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八十五

译至于元妙的机理默默运行，彰显睿圣的功烈于日、月、星三光；纯一的关键潜移默化，在万物中开启神妙功业。于是有冥冥中的时运，龟龙背负河图、洛书；帝王的事业气象氤氲，贤哲提出治理天地的方略。虽然功业高悬如日月，终究只在天下树立轨范；事业静如□雷，还没有把法则光耀到形象之外。于是翻译雉林的珍贵偈颂，解释鹫岭的真实图录；从禅山抽取紫玉，在智慧之水中使玄珠明朗。不生不灭，光明降临于妙有之津；无去无来，白毫显发而契合随时应化之道。凭借三明独自运转，恩施普遍平等；依据二谛共同归一，功德超过远古。于是使三千法界向着佛风，知道有能安坐如席的导师；百亿天王听闻佛道，便失去宫殿尊位。若不是释迦牟尼的神妙教化，谁能达到这种境界？不久正法将要隐没，精微的言教无人继承；应化之身既已灭度，遗留下来的仪轨间或兴起。恒星在夜空隐没，西天含有风雾中的悲哀；梦见太阳在夜间出现，东汉于是肃整坛场行礼。因此鹿野苑层层敞开，佛教教化向四方流布。宣扬微妙而希有的教法，摹写神圣踪迹于显隐之间。瑶玉佛龛、珍宝法座，使光华照耀震旦大地；凤形佛塔、彩绘衣裳，使阎浮提世界更加华美。这座寺大概建于梁大同年间，地处彭、蜀之间，山岭正对岷山、峨眉。凭借广汉的旧墟，依托犍为的故壤。西面奔向峭峻山峰，山脉连接白雉出没的郊野；东面趋向长河，江水流过黄牛峡。高墙退立的形势，使庭院道路四方汇聚；优美里巷九曲分布，居民房屋密集成片。高冠长服的人错落在车盖之前；露水洲渚和有风田畦，隐约呈现在亭台水岸的远望中。这真是仙境，实在开启了香城；光彩焕然如神明显现，恍惚像由神力化成。青色坛场烟气相连，疏朗楼阁三重相接；紫色殿宇□深，回廊四面贯通。重叠曲梁和复层栋宇，雾气缝合、霞光张开；彩绘椽角和雕花门楣，鸾鸟伸颈，仙鹤飞翔。珍贵楼台控制景色，羲和仿佛在此得到练结缰绳的地方；华丽台榭裁开云气，屏翳仿佛在此获得停驻车马的场所。楼檐相连、翠色层积，玉琐交错在星路之上；洞门流动丹彩，金铺点缀在月窟之中。垂下珠网承接露水，旁边倾落着银河之浦的珍宝；排列的铃铎迎风作响，仿佛上合钧天的乐声。这里轮奂之美，足以在真宰之前首先传扬；雕刻塑造的奇巧，也足以向神灵根基报告而获得佳誉。于是塑造弥勒下生像一尊，相貌端正完足，华美姿态明朗齐备。贞观末年，灵光再次发出，房舍门户周围光辉四照，仿佛连接不夜之城。门窗全都明亮，像从重重昏暗中出来。若不是在玄理上参悟幽微的赞助，使道行与冥冥机理相合，在无方之地宣示佛法明镜，在已经断绝之处演说慈悲灯火，哪里能够把真实法相描绘于丹青之中，使妙美形色长存；把铣饰镀金施于真实容貌，使神圣光明不昏暗？到了天气温暖的福地，斜阳低照晴日的光辉；到了时令肃清的禅房，雨后景色中初开的花朵低垂。千千株宝树，仿佛正在双林之间；一一缕妙香，仍然清合八味。山中猿猴傍晚鸣叫，在高叶岛屿间彼此应和；野燕迎着清晨飞来，拂过花帘而自得其乐。松树楹柱上藤蔓秀美，曲折形成萝薜的衣裳；台阶石缝生出莲花，直直托起芙蓉般的座台。于是有施身童子到达岩门，忍辱仙人来到窗户。京城人士和乡野贤彦，希望参加梵席而投身其中；赵地美女、燕地佳人，望见斋庭便接踵而来。没有谁不是把青凫般的财物交出，共同欣喜于不舍之坛；又共同使紫贝般的珍宝明亮，化入无缘慈力。于是雕刻的佛像和绘画的佛塔，随着年代增长；彩色经帙和瑶玉箱笼，像龙纹编册一样历久弥新。难道是西周佛道已经完备，南国教化已经形成了吗？有寺主等人，心机深入色相之外，修炼身迹于尘世之间。他们在身心田地沐浴甘露，在性灵宫宇聚集祥风。栖心于不二之道，忽然兴起初地菩萨的权宜；伸手可及大千世界，仍然具备弥天的力量。县令等人，有的家族世代为公侯，是佩元貂、驾列驷的门第；有的博通文史，勤学三冬，是吐凤回鸾的文士。佩铜章墨绶，任职正切于治理百姓；佩铁印黄簪，功业已经显著。像伏处的牛等待时机，像屈身的尺蠖求得伸展。在九仞高处挥动锋刃，在双流之外作一面明镜。录事柳元等人，身居丹轩、佩紫绂，家族传有镇守一方的功勋；他们像骏马之子、鱼纹之文，土地处于膏腴之地的上等。往昔承接隋朝国运，多次接受天子的诏书；自皇帝开国以来，专门流传帝王礼制。他们像宾渝辅佐汉朝，又像微濮匡助周室。威势申明白马之盟，并接受飞龙之托。因此遗风没有坠落，世代都使美名得到成就。声望重于西南，功业彰显于佛法与世俗。众人都认为，即使弦歌教化的小政绩，也应刻写功德而流传芳名；即使钟鼎上的微小荣誉，也应铭记功勋而作为鉴戒。何况神圣威力自在，正传播宰辅匠人的功业；怎能让栋宇长存，却不刻写歌赞山河的碑文？于是托付给我这个幽鄙之人，来奉扬微小的德业。