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八十六
○敕瀚海军使盖嘉运书敕瀚海军使北庭都护盖嘉运:突骑施凶逆,犯我边陲,自夏以来,围逼疏勒。顷得王斛斯表,见屯边城张羲之等,入据此城,屡与之斗,将士效节,逆虏破伤,已不敢攻围,而顿兵不去。但边城笼毁,或为其所知,持久则难,不可不早为计也。卿可简练骁武,扬声大入,仍有所保据,以防不虞,用解边城之围,以挫逆贼之势。临机适变,委卿裁之,仍与王斛斯审筹形势,取万全也。今故令内谒者监王尚客往,一一口具。冬中甚冷,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敕四镇节度王斛斯书敕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及将士已下:万里悬军,属此狂寇,屡有攻战,能挫凶威,远闻义勇,孰不增气?卿等激励将士,为国尽诚,决命寇仇,成名当代,奇功壮节,何谢古人?矢石之▯,见危致命,良深嗟叹,重其忠烈。又闻朱惠中箭,今复何似?善须救疗,使得不殂。前令具奏阵亡将士,欲加褒赠,卿宜识此意,即以实闻。近日与贼交锋,临阵杀敌,事须优赏,亦即奏来。所云贼等请和,仍尚顿兵北岭,此虏奸诈,首尾百端,外示求和,内将诱我,卿所防虑,皆中其心。然则盖嘉运北庭近亦深入,颇有所获,想彼知之。虏庭乍闻,当合惊骇,务须分兵守境,诸处防虞,乌合之胡,岂堪劳役?必将自溃,势亦不久。苏禄傥或觉此,革心请和,亦复量宜,以时开纳。仍与嘉运计会,必取良图。近所加兵,且应支用,临事制变,岂待言之。今将绯、紫袍各二十领,若有殊功应须速赏,并委卿量事赐之。冬中极寒,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敕四镇节度王斛斯书敕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苏禄忘我大惠,敢作寇雠,屡犯边城,将肆其恶:虽禽兽是似,而天地不容。卿等义心,固所发愤,朕已敕河西节度使牛仙客,令河西於诸军州及在近诸军简练骁健五千人,并十八年应替兵募五千四百八十人,即相续发遣。卿可与盖嘉运计会,取彼道便,隋事进讨,使此贼救首救尾,形势分离,本既鸟合,劳则自溃。若以计取,可不战而擒,若守而不攻,益为後患。卿彼诸将,皆是旧人,既谙山川,又能料敌,兼与北庭并力,事亦可图,无为端然连年受弊。所缘边镇要切,委卿临事筹之,可与盖嘉运审量,勿为彼此之计也。所缘兵募行赐,则令所由支遣,已别敕牛仙客讫。四镇蕃汉健儿,并委卿随所召募,可得几许,仍具数奏闻。史震袭父可汗,即令彼招辑,兼与卿计会,并临事处置,无失所宜。冬中甚寒,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敕安西节度王斛斯书敕王斛斯:累得卿表,知贼等肆恶,终冬不去,又闻将士与斗,数有杀伤。诸胡携离,将自此始,朕比为料,亦以为然。卿受寄远方,悉心奉国,抚巡将士,皆得输诚,万夫一心,以少击众,虽有狂寇,固无远忧。朕所悬官爵,惟赏忠义,苟能尽节,亦岂忘功?卿可慰勉将士,知朕此意,若有殊效,即具状以闻。且苏禄凶徒,本是乌合,今其师老,必有怨嗟。至如骨咄王子来投,已是其效;何国胡不受处分,亦是明徵;其下离心,已至於此。可令▯谍,更诱其馀,此贼败亡,将从内溃。且四镇绝远,皆是孤军,卒欲益兵,颇难救急。近已敕牛仙客且送五千人,其馀骁勇,亦即继发,并敕北庭计会。卿可与盖嘉运相知,张皇国威,诚在此举,俘灭丑虏,今也其时,勉树边勋,以成不朽。冬中甚寒,卿及将士比并如何,遣书指不多及。
○敕北庭都护盖嘉运书敕北庭都护盖嘉运:近得卿表,知旧疾发动,请入都就医。欲遂来表,虑有边要,万一失便,虽悔何追?且苏禄猖狂,方拟肆恶边城,经冬不去,西州近复烧屯,亦有杀伤,想所闻也。此贼诸头抄掠,虏众已疲,亦无能为,正可取便。至如西州近者有贼,其数无多,烽候若明,密与两军作号,首尾邀击,立可诛翦,何为当军自守信?贼公行来有损伤,去无关键,岂是边镇之意也?且西庭虽无节度,受委固是一家:有贼共除,有患相救,万里之外,何待奏闻?自此之後,必须用意,今遣医人将药往,可善自将疗。春初馀寒,卿及将士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令瀚海军使盖嘉运的书信 敕令瀚海军使、北庭都护盖嘉运:突骑施凶暴叛逆,侵犯我国边境,从夏天以来围困逼迫疏勒。近来收到王斛斯的奏表,得知驻守边城的张羲之等人进入并占据该城,多次同敌人交战;将士效忠尽节,叛虏遭到击破杀伤,已经不敢再围攻,却仍屯兵不去。但是边城笼毁坏了,或许已被敌人察知,长期坚持就会困难,不能不及早谋划。你可以选拔训练骁勇善战之士,张扬声势,大举深入,同时占据有利据点,以防意外,用来解除边城之围,挫败叛贼的势头。临机应变,交给你裁决;仍要同王斛斯仔细筹划形势,务求取得万全之策。