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二十九

译梁公早有先见之明，如蛟龙潜卧，等待明主。长长的彗星流光，扫荡天空，布置新的局面。义军如雷声般兴起，梁公跃然而出。手持策杖行走千里，前来拜谒帝王宫门。温文的梁公，确实贤美而聪慧；确实光明而融通，以文义为羽翼，以忠诚为辅助。像鸾鸟，像鸿雁，大风一吹便震动大地。他穿着儒服从容自若，静静地运筹胸中；调节张弛，挫败强敌，辅佐在太宗左右。扫除艰难，廓清蒙昧，成就高祖的功业。功业告成，武功完成，辅佐开创太平。我虽然忘记劳苦，时代却没有纷争。搜罗遗落的贤才，推举群英。美玉不隐藏光辉，兰花不沉没香气；飞鸿从大海升起，白鹭立于朝廷。贤士济济，太宗因此安宁。太宗已经安宁，梁公也就无事了。帝王礼服有所缺失，只有仲山甫能够补正；经营四方，有方叔、召虎这样的将帅。大国的中枢，只要你一到，便把重任交给你。闲居台辅之位，沉默自守，也没有人敢欺侮你。高明朗洁而善终，呜呼，梁公！杜莱公如晦 端庄肃穆的莱公，资质奇异而精粹灵秀。蕴含天地元和之气，成为大国栋梁，顺应时势而施展才能。唐室大为开创，老朋友相互携手（他年轻时就和房梁公共同怀有匡正救济天下的志向）。直登太平之阶，更替阴阳，轮流如日月运行。辅佐光明照耀四海，帮助养育万物。恭敬遵守王道法度，如玉如金；德音美盛。千秋万代，永远称颂房玄龄、杜如晦，如同称颂周公、申甫。魏郑公征 堂堂魏公，崇尚节操，胸怀大志。高大的树干直冲而上，凌摩青天，自然成就。遇到风云际会的时机，获得霸王般的器度。一旦决定效忠，便至死不变。君主抚慰我，我就居后守望，各自竭尽心志（他曾侍奉李密、隐太子）。随着时势沉浮变通，我的道义却不会穷尽。龙争已经平息，皇帝建立最高法则；让我补任衮职，所执持的准绳始终正直。他直言敢谏、正大严肃，以危切的言论和端正的神色保全太宗的德行；纠正过失，替换错误，使日月不被遮蔽。摒弃汉霸杂乱的做法，推行周王的正道。有人或许有非议，但我秉守德行而不动摇（曾与封德彝在朝廷争论）。礼制兴盛，音乐崇高，德泽普及，道术丰厚；保全并合于太和，光明显著而融洽。从武德四年起，恢复三代的风气。言语一出，教化便成就，神妙啊，这功业！伊尹亲身辅佐商汤，尚且对汤有惭愧；魏公以伊尹的志向，匡正整饬圣唐。成为唐室宗臣，使唐朝基业无疆；使唐朝基业无疆，永远成为万邦的法则。长孙赵公无忌 赵国先祖，在北方朔土发祥。祖父和父亲，都承受上天的福佑。有女儿而且圣明（文德皇后），成为天下人的母亲；有儿子而且贤能，成为唐室的辅佐。圣明与贤能同出一气，千年才能见到一次。显赫的赵公，文武兼备；忠诚而仁厚，确实建立了大功。高祖承受天命，太宗归于尊位。恭敬勤勉，谨慎地守在藩国。群凶扰乱继承秩序，争相窥伺神器，宏大的帝业将要坠落。赵公揭示大义，一举匡正天地。百姓直到今天，家家仍承受他的恩赐。皇帝将要传承圣业，于是留下顾命之托：‘你的忠诚和真心，没有人能和你相比。替我辅佐圣明的儿子，守护唐朝太平。’赵公辅佐高宗，具有太宗遗留的风范。刑罚停止使用，财物丰足，八方来归，和谐之气极为融洽。妖星侵近月亮，祸乱从宫中兴起。