谨宣示此义，作颂说：天地确定方位，君臣树立纲极。大道存在于朝廷廊庑，功业覆盖寰宇。尚且清明皇帝的眷顾，还要歌颂帝王之力；何况我们所敬的能仁佛，神妙更是不可测度。降生在迦毗罗卫城，显现于王城。心机广大而有所感应，功业会合于无生之道。长驱直入寂定之境，振旅而击退魔军。恩泽兼及草木禽兽，威势断绝一切迎拒。燕山倾塌千仞，鹤林埋没光景。智慧之日向西沉落，慈悲之波向东奔驰。人们争相窥望灵妙法相，争相参拜佛影。月殿分布如城，□龛震动山岭。长江旧有的地域，广汉遗留的区域；河川分开潼峡，关塞连接岷山与渝地。闾巷楼阁四方汇聚，亭障曲折而有威势。于是开辟宝地，实在控制名都。彩霞般的高墙有百雉，□屋檐四面倾注。紫阙深入烟霭，▯楼凝结雾气。水波流动、彩虹升起，雷声奔驰、尺蠖缓步。罗网覆盖星辰，▯鸟栖息月兔。神妙机理文采流动，禅室安闲清静。雕镂黄金、范铸美玉，翠色与丹彩交相浮现。神宫仿佛没有黑夜，空室长久清寒。光明超越有形，恩赐出于无端。清露洒在花径，飞泉流过房屋；▯间处长满秋日绿苔，山色苍翠而树木古老。茫茫众类，巍巍净土。鹅与鹭一同归来，华夏与夷狄共同聚集。第一义谛广大寥廓，佛法门径深远；踪迹脱离生灭，思绪超举天地。情志迷失便会反复，道在于确立尊一；只有名与器可以万古长存。梓州妻阝县灵瑞寺浮图碑 考察神州包举大地，天下分列五岳的图势；巨大的山谷浮临天空，海上挺立三山的秀色。这是造化运行的枢纽，也是神仙灵物的居所。因此能够照耀天河，发扬□气。牛头山，就是广汉的名山。山势周围几乎有数里，直上超过百仞。至于岩泉、铣石等景物，以及风烟草木的形态，倾尽九州而各得其佳胜，环绕四时而竞相清美。苍翠山岭隐约高峻，旁边分出玉砌般的石阶；碧色洞穴曲折绵延，下面可以俯视金陵的苑囿。这里实在是群圣寄托之地。隋开皇年间，王秀任益州牧，前来观览胜地，首先彰明美好的寺号，随即疏理清净境域。因险峻之处开裂门户，依照山岭石阶的原有形制；跨越险处分列屋脊，借助冈峦高远的形势。工匠把雕镂技艺发挥到极致，精妙胜过丹青。飞动的栋梁仿佛神灵运行，回旋的屋檐如同灵异建构。又在山顶另建浮图。

译隋朝国运将尽，明皇首先出现，宫室疏落衰败，根基也被荒草埋没。忽然发生宣榭之灾，连柏梁台也化为灰烬。乡里名望之士等人心向妙法，早已与禅居相契。悲伤梵宇栋梁摧毁，痛惜珍台建筑断绝。于是思量宏扬佛法的愿望，重新整治奇伟的功业。众人结集将近千户，家资总计达到万数。认为应建玉楼星罗棋布，考察阆苑的完整形制；修筑金阙霞光飞动，取得瀛洲的故事。指向香城而高举目光，面对火宅而魂魄惊危。把神明的妙范参合进来，让天下良工尽力施展。飞廉按住缰辔，在风行之道确定规矩；羲和停下鞭策，在日行之路衡量钩绳。雕花屋檐和彩绘构件，像龙回旋于紫色天河之间；复层殿宇和重重曲梁，像凤飞举于丹色云霄之外。琼玉门扉傍晚敞开，仿佛把明月推到金铺之间；彩绘椽角清晨打开，仿佛繁星落在玉砌台阶。每到两江春意返回、四野初晴，山川雨霁而风景清凉，林野澄清而□雾消散。沙洲水汀送来暖意，落花同新燕争相飞舞；城邑迎来寒气，凉叶与初雁竞相升起。于是京城人士结伴游赏，倚着紫色楹柱舒展衣襟；乡野宾客含情俯身，靠在丹色窗棂上极目远望。尽情享受百年后的欢乐，抒写千里之外的长久情怀。这里确实可以洗涤心胸，清理视听，在纷扰中忘却机心，把情怀安置于真实的寂静之中了。况且我王勃游历岷山边地，漂泊在涪水乡间，年光将尽，时序已经七次变换。王阳西行，正惊动收缰勒马的心情；王粲南征，确实触发登楼远望的思绪。我心中怀有这些感慨，于是作颂说：大地造化陶铸万物，名山成为地域的标志。登临之处地势如龙盘曲，山峰直冲云霄如凤高立。风雪覆盖万邑，冈峦绵延千里；绝域由天生成，珍台从大地升起。规划寺刹于元岭，绘制根基于丹峤。层层栋宇高峻雄奇，重重屋檐参差错落。隋朝历数紊乱之后，光明重新照耀。世事随着时代迁移，遗迹也随原野焚烧而改变。道义同于除旧，事务切合更新。若有继承的人，世代都会出现。声名飞传陇蜀，声望震动州县邻里。人们争相施舍禅寺，竞相栽培灵验的善因。控制险要而裁定标志，沿着危处排列构件。岩间烟气连接屋宇，风□对着□。铃铎运行在星路，▯鸟悬在月窟。紫色轩室与雾气相合，丹色梁柱被露水照透。暮春节气渐疏，新秋时序将临。阳光照满温暖的郊野，寒气从水洲消散。树木浓密，黄莺纷乱；河川绵长，大雁飞举。流着眼泪抒写情怀，魂魄奔驰而心意相随。伟大啊，神灵的屋宇！壮丽啊，完整的形制！穷尽高处而极其华美，远眺可见长久的图景。游赏因时令相合，笔墨受到神灵驱使。有情有义的君子，谁会舍弃这里呢？梓州元武县福会寺碑 考察龙图而总括时运，抚摩麟笔而感伤时世。天地闭塞而贤人隐退，周公、孔子逝去而精微言教断绝。难道不是太阶星象失去征兆，日月星辰少有井然运行的原因吗？