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三十一

译当形体和精神处于寂寞之中，变化的云气便在运行。梦，是不期而然的相会；飞，是凭借气息相互鼓荡。哪里能凭借衔住头发来诊察，恐怕只有忘掉马蹄才可以知晓。至于往来反复只在片刻之间，人与物不过同归于变化。醒来与觉察尚且不能分辨，蝴蝶和庄周已经不同。因此从大同方面说，万物都是一体，如同肝和胆；从小异方面说，同一身体也可以分为越国人与胡人。假如愚者和智者都能各自得到满足，实际上就是圣人神灵的轨范。有人志向事业尚未如意，居处生活多有不称心。六种梦境纷纷在夜里发动，七种情感在白日交往中忘却。于是陈述古事来譬喻今事，作这篇《庄周梦蝶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篇〕 东郊迎气赋（以“青陆朝觌，阳和启蛰”为韵） 圣人能够崇重祭祀典礼，大力开启皇家的纲纪。颁布发生万物的新令，遵循迎接四时之气的旧章。借此安享盛大的福祉，借此广泛开启教化之光。南至时节春气产生，送走固藏之气的元始律令；在东郊展开礼仪，迎接青阳温和之气。此时太史陈述祝词，说一年从木德开始。天子于是警戒清道，旌旗护卫着黄屋。青龙抬头徐缓前行，玉辂启程而肃穆。千官万骑，向中天的神位拱手；太皞、勾芒在东方扇动和风。光明的德行最为芬芳，青帝降下神灵。寒意还留在坛场，和善的气息已经在幽冥中产生。少阳刚刚到来，随初升的太阳而光辉尚未变红；新春忽然相应，拂过大旗而颜色更加青翠。天统于是彰明，礼仪容态由此显现。乐声在木气中激荡，黄道在青璧上显出光彩。此气先于四时，完全配合木德震宫；光辉遍及八方，不能逃过金壶玉历的记载。迎接它是为了什么？为了使神人与人和谐。明白的诏令既已颁发给执事，远近之处必定都会在应和的歌咏中听见。此时春日明媚，仁风习习。日月运行完全符合星次，草木于是生长在原野洼地。施行恩惠，谷雨降下恩泽；发布号令，春雷使蛰虫出土。大道非常明白，节律已经调和。礼仪在这里展开，又不同于秋夕祭月的礼仪。在清晨礼拜它，和早晨祭拜太阳相类似。我朝君主崇尚祭祀五帝的经典教义，斟酌夏、商、周三代的典礼。振作六乐，声音铿锵；排列千官，仪容济济。八音已经在大武乐中陈列，众神都在坛阶上享用祭祀。像这样，只有圣人能够相合，只有上天能够开启。因此迎气的祭祀，是端正帝王大体的礼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太阿剑如秋水赋（以“如彼秋水容色”为韵） 黯然如秋水一般的，是楚王所有的太阿剑锋。追究它的根本，三尺长便形成剑身；窥看它的底部，仿佛百尺深而看不到尽头。可以照见魑魅，鉴察人的形貌。涵容天空，表里澄澈深广，哪里会偏私于丝毫；剑气腾起而风色惨淡，如同潜藏的蛟龙。考察它出自良冶的极大功力，来自洪炉之中。薛烛更加惊骇，风胡子凝神细看。千里万里斜挂的银河，明亮得与它相似；八九月间深沉的洞庭湖，也和它相仿。深浅难以测量，精光永不消失。用越地磨刀石磨它，仿佛能穿透泉石；在葛溪淬炼它，如同贯通河水。剑气晶莹闪耀而不停息，质地明澈无可比拟。流动的光影照耀在金属精华之上，四周都空明；凉风在玉匣中鸣响，水波却不起。收敛光辉而不隐藏，尘埃不能停留。像澄清的晓日映峡，又像黯淡的清渠。俯视它，孤独的光芒溢满眼睛；横向窥视它，一带清澄空明。旁边面对挟刃的人，疑心它开出另一支水派；近处映照腰佩金印的人，像游鱼跃动。白练般的流水哪里能与它匹敌，能够容纳船只的地方又怎能与它相比？它的纹理流动而无穷尽，它的清澈伸手也捧取不得。长短任由器物形状而定，荡漾自有盈科而进的规律。像没有云的溪涧，径直显出形状；如落木时的江湖，色泽深沉。龙泉剑也不是偶然相同，巨阙剑更难与它匹敌。莲花的影子仿佛竖立其中，龟背的纹理如同游动。星星点缀着明珠，谁能分辨这是怀珠的水滨；圆环分开如月，终究让人疑心是映着月亮的流水。等到霜露使天气寒冷，天地进入秋季，于是用它剿灭强敌，裁决冤仇。因此名声充溢古今，声威流传远近。它能在纷乱中解救晋、郑，又能扫除那些兵戈。我的胸中有一把智慧之刃，它的精妙就是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百尺、千里、万里、八月、九月〕 履薄冰赋（以“戒慎之心，如履冰上”为韵） 冰这样薄啊，消融是可以预期的；人踏在上面啊，所承受的是忧患。将要在险境中保持心志，想来落脚时必然更加疑惧。因此君子借轻重作譬喻，作为安危的借鉴。脚步还没有移动，回头已经看见吉凶由此产生；迟疑着想要踏破冰面，走动时又观察左右流动的水。因此把它和垂衣裳而治相类比，把戒慎和接近水边相比。忽然战战兢兢而双腿发抖，有时脚步迅疾而鞋履抬起。脚步虽然没有因提起衣裳而受阻，忧虑却比鞋袜沾湿更加深重。由此知道吉凶系于外物，行动和静止却由自己决定。不敢不谨慎，即使站在厚实的大地上也不能安心；有时停止，有时前行，本来就是对薄冰的轻视。所以我知道我的人，看见我战战兢兢；不了解我的人，却说我把深水看作丘陵。既然平素行事没有灾咎，还可以期待积冰变厚。有时是北方之地刚刚结冰，有时是东风开始兴起。看见它，便知道它脆弱容易破裂；涉过它，又害怕它不能承受重量。因此屏住呼吸而行，虚心谨慎地前进。在阳气旺盛时也不敢想当然地认为它不会融化，在阴气通行时希望能够谨慎小心。身体仿佛重达千钧，冰却疑心一瞬间就会消融。忧心辗转不安，危险的脚步缓慢前行。天空与冰色混为一体，常常疑心会灭没脚趾；冰面无声，有时又仿佛远远拖住衣襟。将要消释时，害怕明君的恩泽涣散；行走时，又畏惧《大易》所说的屯难。这样看来，观察薄冰的形象，就知道立身处世所应崇尚的原则。仿佛将要坠落在焦原之前，如同站在堆积的柴薪上等待燃烧。开始时玲珑剔透，像将要消尽；后来又皎洁明亮，仍然可以期待。接近浅处，玉石也无法遮蔽它的光辉；临近深处，鱼龙也不能掩盖它的形状。意义多么重大啊！冰越薄，忧患就越深。将以此告诫人们整日勤勉不懈，保持惕惕戒惧的小心。应当看见微小征兆而有所跃动，害怕霜雪还不能承受重量。所以说，这是古人的机警之言，也是今天应当遵守的戒训。倘若行事能够不迷惑，便可使身处薄冰之上而不至毁坏。

