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十三

译封建论 臣听说，治理国家、庇护百姓，是君王通常的制度；尊崇君主、安定上位，是人情的根本原则。想要阐明治乱安定的规制，以弘扬长久世代的事业，万古不变，各种思虑最终都归于同一处。然而天命历数有长短不同，国家也有治乱差异；远观史籍，其中论述已经很详细了。大家都说周朝超过了应有的年数，秦朝没有达到预定的期限。国家存亡的道理，在于郡国制度。周人鉴于夏、殷长久的经验，遵循黄帝、唐尧分封诸侯的做法；以诸侯作为城墙和磐石，深固根本。即使王纲松弛废坏，枝干仍能相互支撑，所以使叛逆之事不发生，宗庙祭祀不断绝。秦人违背效法古代的教训，抛弃先王之道，占据华山险要，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子弟没有一尺土地的封邑，百姓很少有共同治理的忧患。因此一个人发出呼喊，七庙便毁坏倾塌。臣认为自古以来的帝王君临天下，无不接受上天的命令，在帝王名册中留下声名；他们建立基业，正逢兴盛君王的时运，深重忧患又适逢圣人开启的时期。即使魏武帝拥有养子和资财，汉高祖出身卑微、徒众服役，也不只是心中有觊觎之意，推究起来也不能摆脱天命。若诉讼不能归于公正，精华已经耗尽，即使帝尧的光辉遍及四方，大舜的德行上与七政相齐，也不只是内心存有谦让，国家也无法坚守。凭放勋、重华那样的德性，尚且不能使后代长久昌盛，由此可知国运长短必定在于天时，政事盛衰也与人事有关。周朝卜问世数三十代，卜问年数七百年；虽然沦亡的趋势已经达到极点，文王、武王的器度仍然存在，这说明龟兆和鼎所象征的国运，早已在冥冥之中被决定了。后来周人南征不返，东迁以躲避逼迫；祭祀如同丝线般微弱，郊外和京畿也不能守住，这正是衰败渐渐形成的过程，不能把责任全归于封建制度。暴秦时运短促而余数错乱，命数恰逢百六之灾。受命开国的君主，德性不同于禹、汤；继承皇位的君主，才干也不如启、诵。即使李斯、王绾之流全都开辟四方土地，使将闾、子婴之徒都拥有千乘封国，难道就能抵挡秦末帝王的兴起，抗拒真龙天子的开国天命吗？既然如此，得失成败各自都有原因。但著述之家大多拘守常规，往往忘记古今差异，把道理误解为浇薄而不淳厚，想要在百王衰末之世实行三代制度：天下五服之内全部分封诸侯，王畿千乘之间全都作为采邑。这样就是想用结绳记事时代的教化，施行虞舜、夏禹时代的朝政；用象刑的典法，治理刘氏、曹氏衰末之世。纲纪松弛紊乱，结果完全可以知道。刻船求剑，看不出有什么可行；胶柱鼓瑟，反而更加迷惑。只知道询问九鼎所在，便害怕勤王军队；白马素车，却再没有藩篱般的援助。不明白望夷宫之祸并没有超过羿、浞之灾，既然遭受高贵者的祸殃，又怎会不同于申国、缯国的惨酷遭遇？这都是君主贤明或昏乱，自行改变安危，当然不是守宰、公侯的封建制度造成兴废。况且数代之后，王室逐渐衰微，诸侯起初是藩屏，后来却变成仇敌。各家风俗不同，各国政令有异，强者欺凌弱者，人数多的暴虐人数少的；疆场彼此相接，战争日日发生。狐骀之战，女子全部被杀；崤山之战，连一辆战车都没有返回。这只是略举一端，其余事例数不胜数。陆机却拘泥地说：继承王位的人交出九鼎，凶恶宗族占据大城，天下安宁，以治理等待混乱。这话是多么荒谬啊！设置官职、划分职守，任用贤能，以善于治理的人承担共同治理的责任；刺史分掌竹符，哪个时代没有这样的人？甚至有的地方土地呈现祥瑞，上天不吝惜宝物，百姓称官员为父母，政治清明可比神明。曹元首却拘拘然说：与人共同享受快乐的人，人民一定会为他的忧患担忧；与人共同安定的人，人民一定会救助他的危难。难道把诸侯交给他，才会同他共担安危；把地方长官交给他，反而就会与他忧乐不同吗？这话又是多么荒诞啊！分封的君主和列国诸侯凭借显贵家门的资质，忘记先代创业的艰难，轻视自然形成的尊贵地位，于是没有不世代增加淫虐、代代更加骄奢的。从离宫别馆开始，直到逼近汉代宫苑、凌驾上天；有的耗尽民力，有的召集诸侯一同坠落。陈灵公时君臣违背礼法，共同侮辱夏徵舒；卫宣公时父子聚集于尘垢之中，最终杀死寿、朔。竟还说这是为了自己思考治理，难道会像这样吗？内外群官都由朝廷选任，从士人和平民中提拔人才来任职，以清澈如水的明镜鉴察他们；按年资劳绩提升阶品，依据考核成绩明确升降。进取之心迫切，砥砺之志深厚，有的人俸禄不带入私门，妻子也不随之住进官舍。颁布政令的显贵，甚至吃饭不能生火；掌握符节的重臣，衣服也只是补缀的葛布。南郡太守用破布裹身，莱芜县长的锅里积满尘土。