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八

译我大周承受先天的基业，开辟疆土、裁定根基，端正乾纲的八柱，系结坤载的四维。山中鸣响▯▯，于是彰显受命的祥瑞；洛水出现图书，从而预兆兴王的运数。扩展封域达到百亿，声名教化遍及无边；颁行正朔覆盖三千地域，车轨文字完全统一。茫茫宇宙，覆盖沙界而疏分疆域；遥远寰区，笼罩铁围山而划定境界。坐在明堂以尊崇隆重祭祀，盛大的礼制由此陈列；拜谒清庙以展现由亲亲而来的诚心，宏大的制度更加阐明。文德之山在西方耸立，高高升入圆清之天；武德之井在东方流淌，向下凝聚于方浊之地。连枝同根的树木，常在朱红宫阶前显示奇异；一茎两穗的禾苗，常在青翠田亩中呈现祥瑞。神芝吐出秀美花朵，宛如车轮和伞盖；历草抽出花英，仍然掌管朔望的时令。山车、泽马充满郊畿；祥瑞的表征和吉祥的圆兆洋溢于内外。天地交泰，阴阳和谐，风雨调顺；远方肃静、近处安宁，兵戈收敛、烽火止息。西方的比翼鸟、东方的鲽鱼，已经报告太平的符瑞；高阝黍、江茅，多次献上升中告成的应验。然而王公卿士、百官群僚，都到宫阙陈述请求，请求举行封禅大典。恭敬地陈列尊奉先祖的典礼，用来展示祭祀宗庙的仪式；以泥金书写，符合告成之礼，埋下玉璧，以彰显盛大功业。千年一遇的盛大礼典，一旦全部申行。于是凤辇排开虚空，已经抵达通向霞光的道路；龙旗拂过高远之处，正奔驰向日月出入的关口。后面的宫殿盘绕山岭，前锋遮蔽原野。千乘万骑，钩陈星旗指向灵岳之前；山谷幽深，河川停驻，羽饰车驾登上仙坛所在之处。随后纵情于烟霞之路，把心思系于玄门，远远来到松树墓寝之前，近处俯瞰桂树岩石之下。重重山峦、险绝石级，只空留下落日余晖；复庙屋脊相连，只徒然看见浮……的影子。山门半毁，才看见昔日的规制；涧边窗牖全倾，又在今日重新创制。于是为子晋重新建立庙宇，仍改名为升仙太子庙。正依傍福地，开始开辟仙人居所；打开庙后的新地基，获得地中收藏的古剑。昆吾形成质地，巨阙显扬名号；白虹将与紫电争锋，飞景同流星竞相争艳。它能在夜间驱除惊恐，消灭众毒；轻视百户之众，击退三军。过去徒劳于望气的术士，今日才遇到与天象相合的宝物。高峻的石室，记载黄老五千言；赫赫的灵坛，披览碧洞三元之箓。去年曾派内史前往祭祀，虽然人神之间有道路阻隔的说法，但幽冥契合显现了暗中相通的征兆。于是到了今日，接连感应到特殊祥瑞。遥远的云间，听见凤笙传来的声音；徘徊在空中，仰望仙鹤车驾降临的仪态。瑞气浓郁，异香芬芳，恭敬承受盛大恩赐，亲眼看见吉祥征兆。近处面对缑山，远处临视嵩岭，改变维城过去的庙宇，建立太子的今日祠堂。穷尽工匠奇巧精妙的技艺，旁临绝壑；依照山川形势修建，上面高冠云霓。此地正是测量日影的名都，风气交汇的胜地。仰观玄天星纬，星象正对着太室山之地；俯察大地，地理处于均霜之境。土地肥沃，沟通百越的楼船；山原险要，控制八方的车骑。危峰逼近银河，德水横贯川流，实在是天下的枢纽，极尽域内的壮观。于是攀援险处，凿开山石，越过沟壑，裁定地基；命令般尔铺设筵席，召来公输班筹划构思。梅木大梁俯瞰高远之处，近处驾临烟霞；桂木栋梁面对虚空，向上连接日月。窗户明亮如云母，与将要到来的曙光同样辉耀；门户悬挂琉璃，与晴朗天空合为一色。曲折楼阁高踞九霄之上，重重屋檐架设在八景之间。天池水清澈宁静，奇异树木开出祥瑞花朵。珍珠宫阙坐落在缑峰之外，瑶玉祭坛连接嵩山山隈。素女乘云而来，想窥视步檐却不能到达；青童驾着羽车，仰望高层栏槛又怎么能登上呢？茂盛的遗迹郁然仿佛仍在生长，神灵的仪态庄严仿佛就在眼前。从前岘山使人落泪，还能看见钜平碑；襄水沉积波涛，尚且留有当阳碑。