赵公将要匡正它，以帝王之道匡护皇帝本人（武氏谋求帝位，赵公竭力抗争）；他的力量最终被群邪压倒，真诚也被阻塞，不能上达天听。虽然被贬黜并非他的过错，好的声名却无穷无尽。唐莒公俭 严冬阴气凝结，冰雪洁白。有鸟选择树木，先在阳春到来。美好啊莒公，是辅佐君王的人才。时运尚未开启，他登上潜龙之台。替万姓请求生存之命，与上天作媒介。扶助真龙而兴起，振作如雷声□起。开始谋划帝王大业，开创唐朝基业。起初只是覆盖一筐土，很快便高大巍峨。容易错失的是时机，难以知道的只有细微征兆。能够察知征兆就是神明，莒公是元勋。刘渝公政会 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流来滋润中原。群山连绵重叠，横向拥抱着它的水道。巨灵神突然奋起，用手劈开太华山。河流冲决而向东注入，功业足以与天地造化相等。我大唐圣朝将要从晋阳兴起，皇帝命令他作为将领，前去拯救四方溺乱。既已载起军旗，也已执掌斧钺。强暴凶恶之徒挡在道路上，使军队无法前进。渝公慷慨激昂，被大义感动而激发节操。运用奇谋控制变化，大事立即决定。雷声奋发，霹雳飞越，天路八方通达，于是没有谁敢阻挡我们。像巨灵神劈开山岭，河流的形势才开始开阔。显赫啊渝公，刚烈的功业与神相齐。事迹如同仙人掌印，光明灿烂，永不磨灭。李卫公靖 隋朝末年，群盗炽盛。天帝震怒，五星跟随太白星运行，光辉照耀参宿之野：将有圣人出现，凭兵力平定天下。金精下降照射，勇猛刚毅的人受到感发。李公英姿勃发，从此奋发起迹。驰骋中原，遇到有道王者便得以施展。壮士不会死去（起初李公对我不利，皇帝要杀他，因赞赏他的言论而赦免；‘壮士’是李公自称），唐朝威势于是更加显赫。皇帝说你是杰出人才，授予你施行上天惩罚的权力。亲手交给你金钺，让你前往遏制不臣；不服从朝廷的就杀掉。像暴风猛烈吹来，像烈火熊熊燃烧；摧折枯木、消融白雪，响应战鼓如刀切割。远处的荆山、巫山，险要如江河湖海，强盛如匈奴，没有不归顺的，没有不震惧恭敬的。车轨书文统一，妖氛荡涤一空，这就是卫侯的功劳。这样的功劳究竟是什么？就是威严光明、恩惠和谐；用谋略驾驭勇力，长驱而行于仁义。仁义广大无边，正是帝王的将领。万古之后还有谁值得瞻仰？只有铁山般巍然的功名。李英公▯ 洪水横流，不知尽头；大乱无可预测。英公杰出，顺应时运成为将领。对楚国，他成为楚国的霸主；对汉朝，他成为汉家的王者。天时人事，随着我的方向而转移。长蛇纵横（指王世充），向东占据河洛；贪婪如大野猪的敌人，来援助同恶之徒。连声号吼，如雷如霆，震惊万里。当时有英公，辅佐我太宗。用钺斩杀野猪，在洞穴中捕取长蛇，群聚的污秽全部灭亡。于是安定九鼎，建立明堂。全部占有大国，金甲交相辉映。向君王报告成功（太宗向高祖献上捷报，与▯一同穿着金甲，作为上下两位将领），帝业因此昌盛。皇帝命英公北伐猃狁。战鼓雷鸣，旄头星几乎坠落。扫净黑山的积雪，布下唐朝的春光。五原草木青绿，再也看不见南下放牧的敌人。岛夷尚未归顺，天子亲自出征，其锋芒就在英公。没有谁能拒绝，没有谁能抵抗；震动荡平，攻破东海巨浪。天下已经和谐，便解下马鞍，投弃兵器。身穿衮服，仪态从容；头发花白，白发苍苍。始终历经三朝，没有可以磨灭的污点。刘夔公宏基 夔公气势峥嵘，是金虎之精。