偏要说封建诸侯专为谋利聚财，岂不是完全错了吗？总而言之，爵位不世袭，用贤的道路就广；百姓没有固定君主，依附下属的心情就不会牢固。这是愚人和智者都能分辨的道理，怎么可以被迷惑呢？至于灭国杀君、扰乱常理、干犯纲纪，春秋二百多年间几乎没有安宁的年头。睢水次序的会盟，终于还要使用诸侯君主的玉帛；鲁国政道荡然，每次会盟都等同于诸侯衣裳之会。即使是西汉哀帝、平帝之时，东汉桓帝、灵帝之际，下面的官吏淫乱暴虐，也一定不会达到这种程度。治理政事的道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伏望陛下掌握纲纪、驾御上天，承受天命、开启圣德，拯救亿万百姓于焚烧沉溺之中，扫除天下的妖氛。创建基业、垂示统绪，配合天地两仪而建立德行；发布号令、施行政令，把万物的妙理化为言辞。独自洞察内心，永远怀念古代，正要恢复五等爵制，修订旧日制度，建立万国以亲近诸侯。臣私下认为，汉、魏以来遗留下来的风气弊病尚未消尽；勋、华时代已经远去，至公之道也随之改变。何况晋氏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四海崩离；后魏乘时而起，华夏与夷狄杂居。又加上关河阻隔，吴楚遥远。学习文学的人尚且崇尚长短纵横之术，学习武艺的人都怀有干戈战争之心；一切都成了狡诈的阶梯，使浇薄浮华的风俗更加滋长。隋文帝开皇年间顺应时运，借助外戚的名籍，驱使驾驭群英，任用雄猜之术；坐看时运转移，却没有真正平定天下的功劳。经过二十多年，百姓没有看到德政；等到大业继承文帝之后，世道一同丧失，先王时代的人才几乎扫地而尽。虽然上天赋予神武，削平了盗贼暴虐，但兵威没有停止，劳苦也没有得到安宁。

译自从陛下仰承圣人的慈爱，继承帝位以来，心怀治理天下的深切愿望，综合考察前代君王的经验；虽然最高的道理难以命名，语言和形象也无法穷尽，但略述其大概，实在是有所希望。对父母敬爱深厚，劳苦而不知疲倦，这是大舜的孝行。询问宦官父母的安否，亲自赏赐御膳，这是周文王的德行。每当御史台审议罪案、尚书奏报狱讼时，无论大小案件都必定察看，冤枉和正直都一并查明；用断趾之法代替死刑，内心必然哀怜，幽暗和显明之处都能贯通，这是大禹因罪人而哭泣的仁心。面对正色直言，虚心接受意见，不嫌弃鄙陋之人，不舍弃草野之言，这是帝尧寻求谏言的做法。大力奖掖名教，敦促勉励求学者，已经从青紫官服之中提拔明经之士，还要把硕学儒者升为卿相，这是圣人善于诱导的表现。群臣因为宫中暑湿、睡眠饮食有时不适，请求迁往高爽处所，营造一座小阁；陛下却爱惜十家民产，最终压下百姓乐意出力的请求，不顾阴阳感应，只为安居在低矮简陋的住所。去年年成凶歉，天下饥荒，丧乱刚刚发生，仓廪空虚；圣上心怀怜悯，勤勉地加以赈济，竟没有一个人流离在道路上。陛下甚至吃粗糙的藜藿，享受简朴的饮食；一谈到民生便神情凄然，容貌也因劳瘁而消瘦。周公旦因远方重译来朝而喜悦，禹因天下进入秩序而自矜。陛下每次见到四方异族诚心归附、万里之外归向仁德，必定退下反省，凝神思虑。陛下恐怕徒然劳苦中原百姓，只为求取远方之物；不愿借万古英名来保存一时的盛大功业。内心切实忧劳，行动上绝不游幸。每天清晨临朝，听取意见而不知疲倦；智慧周遍万物，道德惠及天下。退朝以后，召进有名望的大臣，讨论是非，尽情吐露心腹，只谈政事，再没有别的话。刚到太阳西斜之时，必定召见有才学之士，赐给他们清闲时间，高谈典籍，间杂以诗文咏唱，偶尔谈论玄妙之理。一夜之间忘记疲倦，半夜也不睡眠。这四方面的作为，独自超过古代帝王，实在是自有百姓以来独一无二的人。弘扬这种风化，昭示四方，确实可以在一月之内统摄天地。然而淳朴的风气仍受阻隔，浮华诡诈尚未改变，这是因为积习已久，难以立即变更。请等待雕琢之后恢复质朴，以质实代替文饰；等刑罚废置的教化实行，登封之礼也完成，然后制定疆域治理制度，议定山河封赏，也还不算晚。《易经》说：“天地有盈有虚，随着时令消长，何况人呢？”这话说得好啊！唐代故化度寺僧邕禅师舍利塔铭 我听说，人的灵性之所以尊贵，是因为它可以承受天象的凭依，禀受仁义的和气，感通山川的秀美；能够穷究事理、尽知本性，通达幽深、洞察微妙。研习思虑的人有百般门径，尊奉道理的有三种教派，来源不同、途径各异，像类相聚、群体有别。有的学问博大却没有功效，劳苦却少有要领；文辞胜过实际就近于史官，礼仪过于烦琐便成为亵渎。有的驾鹤乘鸾，产生系风之类的譬喻；有的餐食霞光、驾御元气，招来捕风捉影的讥讽。