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八

译○吴尊师传 吴筠字贞节，是鲁地的儒生。年轻时通晓经书，擅长写文章，考进士没有中第。他性情高洁，不与流俗同列，于是进入嵩山，依附体元先生潘师正做道士，传授正一派道法；他苦心钻研仰求，完全通晓了其中的术法。开元年间，他南游金陵，寻访茅山的道术；过了很久，又向东游历天台。吴筠尤其擅长著述，在剡地与越中文士聚会作诗饮酒；他所作的歌篇流传到京师，玄宗听说他的名声，派使者征召他。到京后，玄宗与他谈话非常高兴，命他待诏翰林。皇帝问道法之事，他回答说：“道法的精髓，没有超过五千言的；其他枝蔓繁多的言论，只是白白浪费纸张罢了。”皇帝又问神仙修炼之事，他回答说：“这是山野人的事情，应当用岁月和功行去求取，不是人主所应当任意追求的。”他每次与僧人、道士同席，朝臣进奏政事，吴筠所陈说的只是名教和世务而已；间或用诗歌讽谏，来表达自己的诚意，玄宗十分器重他。天宝年间，李林甫、杨国忠掌权，纲纪日益紊乱；吴筠知道天下将要大乱，坚决请求回嵩山，多次上表却不获准，于是皇帝下诏在岳观另外建立道院。安禄山将要作乱时，他请求回茅山，皇帝准许了。不久中原大乱、江淮盗贼四起，他便东游会稽，常在天台、剡中往来，与诗人李白、孔巢父以诗篇唱和，逍遥于泉石之间，跟从他的人很多，最终死在越中。他有文集二十卷，其中《元纲》三篇和《神仙可学论》尤其受到通达有识之士的称赞。他写文章文理疏通，文采焕发；每写成一篇，人们都争相传抄。即使李白的放达、杜甫的壮丽，能够兼备二者的，大概只有吴筠吧？○唐德宗皇帝谥册文 维：永贞元年，岁在乙酉，十月景申朔日，孝孙嗣皇帝臣某谨念：大行皇帝的德行与天地相合，作天下人的父母，继承光明正道，建立并施行皇极。昔日在宝应年间，制定天下赋税车舆制度，使亲王藩镇势力壮大。自从疏通鲁地、雍地以来，军法已经端正；会同陕地收复洛阳，终于显示威严命令。于是拓展王道，自从登上皇位继承大统，便居于大君之位，继承艺祖、神宗伟大的功业，怀有勤勉恭敬、辅翼谨慎的至诚。施布福佑，启迪明哲，尊严而美善恭敬。光照四方，生育万物。万物沐浴在仁德恩泽中，根本政治得以澄清。多么巍巍盛大的建中声教，竟与贞观相合。当时发生了[疑字]，变乱出现在京城。巡行四方、履险如履薄冰，以扩大阴德；整顿军队加以讨伐，申明震慑[疑字]的号令。妖氛消灭，诸侯王遵循轨道，天地万物承受覆盖，境内如镜面般清明、道路如砥石般平坦。然后明察谨慎地举行祭祀，与万灵相接，广泛接受并施行教化，九德全都得到推行。含容万物并养育之，以达到和谐；广泛采纳意见，虚心接受，以沟通臣民心志。政令刑法有箴规，宫中诏令有铭文，这正是文明教化灿然成就的表现；顺应时令创制节候，取法卦象设置音乐，这是中和之气薰然而遍及万物。把有益的言论纳入近侍所闻，停止已经准备施行的诏令；憎恶小人的谗言，宽赦因过失误犯的罪行。去掉尊号而使名实相符，端正太庙与祧庙的次序，以尊崇祖先。九重翻译之国都来通道，四方万国前来朝见。军旅功勋显耀于功臣名籍，夷人歌舞陈列于乐府。凡霜露所降之地，车轨书体都已统一。顺畅的气息普遍通达，上天的福佑更加降临，祥庆如云气回旋，德化之水清澈。日月星辰承受阳气而发出光辉，各种美善之物遍布大地而相互感应，飞禽走兽呈现祥瑞，草木昆虫各遂其性。皇帝在宽仁施恩、治理天下的状态下共二十七年。文思光耀遍及四方，这是陶唐氏的盛德；[疑字]忠诚而有利民之功，这是虞帝的教化；恭敬肃穆，这是周文王的事业；聪明神武，这是汉高祖的功烈。穷尽古代先王的大法，达到帝王最高的礼仪。