沧海变成丘陵，百川呈现横流的形势。何况佛的法身长久离去，只剩糟粕空存；教化遗迹纷繁流传，仰望渡舟而它终于远去。即使功德推重八正道，仍然迷失在鹤树的言谈中；道行仅次于三明，也未能见到龙宫的典籍。于是美妙声音难以遇到，有人仰望雪岭而投身求法；真实谛理声息稀少，有人仰望□山而不惜破骨。为了期待优昙花的出现，新雕白玉佛龛；追随般若之风，重新塑造黄金佛像。三千宝座高高超出天宫，八万珍台遥遥临近净土。若不是智慧图谶在冥冥中感应，谁能达到这里？福慧寺，是隋开皇年间所建。这里山峰如雾排列，向东分出井络的光辉；楼台城垣横亘，向西可见禺同山的深处。北面延伸到丰邑，乡里屋脊千重；南面控制平江，波涛绵延万里。拥据亭台水岸的绝胜形势，显现林野的奇特形态。开始开辟修竹园，规划旃坛寺刹。佛法之河高高开通，慈悲宫殿高峻开敞。彩绘构件与珍宝环饰，在重重回廊间环绕日月；翠色构件与丹红楹柱，在复殿之上升起彩虹。佛的真容俯照下来，福德众人于是依止；梵呗法筵交相照耀，禅房彼此开启。山神献上果实，仍栖息在承露台；天女手持香花，便环绕飞花阁。佛轮光辉充满夜空，从金山抽出紫色火焰；佛眉间白毫清晨临照，在玉地上发出珠光。县令柳边，是河东的名门望族，在大业年间来到这里，使上县增光。高士捧着诏书，功绩居铜墨官之首；县令弹琴治理，政绩被评为弦歌教化之最。他眷恋香城而伤感，打开佛道经肆而心惊。表达延请贤者、奖掖教法的心愿，想要弘扬后世的佛教。于是就在寺内建造重阁一所，乘着烟气设置基准，观察日影端正绳墨；层层台榭三重相接，雕花屋檐四面倾注。飞星悬挂屋庑，和珠网混合在一起；明月窥视轩窗，和宝石、彩绘共同交织。又提笔写下华美文章，俯身刊刻在坚贞的碑石上。文思如泉源迅疾奔流，振动佛法海洋的波澜；义理宏大深厚，连接禅宫的深奥。过去陶潜任彭泽令，没有听闻仁慈的风尚；潘岳任河阳令，也未曾进入菩提境域。兼有他们二人的美德，大概就在柳君身上吧？不久隋帝国正走向衰败，三官失去龙凤图谶；皇业尚未昌盛，九州遍受豺狼的毒害。即使有人餐食砂石，窥见剑道而回心转意；蜂群般聚集、枭鸟般飞腾，指向铜梁而改变面貌。若不是佛法向西方眷顾，暗中消散火宅的烟气；智慧之日向东方来到，远远照亮昏暗道路的景象，那么怎能在冥冥中资助福地，显然阻挡魔军，使波涛在震荡山谷的边角清平，使火灾在炎昆山一带熄灭？到了天地大运平静、神器有所归属的时候，清理玉户而统治天下，转动金轮而君临四海。元始道场和佛教境域，与天下一起更新；莺树、鸡林也随着风□改变清晨。功业已经完成，时代已经端正。紫宸殿宽裕，天下百姓都欢悦。京城人士纷纷来到，瞻望雁塔而满心欢喜；乡野老人相互赶来，寻找鹿野苑而叩首。有的人至诚之心在冥冥中发起，争相知道不可穷尽的虚理；有的人道心四处流布，终于把忘却世缘的布施全部献出。于是寺内塑造菩提像一尊，实在是彭氏超群的技艺，深入参合瑶玉般的铣饰，形体兼备丹青之美。取得塑范的奇妙模式，穷尽陶铸的能事。功德分合于真实法相，变化进入冥冥机理；红色果实长久如春，青莲出污泥而不染。灵妙仪容仿佛正在活动，好像来到王舍城中；神足仿佛正在行走，随即坐在菩提树下。银床从地面涌出，宝帐仍然悬挂；珍贵树木天然生成，金花永不凋落。总章元年，又奉皇帝之命重新塑造八尊菩萨像，在清净境域完成，另建高峻崇大的殿堂；但力量依托众缘，功业难以独自完成。于是众人的心情奔走向往，空怀重新开始的计划；灵座端庄严整，却还没有得到安置的地方。

译当时有宏演上人，正值丹色乌鸟负日、昌帝在明堂受命；青鹤乘云霄而上，仙人后裔降临太室山。轩冕与风□彼此映照，钟鼎和山河共同长存。法师早年成就真实谛理，幼年便显现非凡资质。他长驱而拔除五种障碍，回观而登上四禅。认为德行要因时建立，鸠摩罗什在西都之后有人继承；道法希望由人弘扬，鸠摩罗什在南国也有后继者。他痛惜众生迷失而诡诈矫饰，悲叹正觉衰落，想在尚未萌发时树立真实气象，在既往基础上接续崇高善因。于是遍游清净境域，历览遥远地方。到总章二年，暂住在这座寺刹。身持宝印，口出神珠，心意感动巴南，教化施行于蜀地西部。佛法之网暗中张开，在慈悲林中驯服鸟类的本性；智慧之镜向四方开启，在定水中止息猿猴般的心念。又有情欲的钩锁和五种束缚，遥遥腾跃到解脱之河；又想埋葬六尘，远远拔出沉迷之域。名臣长者把玉佩捐入银庭，善女仙姬把金环落在宝地。贪欲心机如雾洗涤，佛法布施如泉流淌。林衡选取杞梓良材，班匠献出钩绳巧艺。千根曲梁如闪电交织，万条椽角如彩霞张列；飞檐沿着屋脊，层层构筑架接景物。琼玉构件重重映照，乘着青壁而分开夜色；珠帘层层发光，遮掩青色窗棂而使清晨纷乱。红花栽植在井边，彩饰点缀河宫。丹桂承托屋梁，香气交织于排列的店肆。