至于察究因果报应的方法，穷尽生死变化，依靠大慈悲来广泛救济众生，穷极众妙而立言，冠绝玄妙宗旨而建立德行，大概只有真如所设立的教法了。至于本性和天道相契合，神明彼此交感，给灵心留下光明，澄清精神而修习禅观，就有化度寺僧邕禅师这样的人。禅师俗姓郭，是太原介休人。过去有周氏家族，积累德行功劳，福庆流传长世；分布星野，广泛建立藩镇。蔡伯喈说：“虢就是郭。虢叔是文王所咨询的人，郭泰则是人伦所归属的人。”圣贤留下的功业，世代相继而昌盛。祖父郭宪，任荆州刺史，早年便以风采德行著称；父亲郭韶，任博陵太守，深通典章礼仪。禅师生来处在有福之地，出身于华贵宗族；从年幼时起，神情识见便沉静安定，常常循行最高道理，冥冥中符合上德。因游戏而造塔，事发于童年；怀有仁慈之心，曾经救助蚂蚁，开始于幼年。家世世代代传习儒业，门中多出显贵仕宦。当时他正在小学求学，年少便进入上庠；刚开始接受家庭教育，便已窥见深入学问的门径。他精勤不倦，聪敏绝伦，博览群书，尤其通晓《老子》和《周易》。然而他素来志趣高尚，超越世俗情怀，时常游访僧寺，专心学习佛典；风采见识疏朗开阔，忽然有所觉悟。听闻佛法大海的微妙，连汗毛都同样欢喜；瞻仰满月般的佛像，身心都得到净化。于是把世俗细微的轩冕荣耀视作微末，把儒家典籍看作糟粕；十三岁时，违背父母意愿而出家，在邺城西面的云门寺依止稠禅师。稠公禅定和智慧通达，戒行勤苦，道德超出尘俗，声名遍及四方。（此处有缺文。）他看见暗中投来的信物，欣然惊异，立即传授禅法，数日之间便能达到幽深境界。稠公曾抚摩禅师，对各位门徒说：“五亭……念头全都在这里了。”他在兰若中专心修行，完全立志而忘却疲劳；又往来于林虑山中，栖息游处。后来周武帝平定北齐，他前往林虑，进入白鹿深山，避开时势而隐迹，收敛声名和光彩，以石为枕、以流水漱口。（此处有缺文。）他在岩石之下修葺茅屋，穿萝草作衣、以薜荔作带；（此处有缺文。）只穿粪扫衣；服食药草，吞食松实，始终没有麻麦之饭。三条小径从此断绝，百……成为群聚之处，猛禽毒虫之类也在其中。他潜藏形迹、隐蔽身影，同白鹿、青鸾一类为伴。祥瑞不断出现；每当僧人诵梵音、瞻仰礼拜、焚香诵读……奇禽异兽便聚集在庭院屋宇之间，完全断绝……全都来到他面前俯伏，外貌像是在恭敬，内心似乎也在听受。到了开皇初年，朝廷宏扬佛教；当时有魏州信行禅师，……阐明佛性，大转法轮，实在是应世而出的奇人，是佛门的重要助益。正当以道隐居之时，修习适合根机的事业，智禅师在幽静处所居住，派人告诫说：“修道立行，应当以救济度脱众生为先；只求独善其身，不是我所听闻的道理。应当竭尽弘法利生的方法，昭示给流俗之人。”禅师于是出山，与信行禅师……共同修习苦行。开皇九年，信行禅师奉诏征召，于是相随进入京城。京城中的僧俗，没有不尊崇奉行信行禅师……之……带领徒众。贞观五年十一月十六日，禅师在化度寺去世，享年八十九岁。圣上崇敬……赠送绢帛为他追福；就在这月二十二日，把灵塔送到终南山下鸱鸣……，这是禅师生前的遗令。徒众收取他的舍利，在信行禅师灵塔的左边建塔。禅师风范凝重端正，修行功业精勤。十二部佛经，他已经完全尝受甘露而融会贯通；五百条具足戒，虽经严霜也未曾……。虽然寄身于禅林，安心于定水，进入无为境界，断绝有待事物的拖累；（此处有缺文。）有时寄居岩穴，有时高步京华，却常常谦卑言辞、屈己待人，体悟大道而藏敛才能。不像道安游历樊沔时，在面对凿齿时自夸“弥天”；也不像慧远住在庐山时，折服桓玄来表达对君主的敬意。等到神识迁往净土，身体寄托于……林，四部弟子奔走相送，十方众生号哭仰慕，难道只是停止寝歌、弃掉佩玉和珠饰而已吗？为了昭示他光明伟大的德行，于是作铭说：

译神妙的道理绵延深远，佛法本性幽微难测。由自有而归于空，从凡夫进入圣境。光明显赫的大士，行游于……正道，德性滋润慈悲……。心中悬着灵明之镜，（此处有缺文。）在蒙昧中觉悟佛道，舍弃世俗而归于真实。积累明智而成为光明，积聚智慧而成为渡津。修行和识见超越非想之境，禅定……（此处缺三字。）观照穷尽三昧，情欲消散于六尘。构筑居处于穷尽的岩穴，流连于幽深山谷。灵异感应无形无相，神妙运行不以迅速为限。敦促众生接受开导，远离这……（此处缺三字。）断绝一切凭依，群生仰望福德；风火……妄想如泡沫闪电一同奔流。通达真理的人忘却自我，真实宅舍由此存在。刹那……（此处缺二字。）清净国土……（此处缺五字。）极乐永远告别深重昏暗。唐代故都督徐州五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临淄定公房公碑 《易经》说：“《易》这部书中，包含天道，也包含人道。”