何况升为天帝的上宾，摇山的风乐已经无法使他归来；下界接连浮邱，洛浦的笙歌也从此遥远。怎么能让美好的谋略和高尚的遗迹随着岁月推移，让霞光宫宇、星辰祭坛同风烟一起消灭？于是刻立石碑、镌刻颂辞，用来记载美好的声音，希望亿万年后仍然焕然一新，与天地两仪同样长久。正等待乘龙使者降下恢复寿命的符命，驾羽的仙人曲意赐下延长寿命的药物，使璇玑符合节度，玉烛调和四时，百谷因丰年而喜悦，万民安享太平风俗。虔诚铺陈短篇制文，于是作铭说：遥远啊，元始；悠长啊，浑然生成。旁及万类，仰合三精。至高神灵不可测度，宏大形象难以命名。出入于太素之境，驰骋于上清之天。（其一） 黄庭是仙人的居室，丹阙是神灵的高台。银色宫殿如雪相合，玉树之上花朵盛开。夜晚游历……道路，早晨汲取霞光酿成的酒。彩虹般的旌旗隐约可见，羽饰车驾来回徘徊。（其二） 树立根基，开创事业；迁移朝廷，建立城市。四面险要位于天下中央，三条河流构成大地纲纪。白鱼呈献祥瑞，丹鸟进献福祉。神异的根骨和仙人的才华，美好的谋略永不止息。（其三） 远远瞻望帝王世系，仰面眷顾仙人储君。遥遥奔驰于月亮的领域，高步行走在烟霞荒墟。名声超越紫府，职掌胜过玉虚。飘动着芝草制成的车盖，从容乘坐……车。（其四） 远赴昆仑，遥望汗漫之境。金色浆液和玉色液体，雾气宫殿、霞光楼馆。瑶草繁茂舒展，珍珠树林璀璨。万劫并不长久，天地两仪又何足计算。（其五） 把心寄托于大道，留下踪迹于长生之境。三座仙山可以登临，九转丹药才得炼成。海岛上飞过鞋影，凤凰引来歌声。永远升入金阙，常游玉京。（其六） 青童与素女，浮邱公和赤松子。位列桐柏，冠名芙蓉。寻访真道，驾驭辩车；控制仙鹤，乘驾神龙。高高排开云雾，轻快地举步远行。（其七） 岁月流逝，年华迁移；天地长久。以霄汉作为居室，以烟霞作为朋友。仙鹤起舞，车盖飞扬；鸾鸟歌唱，送来美酒。绝迹于尘世，芳名永不朽灭。（其八） 啊，我大周向上承受天命。补缀苍天，树立极则；圣明相继，光辉重重。嘉祥屡次降临，特殊瑞应层层映照。把功劳归于苍天，在升中告成之礼中表示庆贺。（其九） 于是趁着举行礼仪，途经连接灵仙居所的道路。年岁迅速过去，庭院屋宇凋残疏落。重新安置珠……，再次开辟玉虚之境。正依傍翠色山壁，恭敬镌刻丹书。（其十） 新地基建成，古剑显现文采。凤笙飞扬清韵，鹤驾凌越云端。吉祥符瑞纷纷交集，嘉祥瑞气浓郁。仙人的仪容没有显现，只在空中听见超逸的声响。（其十一） 仰慕圣明，思念玄妙，寻求真道，怀想往昔。霞光车轩、月亮宫殿，星辰宫室、雾气驿站。万年不过片刻，千年只在朝夕之间。在美好的文章中记载盛大德行，在坚贞的石碑上镌刻伟大名声。（其十二） 大福先寺浮图碑

译朕听说，圆形苍天向上腾起，元气开创乾坤的起始；方形大地向下开辟，太极在造化初始时分化。然而象帝承受天命，镇摄阴阳之外；风皇驾驭历数，包罗宇宙之前。可是这些事迹湮没于洪荒，声名沉埋于质朴简略之中，哪里比得上佛法之王的法力，远远超出生灭的境域；殊胜的行迹和因缘，高高超越来去的境界。清净法身圆满显现，随顺众生机缘显现金色容貌；觉悟智慧虚空圆融，随着智慧感应流布宝贵法语。普降法雨，平等荫庇众生，引导六道众生寄托神明居处，招引四生众生登临梵天境域。即色而非色，湛然真实的法相承载山河；因空显示空，依着法性悬照日月。道法分为四摄，广泛开启迁化拔济的源头；道理达到一乘的极致，暗中伸展究竟之路。祥瑞之水澄澈如镜，登上彼岸而脱离四种生死之流；智慧之日升起如轮，光照九天而照亮三界。有知觉的众生承受能仁的力量，有生命者仰赖调御者的功德。诸相全都归于无相，神识独自超越解脱；当下之心即是存在，道理深深契合慈悲。