顺应时势而生，随着国运一同前行。统率皇帝的精锐军队，震扬唐朝的天威。他瞪目张胆，勇往直前，面前没有坚城可以阻挡。另建龙节，分领虎旅。出师行进万里，凭借气势一鼓作气。宝剑挥动如雷霆，旌旗卷起如风雨。先驰援咸阳，镇定天府。天府已经安定，唐朝承受了上天的大命。入朝宣扬王道，出外掌握兵权。讨伐猃狁，北方寒风也不能逞强；出征岛夷，东海平静如镜。以义开始，以忠结束，元勋之盛达到极点。长孙邳公顺德 泰山天色尚未明朗，云气郁积在幽深山崖。日观峰赫然敞开，舒展成红色霞光。从前我们的太原，贤能豪杰暗中聚集。皇帝从东方震位兴起，门下灿烂地聚集了众多人才。邳公光明显耀，正是其中最为耀眼的人。功业参与天地造化，谋略符合先天之理。手执长矛作为前驱，捧着车毂向南行进。凭借劳绩和旧交，成为辅佐天命的元勋。虞永兴公世南

译英姿焕发的永兴公，德行华美而操守纯正。用文章使国家富强，用道义辅佐帝业。天下平定以后，成为唐朝儒者的宗师。在东观、石渠阁中，古代的风气开始复兴。他秉持精微之理，推演深思，借助书籍园圃来求道。纵横驰骋于百代之间，出入于三古之世；探问伏羲的心意，聆听尧舜的言语。归来侍奉皇帝，进献正确意见，替换错误做法。皇帝告诉永兴公和其他博大硕学之士：阐明六籍、三坟，建立礼乐文章。尊奉先师，扩大修建辟雍。辟雍深沉庄严，是天子临幸的地方。有人弹琴，有人歌唱，讲说古代，叙述当今。跟随而来的有八千人，冠缨帽弁排列森然。犭岁貊羌{髟矛}等族，全都歌咏德音；羽林孤儿也垂下青色衣襟。盛大的声教传播开来，没有遥远之地不能到达。日月所照临之处，都成为有文字教化的地方。蓬勃开启古代的初始风气，扫荡后世浇薄。实在是依靠我们这些儒者，成就了太宗的志向。英姿焕发的永兴公，确实应当谥为文懿（这是他的谥号）。尉迟鄂公敬德 光耀显赫的鄂公，如同百炼成的龙泉宝剑。锋芒沉郁而未曾显露，气势直冲斗宿之间。宝剑曾佩戴在不合适的人身上（起初侍奉宋金刚），后来跃入大河。神武之主得到它，把它举向高天。在天地之内，所指挥之处无可阻挡；熊一般的威势、虎一般的力量，隐隐足以敌国。刚强坚毅而质朴少言，安定刘氏天下，必定要依靠勃发的勇力。武德年间处境艰难，他亲手拔除祸根，扫除昏暗的妖氛；捧出日月，使光辉照耀天门。功业完成、声名成就后，高然辞谢军旅之事。猛烈的志气，化成和平之气。居于深地高堂，保养性情，守住常道；把琼玉般的药物和露水当作饮食，安静地演奏清商之乐。清商之乐，是臣下用来激励自己侍奉君主的；这就是鄂公的德行和功勋（贞观以后，鄂公不再参与人事交往，常常炼气服食，演奏清商乐来自娱）。萧宋公▯ 隋氏不能做君主，忠臣贤士都得不到任用。梧桐生长在朝阳之地，凤凰才会聚集。舍弃那座将要坍塌的旧厦，郁然成为新的栋梁。乘坐天子车、穿着玄色衮服，宋公开创国家。武德末年，群凶在内部侵蚀。高大的宋公，挺立节操，步伐高迈；不吐弃、不吞忍，不随意来去。像高耸的柱石一样站在中央，成为上天之下一根支柱。从容地发表言论，社稷于是安定。秉持诚信，守护忠贞，光明地辅佐两位君主。激浊扬清，希望他人如同爱护自己。道义广大，没有人敢与我争夺；境界宏大，不容一粒尘埃。雪山倚立天空，冰谷映照人心。耿介无比，是唐朝正直的臣子。