俗姓孙，是齐地人。出家后住在京师宏福寺。永徽二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