现在特意派内谒者监王尚客前往,所有事情都由他当面详细说明。隆冬十分寒冷,你和将士以下都平安无恙,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敕令四镇节度使王斛斯的书信 敕令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以及将士以下:万里之外的孤军,正遇上这些狂妄的敌寇,多次交战,能够挫败敌人的凶威,远方听说你们的义勇,谁不因此振奋?你们激励将士,为国竭尽忠诚,决心同仇敌拼命,在当代成就声名;这奇功壮节,哪里逊于古人?在箭矢石块之间,面对危难献出生命,朕实在深为感叹,更加看重你们的忠贞刚烈。又听说朱惠中箭,现在情况怎么样?务必好好救治,使他不至于死亡。此前已命你们详细奏报阵亡将士,朕想加以褒奖追赠,你应当明白这个意思,立即把实际情况奏报上来。近来同贼交锋、临阵杀敌的将士,事情应当从优奖赏,也立即奏报。所说敌人请求和好,却仍屯兵北岭不去,这些敌虏奸诈多端,前后计谋变化无穷,表面上装作求和,暗中却想诱骗我军;你们所防备忧虑的,正是它们的内心。况且盖嘉运在北庭近来也深入敌境,颇有斩获,想来他们已经知道。敌虏朝廷突然听说此事,应当会惊骇;必须分兵守卫边境,在各处防备意外。这些乌合之众,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劳苦?必将自行溃散,形势也不会持久。苏禄如果觉悟到这一点,改变心意请求和好,也要酌情处理,适时接纳。仍要同盖嘉运会合谋划,务必取得良策。近来增加的兵力,暂且应当供给使用;临事制宜、随机应变,哪里还用朕一一说明?现在赐给绯袍、紫袍各二十领,如果有人建立特殊功劳而应当迅速奖赏,就交给你根据事情轻重酌情赐给他们。隆冬极其寒冷,你和将士以下都平安无恙,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敕令四镇节度使王斛斯的书信 敕令四镇节度副大使、安西副大都护王斛斯:苏禄忘却我国的大恩,竟敢作乱成为仇敌,多次侵犯边城,将要肆意作恶;即使像禽兽一样,也为天地所不容。你们出于义愤,本来就应当发怒,朕已经敕令河西节度使牛仙客,让他在河西各军州以及附近各军中选练骁勇强健的五千人,再选十八年应当替换的兵募五千四百八十人,立即接续发遣。你可以同盖嘉运会合筹划,选择便于进军的道路,随时进讨,使这个贼寇首尾不能相救、形势分离;它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疲劳之后自然溃散。如果能用计取胜,就可以不战而擒;如果只守卫而不进攻,反而会成为后患。你那里的诸位将领都是熟悉情况的旧人,既熟悉山川,又能判断敌情,再同北庭合力,事情也可以办成,不要无所作为地连年受害。由于边镇事务紧要,交给你临事筹划;可以同盖嘉运仔细斟酌,不要让敌人利用你们彼此的谋划。至于兵募的行赐,已经命有关部门拨给遣送,并另行敕令牛仙客办妥。四镇的蕃汉健儿,也都交给你随需要召募,能够得到多少,仍要详细列数奏报。史震袭任父亲的可汗之位,就命他招抚收辑部众;同时同你会合商议,并根据事情临时处置,不要失当。隆冬十分寒冷,你和将士以下都平安无恙,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敕令安西节度使王斛斯的书信 敕令王斛斯:屡次收到你的奏表,知道敌人肆意作恶,整个冬天都不离去;又听说将士同他们交战,多次有杀伤。各部胡人离心离叛,将从此开始,朕近来推测形势,也认为如此。你受命镇守远方,尽心奉国,抚慰巡察将士,使人人都能竭诚效力,万人一心,以少击众;即使有狂妄敌寇,也本来没有长远的忧患。朕所悬赏的官爵,只奖赏忠贞义烈之士;如果能够尽节,朕难道会忘记功劳吗?你可以慰劳勉励将士,让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如果有特殊功效,就详细写明情况奏报。况且苏禄这伙凶徒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如今军队疲惫,必定会有怨恨叹息。至于骨咄王子前来投奔,已经是这种效果;何国的胡人不接受约束,也正是明显的征兆;其部下已经离心到了这种地步。可以命间谍继续诱导其余部众,这个贼寇将从内部溃败灭亡。况且四镇相隔极远,都是孤军,突然想增加兵力,很难及时救援。近来已经敕令牛仙客先送五千人,其余骁勇之士也立即接续发遣,并敕令北庭共同筹划。你可以同盖嘉运互通消息,张扬国家威势;成败确实在此一举,俘获消灭丑虏,如今正是时候。努力建立边疆功勋,以成就不朽声名。隆冬十分寒冷,你和将士以下近来都好吗?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敕令北庭都护盖嘉运的书信 敕令北庭都护盖嘉运:近来收到你的奏表,知道你的旧病发作,请求入朝到京城就医。