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七百四十三

卷七百三十八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4202–4207 段

府君讳汇,太尉武穆公光弼之少子也。为人俭毅意气。祖楷洛,自匈奴提其属来入,始为唐臣,累迁至将军,赠司徒。武穆既壮,当天宝末,以平燕寇有功,故公於提襁之间,得赐校书郎。武穆薨,公少无所倚。薛兼训怜之,奏试殿中丞。後从朔方军,事汾阳王於▯。又从东平军,事李正已於淄青。正已悖,公说之以善,语虽不从,然得重赐与驰归。即从宣武军司徒勉公使於京,而贼希烈攻勉城拔,公不得赴,乃从淮汝军,事哥舒曜於东都。兴元中,行营为先军,得试将作少监兼侍御史。後从义成军,再事贾耽於滑,得兼御史中丞。贞元九年入为左神策左将,加都将。元和初加御史大夫。二年出镇同官。四年加右散骑常侍,迁宿州剌史。七年改安州刺史。九年入为右羽林将军。十年春加左散骑常侍,拜节帅泾原。既至,闻士卒前以食不赈而鬻子者,皆与赎归之。夏六月,公疾发,视政不能勤。七月十二日薨,行年五十九。赠工部尚书。发御府粟帛,命官即其家吊劳。生子男三人,女七人。长女适焦氏。娶窦氏夫人,生嗣子罕。夫人卒,娶潭氏。潭氏亦早卒。公将葬,使卜兆,兆言合葬不宜,罕从卜。竟▯先将军太尉之墓於华原某原。乃用亚之为志,以铭其所。词曰:帷汉都尉,肇自其源。居彼北方,继世不还。乃公之祖,始为唐臣。武穆嗣毅,即我家勋。帝念不忘,公亦为藩。乃葬王畿,北指华原。呜呼哀哉!惟功与魂,千古不泯。○故太平令李寰墓志铭长庆元年,故太平令李寰之丧,其妻沈氏,挈其稚嗣,哭丐於姻党之门,以事其殡,事将具,命其族亚之为铭,以志其圹。府君唐之裔也,其先奉高祖入关定隋,封定州刺史。曾祖承昕,为鸿胪丞。丞生少连,为氵殷水令。令生牟,为梁县尉。尉生府君。世以宗荫调官,卒无达显。贞元中,沈氏始以外戚隆贵,而胄得为列卿,掌太府。乃以子女归之府君。府君贫,负其屈而家,仰给为生。元和中调为太平令,卒於官舍。亲党语为善人,多痛之。铭曰:廓乎圆穹,覆乎万古之中。贤者或塞,而夸者或隆。唯达识不穷,善人有终。哀哉!○韦妇墓志铭夫人姓王。祖曰楚,天宝中为吴王府司马。父曰新,贞元中为杭州文学卒。母河南姚氏。永贞初,归夫人於京兆韦氏。夫人之归,年始十四,已能成妇道。年十八,暴疾亡。亚之姊,乃夫人诸父之兄嫂也。或谓姻家之丧,必有赙。亚之贫无货,请以文易之。故韦氏妻之丧,沈氏得为铭志。夫人之邦曰琅琊。夫人质多於容,行多于和。岂天不命,於寿不多耶!实既命短,可奈何。已矣莲湖之西,灵山东趾,南极於江,近十五里。元和三年,四月庚子,而琅琊氏之骨归於是。○沈参军故室李氏墓志铭汉孝武时,匈奴累犯塞。夫人之先为都尉,出居延,力战且陷,遂与其部居胡中为贵落。其後入唐为功臣,世世以武绩显。至大父临淮王光弼,父尚书汇,皆为帅长。及父殁,门下客沈亚之,请其属以夫人归於从祖之子曰称师。从祖讳房,当代宗时,取良家配帝。其姑以妃受选入宫,生雍王。沈氏之先,继列组冕,显於籍牒者,皆由文学。及德宗即位,追尊皇太後。太後昆弟父祖既追封矣,其子侄皆蒙宠荫,遂以房为将军执金吾,冤为卿掌太府,羽为驸马都尉,尚长林主。夫人既嫁三年而卒。生子男,未能视在。元和十四年正月六日,具葬城南,次於沈氏之陇。作铭,其词曰:冗叶虽荣,逮霜霰兮。劳飙罹炎,延而眉兮。韶妖之葩,笄刻晷兮。触烟寤露,条委衰兮。元金苍砾,安静▯兮。红琼海碧,包脆危兮。呜呼夫人!曷而得支。姑啼夫哀,丛咽▯尹兮。姊弟酸屑,垂涎Д兮。凄风送魄,樽生漪兮。黄圹圆隆,缄若帷兮。明能之魄,来而安兮,无越违兮。○卢金兰墓志铭卢金兰字昭华,本亦良家子。家长安中,无昆弟,有姊四人。其母以昭华父殁而生,私怜之,独得纵所欲。欲学伎,即令从师舍。岁馀,为绿腰玉树之舞,故衣制大袂长裾,作新眉愁▯,顶鬓为娥丛小鬟。自是而归,诸姊不为列矣。因恚泣,谓其母曰:“今不等我,不若从所当耳。”年自十五归於沈。居二年,从沈东南。浮水行吴越之间,从七年,乃还都。又二年,沈复东南,而昭华留止京师,不得随,病且逝。从沈凡十一年,年二十六。生男一人,女一人。葬於城南尹村原之下。作铭,其词曰:野辽刺兮众草罗生,飕郁蓊兮孰先殒零。绮颜奄忽兮辞金楹,去何止兮归无程。芳霍红荃兮昔所迟,今销亡兮不可再馨。魂魄归来兮复此园茔。○灵光寺僧灵佑塔铭

译府君名汇,是太尉武穆公李光弼的小儿子。他为人俭朴刚毅,有气概。祖父楷洛,率领部属从匈奴归附唐朝,开始成为唐臣,屡次升迁至将军,死后追赠司徒。武穆公成年后,天宝末年因平定燕地叛军有功,所以府君还在襁褓之间,就被赐任校书郎。武穆公去世时,府君年少而无所依靠,薛兼训怜悯他,上奏请授试殿中丞。后来随朔方军,在▯州侍奉汾阳王;又随东平军,在淄青侍奉李正己。李正己行为悖逆,府君用善道劝说他,李正己虽未听从,但仍给了他丰厚赏赐,放他骑马回去。府君随宣武军司徒刘勉出使京城时,叛将希烈攻破刘勉的城池,府君无法赴任,于是随淮汝军,在东都侍奉哥舒曜。兴元年间,行营任命他为前军,得以试任将作少监兼侍御史。后来随义成军,再次在滑州侍奉贾耽,兼任御史中丞。贞元九年入朝任左神策军将,加授都将。元和初年加授御史大夫。二年出镇同官。四年加授右散骑常侍,升任宿州刺史。七年改任安州刺史。九年入朝任右羽林将军。十年春加授左散骑常侍,任泾原节度使。到任后,听说士卒从前因为没有得到粮食救济而卖掉子女,便都替他们赎回送还。夏六月,府君病发,不能勤勉处理政务。七月十二日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工部尚书。皇帝从御府发出粮食和丝帛,命官员到他家中吊唁慰劳。他生有三个儿子、七个女儿。长女嫁给焦氏。先娶窦氏夫人,生下嗣子罕;夫人去世后,又娶潭氏,潭氏也早逝。府君将要下葬时,派人占卜墓地,卜辞说不宜合葬,李罕听从卜辞,最终附葬于先将军、太尉的墓旁,在华原某原。于是请沈亚之作墓志,铭记这件事。铭文说:汉代都尉一支,是我们的祖源。居住在北方,世代相继而不返回。到了您的祖父,才开始成为唐朝臣子。武穆公继承刚毅品德,也就是我们家族的功勋。皇帝的恩念从未忘记,府君也成为藩镇将领。如今安葬在王畿,墓地向北指向华原。呜呼,悲哉!唯有功业和英魂,千古不灭。故太平令李寰墓志铭 长庆元年,故太平县令李寰去世,他的妻子沈氏带着年幼的嗣子,到姻亲家门前哭泣求助,以办理他的丧葬。事情将要办完时,命同族沈亚之作墓志,记载在墓穴中。府君是唐朝宗室后裔。他的先祖奉高祖进入关中平定隋朝,被封为定州刺史。曾祖承昕任鸿胪丞,鸿胪丞生少连,任氵殷水县令;县令生牟,任梁县尉;县尉生府君。家族世代凭借宗室恩荫调任官职,但始终没有达到显贵地位。贞元年间,沈氏开始因外戚身份显贵,府君也得以任列卿、掌管太府,于是把子女托付给府君。府君贫穷,承受着屈辱成家,依靠他们供给生活。元和年间调任太平县令,死在官舍。亲友都说他是善人,大多为他悲痛。铭文说:广阔的圆形苍穹,覆盖着万古之间。贤能的人有时受到阻塞,夸诞的人有时反而显贵。只有通达明理的人不会困穷,善良的人终有善终。悲哉!韦氏妇人墓志铭 夫人姓王。祖父名楚,天宝年间任吴王府司马。父亲名新,贞元年间任杭州文学卒。母亲是河南姚氏。永贞初年,夫人嫁给京兆韦氏。夫人出嫁时年仅十四岁,已经能够履行妇道。十八岁时,突然得病去世。沈亚之的姐姐,是夫人叔父的嫂嫂。有人说姻亲家有丧事,必定要送财物助丧。沈亚之家贫没有财物,便请求用文章来替代。因此韦氏妻子去世后,沈氏得以作铭记述。夫人的郡望是琅琊。夫人的资质胜过容貌,品行胜过和顺。难道是上天没有给她寿命,不能让她长寿吗?既然确实命短,又能怎么办呢?罢了,莲湖以西、灵山东麓,向南到达江边,距离约十五里。元和三年四月庚子日,琅琊氏的遗骨归葬于此。沈参军故妻李氏墓志铭 汉孝武帝时,匈奴屡次侵犯边塞。夫人的先祖任都尉,出兵居延,奋力作战而陷入困境,于是和他的部属一起居住在胡人中,成为贵族。后来入唐成为功臣,世世代代以武功显名。到了祖父临淮王李光弼、父亲尚书李汇,都担任统帅。父亲去世后,门客沈亚之请族人把夫人嫁给从祖的儿子称师。从祖名房,代宗时选取良家女子配入帝室。他的姑母以妃嫔身份被选入宫,生下雍王。沈氏祖先后来接连位列显贵,名载典籍,都是凭借文学才学。德宗即位后,追尊皇太后。太后的兄弟、父祖既然都追封了,她的子侄也都受到恩荫,于是任命房为将军、执金吾,任命冤为卿、掌太府,任命羽为驸马都尉,娶长林公主。夫人出嫁三年后去世,生有一个儿子,还未能亲眼见到他。元和十四年正月六日,准备在城南安葬,次序在沈氏墓地旁边。作铭,铭文说:繁茂的枝叶虽然一时荣盛,终究还是遭遇霜雪。劳苦的疾风遭受炎热,长久延续而使眉目衰老。美好妖艳的花朵,戴上簪子便刻尽了光阴。触及烟雾、惊醒于露水,枝条渐渐委顿衰败。精纯的金与青黑的砾石,安静地凝结。红色的美玉和海一般的碧色,包藏着脆弱与危殆。呜呼夫人!为什么竟不能扶持自己。姑母为她哀哭,哭声在丛聚中哽咽。姊妹兄弟悲痛憔悴,眼泪垂落。凄风送走魂魄,酒杯中泛起涟漪。黄色墓穴圆隆高起,封闭得如同帷幕。明亮聪慧的魂魄啊,请回来安居,不要越界违离。卢金兰墓志铭 卢金兰,字昭华,本来也是良家女子。家住长安城中,没有兄弟,有四个姐姐。她的母亲在昭华父亲去世后生下她,私下怜爱她,唯独让她随心所欲。她想学习歌舞技艺,母亲就让她跟随老师住在师家。一年多后,她学会了《绿腰》《玉树》之舞,因此改制大袖长裙,画出新式的愁蛾眉,头顶和鬓边梳成蛾形的丛簇小髻。从此回来后,几个姐姐都不再把她列在同辈之中。她因此愤怒哭泣,对母亲说:“如今你不把我当作平等的女儿,不如让我嫁给应当嫁的人。”她十五岁时嫁给沈氏。住了两年,随沈氏向东南而行,乘船往来于吴越之间;过了七年,才回到京城。又过了两年,沈氏再次向东南而去,昭华留在京师不能随行,因病将要去世。她跟随沈氏共十一年,享年二十六岁。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葬在城南尹村原下面。作铭,铭文说:旷野辽阔而荆棘刺人,众草罗列而生;秋风飒飒、草木郁盛,谁会最先凋零?美丽的容颜倏忽消逝,辞别华美的楼台;离去何时停止,归来却没有期限。芬芳的藿草、红色的荃草,是从前所等待的,如今已经消亡,不能再散发香气。魂魄归来吧,再回到这座园林墓地。灵光寺僧灵佑塔铭