张郯公公谨 显赫的郯公，刚健而正直，光明而仁厚，实在是太宗信任的臣子。太宗镇守藩国时，宫廷内乱尚未平定。谋划这件事便能安定，放弃它便有危险。皇帝面对安危，几乎因恐惧和疑惑而不能决定。于是先用蓍草占卜，想知道应当以何事占问。郯公毅然推门而入，折断蓍草；激愤地发表正直言论，认为应当以人事决定天意。自身成为最大的占卜之物，既不迷惑也不疑虑，顺从皇帝的法则。社稷得以安定，这是郯公的力量。公去世后，皇帝思念他的勤劳，仿佛痛苦在自己身上。内心的悲怀发出，哭泣不避忌时辰。君臣之间这样的情谊，古今从未听闻。屈突蒋公通 五行运数相互推移，土德、火德更替的时期到来。隋朝转变为唐朝，忠臣却不能预知。仍然驱使义军，奋力拒绝唐王的军队；指着内心向上天发誓，抚摸脖颈等待时机。百姓归附有德之人，四海都在反叛隋朝。春日照满河川，只有孤冰尚未融化。家族灭亡而殉身国家，方寸之心不乱。力量屈服、形势穷尽，仍排空落笔。东南地区悲痛哭泣，哭声尽而魂魄断绝。依靠忠诚被擒获，万国都仰望汉家。皇帝说：‘你屈突通，是古代的烈士。对父母孝顺，谁不希望有这样的儿子？’于是封你为蒋侯，授予你师纪之职。感念恩德而不死，像这样竭力效命。辅佐唐朝，扶持隋朝，体现了名教的美好。高申公士廉 山岳降下神灵，辅佐唐朝而生出申公。忠贞仿佛出于天性，孝友如同春风。德行成为国家的根基，仁厚成为人的常性。端庄和美，真是帝王的臣子。因婚姻关系而获得恩庆，光辉延及天子匹配的皇后（文德皇后与申公同出一族）。在婚姻之中，□龙潜藏相会。建立南海的功业，拓展我国无边的疆域。平息武事以拨乱，辅佐文治以开泰。遏制庸蜀之地，接连挽救浇薄末世。文翁的教化，仿佛在地面上一扫而空。申公所到之处，施教而不区别类别。父子兄弟都仰望风教而感到惭愧。儒雅之风蓬勃兴起，礼义大为恢复。西南的颂歌直到今天仍未坠落。名列元勋，治理之道冠绝群吏。才具全面，器量宏大，光耀啊，他的美德。殷郧公开山 温和的殷公，起初仿佛柔弱之人。拿着铜印任职，穿着宽大衣服做儒生。大风驱动云气，忽然与它一同前进。遇到真正的君主，参与天地造化的谋划。天地已经开辟，他的功劳显赫。跟随君王恭敬前行，辅佐皇帝光大疆土。远方施展骏马般的才能，高处挥动凤凰般的羽翼。凭此永远成就声誉，流传于竹帛之上。秦胡公叔宝 在洛▯之战中，双方如龙相争，胜负尚未决定（我军与王世充在九曲列阵）。秦公应对变化，临阵迅速突破。锐气全部到来，我军力量充盈而敌军力量耗尽。成败反复只在掌握之间，存亡转眼就会改变。虎来风势更壮，巨鳌转动而山岳沉没。于是成为心腹和臂膀，跟随征讨。冲破包围，陷入敌阵，火焰迸发，冰层裂开。聚集起来如鹰隼耸立，纵跃而出如巨鲸突进。功业成就、国家安定，万古流传这壮烈的骨骸。程卢公知节 卢公明察决断，行动总是超过事机最先出现之时。把祸患转成福祉（与秦胡公在九曲投降），攀援真龙而升上天空。大鹏的翅膀纷纷展开，积聚风势才高飞而起。威武的将军，面对大敌便更加勇猛。雷霆震裂山谷，貔貅猛虎般的敌人顿时伏倒。暴风倾覆大海，鲸鲵般的强敌狼狈不堪。看见危险便前进，面对死亡也不退让。三朝的干城，年老而气势仍壮。