朕想答应你的奏表,又考虑到边境有紧急事务,万一失去时机,即使后悔又怎能追回?况且苏禄猖狂,正打算在边城肆意作恶,整个冬天都不离开;西州近来又烧毁屯营,也有杀伤,想来你已经听说。这个贼寇各部四处抄掠,敌众已经疲惫,也没有什么作为,正可以乘机取胜。至于西州近来出现的贼寇,人数不多;如果烽候清楚,就秘密同两军联络号令,前后夹击,立即便可诛灭,为什么还要让本军只守信用、自行防守?敌人公开来犯而使我方受损,离去时却不受阻拦,这难道是边镇的做法吗?况且西庭虽然没有节度使,既然接受委任,本来就是一家:有贼共同消灭,有祸患相互救助,远在万里之外,哪里还要等待奏报?从今以后必须用心办理。现在派医人带药前往,你要好好自行调养治疗。初春还有余寒,你和将士以下都平安无恙,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
○敕瀚海军使盖嘉运书敕瀚海军使北庭都护盖嘉运及将士已下:苏禄爰自今夏,连犯西陲,犬羊之群,屯结不散。诚欲出其不意,乘虚以放,凶党闻此,必自解围,卿识朕心,有符成料。比王尚客至,闻已出师,穷冬绝漠,荷戈冒险,又闻有所擒获,张我国威,言念忠诚,良深赏叹。在此行也,四镇狂虏,必应抽退,彼既有效,应合叙劳,兼云擒获,人当优赏,宜具实状,一一以闻。然此贼为恶,势将未已,若困穷蹙,实则不知,安西近亦加兵,卿彼士马自足,可与王斛斯计议,逐要图之。春初馀寒,卿及将士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敕契丹知兵马中郎李过折书敕契丹知兵马中郎李过折等:卿比在蕃中,已知才略,一此行事。十倍所闻,既立殊勋,又成大节,何其壮也!可突于狡算翻覆,人面兽心,事其酋长,不忠不义,处其种落,无信无恩,专持两端,随事向背,而屈烈愚蔽,与之同恶。卿比观变,实为远图,诛元凶而存一蕃,行权宜而合正道,所全者大,所虑实深,今诸部▯然,皆卿之力也。且顷者携叛,又甚崎岖,羊马不保於孳生,田畴不安於耕种,寄命山▯,并力▯戈,总由顽凶,致此劳苦。向若无卿此举,信彼所行,以疲弊之残人,当骁雄之巨众,彼则朝夕奔命,此方岁月攻守,而众寡不敌,歼灭有期。赖卿先见之明,遽为转祸之计,以救万人之命,以成万代之名,岂独大功?真为上智。今将畴其井赋,异姓封王,以旌厥庸,且有後命。在彼初有变故,乍应惊扰,百姓既知,想当安▯,卿可与张守▯量事处置,务逐便宜。今既一家,爱同赤子,惟其所欲,随事抚存。春初尚寒,卿及衙官刺史县令并百姓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敕突厥▯伽可汗书敕突厥▯伽可汗:比数有信,知彼平安,良足慰也。自为父子,情与年深,中▯往来,亲缘义合,虽云异域,何殊一家?边境之人,更无他虑,甚善甚善!此是儿可汗能为承顺,副朕之所亲厚,人▯恩好,无以过之,长保此心,终享福禄,子孙万代,岂独在今?比秋气渐冷,卿及平章事首领部落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敕突厥可汗书敕儿登利突厥可汗:天不福善,祸终彼国,▯伽可汗顷逝,闻以恻然。自二十年▯,结为父子,及此痛悼,何异所生?又闻可汗继立,蕃落并得宁静,良深悲慰,且知无他。朕与可汗先人,情重骨肉,亦既与朕为子,可汗即合为孙。以孙比儿,似疏少许,今修先父之业,复往时之好,此情更重,只可从亲。若以为孙渐成疏远,故欲可汗今者还且为儿,义结既深,当熟思此意,人情终始,固亦可知。葬事所须,并依来请,即与吊祭使将往,必令及期。言念宿昔,深怀感怆,春初犹冷,可汗及平章事与首领部落并得如宜,遣书指不多及。
○敕剑南节度王昱书敕剑南节度使益州长史王昱:近得卿表,知蒙归义等效命出力,自讨西蛮彼持两端,宜其残破,苟非生事,定是输忠,亦卿等指麾,更张远略。诸部所请朝贡,及蒙归义等立功,并委卿料,若合行赏,岂有不来?时尚炎蒸。路且修阻,邮传之弊,公私可知,亦云重劳,非是有惜,想卿临事,思其所宜。缘蛮落初宁,当须计议,若欲入奏,亦任▯来。春晚极暄,卿比如宜,遣书指不多及。
○敕突厥登利可汗书敕突厥登利可汗:日月流迈,将逼葬期,悲慕之心,何可堪处?朕以父子之义,情与年深,及闻宅兆,良以追悼。前歌利施颉斤至,所请葬料,事事不违,所以然者,将答忠孝。故丧纪之数,礼物有加,道之所存,地亦何远?今又遣从叔金吾大将军▯持节吊祭,兼营护葬事。▯宗室之长,信行所推,欲达其情,必重其使,以将厚意,更敦前约。且以为保忠信者可以示子孙,息兵革者可以训疆扬,故遣建碑立庙,贻范纪功。因命史官正辞,朕亦亲为篆写,以固终始,想体至怀。春初尚寒,可汗及平章事部落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令瀚海军使盖嘉运的书信 敕令瀚海军使、北庭都护盖嘉运以及将士以下:苏禄从今年夏天起,接连侵犯西部边疆,像犬羊一样的部众屯聚在一起不散。