释家之法,以弟子嗣师由子,其事死送葬,礼如父母。由是籍书赞记之,常名而不姓。今通氏言释者,必祖自佛派,分诸系於七祖,各承其师之传,以为重望。而律师光范者,始为童子时,事师曰灵佑。且满岁,师与其曹为状喻之语,而律师侍侧,辄达其至。既学五年,而通经纪。年及冠,遂去发被褐,言语应引,则老缁不能对矣。大历中诏度,始成僧仪。初居吴之嘉兴空王寺,其後缁衣男女相与诵其能,於是俱使授学,更居灵光寺。遂与其徒讲赞微言百流会归之说。自吴南北郡邑,缁衣咸果受,人人自得,若濡露然。又著《会释章句》十五卷,贞元十六年十月某日,灭于其寺之居,僧年四十五,寿年七十四。遗言令其子弟曰:“当殡我寺之居西园中。”其後四年,门弟子相与成塔於其所。元和中,余游吴,弟子明辨来求铭焉。律师字楷,其家本吴人,其乡里在吴之昆山县。曾祖师利,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三百户。祖元亮,於潜令。父君卿,彭泽丞。母河东裴氏。其子与明辨之列凡六人,皆童子受学,是哀氏之仪由子也。作铭,其词曰:唯寂之门,呜呼已矣。匪媾匪育,孰後尔已。能传其心,即继乃嗣。以图我铭,以纪万祀。○为汉中宿宾撰其故府君行状△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左金吾大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河南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赐紫金鱼袋赠太子少保柳公行状曾祖 该 皇任陵州录事参军赠陵州剌史祖 岑 皇赠秘书监父 潭 皇太仆卿驸马都尉赠司空状。公讳晟。其先河东人,肃宗时诏取儒贤配主。其父以门叶中选,拜太仆卿,尚和政公主。主及太仆继丧,而公年始十二,孝闻宫姻。既去丧,代宗怜之,召养宫中,令与皇子诸王俱受学,故公得通籍中禁。诏以吴大▯为之师,又以大▯子通元、通微为助教,令十日考学绩,劝所进。乾元初除尚舍奉御,得归故邸。又诏吴大▯、通微、通元令就舍授学。广德中加检校太常卿,赐佩金鱼。及德宗即位,以公故奉铜辇,将欲加赐迁官,未几而属车驾西狩矣。公徒走会难奉天,因泣奏曰:“臣愿得尺诏,持而东入都,购其豪人以为效。”德宗奇其忠,赐诏如奏。公於是佣装入贼军中,见贼伪右将军郭常左将军张光晟,公说曰:“阴潦之灾,鱼鳖游其墀坛,即扬光赫明,是辈不知枯挂之地者。公等宁能从其挂哉?”乃出诏示常等,皆捧诏伏,与誓约所归。未及期,会枢籍宦臣朱既昌阴以公之状飞告Г,遂为Г捕系,定死矣。Г诘二将,词不伏,即徙於外狱,稍宽之。有顷,贼兵累败,守吏益怠。公因其共系者十馀人谋,相与脱其锢,髡而走之奉天。德宗为之抚背流涕。明日,宸舆幸汉中,公奉辔至南梁,还拜原王府长史。贞元六年改嘉王府长史。岁馀,翰林舍人吴通元谪死,公为疏陈雪,再进不得命。公之季止公曰:“上方怒,宁可为也?”公不听,公章卒三贡。於是德宗寤之,谓公见义不回,赐书宠劳,竟雪通元,改沣州别驾。十一年入为少将作。永贞初迁大将作,加朝请大夫。起崇陵功,以检校左常侍居使内作,封河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又加银青光禄大夫。起沣陵功,赐上柱国。元和初,西蜀叛。发岐、陇、▯、泾、朔方、太原及山东六郡之卒,皆属长武军,诏以高崇文讨之。既诛,三蜀大困,而汉中最险狭,益不能赈输所奉。中朝以器用当济,遂拜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持节帅汉中。始诏诸征蜀卒各还故部,而独以汉中卒三千人移戍梓州。其卒以为始去父母乡里,既劳而归,及境乃不得见其闾,亦以功自赖,今则徙之,谓若谪耳。皆锋奋食所,引刃援弓,迫中贵人。时公行未及郡,闻之,遂疾驱倍走,往其所,先劳其苦心。劳已,乃问曰:“君等何以而成功乎?”俱曰:“某等伐辟耳。”又问:“辟何以而得伐?”俱曰:“骄不受指於天子。”公曰:“君等既知辟以不受指而得伐,又亲灭之而得功,反不受指耶?今即不受指,即受灭矣。”于是卒皆免胄匍匐,遂从所徙。岁馀,入为大将作,使匈奴。先是戎相出视国使,必自据偃,以相辱傲。公知之,乃先谓曰:“闻若等皆以去信为强,亡礼自大。礼信不为,诚不仁也。何足奉吾国乎?”于是单于诸王贵人闻之,愕然失恃,皆莫能词。见则改容跪伏,遂致天子之命,约信成礼而归。拜金吾右将军,始得居公爵,益封千五百户,加为大金吾。九年加户部尚书,以大金吾为左将军。元和十三年三月九日殁,享年六十九。上闻之,一日废听奏诏,命从官临吊之。赐赙粟帛,赠太子少保。公强辩多学,谦下好问,因危而致其节,见义不顾其私,输公之急。某从僚其门,备得前行,谨以所闻所见,实录於斯,谨状。元和十四年七月十七日状。