本来将要随从升登介丘，侍奉举行封禅、检视玉牒，却突然离弃天命，永远抛下万方。亿万百姓哀号不止，无处申诉。回顾自己年幼蒙昧，恐怕有辱祖先传下的谋略。君父有遗命，把这神器交付给我；恭敬地承受遗训，感怀仰慕之情更加深切。如今陵山已经建成，各地车轨都已到达。一两位元老、宗室重臣和博学硕儒，考察配称天子的礼制，查考确定谥号的法则。依照古代义理，谨敢进献尊号。谨派摄太尉、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杜黄裳，恭敬奉上册文，尊谥为神武孝文皇帝，庙号德宗。伏望圣灵昭然降临，接受这一典礼，暗中赞助宏大的福祉，使之流传无穷。呜呼，悲哀啊！○唐顺宗庄宪皇后谥册文 维：元和十一年，岁在丙申，某月朔日，哀子嗣皇帝臣苛谨念：大行皇太后柔顺明哲，承受天道，广大而效法大地；与天地二仪同样生育万物，含养万物而使化育光明。她内心安静专一，谦逊节俭，约束自己；具有涂山般深厚的德行，秉承淮水般的灵秀；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共同修养，六宫都奉行她的法则。对于德宗有侍奉尽孝的敬意，对于先皇有辅佐忧勤的功劳，启发并彰显美好的风范，成为天下人的仪范。伏念永贞年间奉诏离开[疑字]寰区，便居于太上的尊位，又端正地处在中宫之位。顾念我幼弱蒙昧，却从小承受您的辛劳。自幼至长，接受邑姜般的教诲勉励；继承帝位、承续皇图，又奉行长信宫般的供养。一直把慈爱训诫施于治道，母仪所及之处，子民所受的恩惠遍及天下，至今已经十二年，万方都蒙受福泽。凭借承载万物的气量，包容下民的仁德，继承任姒的美好声誉，仰慕黄老清静无为之道。本应获得大福，寿命如山冈陵阜；苍天却不肯[疑字]，艰难祸患突然降临。追念抚养顾复之恩，感伤巨大而深切；含着忧苦，忍受荼毒，捶胸痛心而悲哀无极。如今灵柩将要迁葬远方，龟筮都说吉利；顺应厚德，安置遗体，幽深庄严的归途即将开始。宰相政卿、各府长官和掌管礼仪的官员，询问考察古代制度，详细查考谥法；以周代礼制彰明为准，从未有所改变，因此斟酌形容、拟定谥号，谨敢改定尊名。谨派摄太尉、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裴度奉上册文，尊谥为庄宪皇后。伏望皇后神灵降临，圣善之灵在幽冥中给予辅佑，昭然配享清净宗庙，报答盛大福德，与太阴同样长久，永永无穷。呜呼，悲哀啊！○告王考礼部府君文 维：元和十二年，岁在丁酉，七月戊子朔日十五日壬寅，孤孙山南西道节度管内支度营田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兴元尹、御史大夫、扶风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某，谨敢明白祭告于王考、赠尚书礼部郎中府君。伏念祖父品行尊贵、德行美好，却未逢时运；以合宜的方法教导忠诚，把绵延的光荣留给后代。如今王妣的灵柩从泽国来到这里，龟筮都显示吉利，启殡合葬已有日期。蒙圣上慈爱、以孝治理天下，追赠的典礼格外隆盛，谨选远日，恭敬焚烧诏命。穿着有徽号的丧服，增加大夫的服饰；但因官守事务受限，不能亲自前来。谨派儿子监察御史里行璩，带着柔毛刚鬣的牲礼、美好的祭品和甜酒，来奉行助葬之事。伏望尊灵降临。○告王妣杨氏文