译段褒公志元 褒公是虎臣，早在时运到来之前便已到达。到太原拜谒皇帝，以自身性命许给唐朝。拥剑而行，驾驭气势，腾起如风，跃动如云。积累忠诚和仁德，光大了自己的功勋。树起旌旗北伐，在细柳军营连夜驻扎。风声安静，霜气凝结，严密的营门一直到清晨。天子的使者来到，车停在军门。安抚众人而秉持威严，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光明显赫而威武刚健，成就壮盛声誉。许谯公诏 群兽相互吞食，鲜血流遍中原。谯公处在夷陵，豺狼虎豹成为邻居。边境相连，城邑相接，火势炽烈，烟雾昏暗。只有他的国家明亮洁白，如玉石一样不被焚毁。日月星辰忽然重新显现，万象全都焕然一新。谁拥有天下？是平生的老朋友（谯公与高祖有旧交）。他引导忠诚，归附真心，像豹子变身、尺蠖伸展一样由困厄转为显达。坚如金石的契约，转变为君臣关系。光彩盛大，成为真龙，成为光明。主帅开始出征，大旆飘扬。用来遏制大江，全部征服南方。这样的恩德和勤劳，两样都不可忘记。狄梁公立卢陵王传赞（并序） 梁公面对武氏篡夺，国命危急如丝相连，辅佐安定宗庙社稷，除了我还能有谁？因此承受巨大的耻辱，踏过巨大的险境，振作节操、发扬美德，以此维系天下人的心志，在方寸之间守住高祖的天下。武氏势力虽然强盛，却没有人敢窥伺，唐朝重新成为唐朝，实在依赖梁公。后世昏昧的人，往往把功劳归于五位大臣，却完全不知道五臣的功劳是梁公授予的。有客人把李北海所传的文字给我看，记述卢陵王废立之际的事情，使梁公的形象如同活着，留给后世，可以使人不受迷惑。我于是抒发愤懑作赞，辞曰：啊，美好的梁公，是社稷的忠臣。身处时势、顺应变化，与唐朝一同屈伸。妖异的彩虹横在天空，雌鸟鸣叫而独占清晨。你独自站立于大道之上，为活着的人指明方向。天地开合自有期限，天命却先于我而到来。于是建立国家的根本，替上天张开机括。从虞渊取回太阳，洗净咸池的光辉。暗中授予五龙，使他们夹持着太阳飞升。临终之时仍指挥调度，使皇业重新建立。国运兴起在身后，功业成就却无人知晓。神情肃穆如清风，形象高峻而谋略宏大。凡是做臣子的，难道可以不反复思量吗？

译续羊叔子传赞 上天厌弃三国鼎立，蜀国灭亡，魏国改易。上天赐给晋朝羊公，使天下归于统一。他穿着儒服登上将坛，像山岳一样镇守荆蛮。十万军队跟随羊公而安闲行动。他在岘山南面从容游赏，傲然面对吴国强敌。以仁德作为间隙和谋略，进退出入而不露痕迹。吴国虽然守备坚固，吴人的心已经降服。吴国早已被吞入胸中，眼中已经不见长江。勤劳于治理万物而忘记自己，乐于顺应天命而知足。留下功业给后人，使国家康宁而自身忘病。江汉旧地，德泽暗中蒸腾。教化在军队中推行，兵事平息而教化兴盛。计谋虽然平定吴国，道义却不能使晋朝长久。永嘉年间南迁，难道能说一切都消泯了吗？药师如来绣像赞（并序） 药师如来像，是我妻子兰陵萧氏亲手绣成的。贞元二十年，我奉德宗皇帝的命令出使吐蕃，辞别高堂，冒着万死出发，乘坐一辆车奔驰于不可测的道路上。国事突然发生变故，敌方情势猜疑闭塞；一次次遭遇险阻，星霜已经经历两周。夫人洗手准备饮食之余，不再施用脂粉铅黛，每日披散蓬乱的头发，坐看青春消磨。身在异域归期无定，美好年华自行迟暮；刚刚怨恨冬天为何如此漫长，红花已经凋残；正苦恼夏日为何如此长久，碧绿的树木又将凋落。