译佛教的法则,是弟子继承师父,如同儿子继承父亲;为师父送死送葬,礼仪像对待父母一样。因此登记在书册中,撰写赞辞和记文,通常只称名而不称姓。如今通行的说法认为,出家人都必定以佛法为祖,分成七祖各系,各自承受师父的传授,以此作为崇高的声望。律师光范还是童子时,侍奉一位名叫灵佑的师父。将满一年时,师父和同伴用文章和言语教诲他,律师侍立在旁,总能通晓其中深意。学习五年后,他便通晓经书典籍。到了成年,便剃发披褐;在言语应答和引证方面,年老的僧人都不能和他对答。大历年间奉诏受度,开始具备僧人的仪轨。起初居住在吴地嘉兴空王寺,后来僧俗男女都共同称颂他的才能,于是都派人接受他的教导,他便迁居灵光寺。此后与弟子讲解赞述佛法深奥的道理,以及各种流派归于一理的学说。吴地南北各郡县的僧人都来受教,人人都有所得,如同沾濡甘露一般。他又撰写《会释章句》十五卷。贞元十六年十月某日,在本寺居所去世,出家年四十五岁,享寿七十四岁。临终遗言嘱咐弟子说:“应当把我安葬在本寺居所的西园中。”四年后,门下弟子共同在那里建塔。元和年间,我游历吴地,弟子明辨来请求我作铭。律师字楷,家族本是吴地人,乡里在吴县昆山县。曾祖师利,任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三百户。祖父元亮,任於潜县令。父亲君卿,任彭泽县丞。母亲是河东裴氏。他的儿子以及明辨这一辈共有六人,都在童年时接受他的教导,这是哀悼师父如同哀悼父亲的仪式。作铭,铭文说:寂静之门啊,唉,一切已经结束了。没有婚配,没有生育,谁来继承你之后的事业?能够传承你的心法,就是继承你的后嗣。把这些写入我的铭文,以此记录万代。为汉中宿宾撰写其故府君行状 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户部尚书、左金吾大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河南县开国公、食邑二千户、赐紫金鱼袋、追赠太子少保柳公行状 曾祖:柳该,皇朝任陵州录事参军,追赠陵州刺史。祖父:柳岑,皇朝追赠秘书监。父亲:柳潭,皇朝任太仆卿、驸马都尉,追赠司空。行状说:公名晟。祖先是河东人。肃宗时下诏选取儒学贤能之家的女子配给公主。他的父亲因家世入选,授任太仆卿,娶和政公主。公主和太仆相继去世时,公年仅十二岁,孝行闻名于宫廷和姻亲之间。服丧期满后,代宗怜悯他,召入宫中抚养,让他和皇子诸王一起学习,因此公得以在宫禁中登记入籍。皇帝下诏让吴大▯担任他的老师,又让吴大▯的儿子通元、通微做助教,命令每十日考核学习成绩,勉励学业进步。乾元初年授任尚舍奉御,得以回到原来的府邸。皇帝又诏令吴大▯、通微、通元到府邸授课。广德年间加授检校太常卿,赐给佩带金鱼。德宗即位后,因为公曾奉迎铜辇,正要加以赏赐、升迁官职,不久却遇到车驾向西巡狩。公徒步奔赴奉天参加战事,因而哭泣上奏说:“臣希望得到一尺长的诏书,带着它向东进入都城,收买叛军中的豪强,以此报效。”德宗认为他的忠诚非同寻常,便按照他的请求赐给诏书。公于是雇车改装,进入叛军中,见到叛军伪右将军郭常、左将军张光晟,便劝说道:“阴雨水灾之时,鱼鳖游到宫殿台阶;一旦阳光大放、光明显赫,游鱼之类就不知道哪里是干涸悬挂之地。两位难道愿意跟着他们一起悬挂吗?”于是拿出诏书给郭常等看,他们都捧着诏书伏地,发誓约定归顺。还没有到约定日期,恰逢枢密宦官朱既昌暗中把公的情况飞马报给Г,于是公被Г逮捕拘禁,判定死罪。Г审问郭常、张光晟二人,两人供词不服,便把公转移到外狱,稍微放宽看管。不久叛军屡次战败,守狱官吏更加懈怠。公趁同被拘禁的十多人商议,彼此解开镣铐,剃去头发,逃奔奉天。德宗为他抚背流泪。第二天,皇帝车驾前往汉中,公为皇帝执辔到南梁,回来后改任原王府长史。贞元六年,改任嘉王府长史。一年多后,翰林舍人吴通元被贬而死,公上疏为他申辩昭雪,再次进呈仍未得到答复。公的弟弟止劝他说:“皇上正在发怒,哪里可以这样做呢?”公不听,奏章最终连续上呈三次。于是德宗醒悟,称赞公见义而不回避,赐书褒奖慰劳,最终为吴通元昭雪,改授沣州别驾。十一年入朝任少将作。永贞初年升任大将作,加授朝请大夫。因修建崇陵有功,以检校左常侍身份任内作使,封河东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又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因修建沣陵有功,赐上柱国。元和初年,西蜀叛乱。朝廷调发岐、陇、▯、泾、朔方、太原以及山东六郡的士卒,全都隶属长武军,下诏命高崇文讨伐。叛乱平定后,三蜀极其困乏,而汉中地势最为险狭,更加不能救济和运输所需物资。朝廷认为器械物资应当得到补给,于是授公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持节统帅汉中。起初下诏让各路征讨蜀地的士卒回到原来的部队,唯独把汉中三千士卒调去戍守梓州。士卒认为自己刚离开父母乡里,劳苦之后本来应当回家,到了境内却不能看见自己的乡村;他们又以有功自恃,如今却被迁调,认为这就像受到贬谪。于是全都拔刀拿弓,逼迫中贵人。当时公还没有走到郡治,听说这件事,便快马加倍赶路,来到他们那里,先慰劳他们的苦心。慰劳完毕,才问:“你们凭什么取得功劳?”众人都说:“我们讨伐了叛军。”又问:“叛军为什么值得讨伐?”众人说:“因为他们骄横,不接受天子的指令。”公说:“你们既然知道叛军因为不接受天子指令而被讨伐,又亲自消灭他们而取得功劳,反而自己不接受指令吗?如今不接受指令,就会接受诛灭。”于是士卒都脱下头盔伏地,便服从了迁调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一年多后,入朝任大将作,出使匈奴。此前戎人首领接见唐朝使者时,总是自己高坐仰卧,以此侮辱傲慢相待。公知道这件事,便先对他们说:“听说你们都把背弃信义当作强悍,把没有礼节当作自大。不讲礼义和信用,实在是不仁,你们凭什么侍奉我们的国家呢?”于是单于、诸王和贵人听到这话,都惊愕失措,没人能够回答。见到公时便改变态度,跪伏行礼,于是传达天子的命令,订立信约、完成礼仪后返回。授任金吾右将军,这才得以承袭公爵,增封食邑一千五百户,加任大金吾。九年加授户部尚书,以大金吾身份任左将军。元和十三年三月九日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皇帝听说后,一天停止听取奏章,命随从官员前往吊唁。赐给助丧的粮食和丝帛,追赠太子少保。公刚强善辩、博学多闻,谦逊下士、喜欢求教;在危难中表现出节操,见到合乎义理的事情便不顾个人利益,救济公家的急难。我作为他的同僚,出入他的门下,完全知道他以前的行为,谨将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如实记录在这里,谨撰行状。元和十四年七月十七日记。

○喜子传喜子者,饥年女子小字也。且困时,蒙活於估人刘承家女使,喜子为人惠口而柔颜,承载与往来襄、闽、楚、越之间。常之闽纳货於息客崔氏,闽市中有韦生者,居比屋,与承、喜子旦夕交候言。韦动悦喜子,而承顾颇喜酒多亡,故韦生得纵语靡曼,喜子既拒,韦益欲淫之。会承欲北舟向利,韦思得与偕及图,假载於承,承曰诺。且承因匿货,坐抵禁系公室。独得与喜子在舟,因赂傍者教以语,云承得死罪事,其财妾奴婢当输入,度终不能脱矣,不如以财亡。韦语达喜子,喜子立谋自杀,即夜就溺。人相与出之,几死。及苏,复与言,然知其妄,乃已。自是各去,其後不复相闻。事在元和四年。卫人程生为之说,赞曰:吾闻程生云,喜子之事,至死不变,亦可谓烈。呜呼!狐死正邱首,而喜子之仁也。

○李绅传李绅者,本赵人,徙家吴中,元和元年,节度使宗臣▯在吴,绅以进士及第,还过谒▯。▯舍之,与宴游昼夜,▯能其材,留执书记。明年,▯以骄闻,有诏召,称疾不欲行。宾客莫敢言,绅坚为言。不入,又不得去。曾留後使王澹专职为▯具行,▯蓄怒始发於澹,阴教士食之。初士卒当劳赐者,皆会府中受赐。与中贵人临视,次至中军,士得赐者俱不散,齐呼曰“澹逆可食。”既尽,即执中贵人胁曰:“尔宁遂众欲,宁饱众腹?”曰:“请所欲。”曰:“为我众书报天子,幸得复▯位。”贵人惧,伪诺之,召书记以疏闻。绅闻之,亡人▯内匿,众索不得。及中贵人至,促▯行,▯益怒,急召绅授纸笔,令操书上牍。绅坐▯前,佯惴怖战,管摇纸下,札皆不能字,辄涂去。累数十行,又如是,几尽纸,▯怒骂曰:“是何敢如是,汝欲下从而先人耶!”对曰:“绅不敢恶生。直以少养长儒家,未尝闻金革鸣。今暴及此,且不知精神在所。诚得死在畏苦前,幸耳!”▯复制以兵刃,令易纸,复然。傍一人为▯言曰:“闻有许侍御纵者,尢能军中书,绅不足与等。请召纵。”纵至,▯锐意自举,授词操书,无不可▯意。遂幽绅於润之外狱,兵散乃出,纵竟逆死。赞曰,李▯之贼江东也,其抗节者有李云、李绅。云则山中刘腾为书以大之,而绅之迹未及称。且绅职▯肘腋下,举动顾盼有一不诚,则支体立尽众手。而绅亦不顾,而晓然自效如此,可谓临大节而不可夺者耶!