诱导众多迷妄者觉悟，明白宣示盛大福报，所以乘着因缘譬喻的法筏，在果位中证入中天。引导救济遍及有情，救度涵盖一切众类，没有来而不应现的，没有感应而不相通的。转动十二重法轮，除去亿兆众生的疑网，作为出离尘世的妙境，成为教化世俗的良好因缘。大力庇护一切有灵众生的，只有正觉者啊。恭敬地思念皇考太祖无上孝明高皇帝，他承受太阳般的光明而显露神灵，承受祥云而降生秀异。神采凝聚，超出世系；思虑蕴含，先见机微。祥瑞如珠衡，吉兆开启玉斗。他文武兼备，声名光照百代以前；既圣且神，功业冠绝千年之外。仁德遍及天地，兼总天地无私的德性；教化周洽、裁成万物，贯通阴阳不可测的奥妙。皇妣无上孝明高皇后，学习礼法而凝成规范，依循仁德而养成性情。柔和光辉和美，传播如兰圃般的清香；贤媛的典范日新，激荡如林间风声的高逸韵致。玉石难以比拟她所受的恩赐，沙麓降下祥瑞；超越附宝而居至尊，胜过女登而显扬德行。功劳高过十乱之臣，承受上天的事业更加隆盛；教化渐及六宫，偃月的符瑞长久流传。然而由于孝敬诚心未能得到感应，早早遭遇忧患凶祸，父母依靠的荫庇一同倾覆，攀援号哭的心志始终迫切。铜浑仪改变节序，更增加如荼如蓼的悲痛；银箭移动年岁，深深怀念如松楸一般的先人。露草令人感到长久摧折，风中树枝没有再次安静的时日。想到祭奠拜谒便更加凄凉，想起灵前筵席便加倍哽咽。白云奔驰而寄托恋慕，苍野凝聚着哀痛；成仙的岁月还很遥远，攀慕圣人的哀情反而不断积累。然而金谷寂静，常住不灭的本体更加尊崇；宝相放射光辉，善逝之因更加圆满。暂且停驻于轮回境界，系念于青莲；等待开启方便法门，运用丹枕般专一的心意。因此知道，要在尽头报答慈恩，善巧方便的愿心十分宏大；竭尽终身孝享，般若智慧的资助尤其重要。所以虔诚心向胜福，恭敬奉行光明因缘，于是建立香城，虔诚兴建清净境域。大福先寺，是先圣从前的居所。它的道路面对测日影之地，地处风气交汇之区；楼台繁盛而烟雾深沉，山川辽阔而原野清净。前面望见太室山，控制紫岳的三座山峰；回头映照伊水，连接黄河千里。龙门向右开辟，通向佛寺的清光；龟浦横流，激荡禅池的幽逸水脉。道路通向八方政区，门庭面临九条大道。这里是万国交会之地，四海朝拜归附之所。高大的轩廊四面敞开，幽深屋宇重重叠叠，复道周流，险阶曲折。霜钟月磬，声调参杂着洛浦笙歌；玉女仙人，身影接连着缑山仙鹤。东西日月运行，隐现于灵鹫山峰；早晚烟云舒卷，掩映着猴池之水。地上聚集吉祥花草，鹿苑芳香含蕴；庭院铺陈觉悟之花，鸡林色彩绚丽。清风振动声响，音韵和谐如天乐；嬉戏的鸟儿相互鸣唱，声音混杂着鱼山梵音。雕饰宫殿清晨开启，华丽殿宇夜间敞开，仿佛看见帝释天的居所，又像面对燃灯王的座位。珍珠楼阁闪耀光彩，园苑如兜率天宫；宝树在风中吟唱，景象符合安养国土。彩虹般的梁木高高飞举，向上超过银河，仿佛悬空；虬龙般的栋梁高低错落，向下临近虚空，令人害怕坠落。高台大宇，仍保留往日的基址；珍珠楼阁、银色宫殿，想来是今日重新修葺的。桂树吐出连拳般的树影，秋日气息蕴含在窗间；莲花舒展出菡萏的光辉，香气漂浮在夏日池沼。云彩般的缨络与雾气山谷，和菩提树交相成荫；宝幡珠旛与流动的霞光相互映成一色。园中花蕊铺展，香气混杂着天花；竹林传来风声，声响喧杂如大地自然之声。高楼复道高峻无比，何必再说醍醐山；福地圣泉流淌不息，哪里只是僧伽之水。雕饰屋脊错落交织，仿佛铺布龙鳞；绣饰屋宇高高耸立，如同堆起羊角。飞檐彩绘，远远高出……阁之前；藻井铺饰莲花，高高超过星河之上。玉饰的额题逼近银河，月兔因此停住车轮；宝刹直冲云霄，太阳因此回转翅翼。珠髻力士、金色善神，依托宝界以增添祥瑞，面对仙庭而护持佛法。