译维：前文所述。谨敢明白祭告于王妣夫人弘农杨氏。伏念您顺应坤道、德行相协，使闺门流布福庆。从前为避祸而离世，暂时葬在南方；如今龟策告示吉利，将归葬于伊水、洛水之间。先祖葬期将至，恩典礼遇格外加隆。王考府君已有追赠恩命，但我受地方职守限制，又兼领军队，不能荣耀地护送灵柩，也不能亲自奉行安葬。残年孤苦，万般感情都积在心中。谨派儿子璩，带着柔毛刚鬣的牲礼、美好的祭品和甜酒，前来陈礼。伏望尊灵降临。○告先公贞孝公文 维：前文所述。谨敢明白祭告于先考、赠太子太保贞孝公及妣、赠绛郡太夫人陇西李氏。追想我幼年时，突然失去父亲严正的教诲；到了成年，又两次遭受父母丧亡之痛，孤苦弱小，幸而没有丧失性命。自幼遇逢圣明时代，得以成为将相，只能恭敬遵循父母教诲，使肝心摧裂。伏念二位尊亲葬在润州，坟墓树木早已安定；只是那里远在江边，内心始终不能安宁。如今迁移神灵、归葬祖先，永远怀着恐惧警惕；伊水北岸，仍有高大的树木。又念二位尊亲离世已久，年代渐远；我四次承受追赠诏命，再次接受封疆之任，礼官改定谥号，考功司上奏议定。如今借祖先迁葬之时，完备地举行彰显美德的礼仪；王考府君又蒙加赠，申明下养之义，以完成无穷的孝诚。我孤单而无能，触及这些情绪便悲痛崩裂；奉命守卫疆土，不能亲自前来。谨派儿子璩，带着柔毛刚鬣的牲礼、美好的祭品和甜酒，恭敬办理祭祀。伏望尊灵降临鉴察，永远安宁地承载厚土。○祭屯田柳郎中文 维：建中二年，岁在辛酉，某月朔日，试右金吾卫兵曹参军权德舆谨以清酒和时令珍馐的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屯田郎中柳公之灵。汉代政治清平时，严子陵退隐耕作。时运遇到清明时代，您便顺遂本性。掌管校勘，任司谏之职，清贵官秩接连而来。南宫任命，诏书三次下达。朝廷虚席以待，您却志节不屈。优游于教化本源，探究心性之道。四时都散发芬芳，精神如百炼精钢。德行充实于内，越是含晦不显，光辉越盛。世间是非万端，却不能扰乱您的常性。和易的性情蕴藏内心，发而为文章。探究性命之理，进入希夷幽微的境域；穷尽事理，没有不能探究的，立言必定达到幽深极致。挽救文辞浮华过盛的弊病，创作典范；扶持教化、建立言论，实在依靠清明德行。当时众人正在争相进取，您却崇尚退让；人们有时追求外在奖誉，您却修养内在。独立而不迷惑，以自身矫正世俗。心胸如万顷深渊，谁能知道它的边际？回顾我这个小子，承蒙您屡屡教诲。您的奖掖超过我的实际才德，您的勉励总是切中我的过错。我眼中想见您的德容，心中保存您的清明机锋。如今再也见不到您，眼泪流下沾湿衣襟。呜呼！人世已经不同，但清风永不匮乏；[乱码]帷帐空寂。泉台之下[疑字]，常听说上天会福善。如今您没有后嗣，立命之道又将如何？斯文恐怕就要坠落了。尚飨！○祭海陵李少府元易文 维：建中三年，岁在壬戌，某月朔日，试右金吾卫兵曹参军权德舆谨以清酒和多种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海陵县尉李君元易之灵。我认识元易，到现在已有三年。他纯粹秀美、清和仁厚，仁义都具备于身。品行宽裕有余，文章光彩夺目。五言诗中，能够含蓄描写风烟景色。旧日隐居在山岩门扉之间，常听说他的兴致风采。与诸生讨论学问，向来得到一时的称誉（起初曾与卢群、德伦一同隐居于谯山）。探究义理，确实归于精研；面对各种境界，没有逃避胜境。美好的征召既然到来，便虚心应命。于是从容脱去头巾，出任江边县尉。退处时只遵循正道，进取时却没有合适的人援引。性情志向更加坚定，居住郊外而甘于贫食。衡门茅屋之下，只有孤石和丛竹。与他相邻的是谁？便是元钧（元钧名喻，是君的族父）。一起探究玄奥，疏放自适以调养心神。晚年有幸相见，心中实在喜爱。乘小舟往来，到您那里寄宿。静静欣赏烟霞，深入穷究名理。正直诚信的朋友，只有您一人。