译《喜子传》喜子,是饥荒年间一个女子的小名。当时正值困乏,她被估客刘承家的女仆收养活命。喜子为人言语和善,容貌柔顺,刘承便带着她往来于襄、闽、楚、越之间。刘承常到闽地向客商崔氏交纳货物。闽地市场中有个韦生,住在刘承隔壁,早晚同刘承、喜子交谈。韦生常常喜欢喜子,而刘承又很爱喝酒,经常外出失踪,所以韦生得以放纵地说淫靡轻薄的话。喜子拒绝他后,韦生更加想要强奸她。恰逢刘承要乘船向北谋利,韦生想借同行之机图谋此事,便向刘承借船,刘承答应了。后来刘承因私藏货物获罪,被判抵禁,关进官府牢狱。韦生独自与喜子留在船上,便贿赂旁人教他说辞,声称刘承犯了死罪,他的财产、妻妾和奴婢都应当没收入官,估计终究不能脱罪,不如携带财物逃亡。韦生把这些话告诉喜子,喜子立即打算自杀,当夜便投水。旁人一起把她救出,她几乎死去。苏醒后,韦生又对她说这些话,但她知道这是谎言,便停止了自杀的念头。从此两人各自离去,后来再也没有互通消息。这件事发生在元和四年。卫地人程生为此事作传述,赞语说:我听程生说,喜子至死不改变志节,也可以说是刚烈啊!唉,狐狸死了还要把头朝向出生的土丘,这是喜子的仁义。《李绅传》李绅本是赵地人,后来迁居吴中。元和元年,节度使宗臣▯驻在吴地,李绅以进士及第,回乡途中前去拜访▯。▯留他住宿,日夜与他宴饮游乐,▯认为他有才,便留下他掌管书记事务。第二年,▯因骄横闻名,诏书召他入朝,他称病不肯赴任。宾客们没有人敢劝说,李绅却坚持劝他。他不肯入朝,又不能离开。曾任留后使的王澹专门负责替▯准备行装,▯的怒气便开始发泄到王澹身上,暗中指使士兵吃掉他。起初,凡是应当领取犒劳赏赐的士卒,都聚集在府中受赏。中贵人到场监视,队伍依次走到中军,已经领赏的士卒都不离开,一齐喊道:“王澹这个逆贼可以吃!”赏物发完后,他们便抓住中贵人威胁说:“你是顺从众人的愿望,还是让众人吃饱肚子?”中贵人说:“请说你们想要什么。”众人说:“替我们写奏书报告天子,幸而使▯恢复原职。”中贵人害怕,假装答应,召来书记把事情写成奏疏上报。李绅听说后,把▯藏在内室中,众人搜寻却找不到。中贵人到来后,催促▯出发,▯更加愤怒,急忙召李绅来,交给他纸笔,命他起草奏章上呈。李绅坐在▯面前,假装惊惧发抖,笔管摇动,纸上全写不成字,便不断涂掉。这样写了几十行,又像先前一样,几乎把纸用尽。▯怒骂道:“你怎么敢这样做,难道想先杀掉我,再下去跟随先人吗?” 李绅回答:“我不敢厌恶生存,只是我从小在儒家教养下长大,从未听过刀兵之声。如今突然遭遇这种事,连自己的精神在哪里都不知道。如果能在恐惧和痛苦发作之前死去,那就是我的幸运了!”▯又复制刀兵,命他换纸,李绅仍然如此。旁边有个人对▯说:“听说有个许侍御纵,尤其擅长军中文书,李绅不能和他相比。请召许纵来。”许纵到后,▯满怀希望地想要自己举荐,交给他文辞让他起草奏书,没有一件不合▯的心意。于是▯把李绅关进润州以外的监狱,军队解散后才将他放出;许纵最终因抗逆而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赞说:李▯在江东作乱时,抗守节义的人有李云、李绅。李云有山中的刘腾替他写文章加以彰显,而李绅的事迹还没有得到称扬。况且李绅身处▯的亲信近侍之下,举动顾盼之间只要有一处不真诚,身体立刻就会被众人分割。然而李绅毫不顾惜自己,明白地这样自我献身,可以说是面对重大节义而不可夺志的人吗!

○冯燕传冯燕者,魏豪人。祖、父无闻名。燕少以意气任,专为击球斗鸡戏,魏市有争财斗者,燕闻之,往搏杀不平,遂沈匿田间。官捕急,遂亡滑,益与滑军中少年鸡球相得。时相国贾公▯在滑,能燕才,留属中军。他日,出行里中,见户傍妇人翳袖而望者,色甚冶。使人熟其意,遂室之。其夫滑将张婴者也,婴闻其故,累殴妻。妻党皆怨望婴。会婴从其类饮,燕伺得间,复偃寝中,拒寝户。婴还,妻开户纳婴,以裾蔽燕,燕卑脊步就蔽,转匿户扇後,而巾堕枕下,与佩刀近。婴醉且暝,燕指巾,令其妻取。妻取刀授燕,燕熟视,断其妻颈,遂持巾去。明旦,婴起,见妻毁死,愕然,欲出自白。婴邻以为真婴杀,留缚之,趣告妻党。皆来,曰:“常嫉殴吾女,乃诬以过失。今复贼杀之矣。安得他杀事?即其他杀,而安得独存耶!”共持婴,且百馀笞,遂不能言。官家收系杀人罪,莫有辨者,强伏其辜。司法官小吏持朴者数十人,将婴就市,看者围面千馀人。有一人排看者来呼曰:“且无令不辜者死,吾窃其妻而又杀之,当系我。”吏执自言人,乃燕也。司法官与俱见贾公,尽以状对。贾公以状闻,请归其印以赎燕死。上谊之,下诏凡滑城死罪皆免。亚之曰:予尚太史言,而又好叙谊事。其宾党耳目之所闻见,而为予道。元和中,外郎刘元鼎语予,贞元中有冯燕事,得传焉。呜呼!淫惑之心,有甚水火,可不畏哉!然而燕杀不谊,白不辜,真古豪矣。○表医者郭常郭常者,饶人,业医。居饶中,以直德信。饶江其南导自闽,颇通商外夷,波斯、安息之货。国人有转估於饶者,病且亟。历请他医莫能治,请常为诊。曰:“病可去也。”估曰。“诚能生我,我酬钱五十万。”常因舍之,先以针火杂治,导其血关,然後辅以奇药。诫曰:“第橐虑。”块居月馀,估称愈。欲归常所许财,常不听。估曰:“先生以为寡欤?”常曰:“不也。吾直吾之药,计吾之功不能损千钱。而(一作令)所受非任,反祸耳。”卒不内。人以常为诈而责常,常曰:“夫贩贾之人,细度而狭见。终日希售榷买,计量於毫铢之间,所入不能补其望。今暴夺之息钱五十万,则必追惜郁惋,宁能离其心。且药加於人,病新去而六腑方惫,复有悒然之气,自内而伐,即不可救。奈何!彼方有疾时,知我能治而告我,我幸免之。因利其财,又使其死。是独不畏为不仁,而神可欺者,吾何敢欺!”沈亚之曰:仲尼盖言,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而後学之徒,未闻明好恶也。岂其言之愤不足畏耶!今世或有邦有土之臣,专心聚敛,残割饥民之食,以资所欲,忍其死而不愧,受刑辱而无耻,是亦不仁甚矣,终无有恶者。若郭常之贱而行之,又焉得不称於当时哉。○表刘薰兰刘薰兰者,洛阳中女子也。字嫣荪,故居家时名郑儿。元和九年,年十六,房叔豹来求弹弦者,其母以郑儿入焉。後以善笑得大悦,因更名薰兰。叔豹为人喜酒多废,薰兰勉之曰:“某以孙稚蒙君曲娱之爱使得奉巾馔,诚不足以正非是。然而君之齿方壮,且又足给,幸疴恙无有,乃终日碌碌自堕,如即至力(阙)旦暮将何以拔之?若终不更,则亲戚友朋,视君若某,皆貊之乎。”於是房叔豹蹶然自咎,遂取古籍诗书并学之。是岁余罢陇西军,来舍房氏,始闻其语,因嘉之,遂为著篇以继劝。且古语有云:“女为悦己者容。”亦见其志也。如薰兰之能引媚其志,归於至理,岂不知贤女之为容。○祠汉武帝祈雨文维长庆三年正月己巳,栎阳尉沈亚之,承命於大京兆,以岁旱,用乾肉清醪,恭祀於汉武皇帝神之祠下,因巫人以达其祝语。呜呼!阴阳水旱,其司惟神。五行六气,神得而均,如愆且灾,神何为仁。惟神昔帝汉日,何祥不臻。雍熙滂洋,甘露麒麟。人荷其泽,亦仰如春。气配高明,没而为神。居满必诛,居抑必申。今者献阳始岁,亢而为屯。草木蔽萌,塞脉沈津。不蒸不泄,逾於十旬。雨师慢傲,尸违不宾。潜深骄高,枯此下人。风伯嚣戏,{▯欺}陶浓尘,溃为凝霾,坌若颓□。鸿混突渤,上蒙无垠。掩蔽光明,以垢春晨。彼风伯雨师,皆神所司。处位不职,荒役不▯。神假之权,使之用为。上帝如怒,其殃孰罹。神明胡不督其稽,察其欺。坏法者戮,後期者笞。然後泰阳蒸云,雨膏以时。发生有涯,农力有施。今官庶并诚,虔虔於祠。集於宫室,鼓舞弹吹。神其听之,无敢苟祈。○祝▯▯木神文(并序)