天上的梵乐肃然响起，仿佛来自妃利天；彩饰华盖和雕刻构件光彩焕发，仿佛摩伽天的宫殿。这难道是精诚力量在冥冥中的感应，以及神妙变化曲折形成的结果吗？直岁、寺主等人，是州里显盛的家族，因鹭鸟般的清誉而获得光荣。他们进入智慧园而功业成就，踏入魔境而战胜敌人。排开四门而独自前行，共同穷尽众缘；攀登十地而远行，共同趋向觉悟之路。县令虞洽，家族旌旗百代相传，佩剑执笏历经三朝。辅佐帝座而向南征伐，拥护台庭而面向北方。星象降下福祉，川岳承载灵气；豫章七岁显才，麒麟千里负名。豪情超越世俗，胸怀辅佐君王的宏图；英明见识超过时代，得到公门中超逸的气度。后来拂衣离开华贵家族，进入京城观览光辉；排列于仙台之上，走出灵关而任县令。泉中鱼在夜间亲近，足见单父县令的深恩；陇地雉鸟春日游翔，继承中牟县令的善政。政令有条理而不紊乱，在繁杂事务中施行宽缓政策；审断诉讼而神明果断，在错综事务中下定高明判断。于是用来激扬大化，在相邻百姓家中暗暗滋长封爵之望；光大美好政图，预先积累人们攀车挽留的爱戴。县丞裴休，家族接连朱栏高第，声誉流传丹阙；车服光耀家门，忠孝使门庭荣耀。鸟鸣可作《伐木》之歌，龙纹之才并非割除蓬草的器具。高才之士列于各项事务，盛德之人分掌职司。翰墨不足以留住精神，琴酒可以共同抒发独特情怀。十旬休沐，忽然拥有泉林胜景；千人前来迎接，于是疲于应付风月游赏。青骊留下的踪迹踉跄奔驰，最终喷出玉泉而悬挂□。白鹤徘徊不去，暂且衔着明珠而触犯露水。又因为沉心研习有了处所，题桥而通达八解之津；诱导劝勉没有止境，呵斥车驾而通向三乘之路。因此能使幽明两界仰慕德行，使佛法与世俗依附仁德。攀上海边的▯，如同归家；舀取道路上的酒樽，从高处向下俯视。乡里名望之士等人，是龟灵般的高贵家族、骏马之子的名门；在中堂悬挂锦帐，在甲等宅第分列华丽窗牖。有的望向雄伟都邑，世代排列歌钟；有的事业早已预同□雷，门中收藏玉玺诏书。文场促膝交谈，拥有江汉的英灵；武场纵横相连，得到岷山、峨眉的锐气。他们都能把心志驰向彼岸，想渡海而提起衣裳；投足于化城，低头悲思而回袖。我这位下官浅游江右，旅居城角，心中怀抱百年不变的道术，结交四海共同的风雅。面对依旧存在的梵宇，欣喜佛教教化将要施行；面对含笑的公庭，又惋惜小才如牛刀竟然屈居下邑。即使有文殊那样的辩才，精妙得悬空解释而忘却言语；又有蔡伯喈那样雄健的文笔，叙述真实宗旨也毫不惭愧。谨循此义，作颂说：金色堤岸远远铺展，玉色峡谷长长的水波奔流。城阙纷繁错落，江山高耸盘曲。□屯列为胜地，雾气开启禅坛。仿佛环绕层层城垛，左边连接高峻山峦。竹林园中的精舍，檀山上的香阁。万条椽角腾跃如虬龙，千重门楣飞动如仙鹤。晚星稀疏，映着翠色；朝霞浮动，泛起光彩。鼓声随着泉水传奏，钟声响起而霜气降落。时代曾经经历失道，历代更迭相继出现。神圣宫殿不受动摇，佛门众人毫不惊惧。金轮幽深而破晓，玉镜施放光明。功德照耀佛寺，教化覆盖王城。帝王图业在冥冥中运行，真实仪容重新显现。贝齿含着星光，流动的白毫照耀如月。鸟儿离开山门，龙返回海上宫阙。宝树留下形影，天宫工匠加以设置。于是有真人，依式宣扬慈悲之主的教法。他在江边发迹，在蜀地传扬声名。远望而连接规矩，攀登而承袭法度。竭尽力量兴隆佛道，功业周遍廊庑。众缘冥冥会合，众福气象氤氲。丛丛楹柱排列如电，高高栋梁连接□处。银色佛龛在清晨承受抚照，玉色法座在夜半分布。美玉光彩灿烂，藻饰绘画文采繁多。那山城多么郁然，啊，贤能的上宰！松树桂树相连争辉，鸳鸯鸾鸟聚集呈彩。禅法渡口宽裕，至公之道无需等待。火宅可以辞别，渡舟正在这里。我漂泊寄居，遥远地来到这里游览。俯仰山川，长久停留于道义之间。在城外承受风教，扌巽缀着江边幽静之处。元妙机理胜过文笔，天地因此彼此周全。彭州九陇县龙怀寺碑 真元混沌之时，天地抱持一气于天门；万象化生之初，在地户构成三种灵气。由此金城的逆顺，借山河假合成器物的条件；玉烛的沉浮，成为风火孕育有形万物的萌芽。把大明悬在日月之上，却恰好滞留于泉宫；在□雷中设置巨大的水域，最终迷失于毁灭居所。太极因此分散成为阴阳两仪，大风因此吹拂而化为万物。即使尊卑排列不同，也都沉没在四方之内的游行；纷纷聚集于横流之中，共同失去环中的契合。难道不是涅槃深远地观照，不背离色相而寻求真实；般若长驱直入，每每凭借空性而获得寂静吗？由此知道，一切名相同样出自一源，阴阳成为破除道理的废墟；万象全都空寂，天地就是降伏魔障的境域。不要只看它俯仰变化，却不知道它的去来取舍。它从太虚中自然而来，又归于无物。于是建立言论、树立德行，开创事业、成就事务。握持大权而推动造化，执掌洪炉而追问元始。西门幽深关闭，面对无相之理而迟疑回旋；三驾在清晨整肃，面对有为之境而出行。难道不知道孤身羁旅长路，终究会遭遇漂泊羁泊的忧患；行舟处在水流中央，还没有解除风涛的痛苦吗？将使心安住于寂静，所以空室能够与道相合；应对万物而显神妙，所以明镜由此不知疲倦。因此能够筹划宇宙，指挥权宜与真实；演化众生却不以此自夸其力，保存万物却不把它们据为己有。千重山峦遮闭景色，仿佛居住在蓬草艾草之间；两座宫阙临空而立，仿佛在江湖之上，这难道就是释迦佛冲和妙用的境界吗？