译教猱升木赋（以“仁义在躬，教之则进”为韵） 猱这种动物，敏捷没有同类能比；人设置教化，是根据它的天性。看它攀登树木多么容易，难道还要像跟从老师学习那样艰苦吗？于是授给它方法，使它沿着树干攀援。一步一步越来越高，正如从下学起而达到上通；勤奋不知疲倦，仿佛游习六艺而依循仁德。推究引导人才，本来就在于运用智慧。不用言语也能使它受到感化，就像使它明白义理。把握引导的踪迹，这就是所谓引导而不牵强；好学出于内心，确实应当很容易诱导它。使它尽情施展身姿，敏捷的脚步毫无阻碍。笑那五种本领都不具备的硕鼠，遮盖了都卢人的百般杂技。起初疑似鸿雁渐渐升高，惊讶它走险路时轻快翩翩；最终又像熊攀树，忘却临近危险时的恐惧。由此知道天性来自上天而不可改变，教化就在于顺应天性。失去方法的人前进一寸又退后一尺，掌握方法的人老师安逸而功效加倍。应当顺从车轮和椽木的不同规制，随着曲直而听任自然本性。因此君子要使外物发生迁变，必先反省自身。它可以走上正道，我正在启发蒙昧。野性已经驯服，自然不同于狼崽；怒气不发，又何愧于狙公？牧羊以不鞭打为要诀，养鸡以像木鸡为成效。一个是实行之后尚未走远，一个是长期坚持之后形成教化。哪有比简易更好的老师，攀援本领就是它的凭借？既然已经取得爱护之心，才将教导它使之受到感化。凭借凌云【疑字】的才能，希望能够仰望高处；守持坠落在地的道路，却难以寻求思考。高明到了极点啊！发挥它那勇猛腾跃的能力，依靠这种引导之力。脚步循序渐进而像风一样飞举，树木幽深而绳索笔直。即使千寻高而险峻，也可以超越并曲折上升；即使跌落也没有忧患，哪里肯突然变色战栗。难道只是把玩物当作使用的工具，而不是培育材料、取得法则吗？所以树木不告诉人疲劳，猱只知道顺从效力。学习不间断于时时温习，功效自然从每日进步中获得。它能把容易的作为途径而达到困难，从近处开始而到达远方，可以凭借这件事建立信念。蜘蛛赋 凉风兴起，正值初秋；我在屋檐下徘徊。有一种细小的虫子姿态幽美，把轻盈的影子悬挂在空中。不用筐子便能纺丝，本来不必像蟹那样有所求；结成网，仿佛对鱼有所羡慕。看它周旋细密，往返轻快迅疾。丝线由纤细之处积累，纶网形成而仿佛弯曲。它的身体有时悬垂得像要坠落，它的丝也随之摇动而不断吐出。织成纹理，却没有织妇札札的声音；网眼疏阔，却不漏掉任何东西。夜晚居于户外，和闪耀的萤火虫一起在夜色中行走；白天逐渐完成它的功业，不同于蚂蚁随时施术。于是形制规模已经分明，奇巧华丽无与伦比。纤细的罗网遮碍阳光，薄雾含着秋意。圆形的影子刚刚形成，好像毁掉方形而合成圆形；轻丝忽然吐出，又像不吞食那柔软的东西。尘土在空中飞扬而被牵结，树叶从树上落下而萦绕停留。它可以在死地等待游虫，成为整日养活自己的食物。唉！少量积累可以变多，微小事物可以发展壮大。起初只是一根丝的轻轻缠络，最终成为众多网眼的交会。说它的巧妙，织妇也比不上；谈它的功劳，哪一种虫能够相配？难道只是玩赏回文般缥缈的形态，观看浮光般明暗的景象吗？风忽然触动它，便将纷乱；露水稍稍沾湿它，便形成损伤。其实也可爱它的组织，怜惜它的雕琢。它将悬心等待猎物，确实只是劳力而没有别的凭借。有位客人志向事业尚未施展，辛勤劳苦却很多。文章徒然编织，职事竞逐却没有成就。看见蜘蛛在门上显出美丽姿态，你的功业已经完成；我却惭愧地闭门守拙，我的道路该怎么办呢？中和节百官进献农书赋（以嘉节初吉、修治农政为韵） 圣上看见万国无事，认为三农之事值得赞美。因循《月令》开篇的时节，询问播种耕植；希望年丰的庆典不隔绝于偏远之地。于是文武百官全部集齐，威仪就此排列。于是修治农具耒耜之事，广泛讨论各种不同的意见。希望国库充实如京坻，人人都怀有礼义节操。捧着农书进献，知晓土地的利益可以区分；以使粮食充足为目标，看见上天的心意因此喜悦。随后开启书卷，簪缨衣裳庄严整肃。夔龙般的臣子进献纳言，光彩胜过河图洛书。能够这样使国家富足，正与人类初生时的道理相合。考察重视五谷的言论，只能称赞董仲；检验深耕的办法，又怎会愧于朱虚？所以等待惊蛰的时日，响应夹钟的音律。彰明八政所应用的道理，储备九年粮食而不使其有所缺失。如此耕种如此积聚，将达到粮仓数以千计；于是开始谋划，一定要依照四之日。因此应当趁阳气载临的时候，进献治理国家的方法；使农民认识不耕作的凶祸，年岁获得终亩丰收的吉祥。况且“中”表示天地交泰，“和”象征德化优柔。致力于中和的令节，展开确实修治农事。将要说明土地肥沃与贫瘠有不同等级，丰收与歉收有不同收成。百姓不再有偏私不平的叹息，田野间传来击壤歌唱。够了！富足安定的规划既然如此，辅弼调和的道理也必定在这里。圣上看见万国无事，认为三农之事值得赞美。因循《月令》开篇的时节，询问播种耕植；希望年丰的庆典不隔绝于偏远之地。于是文武百官全部集齐，威仪就此排列。于是修治农具耒耜之事，广泛讨论各种不同的意见。希望国库充实如京坻，人人都怀有礼义节操。捧着农书进献，知晓土地的利益可以区分；以使粮食充足为目标，看见上天的心意因此喜悦。随后开启书卷，簪缨衣裳庄严整肃。夔龙般的臣子进献纳言，光彩胜过河图洛书。能够这样使国家富足，正与人类初生时的道理相合。考察重视五谷的言论，只能称赞董仲；检验深耕的办法，又怎会愧于朱虚？所以等待惊蛰的时日，响应夹钟的音律。彰明八政所应用的道理，储备九年粮食而不使其有所缺失。