所以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行动时就观察变化；以智慧藏纳往昔，在感应中遂能贯通事理。因此，进退的规律有一定方术，生存和灭亡的征兆也可以【缺】。昔日的贾生、董相，怀有辅佐君王的才干，【缺五字】负有经世之才，却【缺二字】困顿于世事，又遭排斥，【缺二字】在当年超越风电而长鸣，折断羽翼而不能高飞。然而他们乐天知命，顺应时势，守持正道，以忠信之心面对险阻，以清静之道安顿悔恨和忧患。虽然【缺】川流寂静，浸润日益深远，但盛大的德行历久而愈加新鲜。古代有玉质金相之人，千载之后仍寻求有益的朋友；兰【缺】桂的香气，想来在九泉之下也有同气相求者。于是有【缺三字】怀抱接近圣贤的志向，详细考察进退出处的踪迹。能够追随伟业，接续清正遗风的，难道不是都督临淄定公吗？公讳彦谦，字孝冲，是清河人。七世祖谌，任燕国太尉掾，随慕容氏【缺】渡居齐地。宋元嘉年间，分【缺】郡西部设置东冀州、东清【缺二字】，绎幕县仍属此郡县人。到了简侯，又在东广川郡另设武强县，让子孙居住在那里。丹陵降生圣人，祥瑞从庆灵而发；虞舜受【缺】光耀，开启侯服，疏导源流、注入沟壑，仿佛倾泻银河之水；高台危构直入云天【缺】，植公是他的第十三世祖。积累的德行巩固了宗族的根本，纯厚的福禄遗留给后代；公侯之家必定复兴，繁衍昌盛的福祚也归于此门。高祖法寿，宋大明年间任州主簿、武贲中郎将、魏郡太守，立功归附北魏，封庄武侯，任使持节、龙骧将军、东冀州刺史，去世后追赠【缺三字】青州刺史，谥号简侯，《魏书》中有他的传记。声名贵重，香名远播南北；宏大的才干和深藏的谋略兼具文武之姿。曾祖伯祖任州主簿，袭爵庄武侯，任齐郡内史、幽州长史【缺】，治理州政，身着【缺】教化风俗，免冠出行以安抚戎人；不断积累仁义以成就根基，处在肥美之地而不受其滋润。祖父翼，十六岁时，郡府征召为功曹，州府征召为主簿，袭爵庄武伯，任宋安太守。居继母丧，结庐墓旁；世代承受嫡长的尊重，家门得到旌表的恩典；乡里敬重他，知过而知耻，宗族所尊，不【缺】而严肃。伯熊【缺】，二十岁时，被征召为开府行参军，仍任【缺】州清河、广川二郡太守【缺二字】，神采英迈，器量深沉远大。在内室侍奉父母时，捧着檄书以慰问晨昏；在山林水泽之间，乘一辆单车便能清除盗寇祸乱。公承受天地元气的和厚，具备纯粹美善的灵性；心中运转天机，天性与大道相合；温和、善良、恭敬、俭朴，符合言语行为的【缺】。神采风度和气概，超出仪表形貌之外；广泛通晓图书【缺】，综合整理散佚遗文，端正经义【缺】。每当时人所留心之事，他都反复研读简册、探究微妙，下帷苦思，穷尽幽深奥妙，达到精微之境。有时遭到元白一类人的讥评，不只讨论《春秋》的偏僻问题；吉凶礼制、古今异同，无不穷究根源，详细说明要旨。内【缺】亲自向他求学的弟子，背着书箱、拿着扫帚，来询问疑难、消除迷惑。公凝神【缺二字】，对着几案从不厌倦；声音【缺三字】山谷，回答充满其中。自从迁到齐地，家族已经世代显贵。班氏的显荣延续十代，旌旗之盛也没有超过；陈完传到八代，凤凰鸣叫的祥瑞就在这里。何况乡里称为冠盖之家，庭院中芝兰繁茂；出行便结【缺】连骑，居家便撞钟列鼎。即使范蠡以货财致富本【缺】，卿相阴家仆【缺】，旧日可比封君【缺】之【缺二字】；公却【缺】心居于闲馆，以清白质朴自守，清虚而体味大道，沉静而少有欲望，以恭敬来节制自己，以退让来彰明礼法。这种潜藏不露的操守，开始就在州乡中享有声誉；高尚明亮的风范，日益为海内所知。于是群公仰慕他的德行，国君以礼相待。事物【缺】于是辨明旌【缺】道路充满；郡府三次征召他任功曹，州府【缺】征召他任主簿，此后【缺三字】才接受任命。公明白天道与人事的关系，阐述尧舜之道。他隐居时，将把身心托付给众妙之门，栖神于不死之境；出仕时，将弘扬名教，广泛造福百姓。舟楫之才可以期待，英灵已有所归属；州郡【缺】职【缺】他的志向。然而公正值周、隋禅代之际，纲纪松弛混乱；既已从政，便以治理乱世为心，想到州里的百姓，感情更加深切，于是整顿风俗，申明狱讼，进用善人、黜退恶人，以德教导百姓，以礼使之齐一。虽身在乡国，却如同处在朝廷。政教严明，官吏【缺】而心悦诚服。见到危急便拯救灾难，面对财物便洁身自持；有利于万物的【缺】不自认为功德，不贪财物的宝贵，也一定害怕被人知道。开皇初年，朝廷屡次下诏搜访、表扬人才，【缺】王出【缺】京洛，致书征召；州县也一同苦苦敦促。公以久病为辞，暂且得以按照心愿安卧起居。后来隋文帝忌惮英俊之士，不准他在丘园隐遁。公且【缺】维系拘束，才应荐举；开皇七年，始入京城谒见，授吏部承奉郎。