译冯燕传 冯燕是魏地豪杰。祖父、父亲都没有声名。冯燕年轻时凭意气任性行事,专门以击球、斗鸡为乐。魏地市中有人因争夺财物而斗殴,冯燕听说后,前往搏斗,杀死了那个不义之人,于是沉匿在田野之间。官府追捕得很急,他便逃到滑州,和滑军中的少年们以斗鸡、击球相交。那时相国贾公▯在滑州,赏识冯燕的才能,留下他隶属中军。一天,他出行于里巷,见一户人家旁有个用衣袖遮脸张望的妇人,容色非常艳丽。他派人仔细打听她的心意,便娶她为妻。她的丈夫是滑州将领张婴。张婴听说此事后,多次殴打妻子。妻子的亲族都怨恨张婴。恰逢张婴和同类饮酒,冯燕窥得机会,又躲进卧室,挡住了寝门。张婴回来,妻子开门让他进来,用衣襟遮住冯燕。冯燕弯着腰走到遮蔽物后,又转身藏到门扇后,头巾掉在枕头下,佩刀就在旁边。张婴醉意朦胧,冯燕指着头巾,让妻子去取。妻子取刀交给冯燕,冯燕仔细一看,割断了妻子的脖子,拿着头巾离开。第二天早晨,张婴起床,看见妻子被杀得面目毁坏,惊愕不已,想出去申辩。张婴的邻居却以为是张婴真的杀了人,把他留下绑住,赶忙报告给妻子的亲族。亲族都来了,说:“他一向嫉妒并殴打我们的女儿,竟还诬称她有过错。现在又贼心杀了她。哪里会有别人杀人的事?即使是别人杀的,他又怎么能独自活着?” 众人一起抓住张婴,又打了他一百多板子,使他不能说话。官府把他按杀人罪收捕拘禁,没有人替他辨白,只得强迫他承认罪行。司法官和拿着刑杖的几十名小吏押着张婴到集市,围观者有一千多人。有一个人推开围观者走来,大声喊道:“且不要让无辜的人送死,是我偷了他的妻子,又杀了她,应当把我捆起来。”小吏抓住这个自供的人,原来就是冯燕。司法官和他一起去见贾公,把全部情况如实禀报。贾公据此上奏,请求交还自己的官印来赎冯燕的死罪。皇上赞赏他的义举,下诏滑城凡犯死罪的人一律免死。沈亚之说:我一向推重太史公的言论,又喜欢记叙义气之事。这些事情都是他的宾客党羽耳闻目见后告诉我的。元和年间,外郎刘元鼎告诉我,贞元年间有冯燕的事,我才得以传述下来。唉!淫乱迷惑的心,比水火还可怕,难道能不畏惧吗!然而冯燕杀死不义之人,洗清无辜者的罪名,真是古代的豪杰啊!表医者郭常 郭常是饶地人,以行医为业。他住在饶州城中,凭正直树立德行和信誉。饶州的江水向南流,源自闽地,那里颇能通商于外夷,流通波斯、安息等地的货物。有个本国商人在饶州转卖货物时病得很重,多次请其他医生诊治都不能医好,便请郭常诊断。郭常说:“这个病可以除去。”商人说:“如果真能救活我,我报答你钱五十万。”郭常于是收留他,先用针刺、艾灸等方法兼治,引导疏通他的血脉,然后再辅以奇效药物。他告诫商人:“只管安静养病。”商人卧床一个多月,自称痊愈。商人想把先前许诺的钱送给郭常,郭常不肯接受。商人说:“先生认为酬金少吗?”郭常说:“不是。我只计算我的药物和功劳,合计也不能损耗一千钱。你所收取的钱却不是我应得的,反而会带来祸害。”最终也没有收下。人们认为郭常是在欺骗商人,便责备他。郭常说:“贩卖货物的人,心胸狭窄,见识短浅,整天盼望卖出货物、买进货物,只在毫铢之间计算得失,收入总不能满足他的愿望。如今突然损失利钱五十万,他必然追悔痛惜、忧郁悲惋,哪里能把这种心情排除掉呢?况且药物施加于人体,病刚刚除去而六腑正疲惫,又有郁闷之气从内部侵伐身体,马上就可能不可救治。怎么办呢!他当初患病时,知道我能治而来告诉我,我幸好把他救活了。如果因为贪图他的财物,反而使他死亡,这难道只是因为不怕被说成不仁,还以为鬼神可以欺骗吗?我怎么敢欺骗他!”沈亚之说:孔子大概说过:“我没有见过真正喜好仁德、厌恶不仁的人。”可是后世求学的人,我没有听说有谁明确地表现出对仁与不仁的好恶。难道这番话的警诫还不值得畏惧吗!如今世上有些拥有封国土地的臣子,一心聚敛财物,残酷地夺取饥民的食物来满足欲望,忍看他们死亡而不惭愧,遭受刑罚羞辱也不知羞耻,这也是极其不仁了,却始终没有人厌恶他们。像郭常这样身份卑微却能实行仁义,又怎么会不应当在当时受到称扬呢。表刘薰兰 刘薰兰是洛阳城中的女子,字嫣荪。她过去住在家中时名叫郑儿。元和九年,她十六岁,房叔豹来请求有人为他弹弦歌唱,她的母亲便让郑儿进入房家。后来房叔豹因她善于欢笑而十分喜爱她,于是改名为薰兰。房叔豹为人喜好饮酒,常常荒废正业,薰兰劝他说:“我因为年幼,蒙受您的曲意宠爱,能够侍奉您,实在不足以纠正您的过错。不过您的年纪正壮,又有足够的财力,幸好没有疾病,却整天碌碌无为、自我堕落,仿佛力气将要耗尽;这样下去,早晚拿什么来挽救自己呢?如果始终不改变,那么亲戚朋友看待您,就会像看待某种人一样,都要轻视您了。”房叔豹于是猛然醒悟,责备自己,便取来古籍诗书学习。这年我任陇西军职期满回来,住在房家,才听到她这番话,于是赞许她,写下这篇文章来继续劝勉。古语又说:“女子为喜欢自己的人打扮。”这也可以看出她的志向。像薰兰这样能够引导房叔豹改变志向而归于正理,难道不是懂得贤德女子修饰自己的意义吗?祭祀汉武帝祈雨文 长庆三年正月己巳日,栎阳尉沈亚之奉大京兆之命,因为年成旱情,带着干肉和清酒,在汉武皇帝神祠下恭敬祭祀,并通过巫人传达祝辞。唉!阴阳调和、水旱灾祥,掌管它们的只有神明。五行六气,神明能够使它们均衡;如果发生过失而造成灾害,神明为什么还要施行仁爱呢?神明从前在汉武帝为帝的时候,什么祥瑞没有降临过?和乐盛美,雨泽充沛,甘露、麒麟都曾出现。百姓承受他的恩泽,也仰望他如同仰望春天。神气与高明相配,死后成为神灵。处于满盛之时必遭裁抑,处于压抑之时必得伸展。如今献岁初始,阳气亢盛而形成困厄,草木刚刚萌发便被遮蔽,脉络闭塞,津液沉滞。不蒸发,不宣泄,超过十旬。雨师怠慢傲纵,尸位而不恭敬。它潜藏于深处而骄居高位,使下界百姓枯槁。风伯喧闹嬉戏,扬起浓重尘土,溃散成凝聚的雾霾,尘土堆积仿佛崩塌之物。洪水混浊翻涌,上面遮蔽无边天空,掩盖光明,使春日清晨蒙上污秽。那风伯、雨师,都是神明所主管的。它们居其位却不尽职,荒废职事而没有惩罚。神明假借权力给它们,使它们任意施为。上帝如果震怒,谁来承受这灾殃?神明为什么不督察它们的怠慢,查明它们的欺罔?破坏法令的诛杀,延误期限的鞭笞。这样以后,太阳蒸腾云气,雨水及时滋润,万物生长有边际,农民的劳力也有施展之处。如今官员和百姓都怀着诚意,虔诚地来到祠中,聚集在宫室,击鼓起舞,弹奏吹奏。愿神明听见这些,不敢苟且祈求。祝▯▯木神文(并序)