书信被弃置在积尘的箱子里，踪迹沉没在长满苔藓的台阶上。渐渐看不清我的声音容貌，谁知道我是生是死？用龟卜也得不到告示，依靠梦境也无法验证。触动思绪便生出端由，顺着情感便有许多愁绪。黄昏时盼望断绝，看到偶然交谈的人便产生怀疑；清晨阳光初起，心情刚刚更新，听见急促脚步便误以为是好消息。这样循环往复，哪里有尽头？像刻舟求剑一样无从寻找；相隔广大，按常理推求，终究没有办法获得结果。我听说西方有金色世界、极乐世界中的药师大雄如来，散发琉璃宝石的光芒，照耀恒河沙数的国土，能够救度各种众生，使他们脱离幽暗困厄；一念祈求必有感应，各种感受都能相互通达。因此我深深启发智慧根性，精妙地寻求真实形相；剪断织机上亲自织成的白绢，染取美好箧笥中亲手纺绩的丝线；竭尽心力庄严佛像，彰显施用彩色刺绣；把苦心缠绕在香线之中，把精意灌注于针尖之上。手指落下，仿佛露水洗涤青莲；思虑穷尽，仿佛云开而白日显现。后来选择吉时、洁净房室，陈设华美的珍贵供品；夜晚传递火炬照明，清晨续燃香炉中的烟；大家一同献上至诚，哭泣着陈述恳切的愿望。于是得到慈悲之船暗中救济，觉悟之路潜然引导；在道场发起念头的那一天，正是我从荒远之地归来的时辰。幽冥赞助，暗中符合，何其明显光耀！由此才知道，织回文锦缎，对于消除离别忧愁毫无补益；登上盼望归人的高台，只是白白消磨时日。和心灵契合妙理、双手结下殊胜因缘相比，前进可以有济度众生的功德，退守也不离清净为本；从长远看选择善道，哪里能同日而语呢？我感念她的志向和功效，于是作此赞叙。即使对象是妻子，也没有惭愧的言辞；把它收藏在闺门之中，永远用来传信。赞曰：大地万理啊，天空只有一个极点；我往去没有道路啊，你归来也无从到达。解脱的愿望啊，慈悲的力量；五色的刺绣啊，黄金的装饰。澄清昏暗的气氛啊，圆满的佛相显现；湛然的水中月啊，莲花的台座。慈悲的眼睛顾盼啊，使凶犷的心回转；死别的离散啊，活着归来。大海变成田地啊，劫火化为灰烬；身心念念不息啊，愿望无穷无尽。张荆州画赞（并序） 中书令、始兴文献公，是有唐一代刚正明达的臣子。开元二十年以后，玄宗年事渐高，自以为太平是自己造成的，因而颇轻视天下政事；考察核实渐渐懈怠，推举接纳日益宽泛，君子小人摩肩接踵于朝廷，直言之声于是沉寂，邪气开始胜过正气，中兴的事业也衰落了。公于是把百姓的生死当作自身责任，把社稷安危视为己任，直言进谏而无所回避，坚守大节而不可动摇，小事必谏，大事必争；攀着宫门的栏槛，登历天子的台阶，冒犯雷霆般的威严，不使君主醒悟决不停止。日月发生蚀变，也因公的正气而退却光明；那些外表像虎、内心凶狠的人，不敢正眼逼视他；群贤倚赖于他，天下人仰望而屏息，他真是千百年来令人敬畏的希望啊。不料上天将开启幽州、蓟州的祸乱，使奸臣身居高位而不能胜任，终于招来兵戎；欺诈得逞，谗言取胜，圣主也不能保全他，剥夺了公的衮服，把他安置在侯服之地。身体虽远离朝廷，进谏却更加恳切；道路既已阻塞，忠诚反而更加坚定；忧愁却不怨恨，终于老死在南方。唉！功业表现在时势的变迁中，而这种变迁有两种情形：处于否塞时便转为通达，处于泰盛时反而走向穷困。开元初年，天子刚刚摆脱艰难，长期痛恨政事荒废，乐于和群臣振作精神、治理天下，于是有了由否转通的变化。