译龙怀山，是井络山脉交会之处，也是岷山边角控制和连接的地方。聚集的山峰向北延伸，在高空吐出重重山嶂；巨大的山谷向南奔流，在红色岸边喷吐洪涛。香城宝地，左右都是林木泉水；碧色山峰、丹色高岭，烟雨来往不绝。那时有法会禅师，俗姓褚，是吴郡钱塘人。凭借金印荣誉而受美称，河阴传有九命之尊；身居玉铉而承受荣耀，江左享有三台之贵。地灵人杰，从北方荒野而使家声重放光明；学府文宗，在南都独占鳌头。法师有紫色星辰降下光彩，红□承受元气。应当是高门积善的结果，几世以来都与冥冥之道相契。果然浮杯引导，暗中规划到达彼岸的功业；聚集碎石、延请泥沙，便开始筹划造山的事业。神妙枢机秘密运行，开辟仁慈道路而长鸣；智慧利刃高高挥动，斩断邪道关隘而洞彻照明。认为冥冥机理化育万物，连毫发也不能阻滞真实；执着于数理而追逐微末，连乾坤也容不下它的计算。于是以四禅幽深的观照，破开铜墙而走出无明；以三昧雄伟的图景，排除铁围而泯灭虚妄相状。佛法□自在，吐纳于龙宫；贤圣无所偏私，奔驰于象域。将使三千塔庙知道真实的根源，万亿幡幢进入空虚的秘藏。安心于净土，隐遁身影于灵关，在开皇元年住息于这座山岭。灵异废墟和福地，已经蒙受神功；玉榜金绳，却还没有因朝廷诏命而显耀。蜀王秀凭借文德昭著而建立国业，帝子专门出征。依仗巴地服从的尊名，分裂邛荒而夺取宝贵的天命。红色车驾迎接帝王，万骑停驻铜梁；黑色车盖如国王仪仗，千乘在玉宇前戒备。向南照望镜山，志向局限于彭、渝；向西浮临锦水，以不能朝见江汉为耻。修筑实沈的壁垒，呼啸京叔的风尘。拥据龟形城堞而寄托于异方，凭借爵堂而傲视天子。威权所能控制的地方，精兵多达数十州；雄视所临的区域，道路延伸五千里。三位英才赋咏雪景，在梁台仰望秋月；八位老人吟咏清风，在楚馆传布朝□。他们想弘扬正法，广泛召集名僧；僧人振动锡杖如云而来，乘着杯舟如雾聚集。禅师收敛身心于泉石之间，隐藏踪迹于烟霞之中。攀援紫桂而与尘俗同处，守护青莲而向幽暗自持。猛烈的风摇荡山岳，怎能移动忍辱之地的灵性？烈火焚烧山林，也不能改变坚贞林木的颜色。蜀王心有所悟，时常给予优厚礼遇；顺着风向拜受佛道，封闭山岭以谢过失。从宫内拿出清净财物，规划仙人居室于深幽之处。依凭山嶂作为墙壁，靠着山崖排列门户。开皇五年，始赐寺额为龙怀寺。此地邻近绵州以西，于是同样受到绵上的恩泽；山形像龙盘曲，于是建成龙怀寺刹。这里高峻山峦层层复叠，重重涧水萦回；高丘泄出□水，长林遮蔽日光。在下麓增建美玉般的围墙，在中岩规划瑶玉般的楼阁。香阙如神灵运行，珍台奇妙挺立。玉龙衔着云霭，隔绝游荡的云气而背负青天；金凤连接屋檐，排开猛烈的风而俯视玄圃。把绿色房舍延伸到重叠台阶之中，向上拂过彩霞般的庄院；把丹色宫阙蔓延到重重石壁之处，向下披临泉水门户。阳光开启、阴影闭合，霜露随回旋而变化；尺蠖蠕动、飞蛾飞行，举手投足间便兴起雷霆。玉堂早晨横贯山间，影子追随长虹；珠殿夜间浮动，光芒含纳列宿。禅师去世以后，有孝恭法师智开、法师宏向、法师宝积、▯黎四位上人，他们都是禅师的高足，也是佛门的领袖。五明的道路由他们掌握，引导情识之宫；八解的源流归宗于自性之海。他们的深厚学识成为珍宝，从险峻岩壁拔取白玉；无碍地安住真实，在象罔之中得到玄珠。住持真实境界，栖息于妙道；都深入寂灭的根源，各自证入菩提境域。虽然业力决定于人世境界，光明已经达到无所不在；但道法寄托于众生生成，功德终于遍及有形世界。演说大乘深奥义理，增益上栋般宏大的规制。万条椽角不致坠落，千重门户高大开敞。不久隋帝国彻底覆亡，皇家也渐渐衰微。天地闭塞而贤人隐退，□雷屯难而巨大的珍宝衰败。毒龙横行雾中，四方天空沉入黑暗逆乱的悲哀；醉象驱逐风云，三界沉溺于崩裂离散的惨祸。上人慧心幽深相契，定力和见识暗中融会。知道佛日永远明亮，也明察王道风气尚且安静。像在商山歌咏芝草、鸡岭上衡量归处一样共同归隐；以茅草铺在▯溪之旁，与猴江共同到达。避离世俗而不烦闷，等待时机而有所作为。到了丹陵开启新秩序、赤县尊居中央之时；迦维城伸手相接，波旬改变面貌。万名天子新到帝释天宫，八万仙人开始趋向毗耶国。一音宣讲而荒远景象归服，三圣澄明而礼乐完备。于是巴地旧日名士、蜀城遗老，仰望慈悲佛门而知道门户，登临福田而喜悦耕种开垦。雕鞍绣辔使人望见燕台而魂魄飞驰；黼带长裾指向鹦林而恭敬来访。