谪掾秋病,偃於汉之阳。恍而梦鬼,其形甚秽。长股短胸,薄顶无尻,秃眉狞吻,嗜痔而饕,瞪视ㄦㄦ,▯▯气生臊,指人生寒,粟肌扌建毛。及寤怪叹,以告笔吏王扃。扃曰:“斯疠鬼也。”亚之曰:“疠鬼何端而侵我乎?”扃曰:疠之为情,恶傥傥而狎睢.同邱为仇,同恶扶依。依邪傅影,倒步侧▯,找舌附语,以调淫巫。今掾之为人,体旷情虚,乐能恶污。内旷外竦,翱翔自仪。举止无虞,不机不扃,为所啁也,无乃异乎。”亚之曰:“何以去斯患也?”吏曰:“扃闻之:▯▯木之神,其司郢土之阴,可以酬而诉也。愿召巫,用酒肴,以寄词为祝,使其有愧,必榜且戮。掾无郁也。”於是乃与撰为祝言一阕,以道所恶。其词曰:倾江汉之长澜兮,淘晨云於宿霭。惟附▯之横峰兮,写甘湾之清Г。闻▯▯木之留古神兮,宅同麓之荒邸。茹清明之灵英,含瑞光而为体。与午节及皎峭兮,恶晴明之暗霭。粤客子之何羁兮,啁吾血於疠鬼。疠鬼之状,草创朴▯束。蹴折兮蜍背,棚横兮虿腹。板聱兮薄顶而蛇颡,觇▯兮赤脸而鼠目。伺差池於隙情兮,投怪言以祸福。拒良药於烦痰兮,谤嘉肴而谓之毒。衣戾气以为介兮,避神丹之利镞。彼怪魅之朽险兮,非神君兮孰能以族。洗苦身而为词兮,望皇灵於▯▯木。○刘岩夫哀文秀才刘岩夫,父殁不胜丧。余吊而作词以哀之,其词曰:号呼窒懑,喑呜呼兮。一溢不入,百体▯兮。醴泉渴竭,白发枯兮。脆黄摧乱,如霜芜兮。形若龙蜕,骸骨<疒者>兮。悲占六腑,神无居兮。魂魄惝惝,客四隅兮。去依风□,将君疏兮。待待(一作得得)地之,赴幽都兮。生成(一作诚)果克,志意舒兮。厚姻薄养,世有诸兮。俗浸且广,无谁诛兮。清魂佳宇,赫来图兮。鼎设海陆,备肴俎兮。吴梅狄酪,浃浓腴兮。逢果错实,态味殊兮。酣颜若颊,视若珠兮。香津桂醑,蚁沈浮兮。绿盎既发,有樽盂兮。醪醴百味,君安须兮。惟君之尝,恣所如兮。三爵与洗,祝延呼兮。为君浇奠,一飨余兮。○祭河南府李少尹文维长庆四年五月十七日,福建等州都团练副使沈亚之,谨遣郡吏李权,奉酒肴之奠,敬祭於故河南少尹李公之尊灵。夫哲智之达塞兮,系其时之艰通。故孔子厄而周公通,管遇齐而卒业,贾遭汉而不终。呜呼哀哉!古昔何思,所思维时。谟不我进,纲不我维。民不得济,道不得施。虽富且贵,何大用为。夫子之道殁矣,今将遗谁?卷清明之特达,归坏厦而藏之。哀哉尚飨!○祭胡同年文维长庆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同年韩复、张正谟、庞严、沈亚之,馔庶羞清酌之奠,祭於故安定胡君之灵。惟温毅之龙颜兮,含朴谦而苞野。工时言之便诗兮,斗风识於远雅。同遭恩於昔年,蒙擢身於长者。念嘉欢之平生,君何先而捐舍。痛雕华之谁疾兮,闻号号之稚寡。省余奠之不遒兮,促将征於前马。何决迈而无顾兮,岂乐居乎壤厦。既启全而无尤,君子美其终也。哀哉尚飨!○为韩尹祭韩令公文泽梁宋之戎郊,涵雄浑於云水。陶沈毅与浓刚,作▯光々之巨士。绵将流於洪光,鼓神涛之在已。昔丞相之东征,统梁城之千雉。命宾余以掌檄,踪枚马之遗美。见公佩之横腰,冠衙旗於宋垒。及夷门之节卧,余奉归於故里。宁後者之无当,顾狂埃以渤起。司马啖而宾徒烹,血肉肆而为市。何继师之无作,始公之功由是。伏豺豹於神猊,遂清宁乎千里。闻君书於天阍,帝嘉悦而忘耻。尝叙族以侄予,谓同原於康子。言康乐於一方,竟绵历乎再纪。廪蓄粟以亿计,积有馀而流委;枥甲马之万衔,惟君王之所指。扑淮童与齐虿,犹烹冰以燎苇;视燕赵之强侯,若负垤之群蚁。彼承风其如何,闻当饭之遗匕。及柱天而辙日,信博壮之可倚。逢谅暗之初晨,遂践阼而为治。推毂兮升坛,河桥兮▯▯。恩光被以湛稠,仍分疆以及嗣。遵往年之来觐,见差班於父子。复何殃之不造,遽相追而没齿。荣华之不遒兮,倏云乎已矣。悼皇情以注想,每凝旒而抚▯。锡秘物之必周,予得命为临视。还壤厦之将驾。导清笳於哀徵。鉴卑志之洁恭,愿降歆而省此。呜呼哀哉!尚飨。○祭故室姚氏文噫佳惠之淑敏,承严明以信修。既笄佩之有仪,俟嘉人以为仇。岂位者以无当,顾采贽以纳予。惟鄙夫之蓬尘,牵阻离以为尤。始仕笔而关塞,俄自夏而涉秋。谁来归之须臾,遂省拜於东陬。洁幼弱之室处,奉板舆於修途。值凝冰之溯川,乃筑居以舍舟。念姻嫁之以时,负重钧於薄躯。何困蹇之多淹,汨岁序之忽周。误闻恙於中闺,言迅辔於皇都。及郑洛之外郊,承凶言们来书。悼追悲之莫及,声失恸以咽呼。目虚疑而直想,容仿佛之在眸。举椒桂之觞奠,感百年之永乖。缆む帷之抚臆,非彷徨於故居。惟灵魂之昭昭,省余心之劳劬。