如此耕种如此积聚，将达到粮仓数以千计；于是开始谋划，一定要依照四之日。因此应当趁阳气载临的时候，进献治理国家的方法；使农民认识不耕作的凶祸，年岁获得终亩丰收的吉祥。况且“中”表示天地交泰，“和”象征德化优柔。致力于中和的令节，展开确实修治农事。将要说明土地肥沃与贫瘠有不同等级，丰收与歉收有不同收成。百姓不再有偏私不平的叹息，田野间传来击壤歌唱。够了！富足安定的规划既然如此，辅弼调和的道理也必定在这里。辅助天地造化的风气流行，撼动百姓，如草随风倒伏。因此祥瑞在地面产生，庆幸从上天本源发出。百谷确实得到修治，臣下不愧于后稷；万民终于有粮食，皇帝的功业超过神农。这件事情光明显盛，遮盖了前代的光辉。趁着进献祝寿的吉日，于是把心意倾注在善政上。何必再考察李悝测量土地肥力的方法，阅览崔实的《月令》呢？群臣所进献的这些农书如此美好，永远成为九州的祥庆。日月如合璧赋（以“天地交泰，日月贞明”为韵） 配合上天的功业啊，不需主宰便能完成；光丽上天的形象啊，于是合并它们的光明。星次运行没有差错，才可以树立圭表来辨别；贞祥的符瑞既已相合，必定要等到双璧般的日月出现。于是月亮发光，太阳腾起。它们将旋转而成为一体，不同远近的彼此倾斜。此时万物光明融和，四方清平安泰。激发清晨灿烂的光辉，散发夜色蔼蔼的光彩。在人间悬挂奇异的天象，在天外吐露荣盛的光辉。挺立着价值连城的珍宝，谁敢指出瑕疵；即使处在匹夫怀中，也不同于被贾人伤害的珍宝。金与日同色，玉兔更加鲜明。照耀万家，与瑶台共同美丽；浮映千林，使琼树争相妍丽。它们在斜挂的银河中变换方圆，在遥远天空叠映圆影。夕阳向西沉落，仿佛要抵达昧谷；清澄的月光从东方升起，又如返回虞泉。光明灿烂而形质奇异，照耀万物而并非只有一种。环绕月亮的光彩暗暗消退，如圭的形状也隐约不见。借此表明天地元始的象征，彰明阴德。把尧年间的瑞德带来，与汉代昌盛的时日相契合。它的运行规律美好而没有差错，明亮的夜晚也有一定的次序。彩光相联徘徊，仿佛向潘子有所求；两种形体婉转，仿佛可以赐给虞卿。既同循一道而相互吻合，也互相推移而运行。它们显现在天上，便是君主一人有庆；比作玉璧，便是百官制度都贞正。何况如今冯相观察天象而没有差错，羲和敬慎地授予时令而没有缺失。

译将要在幽暗之中发出幽深的光照，在日月中宣扬精华。因此灵验的符瑞必定聚集，吉祥福祉可以包容万物。不缩小也不增大，自然符合三年一闰；不偏私不结党，又何必忧虑十月发生日月交会。难道只是合并光彩呈现姿态，使和谐的光辉显示奇异吗？它高过珠星而遮蔽繁丽，透过洛水而更加妩媚。东西同时照耀，仿佛长空中夹着两面镜子；升降彼此相沿，又不同于深埋大地的珍宝。然后拿起笔来进献文牍，歌赋国家盛大的事业。五色露赋（以“率土康乐之应”为韵） 露水呈现五彩祥瑞，形状并不只有一种。它表明四方共同获得庆贺，所以五种颜色一同出现。朱红与青色间杂而形成纹彩，黑色与黄色相杂而形成质地。既然沐浴圣上的恩泽，谁敢不敬奉；受到深厚恩惠的人，没有谁不顺从。大化确实得到信验，祥瑞之物由此可见。追究它的本源其实只有一种，分辨它的色彩则只有五种。在空中昏暗之际，仿佛是非烟之祥的光彩；润泽土块之时，如同开启封侯之土。坤道化育没有定方，至精之气显露光芒。只见它凝结成浓厚的色彩，谁说它要借朝阳来干涸？虽然本源出自日月星三光，三光也不能不与它相比；确实没有与五色相当的东西，五色也不能不彰显。哪里只是超过绛雪，遮盖玄霜。凌空吸取浩荡的灵气，斟酌清美的神浆。起初凝结成形，从东方开始变换色彩；如今因为祥庆相合而出现，仿佛上天降下安康。由此知道时令处于中和，什么事物不会欢乐呢？超过飞禽走兽而成为祥瑞，和风雨一起都顺适。不必借助金茎承接，哪里还要假托琼爵？炼制的五色石刚染上色彩，形状像女娲补天；鸳瓦刚被露水沾湿，类似彩凤的巢阁。在汉武帝时，东方朔曾进献言辞，涉足吉云的奇异境地，获得五色露的灵液。哪里像我朝君主统治四海而整齐严明，应合天地而无所偏私？包容各种祥瑞而无不齐备，于是选择列位诸侯来观看。自然是阴阳降下福祉，天人与人相互感应。吸饮沆瀣，可以延续楚客的情怀；吟咏厌▯，可以激发诗人的兴致。若拿那些来和这个相比，甚至不能比拟它的色彩，也无法估量它的称誉。仙人掌赋 走尽烟雾藤萝之地，只见仙峰隐约，高高的石掌巍峨耸立。没有什么能够越过它，它扼守着金方之地的险固；不用言语便能使人信服，它指示着秦地的山河。看那山峰削成峭壁，远处的高岭隐约可见。它运转并劈开元气，剖裂凝结的青碧。五千多仞高，仿佛需要借助扶持；百二关之都，仿佛能够指点描画。每每使远行秦地、前往洛阳的人劳苦瞻望；谁能攀援它，只有驾鹤乘鸾的仙客。气势如同摩天，形状突出如一只拳头。侧面临空，云气茫茫没有边际；笔直上升，巍然高耸而形体完整。稍稍疑心它会摇动，带着晨光而闪耀；仿佛有人拍击它，又听见石鼓轰然作响。它可以引领众生，指挥八方。孤高承露的形状，使人想象它蓄积着拔山的力量。雨霁后飞雾散尽，看见毛女和掌上之人；山岚峰峦错落分开，对着莲峰如同掌中景色。气势孤高耸立，形状不似纤细之物。折取烟霞而显现，控制关塞而可以远望。夕色清明，丹桂般的月轮低垂，疑心它将要解下佩带；白昼短促，六龙驾车疾驰，仿佛想要攀住天子的胡须。攫取它的形势难以穷尽，规模极其相似。莓苔剥落青色而满可一握，葛藤并列青翠而缠绕手指。因为裂隙而形成纹理，偶然中空而显出山脉。与大道同样悠久，提挈大地纲维的法则。有位客人向西游历，正值寒冷的秋季。开始时凭轼远望，只能攀援云气来排遣忧愁。我听说太华山挺立中央，黄河向西流。有巨灵神接受上天命令，劈开奇峰，像撕裂柔软的帛。于是形成一条向东延伸的山脉，使洪涛直流；千寻高峰向西耸立，标示奇异的遗迹而长久留存。何况豫州的镇山称雄，秦城仰望着它。沉潜之势的右臂由此显现，显示造化先前的踪迹，值得观赏。