如果确实能够出其不意,乘虚进攻,凶恶的党羽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自行解除围困;你明白朕的心意,这同朕的预料相符。近来王尚客到达,听说你们已经出兵;在严冬穿越荒漠,荷戈冒险,又听说有所擒获,张扬了我国威势。想到你们的忠诚,实在深为嘉奖叹服。这次出兵,四镇的狂虏一定会抽兵退去;既然取得成效,就应当叙功劳;又听说有擒获,相关人员应当从优奖赏,应详细列出实情,一一奏报。可是这个贼寇作恶,势头恐怕还没有停止;如果它已经困顿穷蹙,实际情况也还不能确定,安西近来也增加了兵力,你那里的士马足够,可以同王斛斯商议,逐项谋划进攻。初春还有余寒,你和将士以下都平安无恙,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敕令契丹知兵马中郎李过折的书信 敕令契丹知兵马中郎李过折等:你近来在蕃地,朕已经知道你的才略;这一次所做的事情,比朕原先听闻的强十倍。既建立特殊功勋,又成就大节,何等壮烈啊!可突于诡诈多变,表面像人而内心如兽;侍奉他的酋长,却不忠不义;处在他的部落中,却没有信用恩义,只会两面观望,随着事情变化而决定亲疏;还屈从于刚烈而愚昧蒙蔽的人,同他一起作恶。你近来观察形势,实在是为长远谋划:诛杀元凶而保存一个部落,采取权宜之计而合乎正道;所保全的重大,所考虑的也实在深远。现在各部安定,这都是你的力量。况且近来部众离散反叛,处境又十分艰难,羊马不能安心繁殖,田地不能安稳耕种,只得寄命于山谷,合力操持兵戈,这全都是顽凶造成的劳苦。假如没有你的这次行动,听任他们施行,以疲惫残破的人众抵挡骁勇强大的军队,他们将早晚奔波应战,而我方却要用多年攻守;双方人数和力量不敌,灭亡指日可待。幸赖你有先见之明,立即采取转祸为福的办法,救了万人性命,成就万代声名,难道只是大功而已吗?这真是上等的智慧。现在将按功劳授予你井邑租赋,以异姓封王来彰明你的功劳,并且还另有后续命令。当地刚发生变故,暂时应当惊扰不安;百姓知道以后,想来会安定下来。你可以同张守珪根据事情酌情处置,务必采取便利适宜的办法。现在既然已经成为一家,朕爱护他们如同赤子;他们有什么需要,就随事安抚保存。初春仍然寒冷,你和衙官、刺史、县令以及百姓以下都平安无恙,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敕令突厥▯伽可汗的书信 敕令突厥▯伽可汗:近来几次收到书信,知道你那里平安,实在令人欣慰。自从结为父子以来,感情随着岁月加深;中间往来相通,亲缘和情义相合,虽然说是异域,和一家又有什么不同?边境上的人没有其他忧虑,这非常好,非常好!这是儿可汗能够承受顺从、符合朕亲厚心意的表现;人世间的恩义友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长久保持这种心意,终身享受福禄,子孙万代,难道只在今天吗?近来秋气渐冷,你和平章事、首领、部落都平安无恙,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敕令突厥可汗的书信 敕令儿登利突厥可汗:上天没有福佑善人,祸患终于降临你们的国家;▯伽可汗近来去世,朕听闻后深感悲恻。二十年间,我们结为父子;到了这样的哀痛时刻,和失去亲生儿子有什么不同?又听说可汗继位,蕃落都得到安宁,朕深感悲痛而又欣慰,并且知道没有其他变故。朕同可汗的先人情同骨肉,既然他已经同朕结为父子,可汗就应当算是朕的孙子。以孙子相比儿子,关系似乎稍微疏远;如今你继承先父的事业,又恢复过去的友好,这份情意更加深厚,只能按照亲近的关系来办。如果认为作为孙子会渐渐疏远,所以希望可汗如今仍恢复作为儿子的关系,情义已经深厚,你应当仔细思量这个意思。人情关系的始终,本来也可以由此明白。葬礼所需的一切,都依照你的请求办理;朕将派吊祭使一同前往,必定使其按时到达。想到往日情谊,内心深深悲伤感慨。初春仍然寒冷,可汗和平章事、首领、部落都平安如常,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敕令剑南节度使王昱的书信 敕令剑南节度使、益州长史王昱:近来收到你的奏表,知道蒙归义等人效命出力,讨伐西蛮;那些人两面观望,理应遭到残破。如果不是故意生事,就一定是在效忠,这也有赖于你们的指挥和筹划,施展远大的谋略。各部请求朝贡,以及蒙归义等人建立功劳,都交给你酌情办理;如果应当奖赏,难道会不奏报吗?当时天气还很炎热。道路又遥远险阻,邮传的弊端,无论公家还是私人都知道,也可以说是劳苦过重;并不是朕吝惜,想来你临事时会考虑怎样才合宜。由于蛮部刚刚安定,还须筹划商议;如果想入朝奏事,也任凭你前来。春末天气极其温暖,你近来一切如常,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敕令突厥登利可汗的书信 敕令突厥登利可汗:日月流逝,葬期将近,悲痛追慕的心情,哪里能够承受?朕依据父子之义,感情随着岁月加深;听到墓地已经确定,更加追悼。