译我这个被贬谪的属官秋天患病,卧倒在汉水北岸。恍惚间梦见鬼,它的形貌十分污秽:大腿长、胸膛短,头顶扁薄、没有臀部,眉毛秃缺、嘴脸狰狞,嗜好痔疮而且贪食,瞪着眼睛乱看,口中吐出腥臭之气,使人一指便生寒,皮肤起粟、汗毛竖立。醒来后我惊怪叹息,把梦告诉掌笔文书王扃。王扃说:“这是疫鬼。”亚之说:“疫鬼有什么缘由来侵害我?”王扃说:“疫鬼的性情,是厌恶正直坦荡而亲近邪僻凶暴;同类结为仇党,同样邪恶者互相扶助依附。它依附邪恶,追随影子,倒行侧走,伸长舌头附会言语,来调戏淫乱的巫者。如今您的为人,胸襟开阔、性情清虚,喜好才能,厌恶污秽;内心开阔而外表恭敬,举止翱翔而自有仪态。行动没有过失,也不设机心、不加防备,却被它嘲弄,难道不是因为与众不同吗?”亚之说:“怎样才能除去这种祸患?”小吏说:“我听说▯▯木之神主管郢地北面的土地,可以向它酬谢并申诉。请来巫人,备酒肴,把言辞寄托在祝辞中,使它感到羞惭,一定会受到鞭打并被诛戮。您不要忧郁。”于是我和他撰写了一篇祝辞,用来说明厌恶之事。辞说:倾泻汉江长长的波涛啊,淘洗清晨云气中的夜间雾霭。只有附▯的横峰啊,流出甘湾的清水。听说▯▯木留有古代神灵啊,居住在同一山麓的荒废宅邸。吸收清明的灵秀,含着祥瑞的光芒形成身躯。与午节和明亮峭拔相伴啊,厌恶晴明中的昏暗雾霭。为什么远方来的客子被羁留啊,疫鬼竟嘲弄我的血气。疫鬼的形状,粗陋而简朴。脚踢折曲,像蛤蟆的背;横张突起,像蝎子的腹。头顶板直而聱顽,额头扁薄而似蛇头;窥伺阴险,赤红的脸像鼠眼。它窥伺人心的缝隙,投下怪异言语来妄谈祸福。它在烦痰之中拒绝良药,诋毁佳肴说成毒物。它披着戾气作为铠甲,躲避神丹的锐利箭镞。那些怪魅腐朽而凶险,若不是神君,谁能把它们族灭?洗涤苦难的身体,写成这篇祝辞,仰望皇天神灵降临▯▯木。刘岩夫哀文 秀才刘岩夫因父亲去世而悲痛得不能承受丧礼。我前去吊唁,写下这篇辞来哀悼他。辞说:号哭呼喊,胸中窒塞烦闷,呜咽悲泣啊!一口气也难以咽下,百体都在颤抖啊!醴泉已经枯竭,白发也枯槁啊!脆弱的黄色身躯摧折散乱,如同霜中的荒草啊!形体仿佛龙蜕,骸骨羸弱啊!悲痛占据六腑,精神无所安居啊!魂魄惝惝惚惚,像客游四方啊!离去依随风中的尘埃,将与您疏远啊!等待着归于大地,奔赴幽都啊!若生育之恩果真能够报答,您的志意便可以舒展啊!厚待婚姻而薄于奉养,世上竟有这种事啊!世俗浸染日广,却没有谁来惩治啊!愿清明的魂魄住进美好的屋宇,显赫地前来享用啊!鼎中陈设海陆珍味,肴馔祭器齐备啊!吴地的梅子、狄地的酪浆,滋味浓厚肥美啊!各种果实交错陈列,形态滋味各不相同啊!饮酒后面色红润如面颊,目光明亮如珍珠啊!香甜的津液、桂花酿的酒,酒面上浮着酒蚁啊!绿色的酒液已经发酵,有酒樽酒盂啊!醪酒、甜酒和百般滋味,您安然享用吧!只愿您品尝,任意取用吧!三杯酒并行盥洗礼,祝祷延请您的魂灵啊!替您浇酒祭奠,请享用这一祭食吧!祭河南府李少尹文 长庆四年五月十七日,福建等州都团练副使沈亚之谨派郡吏李权,奉上酒肴祭品,恭敬祭奠已故河南少尹李公尊灵。才智是否通达或受阻,取决于时代的艰难或顺利。因此孔子困厄而周公通达,管仲遇到齐国而终于成就事业,贾谊遭逢汉代却未能终其志业。唉,悲痛啊!古人古事有什么值得思念的?所思念的只是时代。谋略没有得到施行,纲纪没有得到维系,百姓不能得到救济,道义不能得到推行。即使富贵,又有什么大用呢?先生的道已经消亡,如今将留给谁?卷起清明而卓异的才德,归入倾坏的厦屋而藏之。悲哉,请享用祭品!祭胡同年文 长庆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同年韩复、张正谟、庞严、沈亚之备办众多祭品和清酒,祭奠已故安定胡君的灵魂。您温厚刚毅、容貌如龙,含有朴实谦逊的品德而包容旷野般的胸襟;擅长应时言谈和诗歌,能在风尘中辨识高远雅正。我们从前同受皇恩,蒙长者提拔。回想一生的美好欢聚,您为什么竟先舍弃我们而去?悲痛雕琢美好品德的人谁来医治啊,听见幼子寡妇号哭不止。想到我的祭奠不能长久,您已催促前行,走在前面的马匹即将出发。为什么决然远行而不回顾,难道您喜欢居住在地下的房屋吗?既然清白完整地离去而没有遗憾,君子称美您的结局。悲哉,请享用祭品!替韩尹祭韩令公文 您在梁宋的泽地和战场上成长,胸中涵养着云水般雄浑的气度;陶铸出沉毅和刚强,成为光辉灿烂的伟大人物。绵延承续洪大的光明,鼓动自身所蕴藏的神威巨涛。从前丞相向东征讨,统领梁城千丈城墙。我奉命为您掌管檄文,追踪枚乘、司马相如、马融等人的遗美。看见您佩剑横在腰间,冠盖和军旗高悬于宋地营垒。到了夷门守节隐卧之时,我奉命归还故乡。后来者哪里足以胜任,只见狂乱尘埃汹涌而起。司马啖其肉,宾客徒众被烹杀,血肉横陈成为市场。为什么继任将帅没有作为,您的功业才由此开始。您降伏豺狼虎豹于神勇威势之下,于是千里之内清平安宁。听说您的奏书上达天门,皇帝嘉悦而忘却旧耻。曾经叙论宗族,把我当作侄子,说我们同出于康子一脉。您使一方安乐,竟延续经历了二十年。仓中积蓄的粮食以亿计,积存有余而流散;马厩中披甲的战马有万匹,唯听君王指挥。击打淮地童子和齐地蝎子般的强敌,还如同烹冰来烧芦苇;看待燕、赵的强侯,犹如看待背土堆上的群蚁。他们承受您的威势会怎样,听说就像得到饭食遗下的匙匕。等到您成为擎天之柱、车辙遮蔽太阳,才相信博大雄壮确实可以依靠。逢上先帝服丧初期,终于登上帝位而治理天下。推举贤能升上坛场,河桥边旌旗飘扬。恩光深厚广被,仍然分封疆土并延及后嗣。遵循往年入朝觐见的惯例,看见父子依次列班。还有什么灾祸没有降临,竟然相继追随而死。荣华富贵不能长久,转眼之间便都逝去了。皇帝哀悼之情凝聚于思念之中,每每垂下冠冕前的旒珠抚摸玉佩。赐予秘藏珍物必定周全,我因此奉命前来临视。返回地下屋舍,车驾将要启行;引导清越的笳声奏出哀调。鉴察您卑谦而洁净恭敬的志节,愿降临享用并省察这番祭奠。呜呼,悲哉!请享用祭品。祭故室姚氏文 唉!您美好贤惠而聪敏,承受严明家教,诚信自守。到了女子成年的年纪,佩饰举止合乎仪法,等待贤良之人作为配偶。哪里是因为门第地位不相称,只是顾念采纳礼物而嫁给了我。只是我这个鄙陋之夫,像蓬尘一样,牵累阻隔,造成离别的过失。我刚开始任职,便在关塞之间,转眼从夏天到了秋天。谁料您片刻之间便来归去,我于是只能到东方角落拜省。为了使年幼的孩子洁净地居住,您奉扶老人的车舆走在漫长道路上。遇到冰层凝结而逆水行舟,只得筑屋停居,舍弃船只。想到婚姻之事须及时,您以单薄身躯承担重重责任。为什么困顿艰难而久留不进,岁月次序转眼又逾越一周。我误听内室传来您的病讯,便说要快马赶往京城。到了郑、洛以外的郊野,接到凶信和来书。悲悼追赶也来不及,声音失控,悲恸得只能哽咽呼喊。眼睛空虚疑惑,只能直直追想,您的容貌仿佛还在眼前。举起椒酒桂酒祭奠,感叹百年夫妻永远分离。系好帷帐,抚摸胸口,不是在故居中彷徨。唯愿您的昭昭灵魂,察知我内心的劳苦。

○为人祭媵者文念昔媵者,容华不常。喜颜如春,酣葩之芳。▯乎将然,煜乎为光。偏然去步,如烟洋洋。萃然来居,如鸾下翔。佳言如酒,和人中肠。情如茧丝,缭不可央。系云其御,惟我所当。遂栖余床,为余馨香。自始于今,六谢冰霜。才云就木,言归陇首。道既已隔,淹不可久。呜呼哀哉!尚飨。●卷七百三十九☆白敏中敏中字用晦,太子少傅居易从父弟。长庆初进士。会昌中累官兵部侍郎学士承旨同平章事兼刑部尚书集贤史馆大学士。宣宗朝加右仆射金紫光禄大夫太清宫使太原郡公。罢相,检校司空,出历▯宁节度使剑南西川副使荆南节度使。懿宗立,徵拜司徒,复辅政,寻加侍中。罢为晋绛节度使。累迁中书令太子太师卒。○如石投水赋石明臣节,水喻圣聪。顺投既因於纳谏,虚受必俟乎输忠。从以谠言,出清规而有中;类夫贞节,入碧浪以无穷。爰自人谋,式彰天奖。言必在乎能发,道奚疑於虚往。自怀从善,闻蹇蹇於股肱。何异临川,运磷磷於指掌,理既符於水石,事且契於云龙。伫启心而是赞,在虚已而能容。石投水而诚资手敏,臣佐君而讵得面从。当手敏则水不伤清,匪面从则君能立政。嘉献替而无爽,幸遭逢而有庆。致至坚於元奥,象以得贤;受可转於清流,因之启圣。所以垂衣广纳,侧席深居。言之者何常率尔,闻之者足以启予。攻玉之形随帝心之沃若;补天之质,应王泽之濡如。既而流谤靡行,沈几自得。当持重而无挠,冀临深而不惑。逆於耳而顺於心,黜其邪而褒其直。用砺金於睿鉴,涣汗潜通,举韫玉於恩波;津涯莫测,於是宣教化,罢畋游。开直道,务旁求。发挥谔谔之明节,会合洋洋之圣谋,石以贞坚,本无疑於虚掷;水惟柔顺,安有阻於暗投。夫然,则臣心磊落而上达,君德汪洋而下流。况乎舟楫之道大行,不侮不慢;药石之言尽入,何忧何患?当道泰而人悦,固河清而海晏。彼汉高之用留侯,未若吾皇之纳谏。○息夫人不言赋(以此人不言其志安在为韵)有一人兮甚美,事二夫兮深耻。不咄咄以怨人,常默默而伤已。何窈窕兮若彼,而寂寞兮如此。舌虽在而口不言,身未亡而心已死。殆其丧主失身,去故从新。初为息侯之妇,今为楚国之嫔。标二八之佳丽,冠三千之等伦。岂君恩之不至,顾我恨之有因。触类无言,似峡口为云之女,含情不语,如山头化石之人。守而不改,邈矣而心有所在;行之实难,确乎而性有所安。指逝波於旧宠,比浮□於新欢。得不伫蕙思於心曲,秘玉声於舌端。於是语笑已而,得意其。处喧哗而不乱,挺节操以自持。翠羽常低,多值敛眉之日;瓠犀难见,少逢启齿之时。然则动宜三省,情顺九思。似慎枢机,暗合吉人之象;类含锋刃,潜符《静女》之诗。嗟夫!秦家之女兮,在德何有;贾氏之妻兮,其言亦苟。谁令喋喋,驻五马而诮使君之愚;焉用嘻嘻,获一雉而忘大夫之丑。彼则尔,此则否。外结舌而内结肠,先箝心而後箝口。既而载离生育,几变寒暄。想蘼芜之不见,厌▯苡之空繁。势异丝萝,徒新婚而非偶;华如桃李,虽结子而无言。及夫□梦春游,章华夜侍。永忘一顾之念,难夺三缄之志。起居有节,惟闻佩玉之声;应对无时,不吐如兰之气。君王於是崇其意,重其义。命女史以书之,为楚宫之故事。