宝瓶在夜间倾注，滋润如尧帝十日之雨；玉尘在清晨挥动，风调如舜帝时代。众人都认为，假如沉溺而损害本性，迷失的众生就会安于视听的功效；如果动乱心灵，穷困之子便会失去对身体的依恋。江水连接巫峡，才开始羁绊心猿；山岭面对禺同，终于系住意马。贞观年间，积▯黎等人于是彰明旧址，发扬精舍。容成校定历法，依据天道来测量日影；隶首陈列章法，计算地界中的神妙功业。回廊高峻错落，自然吐出风雷；排列的台榭雄奇，坐在那里便含纳□雨。绘制官阙的奇妙形质，庄严呈现卢舍那佛的真实容貌。宝珠周围映照，银色佛龛色彩齐备。弥勒垂足而坐，仿佛来到兜率天；文殊分身，仿佛前往维摩诘的境界。灵仙可以接近，藻饰绘画也无须施加；真实感应难以征验，雕刻镌镂却有所寄托。到了巡行积□、历览森深之处，天花照耀而高月落下，地籁惊动而幽泉涌出。紫兰铺满花径，香气侵入柏叶香炉；绿草织成纹毯，影子映入芙蓉法座。真正的童子执凤策而来，便踏上金沙；仙女穿鸾衣返回，还窥视石镜。岩间庄院回荡梵音，隐约深远如松桂之地；涧边门户停着木鸦，藤萝院落寂寞幽静。法鼓奏响，寒山显得空旷；洪钟鸣动，清晨山谷更加寂静。青苔翠藓仿佛具备无尽的神灵衣裳；石乳琼浆成为进入无生境界的妙美食物。这里肃穆清远，确实是调御如来珍珠般的庭院，也是众位真人的甲等宅第。

译这里有上座元鉴法师等人，他们都认为六尘本无我，四谛并非外在之物；奉持乾越的微妙言教，守护《楞伽经》的深奥宝藏。佛法如雷在暗中震响，鼓动风云烟霭；智慧如太阳发出光明，照临山丘沟壑。他们在青溪静坐入定，见到心宅永恒的灵明；在丹洞中行走而忘却自身，觉察身体之城时时变化。须弥山巍然不动，遥遥镇守阎浮提；▯崛山安然居住，从下方观望忉利天。开辟四生众类的广大道路，叙述六趣的常伦，足以发扬真实功德，恭敬宣示来使的使命。县令柳公，名明献，字太初，是河东人。太元降下精气，中黄赐予文彩。他承袭周、鲁的光荣根基，吐纳河汾的灵秀精华。四科考试名列高等，在三冬之中振奋风翼；万室之中位居崇班，▯□骖於百里。后来政绩告成，百姓歌颂；道化畅达，民间歌谣和洽。他借助无上的幽深妙术，辅佐不言而化的盛大教化。弦歌声合于韵律，将宾客偈语一同归去；铜墨之政成就篇章，与梵天之理共同贯通。美玉般的水波清澄淡远，冲洗荡涤□雷。珍珠般的灌木萧疏冷落，遮蔽烟雨。贞正的心机很少应物，精妙的谈论使好事者的游赏兴致消散；清朗的声调多有奇趣，高雅的赏玩遍及名山的幽曲。我在东皋行事失意，在南州道路穷困，感叹孔子席不暇暖、奔波不定，笑看阳歧道路浩荡无边。暂游这个县邑，欣喜地见到高人。几次交往便安排了琴与酒，七次纵谈便尽情领略了风月。林宗有道义，我们相约在清浊之间；平叔善于言谈，我得到他在天人之间的许诺。我们从容宴饮交谈，尽情抒发胸中情怀。欣喜于性情在幽冥深处相同，感慨于形体都能共同遣忘。即使元都这样的妙境，也已经悬置于忘言之外；而在塾馆阅读、文场交游之事，私下得以向知己申述。谨作颂说：玄妙的形象没有边际，神妙的功业却有所施及。名器清澄淡泊，事业奔腾兴盛。智慧之路使车乘高举，禅法之河停泊舟楫。控制引导群品，经历众多劫数的轮回。纵横于宇宙之间，山川反复变化。言语因境界而建立，道理寄托于形迹而得到诠释。于是考察福地，按式衡量珍贵的田园。丹溪漏下日光，碧洞栖藏烟霭。▯都的玉栏，须弥的石室。丛生的灌木茫茫无际，风声□萧瑟。ㄧ容于是眷顾，禅门弟子得到安宁。登临石阶三次休息，花岩四面幽密。高峻山峦架起殿宇，重叠峰障营造楼阁。千重屋楣如凤凰飞起，万□鸾鸟浮游。星光照开青色屋脊，月色映照青色眼眸。神宫彻夜明亮，深阁长存秋意。门户面对重▯，窗户分隔绝壁。银河一半飘浮香气，天空中央响起梵音警钟。鹤林留下圣迹，龙泉映现佛影。鸟儿思念空山，猿猴悲鸣使峡谷更显寂静。高大的柏树森然挺立，长松疏落苍劲。月亮从东边山峰升起，彩霞在北面山峰生成。山中人自然亲近，乡野老人彼此相逢。白□屡屡断绝，青溪有多少重？彭泽县令陶渊明、临邛宾客司马相如，以山林为德行的比拟，以泉石为高尚的规式。佛寺建成，言辞已经成章；慈悲之门兴建，劳役得以完成。以糠▯比为吏而隐居，以薜荔女萝寄托心迹。我的一生纷扰不安，与道相遇也惶惶不定。殷勤吟咏颂赞，惆怅于渡人的津梁。把功德刻在翠色碑上，辅助元始道场的教化。百年以后，碑上苔藓将一片苍苍。常州刺史、平原郡开国公的行状 某州县尚未有洪大的气势腾飞，灵凤便垂下了翅膀；光明□不能照耀，神龙也弯曲了脖颈。这难道不是时机不允许苟且相遇，道义不允许虚妄实行吗？圣人兴起，万物都得以看见；神妙功业凭借施展，百宝都得以发挥。若不是山川倒置迁徙，太阶也不会容纳怀有平乱之志的臣子；天地乖离，君主也会等待安定时世的人才。那么，能够通晓这种道理的人，在平原公身上就可以看到了。