姚崇、宋璟坐享其时机，成为当时的重臣，举动都切中皇上的急务，天子的光辉照耀在身上，仿佛宇宙尽在掌握；形势如同舟楫相得，正遇洪流而乘迅风，一早之间行进万里，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开元末年，天子厌倦勤政而安于安逸，高高在上，俯视清明之境，恩泽盛大而自满，于是发生了由泰转否的变化。荆州公站出来扶持时局，反而被举为当时的祸害，举动都违背皇上的意愿，每天和谗佞之党在交错的兵戟之间相抗，形势仿佛微弱的阳光与阴云交战，冲破密云吐出红光，光彩一闪便又熄灭，这又有什么困难呢？可悲的是，遇到一个时代，侍奉一位圣主，走过他的道路，掌握他的权柄，却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有些事能成功，有些事不能成功。何况像草野之人那样有所差池，沉沦而失去光彩，又还能说什么呢？又还能说什么呢？曹溪的僧人灵澈，虽已脱离世俗事务，却仍然喜爱正直之士，得到公的画像，便拿来给我看。我看后有所感触，于是作赞说：大唐有栋梁之臣，如今已经远去了。世间流传他的遗像，用来启发后来的学者。他的德行容貌宏伟奇异，天生骨相高峻挺拔。像东海波涛澄澈，像太岳被太阳照耀。众人瞻仰他而崇敬，因而生起敬意和忠心。容貌与精神相合，凛然之间仿佛生出清风。他胸中蕴含触犯龙鳞的刚气，神色形貌并不为自身安危计较。当时的是非曲直，仿佛都在他的胸中。鲲鱼刚刚脱去鱼鳞，激荡大海而化为鹏；羊角旋风中途衰颓，扶摇摩天而下落。他没有喜悦，也没有恼怒，画像中的神态正是如此。呜呼，作为臣子，应当敬慎地度过你的早晚。●卷六百三十 ☆吕温（六） ○傅岩铭（并序） 从前殷高宗恭敬沉默，思求治国之道，至诚感动上天；上天将要报答他，便以傅说作为祥瑞。武丁在寝宫中，上天把神灵降入梦里；他审察梦中形貌，四处访求，果然找到了这个人。竟然不必等他陈述言论、以功绩接受考验，就脱下囚徒的衣服，给他穿上公卿的礼服。在君臣授受之际，君主没有疑虑，臣下也没有惭愧。伟大而深远啊，这就是殷朝兴盛的原因。若不是武丁的心胸与天地相同，傅说的德行能够通达神明，怎么会感应交合得如此容易？后来只有周文王依据梦兆任用太公，让他从渔父登上国师之位；白旄一挥，光明便安定天下，难道不是与此相近吗？从此以后，往往都是先显达而后幽隐，重资历而轻德行，刻定汉代的官秩，把人束缚在周代的官制之中，使那些才能卓异、自能通达的人没有机会显名，唉，真可叹啊！天马般的才能，如果由造父来驾驭，就一定能使轻车飞驰，凌越高道，像风翔、电行一样，一天奔驰千里。若驾驭者不是合适的人，所乘也不是合适的车，志在奇异，却只求牵制束缚，挫伤它的盛气，困住它的快足，使它只能遵循平常的道路，那么即使终年疾驰，也会望着劣马而赶不上。是否得到际遇，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唉！发现贤才并不难，难的是认识他；认识他并不难，难的是任用他；任用他并不难，难的是使他得到充分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