译当时齐朝凭资荫授官的制度已经不再叙用，鼎盛显贵的高门子弟全都从九品官起步、脱去布衣。朝廷认为公的声望和实际才干重大，才艺优异，所以特意授予这一职务，以表明识别贤哲的选举。不久升任监察御史，每次持符节巡察各地，纠察、驱除奸邪【缺六字】；转授秦州总管府录事参军事。汉阳是重要镇守之地，又是京畿门户，管辖一方，确实是合宜的盛选。不久因朝集入京，与左仆射齐公共同讨论考核官吏、黜陟升降的办法。齐公面对岳牧以下的官员，大为叹服。后来把公的意见全部上奏朝廷。又有十次擢升的【缺二字】却非知【缺二字】主管者，最终不能得到任用。【缺】升任许州长葛县令。公以清静镇守百姓，以礼乐加以教化；诉讼因道德感化而平息，灾祸因德政而消除。百姓感动喜悦，都不忍心欺骗他；爱戴他如同慈亲，敬畏他如同神明。纟强负知归，颂扬之声传遍道路。任期届满离任后，官吏百姓追念他的惠政，立碑歌颂他的德行。在长葛任期尚未满时，因为考绩【缺】优异，升任州司马。此州处在荆、邓交界，是华夷【缺】杂居之地，【缺】风俗残暴粗野【缺】情绪愉悦。公用仁爱教化他们，以淳厚敦促他们，一个月之内，大家都知道改变迁善。不久因州府废置，解除职务回乡。夜里观察星象，白天考察人事，知道天地将要闭塞，望着箕山、颍水寄托情怀。于是到【缺】山北面修筑岩穴，不只是为了避世，实际上也是暗中观察时势。然而大业初年，开始颁布新令，精心选拔贤良担任司隶刺史。公首先受到这一选拔，诏令追召他赴京洛。公认为朝纲日渐败坏，而这一职位正可用来广泛拯济一方，于是起身接受征召。手执缰绳登车，便有澄清天下的志向。于是激浊扬清，风行草偃；有才干品行的人仰望他的声望，等待升迁；苛刻暴虐的人受到风声震动，解下官印绶带。被擢用的人得到爵位而不来道谢，受纠察惩治的人受刑而没有怨色。若不是大道存于至公，诚信足以感化万物，谁能做到这样呢？后来【缺】政事逐渐衰败，小人势力增长，忠言无人采用，正直之士没有施展的机会。大业十一年，出任泾阳县令，不久便患病。这一年岁次乙亥，五月壬辰朔十五日丙午，死于官舍，享年六十九岁。留下一个儿子，光辅帝唐，协助治理国家，参与调和阴阳。皇上对他的遗烈感情深厚，【缺二字】在夷门追想他。想到这位才子，便对袁焕有所怀念。贞观三年十二月，皇帝下诏说：“记载功勋、表彰德行，是历代共同的典制；尊崇礼仪、妥善办理丧终之事，著录在典册中。隋朝故司隶刺史房彦谦，世代承袭簪缨，品德才器特别出众，温和恭敬而爱好古道，明晓熟悉治国之术。正值隋朝末年，时势使他收敛退处，未能通达仕途，突然随同国运逝去；但他以忠诚训导儿子，以义【缺】过庭，使其辅佐唐朝于朝廷之始，事业隆盛、功勋茂著，应当赐予连率之职，使光荣遍及九泉；可以追赠使持节、都督徐、泗、仁、谯、沂五州诸军事、徐州刺史。”贞观四年十一月，又下诏追封为临淄公，食邑一千户，谥号定公，这是合乎礼制的。贞观五年，岁次辛卯，三月庚申朔后第二日辛酉，安葬在本乡齐州亭山悬赵山南面。公的风度凝重整肃，神思深沉幽邃；内心温润，外表光明。追思他的仪范，仿佛还可看到文戍之图；遥想他的风【缺】，凛然有如司马相如的气度。当时正值战争，权术更加纵横；有人以询问仁义为耻，却用安定嘉【缺】；他收拢将要坠落的文武之学，离开山林却忘不了回返。因此在乡里销声匿迹，隐逸奇异而使国家迷失；收敛光耀于高门之内，并非处身于完全绝俗之地；优游于六艺，博览百家，采集绝代失传的文章，总汇前代贤人的博学之事。虽然昔日【缺】明实【缺三字】，辨识疏远宗属的神妙才辩【缺】在汉朝，彰显委蛇【缺】于霸业，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他。雕虫小技，曾未【缺】在心中；偶尔有所著述，将可与作者相合，达到极其宏远的境界，文辞穷尽典雅华丽，足以和谐声律，感动、召来风【缺】，难道只是《白雪》《阳春》在郢中无人应和而已吗？长久珍视书契的【缺六字】；草书、隶书的精妙，冠绝当时。【缺二字】幼年时孝顺友爱，纯厚至极；还未离开襁褓，便遭遇极大刑罚，稍有知觉便【缺】，询问家人时发言号哭，悲痛得不能自持。十五岁时，出继旁支宗族；深深思念养育之恩，将要缺少晨昏定省的礼节。辞别离去之时，感情深切，连过路人也为之动容。及至奉养【缺二字】，与亲生父母没有不同。两家的丧期，都超过制度规定；哀痛毁伤到了极点，哭声传遍朝廷内外。【缺】因服期功亲属丧服的感情，甘美食物从未尝用；朋友去世，无论远近都全部前往吊丧。人伦的纲纪、礼法的隆盛，近古以来没有能比的。