香炉积聚六铢香气，幡旗摇动五色彩虹。赞颂佛法的声音随风传播，雕饰所需的资材如雾聚集。这就是所谓庄严持守清净之域、建立佛寺，不是寻常百物所能称奇，哪里是九层高塔所能相比的。竹荫遮藏阳光，蕴含虚白而生出清寒；松树气息含着烟雾，郁郁青霞仿佛螟蛾。面对三休之地的幽深曲折，对着双阙的高峻雄伟。在周原穷尽壮观，在郢地工匠手中达到雕镌极致。谈论地形胜势，眺望游览尽在无边之中；推究因缘，利益众生的渡济完全涵盖。于是尊崇佛寺，选拔名僧；有的持锡杖前来，有的乘一苇渡水而到达，无不长久谢绝尘世情欲，心性之月永远明亮。远远践履四禅，超然越过三界。谈论高远，超出形象之外，激扬佛陀金口所说的言辞；思绪超逸而幽深玄妙，铺陈赞颂佛经的典籍。即使戴冯重席，也会因比拟高雅论说而惭愧；惠子善辩连环，也会因想比拟清谈而感到羞愧。十地菩萨都成为禅门同侣，四天王也成为法会宾客。他们庄严肃穆、诚惶诚恐，实在是佛寺的栋梁，确实是僧众的领袖。因此能使天龙恭敬、道俗归依；熄灭火宅烦恼，清除炽盛欲火；洗涤尘世劳累，涤除心中妄想；弘扬大慈悲而广泛救济，成为旷劫以来的巨大渡口。正要标示六度的功德，确实开启一乘之路，所以凭借善巧方便的妙业，广大成就圣道的隆盛根基。仰面竭尽内心，恭敬表达宏大愿望，深怀众多福德，于是建立佛塔。恭敬记载殊胜因缘，敬以资助先人的福佑。

译起初建造，直到工程完成，嘉祥恩赐纷纷聚集，吉兆交相出现。灵禽报告天将破晓，工匠等候它的声音而开工；仙鹤显现姿态，僧众仰望着全都欢跃。有时瑞云腾起彩色光辉，环绕莲花佛塔形成纹饰；有时祥龙显现奇异姿态，俯视花台而映照光影。宝梯摄取高远之境，平临善见天；香盖排开空中，高出多罗树。毗婆山上，七叶树铺展在石室之中；无量佛前，百花散落在菩提树下。真人罗不超越化阁而游神，菩萨与声闻进入仙宫共同欣赏。文殊师利仿佛向净名问疾；萨陀波仑仿佛向无竭菩萨请教经典。十六丈高的屋宇，哪里只是须达多一人的功劳；一千二百房屋，哪里需要借助祇洹精舍的势力。即使宝塔涌出地面，也无法与这里的精妙奇绝相比；花台高高耸起，也不足以比拟它的神奇美妙。千变万化，六彩五色，隐隐高冠彩虹，遥遥进入……银河。珍珠交相辉映于夜晚，点缀星月的仙人光辉；宝铃在清晨吟唱，音韵和谐如宫商之声。于阗香木佛像全都绘刻龙龛，佛舍利全身都升入雁塔。经籍制度完备，规制全都修整；既欣喜于冥冥力量的资助，也确实借助神灵功德的帮助。高大如大地涌起，遥远如天空开辟，与铁围山相比同样壮观，得到梓人匠师所能达到的规模。灵妙的机理不可测量，发挥宇宙的精华；神圣的道理没有固定形迹，充塞阴阳之气。愿使庄严的圣……奉助尊贵容貌，七种清净澄明精神，三种明悟开启思虑。登上花台纵情观赏，俯视……座而宣……天子车驾辨明星皇的表征，裁成十地，凝聚日帝先前的图……宗庙更加隆盛，与金山同样高峻；天下境域更加广阔，与沙劫同样长久安宁。盛大的时运清明吉祥，乾坤交泰；龙驾与高天一同长远，凤历将……九州四海尘埃清净，四方贤良便使道德光耀两极，见识明朗如重明，孝…… 元宗江妃 妃子名叫采苹，是莆田人。开元初年，高力士选她入宫。她侍奉元宗，很受宠爱。她居住的地方全都种植梅花，皇帝因为她喜爱梅花，便称她为梅妃。《楼东赋》玉镜蒙上尘埃，凤匣中的香气消尽。懒得用精巧的梳子梳理蝉鬓，闲来披着轻柔的绢衣。苦于蕙宫中的寂寞，只能在兰殿凝神思念。任凭梅花飘落，隔着长门却看不见，更何况花心含着遗憾，柳眼流露愁意。暖风轻轻吹拂，春鸟啾啾鸣叫。楼上黄昏时分啊，听到凤笙便回头；碧云日暮时分啊，面对洁白的月亮凝神注视。温泉宫无法到达，回忆往日拾翠的游乐；长门深深关闭，叹息青鸾传信的路途遥远。