先前歌利施颉斤到来,请求葬礼物资,朕件件都没有违背;之所以这样,是为了答报忠孝。按照丧葬礼制的规定,礼物有所增加;只要道义所在,路途又有什么远近?现在又派从叔、金吾大将军▯持节前去吊祭,同时办理并护送葬事。▯是宗室中的长者,诚信德行受到推重;想要表达朕的心情,必然要重视所派使者,用来承载厚意,更加巩固从前的约定。又因为守护忠信可以给子孙作示范,停止兵革可以教育疆场,所以命令建碑立庙,留下榜样、记载功勋。于是命史官修正辞文,朕也亲自篆写,用来巩固始终不变的情谊,希望你体察朕至深的心意。初春仍然寒冷,可汗和平章事、部落都平安无恙,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
○敕突厥可汗书敕儿突厥可汗:朕与先可汗结为父子,及儿绍续,情意日深,至於国计,亦欲无别。儿去年东讨,虽有先言,然两蕃既归国家,亦即不合侵伐,朕既与儿无▯,终不以此为怀。契丹及奚,诸蕃穷者,土地不足以放牧,羊马不足以贪求,远劳师徒,兼冒锋镝,胜不为武,不胜亦危:以此言之,当务其大者。突骑施本非贵种,出自异姓,惟任奸数,诳诱群胡,十数年▯,又承国家庇荫,因其荒远,遂得苟存。近日以来,敢兹背德,又知儿意亦欲破之,前与先可汗举哀,其使不肯就哭,当时辞拒,彼使具知。儿若总兵西行,朕即出师,相应安西瀚海,近已加兵,欲以灭之,复保难也?傥事捷之日,羊马土地,总以与儿,子女玉帛,别有优赏,信是长策,可孰思之,与儿情亲,故言及此耳。今有少信物,至宜领取,春初尚寒,儿与平章事首领百姓已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敕突骑施毗伽可汗书敕突骑施毗伽可汗:天地有正位,鬼神有正主,敢此违犯,必有祸殃,不信朕言,但试看取。可汗虽为君长,实在幽荒,阴阳之气,偏僻如此,纵欲自大,其如天何?往年可汗初有册立,以我国家常为势援,诸蕃闻此,不敢动摇,是我有大惠於可汗,行阴德於彼国。自尔以後,二十馀年,情义相亲,结为父子,可汗身自不觉,岂不知彼之大援?而戎俗少义,见利生心,故阙俟斤入朝,行至北庭有隙,因此计议,即起异心,何羯达所言,即是彼人自告。踪迹已露,然始行诛,边头事宜,未是全失。朕以擅杀彼使,兼为罪责,北庭破刘涣之家,仍传首於彼,可汗纵有怨望,亦合且有奏论,朕若不依,举兵未晚。而▯总无来状,即起凶谋,侵我西州,犯我四镇,连年累月,马死人亡,於群胡已闻怨嗟,於国家岂能大损?中▯使哥德都耽及安胡数半泥临河来此求和,朕亦信受,故遣使相逐,具宣往意。其後审观形势,全是诈欺,故密敕半道令回,岂是元心有负?自尔之後,侵犯不绝,可汗有何兵众,遂此凭陵?诸国闻此,岂不得计?约算已西诸国,未敌我一两大州,可汗亦应先知,何烦遂尔为恶?况安西北庭将士,皆是铁石为心,可汗具谙,不烦更道,此则承前轻举,彼自无义,却以我为失,无▯重其过乎?可汗向若有礼,以理论奏,阙俟斤下羊马数虽稍多,欲为补答,亦何足难?惟费一州庸调酬还,则已大多。而▯无义为雠,暴我边镇,孤城小堡,仓卒见危,大率而言,其数非少。彼若计索马价,我亦须得此物,忝是有识之类,可不自解思量?又可汗正为寇败,阙伊难如从我界过,葱岭捕获,并物奏来。所有蕃书,具言物数,朕皆送还赞普,其中一物不留,可汗亦以此为词,谓言朕留此物。且蕃中贫薄,所见不广:银瓶香子,将作珍奇;黑毯赤縻,亦为好物。我中国虽在贫下,固不以此为贵,可汗宜识此意,勿妄生词。且阙伊难如越界,可汗复边头作梗,如此不捉,更捉何人?适是边军明其用命,观可汗求和之意,似未有真心,只拟诱引国家,乘便取利,如此等事,何用为之?我国守信如天,终不欺物,谓天无信,物自无知,然於四时,终不差也。可糊萧遂能为恶,朕当别有处分,三二年内,试看若为。必其自省前非,更思恩旧,朕即弃舍大过,父子如初,可汗更有何忧?百姓皆得安乐。一任可汗自料,朕亦不复多言,一一在使者口具。秋中渐冷,可汗及公主衙官纛官首领百姓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敕突厥可汗书敕儿可汗:比来和市,常有限约,承前马数,不过数千。去岁以儿初立,欲相优赏,特勒欲▯前至,纳马倍多,故总与留著,已给物市买。中▯苏农贺勒兼领坚昆马来,朕以一年再市,旧无此法,哥解骨支去日,丁宁示意,又移健达▯後到,亦以理报知,不遣重来,须存信约。遂▯不依处分,驱马直来,无礼无信,是何道理?朕缘儿义重,深为含容,论其无知,岂能不怪?计儿忠孝,必无非理,未委此等,何故而然?念其远来,碛路艰苦,勒令却退去,似不相亲,令觐都,赐苏农贺勒下及坚昆使下总二万匹绢,任其市易,想儿知之。其马今并勒令却去,至彼之日,以理告示也。夏末甚热,儿及平章事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译○敕令突厥可汗的书信 敕令儿突厥可汗:朕同先可汗结为父子,等到你继承其位,情意日益深厚;至于国家大计,也希望彼此没有区别。