又常常留连宴饮赏玩，携手同好；登山临水，必定触发吟咏；清风朗月，【缺六字】满席且得【缺二字】之孙门【缺二字】通时许慈【缺】之御指【缺】从不疲倦；解【缺】未尽，而仁义【缺】厚重的资产屡屡耗尽。凭借这样的才器和声望，穷究这至高之道，原本应当俯拾青紫、增添台阶的光彩；却像太丘一样只能在小县弘扬大道，骤然又如子产一般，只留下空闻的遗爱。报偿施与的道理，为什么如此不公呢？至于死生，不过是形骸的劳息；夭折与长寿，是天地大化的自然规律。本来知道命运不值得忧虑，难道还会因平常之事而成为牵累吗？然而他的行为周遍万物，寒暑不能改变其心；智慧周全自身，变化通达也不能穷尽其才数。只是神灵多所忍耐，幽明从此永远隔绝；精气消散在风烟之中，形体委弃于泉壤之下，怎能不令人悲哀！于是四方同道之士、百里之外怀念其声名的宾客，都遵循他的盛德，共同刻立丰碑。百药我从前曾冒昧游学于兰芷之间，哪里料到正始之音一朝永远消逝，老师的恩德相隔百舍也无从报答，宾客之阶从此断绝，悲哀缠绕着墓旁宿草。我想献上浅薄的技艺，希望稍稍申明万分之一；仰想修身之术、立德之本，本来是《系辞》所能尽言的，难道我谈论它时会毫无惭愧吗？于是作铭说：

译远观典册，历来选取贤人。名声固然难以假借，德行必定有同道相伴。颜回、闵子骞留下的遗迹，曾参、史鱼的芳名。同声相应、同义相亲，确实属于通达之人。光辉灿烂的通达之人，【缺二字】承受庆司空的规矩，百姓都以此为训。地灵赐予福祉，天与之同等的禀命。世代福祚有征验，光明显耀无与伦比。显明可信的君子，大大承受宠荣。灵河拔萃，日观含章。玄妙之门体味大道，幽深山谷迷失方向。沉沦尘世而仍通达德性，隐居朝廷而行走康庄。凤凰潜藏灵气，【缺】龙振发文采。宏大的道理落实在人身上，一变便达到至道。昭明【缺】教训，寂寥【缺】玄妙文章。文质彬彬，气势浩大。齐同万物而无所依待，顺应时势而发出光辉。引导风俗，源头【缺】；教导百姓，居于要道。州将因之获得喜悦，国君为之长啸。于是收敛韬略，归来垂钓。三径虽有阻隔，八【缺】正渐密。亻黾亻免处于末班，曲折降居下秩。任司宪、县令，循名而责实。统率众人以宽厚为本，施刑罚时尤其怜悯。履行这些卓异的行为，乘【缺】建立宏大根基。才高而位低，有志却没有时机。收敛锋芒以适应世俗，终于奉承天命、迎合时运。【缺】扬投贾，只有这些事确实存在。不断树立德行，践行仁义而不【缺】。遗留下的建筑可以凭依，高门得以开辟。想到高寿，原本期待长久赐福。长久伫立等待登上太阶，却反而归于深厚的暮年。义行高尚，足以表彰墓门；大道尊贵，值得发扬名声。于是彰明文物，借此记载哀悼与荣誉。抽取簪缨的旧日属吏，穿着丧服的诸位学生，共同在圆石上刻下一篇碑文，【缺二字】使声名远播。○碑阴 公将要下葬时，皇恩诏旨一道接一道，追赠优厚，【缺四字】公及夫人，并命有关部门营造马【缺】，各给四匹马，从京师洛阳的殡所送到本乡。车驾仪仗由怀州、洛州二州出资，给船装运【缺】道【缺】力送到墓所。仪仗随从的钱【缺】有缺【缺】者【缺二字】，又下诏命令用官物修补。按照文官旧例本来没有鼓角，也特意供应并送到葬所。又在通常法令所给墓夫之外，另加士卒一千人服役；临葬【缺】又下诏派使者乘驿马以少牢祭奠。{止舟}后来为办理安葬之事，下诏并行文十二条。近代以来，恩宠荣耀【缺】14A]追赠，从来没有像这样优厚的。内外姻亲、海内名士，以及旧日属吏和门生，都从千里之外赶来会葬；【缺】连同州里僧俗二千多人。○隋故益州总管府司马裴君碑铭（并序） 至高的德行，世所罕见而挺然降生；活着时以大道照耀人伦，死后名声飞扬于史册。理应计算他的功勋，镂刻在钟鼎上，永远遗留后世，昭示后代。君讳镜民，字君倩，是河东闻喜人。唐尧、虞舜盛世，伯益承接其遥远源流；殷、周以来，仲衍承受其余庆。美好的法则在当涂显扬，典章在中原流布芳名。金张两家的旧业，远远逊色于此声名；江汉间的英灵，也多对其光价感到惭愧。祖父靖虑，魏朝银青光禄大夫、汾州刺史，身佩银章青绶，登高能赋诗，扬清激浊，政绩因镇守而成。父【缺一字】，汉、周革路大夫、仪同三司、晋州刺史；高雅之道和儒者风范，声名震动当世，颁布政令，恩德使离任后的人仍然怀念。君上承【缺】气，远远承受星象之应；虚牝与坚贞归于一体，爱景和严凝同样具备。辩才如悬河而外表若讷，于是总括智慧；心神如止水澄明，日益开启灵明的鉴识。等到选择老师请教、游历四方求道时，天性合于稽古，心灵照彻神妙文章；佩有子游、子夏的芳尘，成为潘岳、张华般的益友。立身处世之道，仁义没有遗漏；侍奉双亲的德行，爱与敬都尽到了。身迹屈处于简陋门庭，声名却驰骋于上国；幕府交相征辟，公车以礼迎接。