回忆往昔太液池清波荡漾，水光浮动；笙歌宴饮赏玩，我陪伴在皇帝身边。演奏鸾舞般的美妙曲子，乘坐彩绘的仙舟。君王的情意缠绵，深情叙说亲密情谊。发誓如山海长存，仿佛日月永不止息。为什么嫉妒的颜色平庸，妒忌的怒气冲冲，夺走我的宠爱，把我斥退到幽闭宫室。思念过去的欢娱却无法再得到，只能在朦胧梦境中与君王相见；度过花朝月夕，仿佛懒得面对春风。想让司马相如进献辞赋，却恨当代才华不够精工。正当忧愁吟咏尚未结束，稀疏的钟声已经响起。徒然长叹，掩住衣袖，徘徊着走到楼的东边。宋尚宫 尚宫名叫若昭，是贝州清阳人。她机警聪慧，善于写文章。德宗召她入宫，考察她的文章，又询问经史大义，称她为学士。穆宗即位，授任尚宫。历经宪宗、穆宗、敬宗三朝，众人都称她为先生。宝历初年去世，追赠梁国夫人。

译《牛庆贞传》牛肃的长女名叫应贞，嫁给弘农人杨唐源。她幼年聪颖，凡是听过的必定能背诵。十三岁时，凡是诵读的佛经有二百多卷，儒家经典、诸子和史书又有数百卷，亲族都惊异于她。起初，应贞还没有读《左传》，正准备教给她时，她在刚入睡的夜里忽然背诵《春秋》，从“惠公元妃孟子卒”开始，到“智伯贪而愎，故韩魏反而丧之”结束，共三十卷，一个字也没有遗漏，直到天亮才背完。她背诵时，仿佛有人在教她，有时还和她一问一答。她父亲惊骇，多次呼唤她，她全都不回答。背诵完才醒来。问她是什么缘故，她也不知道。试着让她打开书卷，她已经精通熟悉了。她写文章一百多篇。后来终于学通三教，广泛涉猎而多才多能。每当夜里熟睡，便与文人谈论。那些文人都是古代著名人物，来往同她辩难。有时自称王弼、郑玄、王衍、陆机，辩论锋芒四起；有时谈论文章，讨论名理，往往连续数夜不能停止。二十四岁时去世。现在选取她的文章《魍魉问影赋》编入篇中。她的序说：庚辰年，我患了沉重的疾病，卧床不起达十旬。精神受到损伤，形体瘦弱憔悴，药物救治，病情反而加重而没有痊愈。我感到《庄子》中有魍魉责问影子的意思，所以借此写成赋，希望能够解除疾病。魍魉问我的影子说：“您是英明通达的人，聪慧有才的子弟，学问包容六艺，文章兼通百家，探究道家的秘言，寻求佛教经典的幽深旨趣；既虔诚恭敬地奉养父母，又仰慕前代史书；不歪曲自己来求取名声，不毁害万物来成就自身。像您这样具有美好德行，精神本来足以凭恃。为什么却使容貌消瘦，使精神沮丧，烦闷忧愁地躺在枕席上，憔悴地面对衣巾？您只把形体作为寄托，形体又与您相亲。为什么不教导它崇尚德行，却教它自行放纵？难道不同于莱妻以乐道自守，也不同于鸿妇以安贫自处吗？难道是久病不愈而没有生存凭借，还是因为微贱而想忘掉自身？如今时节变换，岁暮之后春天开始，晴光照耀郊野，暖气吹动梅树柳树，水解冻而绕过轩堂，和风吹入窗牖，本来可以消除忧愁、解除疾病，使精神愉悦、保养寿命，为什么默默无所作为，反而给自己招来祸患呢？”我于是勃然回答说：“您居住在人迹不到的地方，游荡在魑魅出没的乡野。形体既已被铸在夏鼎上，名字又见载于蒙庄之书。您所见的有什么不广博？您所谈的有什么不长久？影子依随着太阳而产生，形象因人而显现。哪里是言谈足以使它明白，又哪里能辨别节令万物？它随着昏暗和明亮而出现、消失，随着形体而迁移、变化。愚人害怕影子，正显露蒙昧鄙陋的本性；智者观察阴影，可以看见年华将暮的心境。美和丑都由自己造成，影子有什么罪过而遭受责罚？况且我听说道的精微幽深而昏冥，道的极致昏默无言；通达的人把性命长短交给自然，君子听任时运通达或闭塞。悔恨和忧患不能缠绕他，荣耀也不能迷惑他。丧失了不认为是丧失，获得了不认为是获得。君子为什么竟然因我不欣赏芳春而发怒，责怪我不看重华美的装饰？况且我的操守，哪里是您的智慧所能测度的呢？”