这难道不是使皇都更加壮伟，控制远方荒服而把它展示在手掌上吗？敬宗谥议 议论说：确定尊号、考察历代圣君，是关系万世的重大事情，有关官员应当采用意义重大而影响深远的称号。上承百王光明的功业，下为千载开启成法。参酌天意人心，穷尽臣下的诚意，斟酌选择，用来确定伟大的谥号。所以以天来作诔文的称号，没有比它更大的；微臣能够参与议论，公开公正也没有比它更高的。所谓重大而深远，大体是总括一朝的政治教化、四海受到的恩泽、夷夏各族尽职的情况、百姓所受的恩赐，以及皇帝圣明所照临的远近、睿智裁断所关系的大小而已。其他如果不足以增减盛德，本来可以略去而不论。恭敬地想到大行皇帝凭借英明睿智的资质，继承接受伟大的历法和帝业。在磐石般稳固的基业上开启星辉，在少海般深广的德泽中沐浴圣德。每次恭敬承受册命，天下都感动喜悦。登上尊位以后，孝思更加显著。历代圣人的道统，他都遵循实行而不违背。郊祀之礼得以举行，敬意通达宗庙。使四海富足来奉养父母，荣耀两宫而问候安宁。推行恩惠、广施仁爱，多次降下宏大的恩泽。发布号令施行恩惠，普遍泽及百灵。而且天性严正，睿德深沉坚毅。当时天下承受宪宗、穆宗威灵德泽的深厚影响，朝廷内外无事，百姓得以休养。刚登大宝，便把政事交给宰相处理。年纪正盛，却远远蓄积刚强明辨的气质。阅览各种政务以后，四方耳目更加通达。英明的裁断出自自身，任用贤能而不疑惑。所以最终能够光大开启诚明之德，使天下安定。即使众说纷纭，有时议论炽烈，圣心反而更加坚定。内外忠臣功勋，共同辅佐雄伟的谋略。于是举兵筹粮，展示经营四方的计划。而不服王化的藩镇，首先被夷灭。皇帝磨砺意志、奋发节操，在朝廷检阅军队。各方承受威势而向往教化，远近都为之震动。无需发怒便有威严，不交战便能取胜，这是王者的武功。推演这个大旨并加以推广，便可以看出显示威势的作用。可惜名号尚未光照天地，恩泽尚未浸润四海，变故却出于意料之外，使深远的消息传到天门之外。百姓的惋惜愤懑，难道能够止息吗？七月将要到来，天下诸侯已经会集。同臣谨慎地上考国家典制，旁察众人的情理。以经义为准绳，与谥法相合；彰显功绩节操，施行恩惠，希望合于大中之道。《尚书》说：“只有睿智能够成为圣人。”凭借英明睿哲的才能，继承圣明的事业，并且祖宗形成的法式得到修治实行，没有坠失。礼敬百神，亲近九族；尊崇儒术，容纳谏诤。铺陈宏大的号令，彰明圣德。不是“睿”又是什么？谥法说：“威严强盛、睿智有德叫作武。”在朝堂上制胜，威势远远驾驭四方，不必等待车甲兵器，怎么能不是“武”？从前汉昭帝之所以称“昭”正是如此，而谥法也说：“有光明德行和功绩叫作昭。”大行皇帝起初虽谦让，最终还是任用刚断之才，以彰明德，怎么能不是“昭”？“愍”，是臣下追念悲痛之诚最为深切的称号。谥法说：“在国家遭逢灾难叫作愍。”圣朝既已讨伐仇敌、平定祸乱，明白告知四方，有司应当顺从亿兆百姓的心意，穷尽君臣亲亲之义，表达深厚的诚意和感动，怎么能不是“愍”？谥法说：“慈爱惠民、敬爱亲属、合乎时宜并开创祭享，都叫作孝。”使天下都信服于慈爱敬意，以孝道治理家庭和国家，亲自奉行尊奉先祖的典礼，奔走办理各项职事，广施慈爱、达到最高德行，怎么能不是“孝”？

译《左传》说：“以庄严的态度面对人，人就会恭敬。”《礼记》又说：“庄重恭敬就会产生威严。”拟定足以描摹盛大功烈的称号，参照历代的训诫典制，谨慎地上尊谥为“睿武昭愍孝皇帝”，庙号为“敬宗”。谨此议定。赞皇公李德裕德政碑 皇帝即位第四年，沧州的盗寇已经平定，河朔没有战事，正准备收起兵器，让百姓休养。只是东郡地处征讨之地，又经历多年水旱灾害。疲惫困顿的军队，刚刚从奔命作战中返回；残破耗损的百姓，长期困于繁重劳役。物力已经耗尽，物资费用又因灾荒而不足，治理养护百姓的责任于是变得紧迫。于是诏令兵部侍郎赞皇公李德裕，以检校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的身份出镇此地。当时李公因在浙右任节度使时政绩第一，被征召回南宫；到任还不到一个月，便接受了这一任命。他选择这个日子面对并承受圣明诏命，举起旌旗迅速出征，如同决开江汉之水来滋润焦枯之地。到任后便彻底宣示诏旨，亲自询问百姓的疾苦，使百姓认识皇恩，官吏认识朝廷典章，军队认识法令，民俗了解教化。他把真心推入万民心中，从流水的源头发布命令。懈怠的就振作整顿，弊病的就扫除更改。下车三日新政兴起，十天旧俗改变，一个月三郡风气归顺，超过一季恩泽流布四境，一年百姓和睦、年岁丰收，功绩大为成就。适逢蜀人刚遭受蛮族侵扰，流散百姓尚未恢复。诏令选取天下诸侯中威严足以训导整齐、恩惠足以使民生长繁衍的人，李公又升任兵部尚书，前往镇抚那里。这里是他留下爱民恩德的地方，所以树立丰碑来表彰非凡的政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古今记载美好功绩、歌咏百姓思念官员的事很多，大抵要在职位上任职很久，才能显出功迹。《舜典》说三年考察功绩；孔子也说三年便会有成效；子产辅佐郑国三年，国人这才信服；次公居于颍川前后八年，才说郡中更加治理得好。从来没有振兴长期困顿的风俗，施行难以推行的教化，慰劳招徕、安定聚集百姓，发展生产、教导训诫人民，还不到一年，便显耀伟大的功业，使光辉流传、声名远播，像这样迅速的。李公廉洁明察、刚强健壮，精力超过常人；博学而文雅，又以经术相辅助；奋发强健、开通敏捷，贯通熟悉官府事务。刀刃之下没有割不开的关节，箭矢射程之内没有逃脱之物。他治理军队，法令严明而赏罚守信。核实登记册籍，修整有利的兵器。征讨剿灭的功勋，守备防御的劳绩，只要有一点可以追录，无不加以甄别奖赏。除去姑息养奸的弊端，彻底革除因循守旧的政令。百姓家门没有不守纲纪的仆役，营垒中全是推心置腹的士卒。