晋荡公接受博陆侯的谋略，身负阿衡之托，替他的几个儿子精选府属，征召君为谭公大将军记【缺一字】府属。府中有人对他说：“美德日益更新的裴镜民，过去马越为他的世子征召王安期，是取重其仪表风采；蒋济推重府望，征召阮嗣宗，是看重他的文学声誉。我送上羔羊、大雁的礼物，也兼而【缺一字】他。” 不久因母亲去世而离职。当时旌车并驾，战争正在发生，丧礼不能充分举行，多依权宜而夺情起复；朝廷认为君的羸弱病困过于严重，特地下诏允许他服满丧期，感动风俗，类似事情都如此。建德初年，任命君为宋王侍读，不久授任记室参军，升任司录宣政；一年后授吏部上士，代理少吏部。他研究选拔人才、引荐人才的办法，在铨选官吏的领域游刃有余，任官【缺一字】，诸事没有遗漏。大吏部竟陵公，就是后来隋文帝身边的滕王，才智出众、英姿焕发；他看重君的才干品行，深加褒奖，常常说【缺一字】裴楷清正通达的声望，又见到了这样的人。开皇接受禅让的当天，任命君为尚书省在外兵郎，不久改任兵部侍郎。魏、晋以来，台郎职位显要；官制开始改革，君历任显职，正是因为器重、声望【缺一字】，否则无法使这种礼秩宏大。华阳地势险要，控制统辖遥远广大地区。蜀王秀凭【缺一字】王子的尊贵，持旄镇守，属官声望重要，精心选拔当时贤才，任君为西南道行台兵部侍郎。行台废除后，授任【缺一字】州总管府掾，不久改任益州总管府司马。蜀王年纪尚小，只刚能穿衣，童心未改；文武佐吏中有许多不是正人。君进言必定尽忠，行事只依直道，省府之内，没有不敬畏他的。【缺一字】台民间尚书陈茂，倚仗旧交，心志多有轻慢下属之意；即使行为越出常规，也没有人敢违抗。只有君【缺一字】治理之理，抗言直谏，从未顺从他的意旨。兵部尚书、京兆人杜杲常对人说：“若不遇到盘根错节，就不能显出利器；裴君不顾自身而勤勉监察，可以说是很美好了。”开皇十六年，西南夷【缺二字】联合发动叛乱，君总率士卒，随机应变进行讨伐；后军没有约束，战势危急、军纪丧失，于三月癸丑朔十九日辛未，陷入贼军之中。季路临死结缨，志在不苟且求免；温序衔须而死，守义不肯受辱。永远怀念这种道义，大概就是君平生的风烈。君的精神府藏深邃清澈，神【缺一字】开明敏锐；外有英明谋略，内有深沉决断。凭借远大的风力从远方而来，背负丹穴凤凰的祥仪【缺一字】气概不凡，仰望青霄而孤高挺立。许劭月旦品评人物，蕴含的义理足以生风；黄童日下的声誉，乘着虚名而产生回响。在幕府中弹冠而起，掌管文书；迎合美好春光以增添华彩，长啸清风而振发文采。佩笔入南宫，垂缨镇西蜀；军务重大，必定主持善政。于是搜巡狩猎适逢时机，风霜因此顺序；在东曹可比明月，在南正又可比【缺】；顾念熊掌【缺一字】看重道义，把战死马革裹尸看得轻如生命。

译神采超迈【缺三字】峰【缺一字】构，农夫停止【缺一字】而在野外祭祀，织妇捐出珍珠而在街巷歌唱。西蜀父老直到今天还思念他。君的第五子太仆少卿、洛州都督【缺一字】长，充任上柱国、翼城县开国公【缺】，以【缺一字】在【缺二字】中弘扬雅道，在宏大事业的后绪上建立根基；感叹四时推移变化，面对万物而长久吟咏，想要弘扬遗留下来的典范，于是把它庄重地刻在贞石上。铭文说：灵河的远支，广大【缺】流布光辉。美好的地德啊，郁郁葱葱【缺一字】芳香。高门钟鼎，世代【缺一字】旌旗常在。大雁接翼而飞，金玉般的品相。君承载着卓异才质，道德合于人中俊杰。外表明亮灼然，内心温润和美。瞻望他忽然已在身后，仰望他【缺一字】高峻。抱持质朴而澄明清正，含有风【缺一字】韵。【缺二字】资【缺一字】，在公府中驰名。永远怀念他遵守丧制，以礼制改变风俗、申明人情。于是掌管书记，不久负责铨衡。清正通达的声誉，远远继承家声。开皇年间，万象都清晰如镜。灵性开启尺【缺一字】，主管军政。列宿上应天象，中和之德向下吟咏。永远怀念他的神道，这个人便是这样的命运。层层栋梁毁坏，清静地树立【缺一字】风。以【缺】戈纪【缺一字】钟鼎铭刻功勋。柏树庭院长久【缺】，泉路至此穷尽。九京之下无人再起，万古都书写忠诚。明【缺一字】重世，分封茅土、赐予社神。仰望继承宏大根基，借此弘扬良好陶冶。绝□使翼，追逐疾风【缺】赭。以【缺四字】胸（下缺）。○太穆皇后哀册文 贞观九年，岁次癸未，冬十月辛丑朔二日壬寅，太穆皇后的梓宫从寿安陵启程，将迁葬并附葬于献陵。这一天，皇帝亲自在太安宫举行奠祭，于是派兼太尉某在行宫设祖祭，这是礼制。清晨启用龙攒，翟车在早朝时陈列；将要奉行安静的德行，圆满的魂魄却空虚无依。哀痛的儿子、嗣皇帝讳，攀着弓剑长声号哭，想象太后衣裳已经不能再穿；痛惜与母亲隔着不同宫殿，因深沉思虑而心如分裂。