话还没有说完，魍魉惊惧地站起来，叹息说：“我生在遥远绝域之外，长大在荒僻偏远之地，没有懂得智者如何安置自身，所以才来拜访您询问影子。既然听到了玄妙之道的最高妙理，请让我终身把它珍藏在心中。” 起初，应贞梦见有人把文章编成书册让她吃下，每次梦中吃下几十卷，文风便改变一次。这样不止一次，于是她擅长写赋和颂。她的文章名声被称为“遗芳”。顺宗王皇后 王皇后是琅邪人。祖父王难得，封为郡公。父亲王颜，任卫尉卿。代宗时期，她因出身良家被选入宫，成为才人。顺宗还在藩邸时，皇帝认为才人年幼，所以赐给顺宗作为王孺人，她生下了宪宗。顺宗即位后，准备册立她为皇后，适逢病势危急而停止。宪宗接受内禅后，尊她为太上皇后。元和元年，奉上尊号为皇太后。去世时五十四岁，谥号庄宪。遗令 皇太后恭敬地问候各位官员：万物的道理，终究都归于一定的极限。未亡人患了霜露之疾，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困顿，幸而能够终享天年，得以陪伴陵寝，志愿已经实现，还有什么可悲哀的呢？按月数折算丧服，是古今共同遵行的制度。皇帝应当三日听政，穿丧服二十七日后除服。天下官吏百姓，诏令到达后前来临吊，三日便停止。宫中除早晚临吊之外，不得随意哭泣。不得禁止婚嫁、祭祀、饮酒、吃肉。除服以后，允许奏乐。侍医不加罪罚。陪葬依照旧例。宪宗郭皇后 郭皇后是追赠左仆射、驸马都尉郭暧的女儿。宪宗还是广陵王时，纳她为妃；元和元年八月册立为贵妃。穆宗即位，册立为皇太后；敬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谥号懿安。命江王即位册文 宝历二年，岁次景午，十二月甲午朔，十二日乙巳，太皇太后这样说：大行皇帝明智英明、才能杰出，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使华夏功业兴盛，夷狄蛮族入朝进贡，没有不端正归服的，天下太平而疆域整齐。理应承受九庙神灵的保佑，永远享有亿万年的福禄。哪里料到奸邪妖妄突然发动，假传诏命、擅自窃取神器，蛊惑朝廷内外，煽动诱骗群党，使神明和人众惊骇震动，罪衅深重如枭獍。咨告你江王昂：你聪慧的资质孕育精粹，清明的性情养成和顺；智慧谋略运转于机要，宏大的谋略如闪电般发动；亲自率领义勇之士，大力平定凶徒。你又承受当璧为王的符命，于是发泄枕戈待旦的愤怒；既然消灭巨大祸害，就应当享有丰厚福报。因此命令你登上帝位。应令司空、平章事裴度奉持册书，使你即皇帝位。永远要思念高祖、太宗剪除隋朝乱局，元宗逐渐施行恩泽，宪宗坚决铲除奸邪的功业；面对艰难险阻，要努力承担这一重任。小心谨慎地侍奉上帝，以俭约的德行治理国家。努力建立美好声名，长久坚持，始终如一。敬慎地遵行这些美德吧。” 昭宗何皇后 何皇后是梓州人，家族世系并不显贵。昭宗即位后，封她为淑妃。她随驾巡幸华州，皇帝下诏册立为皇后。哀帝即位，尊为皇太后。迁居积善宫，号为积善太后。后来被朱全忠杀害。命皇太子即位令 我遭逢国家不幸，紧急变故突然发生。祸患起于宫中女官一类人，事情发端于宫中宦官之辈。皇帝亲自遭受刀刃伤害，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来不及顾念遗命，我虽号哭悲痛，却只能更加悲切。制定大计的人是为了安定社稷，继承大业的人应当选择贤明者。此事关系到未亡人，必须显示建立长久策略。承继高祖的宝贵国运，依靠元勋的忠贞规划，倚仗你们这些股肱之臣，来匡正年幼昏昧的君主。皇太子……应当在灵柩前即皇帝位。丧制都依照祖宗旧例，中书门下按照以前的规定办理。唉！送别逝者、侍奉生者，是古人的美好规范；实行今日之事、报答先帝之恩，是前代圣哲的格言。我收住眼泪宣布此令，言语实在不能完全表达悲痛。命皇太子即位册文