他曾称引记载说：“军队有礼，武功就会成功。”所以首先用礼义来教导军队。《左传》说：“不教百姓作战，这叫作抛弃他们。”所以勤勉地训练他们。至于熔金割革的制度，耳目声气的仪容，每日省察、每月考核，没有不是亲自办理的。于是将士感动喜悦，人人的武力增加百倍，政令便在军队中成功实行了。他驾驭下属，端正自身作为表率，悬挂法令而无人敢违犯。用统一的标准守持，用宪章提挈。因此百官耸然注目，各种职务都得到整饬。广汉王尊推举功善，官吏百姓称颂他不绝于口；翁归以惩一儆百，官吏都改过自新。奖善惩恶，各自得到方法，政令便在州县实行了。他养育百姓，拔除危害根本的事物，疏通有利的源头。先使百姓安定，然后劝勉他们建立功业；先使他们有产业，然后兴办教化。苛刻的劳役和沉重的赋税，是百姓所困苦的，他明令免除；种植树艺和畜牧，是生计所急需的，他亲自劝导并督促。于是千家万户受到恩德感动和激励，仿佛每个人都是亲自从他手中接受道路指引。郡中有水边田地千顷，大概是最肥沃的土地。此前每亩耕地的收获，全都掌握在兼并之家手中。李公到任后均衡耕种开垦，首先照顾贫弱之民，使他们共同享有利益，并统一征税。《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用和乐来强健地教导他们，用平易来使他们喜悦安定。因此流亡的劳动力四处归来，播种耕植遍满田野。他把叹息忧愁怨恨化为欢乐和谐的声音，政令于是普遍惠及百姓。他教训风俗，先推行孝悌，先养育鳏寡孤独。尊敬教育，劝勉学习，驱使百姓走向善道。使持干橹的乡里、刚强悍勇的风俗，灿然有文礼来互相交往，欢然有恩爱来互相亲爱。仁德的声誉感动万物，顺和的气息形成祥象。年谷大丰收，百姓没有疫病死亡。田间甚至有亲戚感到忧虑，彼此以供养相报答的。到处都加以表彰显扬，整个境内陶然和乐，每天享受和气，政令于是达到教化的境界。他治理财用，爱护百姓使之生长，节约用度使财富增多。没有名目不正、违反法令的费用，没有装饰奢华、崇尚侈靡的供给，沿袭已久的弊病全都革除。实行这样过了一年，民力才逐渐繁殖增长。百姓富足，千箱粮食已经充盈。疏通商业，百货不再匮乏；训导工匠，五种材料都得到治理。因此军队有多余的财用，官吏有固定的俸禄，政令便施行于物力之中。他自身约束自己，亲自节俭而行事简约，居处没有玩赏之物。每天李公到官署，都和家属一起。路人如果没有看见他的旌旗仪仗，即使告诉他这是官吏之家，也不会相信。到了郡中，凡是过去向官府索取、而不合乎法令的东西，全都退还。官吏百姓都惊讶而相互告诫说：“从今以后，我们知道官府和法令是什么了。我们这些人难道敢贪婪冒犯，从而使贤明的主帅蒙羞吗？”至于平均俸禄来供给军费，节制宴饮游乐来宽省日常劳力。出于忠诚爱护的私心，把官府看得如同自己的家，所以政事首先实行简约。政事从自身树立根本，在官吏百姓中推行，在军队中完成，在百姓中得到供应，使风俗美好，使财用丰足，这六项是治理的大纲。由此推演扩展，触类旁通，其他事情也就可以得到解决。等到军车向西离去，将校官吏和三州的老人，都感念李公的恩惠教训，怀念李公的光明德行；道路上号哭叹息，仿佛失去了归依。希望能够像借用寇恂那样挽留他，更加深切地表达对召伯的爱戴。不久，大将巩仲良、范凑、别驾卫炫等十六人，流泪倾吐赤诚，伏地陈述功绩美德，希望把它刻在金石上，流传无穷。监军使田内侍全操、现任节度使▯尚书嶷又接连把此事上报，皇帝下恩诏嘉奖赞许。让天下各地的将帅听到这件事而受到激励，这确实是朝廷的重要典章。

译赵公是赵郡人，赞皇是他的本籍。赵氏源远流长，贤达之士世代相继。烈祖赞皇文献公名栖筠，大历年间任御史大夫，清正的声誉和峻拔的节操震服天下。先父忠懿公名吉甫，元和初年两次任宰相，功勋崇高、事业盛大，震动古今。赵公承继忠臣积累的福庆，胸怀宏大的谋略而继起。年未满二十岁，便以继承先人美德的声望为当时所推重。初入仕时，诏授校书郎，逐步升至监察御史。元和十五年，以本官身份被召入充任翰林学士。当时穆宗皇帝刚刚即位，召见他的当天，就赐给他金鱼袋和紫服。升任屯田员外郎、考功郎中、知制诰，仍旧担任侍从。又升任中书舍人，专门承受机密诏命，参与谋议辅政，使皇帝心意受到滋润，近侍于膝前。许多意见隐约提出而治道得以施行。适逢掌管国家法令的职位空缺，皇帝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于是任命他为御史中丞。他正直端庄、诚实无私，对道义从不吞吐取舍。各项职务因此得到治理，朝廷纲纪也因而严肃。第二年，以御史大夫兼任浙西六郡的统领，仍总管当地车服仪制，以镇抚安定那里。赵公当时三十六岁。大和元年，加授礼部尚书。大和二年，加授银青光禄大夫。诏书正勉励他举用汉宣帝时的旧例，以此褒宠他的美好功绩；他在金陵共六年。他的仁德风化和惠民教化，充满了辖境，洋溢在歌谣之中，天下早已听闻。等到他任职夏官副长官时，还未启程，又再次安慰了滑地百姓盼望他再来的心情。滑地百姓已经得到治理，又任用他在滑地的治理成绩来安慰蜀地百姓，蜀地百姓也歌咏称颂。如今诏书再次下达，那么他的教化之日将更加广泛地宣扬，恩泽也更加深厚；由此举措，便可以明确看出任用他的作用了。高高矗立的翠色碑石，将永远记载他的德政。皇上命我撰写这篇文章，直到我这样的后学也承蒙其命。我恭敬地承受明诏，直书其事而无愧于秉笔直言。碑文如下：上天有德星降临，德星所照临的地方就有福气。君王有贤能的辅臣，用来安抚藩镇。往昔这片土地，年年遭受十次饥荒。军役和劳作疲敝了百姓，人民困苦流离。储存的衣食荡然无余。上帝明察一切，使赵公来到这里。赵公来到这里，劳役于是停止。百姓仰望他，如同草木等待我使它们生长繁殖。烦琐苛细的政令全部废除，官吏遵奉法令规章。禁止懒惰游荡，使物产和财力富足兴盛。