你去年向东征讨,虽然此前曾有言在先,但既然两蕃已经归属国家,就不应再侵犯征伐;朕同你既然没有隔阂,终究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契丹和奚等各蕃困穷,土地不足以放牧,羊马也不足以满足贪求;远道劳师动众,还要冒着刀箭,即使取胜也不算武勇,若不能胜也很危险。这样看来,应当致力于更大的事情。突骑施本来不是高贵的种族,出自异姓,只会使用奸诈计谋,欺骗诱使各部胡人;十多年间,又承受国家的庇护,凭借其地处荒远,才得以苟且生存。近来竟敢背弃恩德,又知道你的意图也想消灭它;此前朕同先可汗举行哀悼仪式时,它的使者不肯前来哭吊,当时已经拒绝说明;这些情况,它的使者都知道。你如果统率军队向西进发,朕就出兵相应,同安西、瀚海配合;近来已经增兵,想要消灭它。这样做又怎么会难以保全自身?如果事情成功,羊马和土地全都给你,子女玉帛另有优厚赏赐,这确实是长远之策,你可以认真考虑。朕同你感情亲厚,所以才说到这些。现在有少量信物,一并适宜领取。初春仍然寒冷,你和平章事、首领、百姓以下都平安无恙,书信中指陈的事情不多说了。○敕令突骑施毗伽可汗的书信 敕令突骑施毗伽可汗:天地有正当的秩序,鬼神有正当的主宰;胆敢违犯,必有祸殃。不相信朕的话,只管等着看吧。可汗虽然是君长,实际上处在幽远荒僻之地;阴阳之气偏僻如此,即使想自我夸大,又能把上天怎样?往年可汗刚被册立时,因为我国常常作为你的势力援助,各蕃听到此事,都不敢动摇;这是我国对可汗的大恩,是在暗中施德于你的国家。从那以后,二十多年间,情义亲密,结为父子;可汗本人或许没有察觉,难道不知道我国是你的强大援助吗?可是戎俗缺少义理,见到利益便生异心,因此阙俟斤入朝,走到北庭时发生嫌隙,便据此谋划,产生异心。何羯达所说的话,正是那个人自己招认。行迹已经暴露,然而当时才开始诛杀,边境事务还不算完全失误。朕因为擅自杀害你的使者,也承担了罪责;北庭攻破刘涣的家族,并把他的首级传送给你。可汗即使有怨望,也应当暂且上奏论说;朕如果不依从,再出兵也不晚。然而你竟完全没有派人来陈述情况,就发动凶谋,侵犯我西州,进犯我四镇,连年累月,马匹死亡、人员伤亡;对各部胡人来说,已经听到了怨恨叹息,对国家来说,难道会受到多大损害?期间使者哥德都耽和安胡数半泥来到黄河边请求和好,朕也信任并接受了,所以派使者相继前往,把先前的意图详细说明。后来仔细观察形势,才知道全是欺诈,所以秘密下敕令,让使者走到半途便返回,难道是我原来的心意有所亏负吗?从那以后,你们不断侵犯边境;可汗究竟有多少兵众,竟敢这样肆意凌辱?各国听到这些,难道不会想出对策吗?约略计算葱岭以西各国的实力,还抵不上我朝一两个大州;可汗也应当早已知道,何必竟然这样作恶?况且安西、北庭的将士,都是铁石般的心肠,可汗完全清楚,不必再说。这分明是承袭从前的轻率举动,彼方自己不讲义理,却反而认为是我方过错,难道还不算更加重了自己的罪过吗?可汗如果从前有礼,依照情理上奏,阙俟斤所带来的羊和马,数量虽然稍多,想要作为补偿答谢,又有什么困难呢?只需用一个州的庸调来偿还,已经很多了。可是你们无故行凶结仇,侵扰我边镇,使孤城小堡仓促之间陷入危急;大略说来,受害之处并不少。你们如果计较马价,我也必须得到这些东西;我好歹还算有见识,难道能不自己解说、思量吗?况且阙伊难正在作乱失败之际,阙伊难如从我境内经过,葱岭方面将他捕获,并把所获财物上奏朝廷。所有蕃书都详细写明物品数量,朕全都送还给赞普,其中一件也没有留下。可汗却拿这件事作借口,说朕留下了那些物品。况且蕃地贫乏,见闻不广:银瓶、香子,便当作珍奇;黑毯、赤縻,也认为是好东西。我中国即使处于贫困之中,本来并不把这些当作珍贵之物;可汗应当明白这个意思,不要妄自制造说辞。况且阙伊难如越过边界,可汗又在边境制造阻碍;像这样的人不捉拿,还要捉拿谁?只是边军明白自己的职责,看到可汗求和的意图,似乎并没有真心,只是打算诱骗国家,乘机取得利益。这样的事情,又何必做呢?我国守信如同上天运行一样,终究不会欺骗万物;即使说上天没有信用、万物没有知觉,但四时运行终究不会有差错。可糊萧竟敢如此作恶,朕自当另行处置,过两三年就看他将会怎样。只要他能够反省从前的过错,再想起往日的恩情,朕立即可以舍弃大过,使我们父子关系恢复如初;可汗还有什么忧虑呢?百姓也都能得到安乐。任凭可汗自己斟酌,朕也不再多说,一切都已由使者当面说明。秋季中间天气渐渐寒冷,愿可汗、公主、衙官、纛官、首领和百姓全都平安安好;其余事情,书信中不多说了。敕令给突厥可汗的书信。敕告儿可汗:近来进行和市,通常都有一定的限额。按照从前的惯例,马匹不过几千匹。去年因为儿刚刚即位,朕想特别加以优待赏赐,特勒想要超过从前的数量,送来两倍的马,所以朕把马全部留下,已经发给物资作为购买马匹的费用。中间苏农贺勒兼领坚昆的马匹前来,朕考虑一年只和市两次,从前没有这种办法;哥解骨支临走时,朕曾郑重说明此意,后来健达▯又到,也已按道理告知,不应再派人前来,必须保存信用和约定。可是你们竟不依照处置,驱赶马匹直接前来,既无礼又无信,这是什么道理?朕因为儿的情义深重,特意深加包容;但说到这种不知规矩的行为,难道能不责怪吗?朕料想儿忠诚孝顺,必不会无故做出不合道理的事,只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究竟为何会这样。想到他们远道而来,沙漠道路艰苦,朕命令他们退回去,似乎显得不够亲近,所以命令觐见都,赐给苏农贺勒以下以及坚昆使者以下共二万匹绢,任凭他们自行交易,想来儿也会知道此事。这些马现在一并命令退回,到达那里时,会把道理说明白。夏末天气非常炎热,愿儿及平章事都平安安好;其余事情,书信中不多说了。