译维天▯元年，岁次甲子，八月壬辰朔，十五日景午，皇后这样说：高祖、太宗拨乱反正，统一天下，至今将近三百年。历代圣主相继兴盛，无不功业光耀祖先基业，能够继承宏大的事业。我遭逢家国不幸，变乱从宫中兴起。虽然悲痛号哭，恨不得终身如此，但肩负国事，实际上首先应当确定继承人。皇太子，你监理国事，天资高明，神授英才。你的孝心可比东平王苍，学问丰富可比陈留王植；恭敬谦逊，谨守政务，和顺仁厚。你友爱兄弟，声誉传遍天下。近来统领元帅，深刻通晓军务；如今居于储君之位，更加得到群臣百姓的拥戴。因此遵循旧典，上承大业，既然已经得到天地神人共同认可，就应当敬承宗庙社稷，应该立即登上皇帝之位。唉！国家政务不能长久空缺，天下不能没有君主。你应当承继帝位，光明正大地登上皇位。要以节俭来勉励军民，以文德来止息战争；不要怠惰，不要荒废政事，要慈爱百姓，敬爱兄长。永远保全自身，以发扬祖宗宏大美善的使命，难道可以不敬慎吗！●卷九十九 ☆李博▯（陇西王博▯） 博▯是高祖兄长蜀王湛的儿子。武德元年封为陇西王。高宗时历任宗正卿、礼部尚书，加授特进。咸亨二年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都督，谥号恭。○服制议 远考《丧服》制度，关于母亲的名分在其中已经确定：嫡母、继母、慈母、养母，都包括在内。只有生母被父亲休弃后的服制，特别说是出妻之子，说明她并非生身之母，所以都不为她服丧。因此法令写作母亲改嫁后的丈夫，又说出妻之子。说出妻之子，是为了说明所生之母；说母亲改嫁，则通指养母、嫡母，二者都应当解除官职，并且都应当实行心丧。不解除官职的，只有继母改嫁这一种情况。所谓继母，正是指前妻的儿子；嫡母对于庶子，礼制中没有称继母的规定。如今法令既已施行，按照继承家业的道理，应该申明心丧制度。然而奉诏议定的制度，将要垂示永久，现今既有不妥，也必须厘清改正。我私下认为，嫡母、继母、慈母、养母都不是生身母亲，出妻与改嫁，都同样是离开父亲而另行生活。改嫁虽然比出妻稍轻，但对于父亲来说终究已经义绝。继母改嫁既然不同于亲生母亲，那么慈母、嫡母既已义绝，哪里还适合实行心丧？请允许：凡不是生身母亲，父亲去世后又改嫁的，继承父亲家业的人不服丧，不承重的人服杖期，也都不实行心丧，一律按照继母办理。这样合乎人情礼法，也不损害旧有典章。此外，心丧制度只施用于厌降之服；服杖期的人，不必全部解除官职。但法令规定三年齐衰、斩衰，也列入心丧范围；服杖期而解除官职，又与妻丧的规定相混淆。又依照礼制，庶子为自己的生母服缌麻三个月。既然是生母的服制，按照惯例也应当解除官职。法令遗漏了这一点而没有说明，在实际事务上终究需要修订补充。既然这与嫡母等改嫁的情况属于同一条款，总括议论请求改正，按理是妥当的。☆李元景（荆王元景） 元景是高祖的第六子。武德三年封赵王，八年授安州都督。贞观初年历任雍州牧、右骁卫大将军，贞观十年改封荆王，授荆州都督，转任▯州刺史。永徽初年进位司徒，因与房遗爱谋反获罪，被赐死，封国撤除。后来追封为沉黎王，神龙初年追复爵位和封地。○请封禅表 功业成就、道德相合，自古至今都认为是国家隆盛太平的标志；登泰山封禅，圣贤称为重大典礼。因此，像从震卦而出、顺应天命的君主，革除夏弊、调和商政的君主，都继承韶乐、夏礼而施加尊号，崇奉谥号而广泛出现祥瑞。臣等之所以迟迟等待，群臣之所以诚恳请求，确实都是为了这件事。