不到一年，便没有疲惫困顿的百姓了。寒冷的人满足于有夹衣，饥饿的人满足于有饭吃。田野没有荒闲的土地，百谷茂盛繁密。百姓背着婴儿前来，整个境内如同处在春天。教化已经兴起，德政和刑法一并施行。政令在州县推行，礼法在军队施行。人民趋奉法令，邻近地区也服从威武。威武雄健的三军，勇力有余而且可以任用。风俗改变，民风转移，百姓日用而不自知。鸱鸮般的恶声，鲁侯使它受到教化。晋国城门的盗贼，随会使他们逃走。成人的服饰，子皋替他们制定。人人都有父子亲情，只有赵公亲自加以亲爱。人人都有自己的事业，只有赵公勤勉地帮助他们。军政已经整顿，官吏治理已经清明。百姓家家富足，于是德政的声誉流传开来。现在又奉诏书，使他镇守整个蜀地。百姓失去了召父，军队送走了方叔。即使是畏垒的百姓，尚且知道为神主祭祀。如今这样的功德，怎么会自以为满足？于是上奏列举政绩，送达皇帝耳中。皇帝说：“好啊！”应当显赫地尊崇你。在交通要道树立石碑，追述雕琢他的美好功业。碑文无愧于事实，传播他的美名无穷无尽。《大唐宝历崇元圣祖院碑铭》（并序） 唐宝历二年，岁次景午，浙右连帅、御史大夫赞皇公在大茅峰下、崇元观前新建圣祖院，正对华阳洞的南门。汇集群仙的灵异福庆，借此增益圣上的万年寿命。考察它开始修建的缘由，实在是因为感应到周先生出世以应昌盛的时运，作为唐代的广成子，多次显示祥瑞，表彰长存不朽。于是皇帝恩赐院额，命名为“宝历崇元圣祖院”。道门的盛况，光辉震动山岩谷地。当时唐朝兴盛已经二百零九年。天子以神圣文武之德，更新上天赋予的伟大使命。他的德行合于《五千文》的玄妙教训，光明承继十二位圣主的伟大事业。用清静之道作为化治的根源，用仁爱长寿使百姓安居。以太和陶冶百姓，使他们登上极其和顺的境界。因此自从登临帝位，便屡次诏告百官，并广泛延请天下各国。推诚尽礼，征求访问最高的道术，梦寐之间都勤勉不懈，仿佛唯恐来不及。圣明天子在上面勤勉求道，必然有贤能的方伯在下面感应而招致贤人。君臣同心同德，道德才可以兴盛。这年秋七月，赵公奉天子之命，斋戒虔诚恳切，果然寻得一位名叫息元的周先生。他实在是元精的完整德性，是大道的宗师。先生守护真性、抱守专一，涵养光明而吹拂万物。天下听闻他的风范已经很久了；但他胸襟高远、踪迹旷达，幽冥寄托于希夷之境，显现或隐晦都由自己决定，别人无法识察。玄妙的明珠，不是靠污言辱骂就能求得；最高的道，只能靠精诚来达到。因此，历代圣主都不能使他出山，而一旦与宏大的教化相感相合，他便蒸然应召而来。他又对赵公说：“从前广成子回答治理自身的问题，鸿蒙启发养心的学说，这两者是帝王的根本。如今我息元也将凭借这条道向上报答我的君主。”赵公于是澄清心神，思考用什么来庆贺皇帝的美好功业、赞助盛大的福运。便同先生谋划商议，选择并营建道院，察看地势形胜，使神灵栖息在此峰。从前梁朝福乡太子曾设置两座道观，那里古坛、废井的遗址还在。于是铲除荒草、削平险阻，高高建起层层楼阁。他拿出俸禄钱资助费用，选拔能干的官吏来督理工程。箭飞一样迅速，笔直建成，不久便完工。神像设置得崇高庄严，殿宇深沉幽邃。神仙的仪仗侍卫，森然排列在左右。又根据旧史记载，找到孔子向老子问礼、关尹请求老子著书的塑像，都完整陈列在前面。这大概是要会通仙道、整肃百神，永远作为国家举行斋醮时的上等场所。何况三茅山的精气、二许真人的芳烈，自古以来在这里得道的人，代代都有。考察传记、验证图录，仿佛可以攀援而拜见他们。环绕院墙之内，还有流泉和美好的树木，使幽静之处更加滋润华美。地灵境秀，所接触的事物都更加增益。发扬这一功业，使它与山岳一样无穷无尽。永远思念圣祖在太极之前培育德性，在未有形迹之前显现灵验。当那个时候，聚合与消散、消息与盈虚，都无法用名称形象来说明；光明显现为日月，运动显现为风雷，播撒生养万物而不可测度，运行不止而不疲倦。君主从它那里得到道，像豕韦氏那样执掌天地；臣子从它那里得到道，像傅说那样辅佐武丁。我能做什么呢？大道本来贯通一体，到了神妙变化挺然发生、含藏文采而显耀灵光，成为上帝之前的本源，便凭借它为我增添美名。将要寄托言辞来彰显玄妙的枢机，赐予福佑来兴盛皇帝的事业。神龙既已出现，万物正要看见它。因此应当使福泽垂留、祥瑞长久发扬。亿万年的庆福，汇集到宝历年间。这就是崇元新院得以应时兴建的原因。

译起初赵公认为皇上崇尚并尊重道德，推算天下有道之士中能够担当这次大选的人，只有周先生一人。因此，他招致周先生时的忠诚，访求时的精审切实，使先生不能不出山，也使赵公的诚节不能不充分表现出来。后来圣上的心意感到契合满足，万国都仰望庆贺；皇帝迎接他的优厚特别，礼仪容貌的庄严显赫，自古尊师重道的盛况没有超过它的。于是，周先生真一元极至道的精髓，不能不彻底契合皇上的心意，传播宣扬于治理之术中，使流风恩泽浸润广被四方。唉！这就是先生出山而不迟疑的原因，也可以向天下显示：对于像先生这样的人，实在不能不尽力招致。当我君主的至高治理得以实现，恰逢我道可以施行，千年一遇的时机，正是因此而兴起。何况赵公以辅济当代的完备才干，符合盛明时代，在南方藩镇树立声望，功绩天下第一。前些年兴建儒学，天降甘露，显现在孔庙庭院，风俗随之改变，最终达到有道的境界。如今光大崇饰真馆，阐明奉行玄妙教化，对上感应皇帝睿智的旨意，对下使百姓信服；仁爱的声誉和顺畅的气息流溢四境。推行这样的政事，把它发扬光大，那么用来使君主兴盛国家的作用就可以看见了。又何况在封疆之内，融和陶冶之下，人人都普遍认识玄妙教化，全都成为敬畏神灵的人。不过这件事很难啊！我错误地列身于属城之中，得以详细了解事实，又曾以《春秋》的措辞方法作为学问，所以承受命令奋笔写作，只求直书其事而不事文饰。铭文如下：圣明的国运光辉开启，山川显效灵异。黄帝作为君主，广成子于是兴起。崆峒山的最高言论，如今又重新施行。