自从星虹交错出现，轩辕氏的图谶中开启了宝藏；雷电幽深昏暗，鲁国谶书中记载了休祥征兆。龙马腾跃，凤凰奋起，霸业的图谋保存于玉垒的□；紫盖黄旗，王者的踪迹显现在金陵郊野。因此卿相之才显著出众，文采层叠、足迹相连；低垂车盖、朱色旌旗，连绵于各州各郡。公侯的爵位必定复兴，子孙承继百代基业；余庆不会消失，仁义应合千年的时运。公家世显贵，光辉照耀；山峰飞翔般显赫。像樊侯一样分得山岳的秀气，像传说中的傅说一样禀受星辰精华。他在儒学馆舍周旋，以六艺作为笙簧；在翰林中奋飞，以两京作为鼓吹。治理国家、教化风俗，涉足子游、子夏的门庭；减灶示弱、挥兵出击，得到孙武、吴起的军事奥秘。皇天眷顾授命，圣明武德承受帝王图箓；见到事物便怀念人才，思念功劳而赦免罪过。天下有事，曹参也希望获得执帛迎接天子的荣耀；边境之外多有忧患，周纟▯也期望获得统领中军的恩宠。面对危难便献出生命，隐藏才器而等待时机。攀援凤凰的羽翼直上九霄，等候皇帝的容颜于千里之外。萧王在内殿时，屡次献上高雅忠诚；韩信登临斋坛时，多次升迁获得优厚官秩。武德三年授中郎将，不久升为大将军。秦王统率军队，皇帝的基业开始开辟，但天命之路仍然艰难。宸▯应合上相的荣耀，仙人之梦使他承担统摄中权的寄托。被庐讲论将帅之道，实在依赖宏大的谋略；今日共同谋议，首先符合时人的期望。于是敌人私自兴兵，仍然辛勤披甲戴胄；即使吞沙饵石般顽强，也还阻塞着河梁。公以奇策制止事变，以杀伐荡平敌人。七擒三捷的谋略，功绩显著于军门；拔旗穿札的勇能，功勋记录在盟府。武德五年六月，加授上柱国，随同班列。削去桐叶来疏列爵位，分封茅土来建立社稷。下则裁断土地，上则感应星宿运行。唐尧、虞舜彰明升降之制，周、汉阐明增损之宜。因此用来作为帝室的羽仪，屏藩护卫王畿；惩罚邪恶、劝勉善行，任用贤能、叙录德行。高祖的功勋超过了黜夏之业，事业专擅于平定黎民。于是他在南宫置办酒醴，在东府扬起旌旗。建立皇帝的名号，安定时不忘记危险；查看彻侯的名籍，享受荣耀而想着报效。因为公真诚不懈，推究事情的始终，如同望见严霜而知寒松，观察疾风而知劲草，武德九年封为望都县男，贞观元年改封县侯。文貔统领禁军，确实显露雄姿；清除道路、启程出发，确实有许多杰士。若不是声誉高到能讽谏朝廷、身价重到为世人传诵，又怎能窥见博望侯的仪表，必然扰乱钩陈宿卫的选任。公早年参与军法，早早得到皇帝信任，▯攵历二宫，遇到合宜之事便不推让。授左卫中郎，不久升任右虞侯率。葱山的狄人土地、蒲海的蛮夷角落，确实是要服以外的地区，也是匈奴的右地。边境邻近蛇泽，凭借强敌而周▯腾；郡县靠近酒泉，等待夜间尘起而像鹗鸟一样注视。天子于是停止垂旒而侧耳听取，背负▯在清晨惊起。要在古今之间施展宏大策略，使严峻功勋充满天地。将使八▯显现太平，银台应合开拓疆土的图谋；九县平定夷狄，瑶水流淌以迎接寻仙之车驾。贞观某年授高昌道行营总管。

译公的谋略合于三略，功绩标明五才；逸气纵横，雄健精气直贯月亮。观察事物而行动，击鼓使战士显出威武姿态；推行信义而进取，以歌舞表现将军的德行。裹粮披甲，视死如鸿毛般轻；挥袖冲冠，把重义看得如熊掌一样珍贵。鉴察虚空而归还恩惠，广泛度量而使来宾归附。承继郑吉的前事，恢复张骞的旧业。朝廷颂扬德行，宫阙酬答功劳，光耀赞美六条政纲，非公无人能够胜任。某年授某州刺史，不久因为江沲的深远地区、衡山霍山的名胜区域，楚地民情剽悍狡猾，吴地风俗浮薄争竞。实行火耕水耨，郡中缺少婺女星的精华；高举利剑、戴着高冠，人们寻找▯专诸式的弊害。分别宣扬教化，安卧而治理，切合皇帝的心意；改变风俗、迁除讹误，行吟之声等待百姓的声望。贞观某年迁任睦州刺史。政令刑罚没有邪曲，考核政绩连续名列优等。不久授使持节松州都督。今上在钧台继承帝位，鼎邑凝聚帝王图业。百城使晋武帝费心，千里宣扬汉宣帝的诏令。诏书加授官秩，礼仪厚重地对待各藩。诏令光彩照耀层层官班，事迹高出常典。永徽年间改任沙州刺史。正值鳌山叛乱失德，鸿水地区迟迟未受诛讨。扶桑落日的海滨，妖党如蚂蚁聚集；孤竹腾云的边际，逆党如蜂群飞起。百济遗民，寄托于悬巢而丧失气势。三韩的旁支族类，依附危幕而魂魄游荡。玉帐中整顿军队，等待责令他们进献苞茅之贡；金坛下发布军令，将要收取▯苦矢之珍宝。龙朔年间授公熊津道总管。公过去跟随幕府，早年便列入军队；从轩辕氏那里研习兵法，从吕望那里接受阴阳之术。三门五垒，掌握破敌的奇谋；火舰□梯，具备统率军队的妙法。因此所向无敌，战场上没有完整的敌阵，原野上没有坚固的城池。▯金将领跃马暂时前来，衔璧投降和牵羊归附接踵而来。难道只是使秋方平息祸乱，远方听闻定远侯的名声；春谷便归心，还能遥想度辽将军的谋略吗？事情就这样而已。等到三军献上捷报，诸将论定功劳，皇帝嘉奖你的功勋，让你镇守南方炎热之地，授公广州都督，改封平原公。