○敕突厥可汗书敕儿突厥可汗:道路既远,使命复稀,近日已来,音信断绝,朕每多悬念,想所知之。与儿情义既深,庶事无▯,父子之国,直往直来,何异一家?真无别也。苏农贺勒、处刺达▯等去岁将马,其数倍多,又有诸蕃马来,亦是儿所发遣。往者先可汗在日,每年约马不过三四千匹,马既无多,物亦易办。此度所纳,前後一万四千,缘儿初立可汗,朕又约为父子,恩义相及,不可却回,所以总留,计物五十万匹。兼属国家大礼,并放天下租庸,用度无穷,非特和市。缘此马价通容稍迟,处刺达▯未还,不是故为留滞,念悉此意,当复宽心。今见续续市易,不久望了,即当发遣,回日非赊,在此积乡当家,去住亦何异也?此後将马来纳,必不可多,积乡先可汗时约,有定准来交易,发遣易为事,须久长不是限隔。今故令赵惠琮往,并有少信物,别具委曲,至宜领取。秋气渐冷,儿及平章事首领百姓并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敕突厥可汗书敕突厥儿可汗:内侍赵惠琮从彼还,一一口具,深慰远怀。儿表中犹言前年退马多,兼云苏农贺勒、处罗达▯三年在此。与儿更无▯外,庶事一家,所以赵惠琮去时,皆以实报,今者来报尚未体悉。且去年所将马来,前後数倍常岁,至於好恶,未必皆以儿知。其中老弱病患,及躯格全小,不堪驾驭,如何总留?所以略简多少,仍是十退一二,是於儿处大为存情,何故来章尚嫌多退?必若留售恶马,亦恐诸蕃笑人。儿既君长北蕃,复与朕为父子,须存分义,使远近知之,勿信下人专由利动。苏农贺勒、处罗达▯等续续市买,甚有次第,虽校迟少许,物并好於往时,不久当回,亦勿怪也。所欲遣使来者,既为父子之国,来往▯是寻常,须知平安,复申朝觐,伫闻来使,用慰朕心。冬中极寒,儿及平章事首领百姓并平安好,所有委曲,皆使至口具,遣书指不多及。
○敕吐蕃赞普书皇帝问赞普:缘国家先代公主既是舅甥,以今日公主即为子婿:如是重姻,何待结约?遇事足以相信,随情足以相亲,不知彼心,复同然否?近得四镇节度使表云,彼数纤与突骑施交通。但苏禄小蕃,负恩逆命,赞普既是亲好,即合同嫉顽凶,何为却与恶人密相往来,又将器物交通赂遗?边镇守捉防遏是常,彼使潜行一皆惊觉,夜中格拒,人或死伤,比及审知,亦不总损,所送金银诸物及偷盗人等,并付悉诺(一作付悉诸)勃藏却将还彼。既与赞普亲厚,岂复以此猜疑?自欲坦怀,略无所隐,纵通异域,何虑异心?又西南诸蛮,元是异类,或叛或附,恍惚无常。往年被略彼蕃,率种归我,缘李知古处置失所,又即翻然改图:彼此之▯,有何定分?而彼有来者,▯云此先举兵,以蛮为词,未知孰是?今既无外,当以此思之。缘彼州铁柱,前书具报,一言不信,朕岂厚诬?更以相仍,便非义也。铁柱书唐九徵所作,百姓咸知,何不审之?徒劳往复。至於边将在远,下人邀功,变好为恶,诚亦有此,非独相规,亦当自诫,如此觉察,更有何忧?万事之▯,一无所限隔,所以细故,无不尽言,想所知之,体至怀也。晚春极暄,赞普及平章事首领并平安好,有少信物,别具委曲,遣书指不多及。
○敕碛西支度等使章仇兼琼书敕碛西支度营田等使兼知长行事殿中御史章仇兼琼:近闻卿手足风缓,颇有所废,而不敢言病,竭心在公,良用嗟称,有古人之节。西庭既无节度,缓急不相为忧,藉卿使车,兼有提振,不独长行转运营田而已。事务方剧,气候又偏,将摄之间,自须得所。今遣医人将药,就彼看疗,可与之商量,随病所宜。冬寒,卿比平安,遗书指不多及。
○敕金城公主书敕金城公主:异域有怀,连年不舍,骨肉在爱,固是难忘。彼使近来,且知安善,又闻赞普情义,是事叶和,亦当善执柔谦,永以为好。前後所请诸物。其中色种不违,仍别有条录,可依领也。春晚极暄,想念如宜,诸下并平安好。今令内常侍窦元礼往,遣书指不多及。●卷二百八十七☆张九龄(五)