光明圣哲的天子，以道实现治理。方伯虔诚恭敬，周先生来到这里。历代圣主都不能招致他，如今终于使他出山。玄妙的感应已经宣扬，教化流布天下。赵公拜伏叩首，祝愿天子万年长寿。拿什么来进献神灵？请驾御玄妙之道来治理百姓。宏伟的宫宇高高耸立，圣祖的尊容庄严。神妙而又光明，神灵感应使福泽丰盛。华阳仙洞，大茅山峰。金色榜文、瑶玉坛场，仙术真人和神官。羽饰的节杖凌风而立，珠玉佩饰珊珊作响。举行醮礼，举行斋戒，使百福延绵。院名由上天赐予，像镜子一样预示大地长久。下可进献臣子的忠心，上可助益圣上的寿命。愿灵山万岁，功绩永远不朽。《扬州华林寺大悲禅师碑铭》（并序） 有了天地，万物便产生了；形体和气息推移变化，行为和意识相互牵连。一旦承受了这种形体，便经历无穷无尽的万般变化。众多如沙的世界、尘埃般长久的劫数，使人驱逐迷妄、奔走于虚妄之中，浩大得像沉没在巨海里没有边际，迷惘得像囚禁在暗室中不见天日。四大毒蛇和六种盗贼从内部攻击，炽热的火焰和草木萌芽寄托在人的形质之中。然而昏昧的人遍布世间，还在那里窃窃以为凭借强力和敏智，可以大量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像螳螂挥臂去和车轮相争，像蜗牛在触角之间争战。他们不能取胜，便忧愁、悲伤、恐惧，每天交相奔逐，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被名声牵引、沉溺于迷惑。就形体和物质的本相来说，即使天地和秋毫有粗细大小的差别，它们有限这一点相同，最终必然完结这一点也相同。以寿命观察天地，即使万年长寿也只是一瞬，长短虽不同，有限这一点相同，最终必然完结这一点也相同。何况那些大小比不上天地、寿命又远不及万年的事物，又哪里足以拿来相比议论呢？这就是西方圣人把觉悟的光明悬照于无穷境界的原因。自从大迦叶亲自承受心印，传到第二十九世的菩提达摩，才开始来到中土，世代承袭为祖师，分派形成宗门。因此第六祖曹溪惠能，开始同荆州神秀分立南北宗的名号。曹溪去世后，他的传法弟子神会、怀让又分成两个宗派。起初师子比丘因为遭遇大难，担心异端学说兴起，所以传授袈裟作为凭信，直到曹溪共十代。其间有些增上慢的人追逐名声而迷失实质，甚至不惜决断性命来争夺它。因此每到传授之际，都像躲避仇敌一样。等到曹溪将要老去，神会说：“袈裟是用来传递凭信的；如果凭信在于佛法，袈裟又有什么必要呢？”后来请求将袈裟秘密收藏在师父的塔庙中，以平息争胜之心。从此传授袈裟的做法便断绝了。禅师是神会大师的传法弟子，上距大迦叶为三十六代。他们都以真空妙有、觉性佛心，默默传授、秘密付与，以印证认可而顿然觉悟。实行它称为般若，达到它称为涅槃。得到它的人，转变凡夫和圣人的差别如翻手一样容易；失去它的人，便在浩大劫数中沉沦于生死。不能靠心中有所获得，也不执著于向外求佛，应当知道佛性就在自身，也没有一个“我”可以被证得。洞然与虚空同为本体，没有生起也没有灭亡，包容大千世界而不受阻碍，穷尽万古而不衰老。并且神通自在，显现隐没都无踪迹，陶冶万物，从未生起分别之心，这样以后才算真正得道。他的教法大致就是这样。禅师名云坦，代宗皇帝赐号“大悲”。姓武，大概是则天太后的族孙。父亲名宣，官至洛阳县令。禅师出生便神采俊秀，七岁考中童子科。二十岁时，历任太子通事舍人。他才智超群、志行高迈，摆脱了世俗束缚。虽然身处轩冕仕途之中，却淡泊自如。后来随父亲到洛阳，听说荷泽寺有神会大师，便毅然脱离世间万缘，发誓探究心性佛法。父亲顺从他的志向，知道不可改变，也认为这是壮志而答应了他。他总共穿着僧服，在神会门下勤劳侍奉八九年，对于玄妙关窍和秘密关键，没有不彻底理解的。有一天秘密接受了嘱咐传付，没人知道这件事。十五天以后，荷泽被迁往弋阳，临行时对门人说：“我的大法不会失传了。于是东西南北各自而行，又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地方呢？”当时是天宝十二载。禅师既然佩受真诀，便云游无定所。他认为如果不能博通佛典，就不足以圆满证悟，所以在庐江浮查寺阅览大藏经；认为如果不能广泛参问，就不足以完善，所以在上都向忠禅师参究了义。由此声名高远，天下人都仰望他。将要把我的道传向东方，朝廷坚决请他出关，天子下诏赐号，以显扬他的德行。当时是大历八年。此后在江南一带周游四十多年，有时栖居山中，有时游历城邑。明镜悬在空中，万象都被它容纳。愚昧的百姓聚集到哪里，哪里便形成市集。痴情、爱欲和贪欲使心路荒芜，我便用太空般无所畏惧的胸襟把它们廓清开辟。元和三年，已故宰相赵公任扬州刺史，开始空出州中的华林精舍来邀请他居住。禅师当初向东游历时，认为世道交相丧乱已经很久，便打算收敛言语、趋向昏暗，与万物相遗忘。恍惚之间，仿佛有人以传灯的信契前来授予他，并且在他的头上指点说：“把这个作为凭信。”此后每当他将要演说教导时，指痕就像朱砂一样显现。至于在金山制服毒龙、在定山使猛虎驯服，在江阴则有神龟灵蛇感应出现，在江都则有山鬼城神慑服。都是显露仁慈而隐藏功用，以显示慈悲的力量。这些都是众人亲眼看见的，因此不能一一写尽。有些人认为这是怪异迂诞的说法，不可作为规范；难道他们没有听说菩萨大士遨游于不可思议境界，解脱的人对万物无心，而万物自然交相感应吗？居住华林寺九年，享年一百零八岁，受具足戒经历僧夏八十八年，于元和十一年秋九月八日在寺中返归真性。第二年，在扬州西原建塔。