推究天地开始构成、众生萌生之时，百姓遍布天地之间，帝王掌管天下的符契。从遥远的上古直到今天，历数各种美好的征兆，还没有像今日这样盛大。因此臣斗胆以管窥天，顾不得触犯龙颜，披沥肝胆，所要说的话已经全都说尽；援引天意、圣人，言辞也已经穷尽。幸蒙陛下施以养育万物的恩泽，降下听取览察的恩惠；即使已经颁发了隆重的诏令，仍希望再作后续决定。如今尚未立即颁诏施行，反而还在迟疑，心怀生民的人都不得安宁。伏望皇帝陛下效法上天成就事业，以应对万物为心，协调天地人三才共同昌盛，于是欣然动容，使万民得以伸长脖子仰望，俯身低下冕旒而改变容色。即使龙图已经显示征兆，龟书接连呈现吉兆，也还要咨询四岳，向万民建立明确的谋略。希望使天下之中，君主的诚心通达朝廷内外；四方八极之内，向下询问民情，遍及华夏与夷狄。凡是有知觉有灵性者，谁不欢欣踊跃！如今百官全都聚集，九州同心一致，一起执玉入朝，齐声歌唱并且起舞。远方则有经过多重翻译的使者共同议论，近处则有手执笏板的臣僚参与谋划；欣喜地看见天更加高远，愿意遇到大地更加厚重的盛德。边远异域的人不顾生命、越过险阻而来，华夏白发老人也忍死争相赶来；内外人心能够和谐，愚者智者的情意确实和睦。掌管旧典故事的人，已经起草登封文书而等待日期；执掌车马缰绳的人，庄严整肃车队随从而等待命令。百官各尽职守，三公早早起身；远近之地都传来正直的言论，神明在暗中相助。没有人不倾耳注目、专心听闻，希望能够陪同举行朝见大礼；大家献上福瑞祥兆，恭敬承受告成的庆典。山岳将高呼万岁，盼望着和銮车驾出发而显示奇瑞；彩云浮现五色，等待华盖交相遮蔽。天地的情意更加迫切，万国的期望更加深厚。臣又听说，屈己从众，是至人所以被称为仁德；把内心的言语显明表达出来，是明哲的君王所以施行诚信。昨天奉承明诏，陛下答应考察此事，实在是降低皇帝的心意而俯从众人的愿望。宽厚待人的利益是广大的，显示诚信的道理应当弘扬。当天各地官员都急切关心此事，全都奉上奏章守候宫门；各藩镇也都踮足盼望，伏在地上祈求恩准。臣等所希望的是，愿上天般的慈心更加深入地明察，准许群臣的奏请，能够确定出发举行封禅的日期，向天下颁示，申明这项空前的典礼。这样就能使当代士人欣喜，认为这是万代罕有的盛事；使八方首领蒙受像甘露一样的恩泽，获得再生。如此，臣等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一样；即使重被放逐到荒远边地，也甘心情愿。臣等诚恳至极，不能自已，谨与各地节度使、方镇牧守等奉表到宫阙，坚决请求，恭请陛下裁决。☆李承乾（恒山王承乾） 承乾字高明，是太宗的长子。武德三年封恒山王，七年改封中山王。太宗即位后，立为皇太子。他刚满八岁时就特别聪敏仁惠，太宗让他裁决一般政务，处理事情很有大体；太宗每次出巡，都命他监国。长大后喜好声色、放纵游乐，过失恶行渐渐被听闻。当时魏王泰有美好声誉，谋求夺取太子之位。承乾脚有疾病，行走不便，害怕被废黜，于是与李泰交恶。他暗中召集左卫副率封师进以及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谋划刺杀李泰，没有成功。于是又与汉王元昌、侯君集等割臂取血结盟，谋划率兵进入西宫。贞观十七年，齐王▯反叛，事情牵连到纥干承基；纥干承基被捕入狱，按罪应当处死，于是上报变乱。审理此案后，事情全都有明确证据。承乾被废为庶人，迁往黔州，贞观十九年去世。开元年间追赠并恢复其爵位和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