○请追谥刑部尚书白居易赠太尉牛僧孺表臣顷自布衣,爰及仕进,饱僧孺之惠义,师居易之文章。斯人之亡,各已数载。属先帝忧勤之际,赠典未行;遇陛下圣明之初,谥法宜颁。其将行业,以传册书。

○滑州修尧祠记白马津西南五十里,曰尧祠。衮龙腾文,剑佩有光,德音不遐,精魄如在。然而祠庙僻远,藻荐亦稀,荒榛不除,茂草斯鞠。司空陇西公即戎之二岁,勤恤人隐,期於俗阜。夏四月,宿麦方登,油云未施。公愀然殷忧,思降甘泽。因曰:“古先帝王,孰神於尧?盍将祷焉,期有所应。”乃率寮属将校,质明而往。钟磬毕陈,牲牢在筵,翊精肃容,虔祷移时。祝拜之际,▯▯如答,未及回车,重阴已周。密雨轻洒,槁苗特起,逮夕及晨,自叶流根。寮属将校,相率称贺曰:“天灾滑民,仍岁不登,道▯堇流离,十年於兹。公能以诚明动神▯,膏泽发枯朽,免积逋於饿隶,变早歉为丰稔。固当大崇庙貌,以旌厥美。”於是饰粉壁,张罗帷,栾栌四周,丹绀交辉,肃肃静密,神之所依。是宜播公之美,扬神之祉,刻於金石,而为之记。时宝历二年七月二日建立。

译替人祭奠陪嫁女子文 想起从前的陪嫁女子,容貌的盛衰本来无常。喜悦的面容如春天,盛放花朵的芳香。明艳而将要燃烧,光彩照耀。轻盈地离去,像烟雾浩荡;聚集而来居住,像鸾鸟飞下。美好的言语如同美酒,调和人的心肠。感情如茧丝,缠绕不尽。系住云彩般的车驾,唯以我为归宿。于是栖息在我的床上,为我散发馨香。从开始到现在,已经经历六次冰霜。如今才说将要入土,归向山陵。道路已经隔绝,久留也不能长久。呜呼,悲哉!请享用祭品。卷七百三十九 白敏中 白敏中字用晦,是太子少傅白居易的叔父一辈的弟弟。长庆初年考中进士。会昌年间历任兵部侍郎、学士承旨、同平章事,兼任刑部尚书、集贤殿和史馆大学士。宣宗朝加授右仆射、金紫光禄大夫、太清宫使、太原郡公。罢去宰相后,任检校司空,出任▯宁节度使、剑南西川副使、荆南节度使。懿宗即位,征召授任司徒,再次辅政,不久加授侍中。罢职后任晋绛节度使。屡次升迁至中书令、太子太师,去世。如石投水赋 石象征臣子的节操,水比喻圣明君主的聪察。顺势把石投入水中,正如君主采纳谏言;虚心接受意见,必定等待臣下输诚进言。于是听从正直的言论,清明的规谏便能切中事理;正如坚贞的节操,投入碧绿的波浪而无穷无尽。这是由于人臣的谋划,从而彰显上天的奖赏。言论一定要在能够发出时提出,大道怎么会疑惑于徒然进言呢?自己怀抱从善之心,听见辅弼大臣忠诚不懈的进言。又何异于面对河川,在手指掌握之间运转闪亮的磷石?道理既与水石相符,事情又和云龙相合。等待君主开启心胸而加以赞许,在能够虚心自谦而容纳意见。石投入水中,确实有赖投掷者手法敏捷;臣子辅佐君主,岂能只求当面顺从?手法敏捷,水便不会受到损伤而失去清澈;不只当面顺从,君主才能建立政事。赞美臣下进谏和君主纳谏没有差错,幸而君臣相遇而有吉庆。把最坚硬的东西置于玄妙深处,象征得到贤臣;接受可以在清流中转动的石头,借此开启圣明。因此君主垂衣而治,广泛接纳意见,侧身空席,深居听政。进言的人有什么固定格式,不过率直说出罢了;听取的人却足以得到启发。攻玉之材随着帝王心意而温润;补天之质,响应君王恩泽而滋润。后来流言诽谤不能流行,深沉的谋略自得其宜。应当持重而不动摇,希望面对深渊而不迷惑。逆耳的话却能顺心接受,贬斥邪曲而褒奖正直。用它来磨砺君主的明鉴,恩泽如汗流布而暗中贯通;从恩波中举出蕴藏的美玉,深浅边际不可测。于是宣扬教化,停止田猎游乐。开辟正直的道路,务必广泛访求人才。发扬直言不讳的光明节操,会合浩荡广大而圣明的谋略。石以贞洁坚硬为本来性质,本来不必疑虑会被白白抛掷;水只有柔顺之性,怎会阻碍暗中投入的石头?这样一来,臣子的磊落之心便能上达,君主的广大德泽便能下流。何况君臣如舟楫般的辅佐之道大为通行,彼此不侮辱、不怠慢;如药石般的规谏全部被采纳,还有什么忧患?正当政治清明、百姓喜悦之时,自然河流澄清、海内安宁。汉高祖任用留侯张良,也比不上我皇帝善于纳谏。息夫人不言赋(以“此人不言其志安在”为韵) 有一个人美丽至极,却侍奉两个丈夫,深以为耻。她不喋喋怨恨别人,常常默默地伤痛自己。为什么那样窈窕美好,却又如此寂寞?舌头虽在,口中却不说话;身体还未死亡,心却已经死了。大概是因为丧失旧主、失去贞节,离开故国而跟从新主。起初是息侯的妻子,如今成了楚国的妃嫔。她的美丽在二八少女中出众,在三千嫔妃中居于首位。难道是君王的恩宠没有到来吗?只是我的怨恨自有缘由。她触及各种事情都不说话,像峡口化作云彩的女子;含着情感而不说话,如同山头化成石头的人。守志而不改变,遥远而坚定,心中自有所在;实行起来确实艰难,但性情坚定而有所安处。她把旧日的宠爱比作流逝的水波,把新人的欢爱比作浮萍。怎能不在内心深处凝聚兰草般的思绪,把玉石般的声音秘藏在舌端?于是她停止言语笑谈,安守自己的志意。处在喧哗之中而不乱,挺立节操以自我持守。翠鸟般的眉毛常常低垂,多是敛眉的日子;洁白的牙齿难以看见,很少有启齿的时候。既然如此,行动就应当反复省察,情意应当合乎九思。像谨慎把守门户机要,暗中符合吉人的征象;又像口含锋刃,潜合《静女》的诗意。唉!秦家的女子啊,德行究竟有什么呢?贾氏的妻子啊,她说的话也不过苟且。谁让她喋喋不休,停住五马车而讥笑使君的愚蠢?哪里用得着嘻笑不止,只因得到一只雉鸡便忘了大夫的羞耻?那个人如此,你却不是如此。对外闭口不言,对内也缄默不语;先把心封闭,后来又把嘴封闭。后来她离开生育之地,几经寒暑变换。想念蘼芜而不可见,厌恶▯苡徒然繁茂。情势不同于丝萝攀附,虽然成为新婚之妻却并非真正的配偶;容华如桃李,即使结出果实也不说话。到了楚王梦见春日游乐、夜间在章华宫侍奉的时候,她永远忘却君王一顾的念头,难以夺去三缄其口的志向。日常起居有节,只听见佩玉的声音;应答没有固定时候,却不吐出兰花般的香气。君王于是尊重她的心意,重视她的节义,命女史把这件事记载下来,作为楚宫的故事。请追谥刑部尚书白居易、赠太尉牛僧孺表 臣过去还是平民时,后来进入仕途,深受牛僧孺的恩惠和义行,师法白居易的文章。这两位已经去世,各自已有几年。适逢先帝忧劳勤政之时,赠谥的典礼尚未施行;如今遇到陛下圣明初临,谥法正应当颁布。他们的功业德行,已经可以写入册书流传后世。滑州修尧祠记 白马津西南五十里,有一座尧祠。祠中衮龙服上纹饰飞动,剑佩闪耀光芒;尧帝的德音并不遥远,精魂仿佛仍然存在。然而祠庙偏僻遥远,祭祀的供品也很少,荒草荆棘没有清除,茂盛的野草在这里丛生。司空陇西公统领军队的第二年,勤勉体恤百姓疾苦,希望使风俗富足。夏四月,越冬小麦正要成熟,乌云密布却还没有降雨。陇西公忧愁不安,思念降下甘雨,于是说:“古代先帝王中,哪一位比尧更神圣?为什么不向他祈祷,希望得到感应呢?”于是率领属官和将校,天刚亮就前往。钟磬全部陈列,祭牲摆在席上,恭敬肃容,虔诚祈祷了很久。祝辞跪拜之时,▯▯仿佛有所回应;还没有来得及回车,浓重阴云已经遍布。细雨轻轻洒落,枯槁的禾苗突然挺起;从傍晚到清晨,雨水自叶流到根部。属官和将校相继道贺说:“天灾降临滑州百姓,连年不能丰收,道路上饥民流离失所,至今已有十年。公能以诚心感动神明,使膏泽滋润枯朽,免除饥民积欠的赋税,把早灾歉收变成丰年。理当大力修饰庙宇,以彰明您的美德。”于是粉饰墙壁,张设罗帷,屋梁斗拱环绕四周,朱红和青色交相辉映,庄严肃穆而幽静,这才是神灵所依凭的地方。应当传播陇西公的美德,宣扬神明的福祉,刻在金石上,因此写下这篇记。宝历二年七月二日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