译他的门人遍布天下，承受其教法的，只有上都西明寺的全证。全证认为自达摩以来，各位祖师都有论著，而禅师的碑石还没有刻成，认为我能够完全了解他的道法。宝历元年，他驻锡毗陵，带着禅师的教法宗旨和生平事迹，希望得到一篇文章刻在塔庙上。我于是选取其中显明而可以记述的事迹，载入碑文。当时丞相太原公统领淮南军务已经三年。铭文如下：茫茫的万物啊，都同样被生死缠绕；业力之风震动大海啊，意识之浪滔天。觉悟的人是谁啊？有西方的大圣仙。慈悲广大啊，妙力没有边际。八万种度脱之门啊，派别不同而源头相同；文字和言说啊，没有不是渡河的筏与捕兔的蹄迹。只有心法光明皎洁啊，如同明月高悬；只有大迦叶啊，最先得到并传授它。世世代代连续传承啊，灯火从未断绝；直到荷泽啊，禅师又继承了它。佛法留存而形体谢世啊，各位祖师都是如此；门人思念仰慕啊，在西原建起宝塔。将要祈求永垂不朽啊，怎么可以没有碑文？《全唐文》卷七百三十二 赵儋 赵儋，长庆年间任▯坊节度使。《大唐剑南东川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梓州刺史鲜于公为故拾遗陈公建旌德之碑》陈公名子昂，字伯玉，是梓州射洪县人。他的先祖居住在颍川。五世祖方庆喜好道术，得到《墨子五行秘书》《白虎七变》，隐居在郡中武东山，子孙于是便在那里定居。生高祖汤，汤任郡主簿。汤生曾祖通，通早逝。生祖父辩，是郡中的豪杰。辩生元敬，瑰伟倜傥，未满二十岁便以豪侠闻名。适逢乡人遭受饥荒，一天之内散发粮食万斛，赈济贫困者，却不求回报。二十二岁时，以乡贡明经考中，授文林郎。适逢青龙末年，天后临朝摄政，于是隐居山中服食方术，前后将近十八年。对于玄妙的图录和天地大象，没有一样不通晓。学术可以比拟张平子，识人鉴赏可以比拟郭林宗。陈公就是文林郎元敬的儿子。他英杰过人，勤学强记，冠绝当世。诗可以用来讽谏，文章可以用来裁削政事。人很少能两方面都擅长，我却兼而有之。二十四岁时，在文明元年考中进士，射策取得高等名次。这一年，高宗在洛阳宫驾崩，灵驾将向西归葬乾陵。陈公于是向宫阙进献奏书，天后读了他的文章，认为他气概壮盛，召他到金华殿见面；他趁机谈论霸王的宏大谋略以及君臣明白大道的道理。授任麟台正字。由此天下文人纷纷向他仰慕归附，都说司马相如、扬子云又在岷山峨眉之间出现了。任期满后，补任右卫曹。每次上疏谈论政事，言辞意旨切直，因此被解除职务。逐渐升为右拾遗。适逢契丹在营州叛乱，建安郡王武攸宜亲自统领军队，特诏令陈公以左补阙身份隶属于他。等到陈公参与军幕谋划，军队驻扎在渔阳，前军王孝杰等人接连陷没，三军震动恐惧。陈公于是进谏，激发忠义之情，判断敌情、制定策略，请求分拨部下万人作为前锋，奋不顾身，向建安郡王报效。建安郡王刚愎自用，不听劝谏，只以礼节推辞，给他署任军曹掌记而已。陈公知道彼此不合，于是登上蓟北楼，感慨燕国乐生和燕昭王的往事，作诗流泪。军队撤回后，他因为父亲年老，上表请求归家侍奉。几个月后，文林郎元敬去世。陈公天性纯厚孝顺，于是在墓旁结庐守墓。他拄着杖才能起身，因哀毁过度而几乎丧命。天下人无不悲伤叹息。四十二岁时，葬在射洪独坐山。有《正声集》十卷，流传于当世。友人黄门侍郎、范阳人卢藏用为它作序，认为文章之道衰落了五百年，才得到陈君这样的人。因此陈公的文章声誉大盛，天下争相传阅，竟使纸张价格上涨。有两个儿子，都考中进士。长子名光，官至膳部郎中、商州刺史；次子名斐，历任河东、蓝田、长安三县县尉，死于任上。光有两个儿子。长子名易甫，任监察御史；次子名简甫，任殿中侍御史。斐生三个儿子，长子名灵甫，次子名兢甫、众甫，都能守承家业，在当时有名声。剑南东川节度使兼御史大夫、梓州刺史鲜于公自从接受分掌藩镇的任命后，第一年谋划开始、法令初立，第二年百姓富足而懂得教化，第三年鲁地风俗改变而归于正道。于是他对幕府宾客说：“陈文林曾散发粮食万斛来赈济乡人，难道不是像司城子罕借贷而不记名吗？拾遗的文章，天下人家都收藏一本，难道不是像臧文仲立碑使其名声永垂不朽吗？唉，陈君！他的道足以救济天下，可是命运却使他不能在天下施展；他的才干足以达到尧、舜的境界，可是时运却不与尧、舜相合。可悲啊！从前孔文举为郑玄题署‘通德门’，蔡伯喈为陈寔树立《太丘颂》，这都是不同时代追思贤人的情意。何况陈君有颜回、闵子骞那样的德行，有管仲、乐毅那样的才干，而守土牧民的臣子，长久以来却没有人为他表彰。为什么呢？”于是命我这个后学，分条叙述在丰碑上，表扬他的功德给后人看，以此作为效法。这篇颂说：他是妫姓的后代，封在陈国。根深苗长，世世代代承载光明的德行。文林郎元敬是大器之才，资质不是雕琢而成。学问能探究幽深，识鉴达到极致。历代公卿的光明，乔元的文采和见识。施舍却不求回报，退身而默默无闻。岷山峨眉降下灵秀，陈拾遗由此挺然而生。气概总合天地人三才，秀美发自五行。才华如同登堂入室，学问并非浮泛猎取精华。光明的天后，群臣如龙般入朝效力。矫健的长离鸟，飞过梁州益州。屡次上奏章抗议，直陈刑法政事。不是顺从君命，而是逆鳞直谏。九种德行尚未施行，三次任命只得到恩锡。皇帝命建安郡王远征，敌人不肯臣服。询问公在幕府中的谋略，让这匹骏马尽情施展。只知玩弄兵力的君王，刚愎拒谏，违背卜兆。忠言没有被采纳，前军将要覆没。于是登上蓟北楼，希望抒写我的忧愁。大运茫茫，天地悠悠。沙麓之气上冲，太阴的光辉流转。义士采食薇菜，谁能造就周朝？（唉，道义不能相合，时运不能协调，于是把这些话放进《感遇》，也就是阮公的《咏怀》。罢了，罢了，陈公隐微的心意就在这里。）上表辞去右省官职，回来侍奉父亲。怎么会像风吹树木那样，使人不能安宁、不能顺遂呢？在墓旁结庐守墓，因哀毁过度而丧失生命。管辂有才，却也有管辂那样的命运。只是国家不幸，不是陈君自身的过错。我鲜于公，忠诚严肃、恭敬美善，光明而不熄灭。为陈君歌颂德行，德泽和美如清风。日月运行安定，江汉之水向东流。不让他的文章闭塞湮没，使这位文章雄杰永远昭著。长孙参 长孙参是长庆年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