因为道路邻近北户，土地连接南池；那里是珠崖魑魅出没的乡土，是铜柱贪残之人的境地。多次受任藩镇，这些职任历来都被称为艰难。于是以春风般的仁政施行，以夏日般的光明临治。使县邑明白婚姻冠礼，在乡里设置学校。像薤本一样诛除强暴，使奸豪屏息；如甘棠树荫下审理狱讼，为▯独者申明哀情。治理龚遂所面对的乱绳，解开虞卿所说的错节。黄霸获得循良之誉，政绩还未▯及边城；陈汤建立方面之功，官位却没有升到刺举之职。两方面的美德兼备，难道不正是这样吗？朝廷认为公屡次参与统辖诸侯，迅速历任各级官职，官吏不忍欺骗，百姓没有彼此怨恨。皇帝深情驾临极远之地，留恋稷野的儿童；寄托义理、训导辅佐，惆怅于耶溪的老人。即使有黄槐紫棘，也不能改变尧的盛德；盛大的山岳名都，仍然听到借寇的挽留之声。麟德元年改授金紫光禄大夫、常州刺史。后来天机忽然衰败，病势日益沉重而久留不起；白玉徒然煎熬，黄金也难以改变命运。台阶之旁空设席位，正将承受雉冕的尊贵；玉女停止织机，不久便遭逢鹊衣之变。某年某月某日，享年若干岁，死于官舍。呜呼，悲哉！只有公承受天地间的灵气而显现姿质，灵秀和谐而应合福庆。凤凰在千仞高空鸣叫，大鹏振翅搏击万里。情怀通达高远，在众妙之门中获得意趣；性情深沉凝重，在毁誉境界中忘却言筌。顺着本心行事而达到孝悌，孝悌在乡里彰显；面对义理而行动，把俸禄赏赐分给宗族。因此能够时而像虬龙飞腾，时而像尺蠖屈曲，穿戴冠冕、乘坐轩车。汉高祖建国之时归附汉朝，天下惊乱之际游处梁地。章沟云雾散开，拖着鹡鸰尾羽清晨趋朝；甲馆烟霭开启，奉持旄头走在前面警戒。击鼓出塞，接受李牧那样的寄托和忠诚；脱去冠冕巡行四方，承受苏章那样直书不阿的笔法。正当要向皇帝进言纳谏，登上青色台阶行揖拜礼，进入东寺掌管酒壶，处在南台拖曳朝履。不料夜里渡过藏舟之水，清晨扶杖而起便永远离去。丹丘的教化还没有寻访，幽冥门户的悲痛突然降临。因此怨恨之深足以撤去音乐，悲哀之重足以使市场停止营业吗？谨此陈述。●卷一百八十六 ☆杜君绰 杜君绰，高宗朝任左戎卫大将军，封怀宁县公。○议论沙门不应向俗人跪拜的奏状 我私下认为，至高之道冲虚深远，佛教凝静寂然；它为众类架设渡桥，引导众生，消除尚未萌发的鄙陋行为，在已经觉悟者心中启发慈悲之心。然而后世以佛法济助万物，虽要借助名言；劝善惩恶，却不凭借赏罚。确实，这是善于开设方便法门，暗中辅助政治教化。伏惟皇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合，恩泽及于动植物，凡有灵性、禀受气息的生物，都承受您的曲意成全。僧尼按世俗礼节确实应当拜跪，只是不拜君父，这一点已经写在佛经中。臣认为，如果这种道理可以保存，那么相关言论便不可废弃。况且君父尊贵至极，对臣子来说没有可以比拟的对象。敬意并不一定要通过跪拜表达，既然有别于世俗礼仪，就不应被嫌疑为傲慢荒诞。依臣愚见，不跪拜为宜。谨此议奏。☆权善才 权善才，上元年间任左金吾卫大将军、上柱国、开国侯。○议论释教、道教不应向俗人跪拜的奏状 我私下认为，佛、道二门，源流久远；考察各种经典事实，崇敬它们的意义十分宏大。至于皇室所尊奉的宗祖，实在光耀万世；汉室只是开始建立，也同样在千载之间郁郁盛传。况且君、亲、师并列为三尊，儒家还有不以臣礼事奉的礼制；玄妙寂静之道居于二者之中，形成不行一拜的仪式。道义不必专门师法古人，请依循旧制。谨此议奏。☆孔志约 孔志约，高宗朝任太常博士、礼部郎中。○议论释教、道教不应向俗人跪拜的奏状 我私下认为，凡居官位的人，虽然都保存敬奉君上的道理，但当面对自己的老师时，尚且有不以臣礼相待的敬意，何况佛陀所传的教法，事情超出世俗之外。剃发与毁伤身体相同，手持锡杖不同于佩戴簪绂。出家不是奉养父母、以色悦亲的处所，离尘也不是求取荣名的地方；其功德深厚，能够济度众生，其道理极其崇高。何必破坏佛道之门，牵引它走上儒家的轨道？穿着释教服装却行孔门拜礼，身处世俗道路却执行佛法礼仪；保存它的教法却毁坏它的道理，求取它的福报却使其身体屈服。反复考察，认为这违背普遍的道理。道教作为一种教法，虽然保全头发肌肤，出家超脱世俗，但其归旨是一致的。加上它远远标明上天的构造，大力开启皇室基业；义理典籍尊严庄重，正合于高尚之道。应当一仍旧贯，不要损害常规制度。如果一定要改作，恐怕不合考察古制。即使君亲崇敬之情使圣心忧虑，道法礼制有所亏损，也仍应保留圣明的思考。既然奉行询问草野之人的诏令，怎敢不尽献如尘如岳般的诚意？恐怕不能完全符合圣意，追想起来更加战惧警惕。谨此议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