二南的教化，万古流传的美好声誉，彰明于史册，像玉一样纯美，像金一样不朽。其词说：伟大的功业光明灿烂，盛大的福气氤氲充满。将要开启宫门，暂且应合黄【缺】。这就是承受天命的根基，多么光明的德性。配享上天而不失其道，恢复夏代基业而无可匹敌；门第德业大为承继，华美宗族代代兴盛。皇家如汉氏，祥瑞从庆贺中发生。幽冥与世代贵胄相符，众多吉祥征兆会合。帝王之妃如在北渚，圣母如在东陵。秘藏的光辉如阴陵，含蓄文采而具备嫔妃的法则。柔顺的典范宏大，幽闲的德性养成。遵循礼法没有违背，尊敬老师没有差错。言语彰明于图籍史册，声誉芳香于邦国。帝王的录命将要开启，天帝之妹说要归来。涂山显出恩赐，渭水增添光辉。对外求取才德淑美之人，对内洞察细微征兆。采蘩之事在夕日窗边，丝织之事在宫闱之中。琴瑟不能和谐，面对水霜惭愧不够洁白。大道合于离明，贞正祥符合于兑悦。潜藏的德行未被任用，于是设立内教。世间少有交泰之时，时运亏缺了地道的节度。承受天命而福祉聚集，含和履正。华渚降下祥瑞，高【缺】诞生圣人。潜藏地显现轩辕之象，还未彰明神灵的命数。突然穿上【缺】衣，不久便飞升如天镜。呜呼，悲哉！承受终极天命而抚驭时运，登临帝位而顺应乾道。万物思念厚德，政事却缺少承天之人。瑶杯放在祭奠之处，金屋空设筵席。叹息故剑无所寄托，悲叹房乐徒然悬空。呜呼，悲哉！帝王车驾升天，玉几留下恩泽。四海之内都停止音乐，天下同轨之人全部赶来。背离栎阳的神宫，指向原陵封土上的树木。哀悼虞妃不能随从，遵循周代典制迁葬附祔。呜呼，悲哉！苍茫之间彰显人世，幽深寂静而神心难测。松林庭院幽静寂寥，墓道深凝。龙车庄严而尚未前进，凤箫吹出的哀声令人痛切。水势滔滔不止，太阳昏暗将要沉没。百神惊惧，幽冥征兆深邃；万国悲恸，寒山为之阴惨。昏暗的重【缺】聚于毕陌，微霜凝结在山谷树林。呜呼，悲哉！她的仪范教训遍及天下，她的英声传播于历代后妃。愿皇室的天运长久，与神灵之山同高、与大地同久。把和煦的凯风吹入椒房，把洁白的露水散落陵阜；超越任氏、姒氏的高尚踪迹，胜过嵩山、华山而永不朽灭。呜呼，悲哉！●卷一百四十四 ☆于志宁（一） 于志宁字仲谧，是京兆高陵人。高祖入关时，他到长春宫迎接拜谒，被授予银青光禄大夫。太宗朝任中书侍郎，加授散骑常侍，代理太子左庶子，升任侍中。永徽年间封燕国公，授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显庆四年授太子太师。麟德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定。○请求辞让赐田的奏疏 臣家世代居住在关右，自周、魏以来，祖先的基业和遗迹没有衰落。行成等人新近营建庄园住宅，田园尚且不多，臣愿把自己多余的部分私下让给他们，恳请允许。○论李宏泰的奏疏 臣恭敬地认为，陛下对功臣感情深厚，对外戚恩宠隆重；因为长孙无忌横遭诬告，事情全是虚假的，所以想杀掉告发者，以明示赏罚：一是断绝诬谤的道路，二是慰藉功臣外戚的心。又因为如果所犯之罪是真的，无忌便有破家灭族之罪；如今告发是虚妄的，宏泰就应当立即处死，不必等待时日。况且真正犯罪的人，罪行应当属于大逆；诬谤一类的罪，只应处罚本人。拿罪行相互比较，显然不是恶逆之罪；如果要依照法律，应当等到秋分以后。如今正值阳气和畅、万物生长繁育之时，却特意施行刑罚，这叫作伤害春天的生气，臣私下认为不妥。《左传》中声子说：“春夏施赏，秋冬用刑。”这是顺应天时。又《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不要杀害昆虫；减省囹圄，解除桎梏，不要任意拷掠，停止狱讼。”《汉书》中董仲舒又说：“王者想要有所作为，应当到天那里寻求根源。天道中最大的规律在于阴阳。阳代表德，阴代表刑。刑主杀伐，德主生长。阳通常居于盛夏，负责生育长养；阴通常居于隆冬，积聚在空虚而不用的地方。由此可见，上天任用德而不任用刑。”臣恭敬地认为，陛下承继圣明、登临帝位，继承前代圣人的光明而统御天下，追继胥臣的绝世功业，践行轩辕、颛顼的良好法则；正想使一举一动顺应天时，使刑罚依照法律。这样阴阳就会依次运行，星辰也不会失常；风雨不违时，祈雨之祭也可以停止。如今正值太蔟统摄音律、青阳应合时令，正是万物生长的时节，却施行肃杀的法令。希望陛下暂且回转圣虑，察看古人的言论；倘若蒙受采纳，百姓将非常幸运。○劝谏衡山公主出嫁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