译敕令给突厥可汗的书信。敕告儿突厥可汗:道路既然遥远,使者往来又少,近来音信断绝,朕常常牵挂,想来你也知道。朕与你的情义既然深厚,各种事情又没有什么闲隙,父子相交的国家,彼此直来直往,与一家人有什么不同?实在没有分别。苏农贺勒、处刺达▯去年带来的马,数量比平常多了好几倍;又有各蕃的马匹运来,也是儿所派遣的。从前先可汗在世时,每年约定的马不过三四千匹,马既然不多,物资也容易筹办。这次所交纳的马,前后共有一万四千匹;因为儿初任可汗,朕又约定与你结为父子,恩义相连,不能把马退回,所以全部留下,计价为五十万匹绢。又适逢国家举行大礼,并且免除天下租庸,用度没有穷尽,并不只是和市一项开支。因此马价的支付稍微迟缓,处刺达▯尚未返回,并不是故意扣留滞延。希望你明白这些意思,重新安心。现在已经陆续进行交易,不久就会办完,到时便应当遣送他们返回;回去的日期并不遥远。这里积乡就像在自己家中,来去停留又有什么不同呢?今后送马前来交纳,绝不能太多;要依照积乡先可汗在世时的约定,按照确定的数量前来交易,这样遣送办理起来容易,也必须作为长久之规,不能成为彼此隔绝的限制。现在特意命赵惠琮前往,并带有少量信物,详细情况另有说明,到后应当领取。秋气渐渐寒冷,愿儿及平章事、首领和百姓全都平安安好;其余事情,书信中不多说了。敕令给突厥可汗的书信。敕告突厥儿可汗:内侍赵惠琮从你那里回来,已经把一切当面说明,朕深感慰藉,也稍解远方的牵挂。儿的表章中还说,前年退回的马匹很多,又说苏农贺勒、处罗达▯三年都在这里。朕与你之间没有什么隔阂,各种事情如同一家,所以赵惠琮去时,已经把实际情况全部告知;这次回来报告的内容,似乎还没有完全体会朕的意思。况且去年送来的马,前后比平常年份多了好几倍;至于马的好坏,未必都是儿所知道的。其中有老弱病残的,以及体格全然矮小、不堪驾驭的,怎么能一概留下?因此略加挑选,所退的仍然只是十匹中退一两匹,这是对儿极大的体恤,为什么来信中还嫌退回得多呢?如果竟然留下劣马出售,只怕也会被各蕃嘲笑。儿既然是北蕃的君长,又与朕结为父子,就必须顾全名分和情义,使远近都知道这一点,不要听信属下小人只被利益驱使的话。苏农贺勒、处罗达▯等正在陆续进行交易,次序井然;虽然比预计稍微迟了一点,物资却都比从前好,不久就应当返回,也不要对此责怪。儿想派使者前来,既然是父子相交的国家,往来本来就是寻常之事;还应当互相知道平安,再次申明朝觐之意,朕等待来使,以慰藉朕心。冬季中间天气极其寒冷,愿儿及平章事、首领和百姓全都平安安好;所有详细情况,都由使者当面说明,书信中不多说了。敕令给吐蕃赞普的书信。皇帝问候赞普:由于国家先代公主与你方结为舅甥关系,今天的公主又成为子婿关系;有这样深重的婚姻亲情,还需要再订立盟约吗?遇到事情,足以彼此信任;顺着情谊,也足以彼此亲近。不知道你我的心意,是否也完全相同?近来得到四镇节度使的奏表,说你方屡次同突骑施往来。可是苏禄只是小蕃,辜负恩德、违抗命令;赞普既然与朕亲善,就应当共同憎恶顽凶之人,为何反而同恶人秘密交往,还把器物送去作为贿赂?边镇守卫、侦察和防遏本是常事;你方使者偷偷行动,全都被察觉,夜间发生抵抗,有人死伤。等到查明实情,也没有全部造成损失;所送的金银等物以及被盗的人等,都交给悉诺(一作“付悉诸”)勃藏,让他带回你方。既然朕与你情谊深厚,难道还会因此猜疑吗?朕只是想坦诚相待,丝毫不隐瞒;即使同异域往来,又何必担心会有异心?至于西南各蛮族,本来就是不同的部类,有时反叛,有时归附,变化无常。往年被你方掠夺的那些部族,大多带着部众归附我朝;后来因为李知古处置失当,他们又立即改变主意。彼此之间究竟有什么固定的归属呢?而你方来的使者却说,是你方先出兵,只是把蛮族作为借口,不知道究竟谁说的是真的。如今既然彼此没有外患,就应当从这件事上好好想一想。关于你方铁柱州的事情,前一封书信已经详细说明;如果一句话也不相信,难道朕是在故意深重地诬陷你吗?如果还要接连如此做,便是不合道义了。铁柱州的文书是唐九徵所作,百姓全都知道,为什么不仔细查验呢?只是徒劳地反复争论。至于边将身处远方,属下为了邀功,把好事说成坏事,这种情况确实也有;这不仅是劝诫对方,也应当自我警惕。若能这样加以察觉,还有什么忧虑呢?各种事情之间,朕从没有设置任何隔阂;因此即便是细小事情,也无不全部说明,希望你能理解朕的心意。晚春天气极其温暖,愿赞普及平章事、首领全都平安安好;另有少量信物,详细情况另附说明,书信中不多说了。敕令给碛西支度等使章仇兼琼的书信。敕告碛西支度、营田等使,兼知长行事、殿中御史章仇兼琼:近来听说卿手足患风缓之症,行动颇为不便,却不敢说自己有病,竭尽心力处理公事,实在令人赞叹,具有古人的操守。西庭既然没有节度使,遇到缓急之事便不能相互救助;借助卿的使车,并且由卿兼负提振之责,就不只是办理长行、转运和营田事务而已。如今事务正繁重,气候又异常,调养治疗之间,自然必须安排得当。现在派医人带药到你那里诊视治疗,你可以同他商量,按照病情所宜进行。冬天天寒,愿卿近来平安;其余事情,书信中不多说了。敕令给金城公主的书信。敕告金城公主:身在异域而有所怀念,连年不曾止息;骨肉之间的爱,本来就难以忘怀。你方使者近来入朝,且知道你平安无恙;又听说赞普的情义,诸事都能协调和洽,你也应当好好坚持柔顺谦逊,永远保持和好。前后所请求的各种物品,其中各色品种不违背规定的,另有条目记录,可以依此领取。春末天气极其温暖,想来你一切都好;属下诸人也都平安安好。现在命内常侍窦元礼前往,其余事情,书信中不多说了。《全唐文》卷二百八十七。张九龄(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