行事不肯苟且取容，必定等待真正的知音。像被栈道束缚而不能迈步，又像刀锋藏在匣中而不得试用。最终可叹未曾施展，终身仅为一命之官而困顿。身死名迹昏暗，平生志向无法实现。富贵和长寿，您一样也没有得到。人人都有子嗣，唯独您没有后代。[乱码]帷帐飘荡，灵座深沉[疑字]。幽明两界从此殊异，呜呼，元易！尚飨！○祭户部员外叔父文 维：建中四年，岁在癸亥，某月朔日，从侄某谨以清酒和多种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户部员外郎十四叔之灵。福善者降下祥瑞，这是教化的根本。至于性命之理，古人很少谈论。灾异之气交相侵逼，造成天色昏暗；惨淡地损伤时和，使仁德贤者死亡。不能走完长远的仕途，不能享有高寿。命运使志向屈抑，古今都如此。追念叔父，显著而美好的德行。把九流学说统摄于心中，百般品行贯通于精微见识。从前身着布衣时，已经成为闻名之士。姿质如冰玉，颖悟出众。禅理惠心与本性相通，凭文章成就自身。一个室内清谈，车马宾客如云。征辟文书相继而来，使者车马相接。您讥刺孟晋追逐近世声名，认为伯夷、叔齐那样的狭隘耿介不足取。安然游处、来往聚散，知己之交无不尽在其中。因此在显明与幽昧之间，都能斟酌适中、合乎礼法。后来持节江南，主持东方诸侯事务。佐吏的选择，当时都称您为首选。谋划委婉而精良，内心平和，智慧周全。一句话发出，恩泽便普遍流布。两次历任郎署，三次参与宪府事务。十年之间，身佩赤色绶带。充分发挥恬淡的本来姿态，期望步步登上青云。漫长黑夜还有什么可说？平坦道路竟突然被阻断。回忆不久前拜手相见，还承蒙您亲自交谈。不到一旬一月之间，竟突然成为永别。送葬的草龙、草狗已经陈列，哀挽的歌声已经发出。作为族侄，思念格外深切；从林下发出的叹息，也将永远断绝。造物者为何如此？为何使人夭折困厄？悠悠九原，我拜奠时酸楚哽咽。尚飨！○祭李处士十六兄文 维：贞元二年，岁在丙寅，十月朔日，试右金吾卫兵曹参军权德舆谨以时令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李处士十六兄之灵。

译先吏部的文章和德行冠绝当时，天下一致地把他奉为宗师。美好的才德集中在兄长身上，因此足以继承他的风范。自幼年起，您的姿态便淡泊清雅。只有我和兄长，世代有旧日的欢谊。情投意合如应和的埙篪，芳香如芝兰。安于平易、处事厚重，内心明达而外表宽和。文章发源深厚，激荡而成为清澈的波澜。放开心怀面对外物，清明机警而善于诙谐。讨论学问不知疲倦，以名教为乐。交替运用古义，彼此砥砺、相互约束。先王观察风俗，命史官陈列诗歌。《雅》《南》之后，诗道日渐[缺字]。楚骚充满怨思，周王之风渐趋浇薄平夷。升降盛衰的道理，随着时代一同变化。本朝几位名公，才稍稍振兴旧日文风。兄长实在是在求取自己之道，勤勉服事于此。铺陈文辞美丽而有法则，不粗野，也不只是史书式的质朴。含写美好境界，优游于精深义理。《七发》还未写完，突然惊闻您不起。追念前年，您从由拳来访我。握手敞怀，殷勤交谈。谁能料到这次诀别，竟隔着死生？如今我来到这里，旧日馆舍依然存在。文伯去世后，敬姜悲痛；子敬去世后，徽之长久哀痛。呜呼，悲哀啊！有形生命承受命运，究竟由谁主宰？世道昏乱喧嚣，人才杂乱纷披；有人长寿，有人富贵，正直清明者反而夭折、困顿，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人？才华与命运不相称，未婚，未仕，突然与万物一同化去，志业无法施展。在黄泉之下深切悲痛，却相信福善与仁德；为什么转眼之间竟成这样？美好的祭品陈列在笾豆中，甜酒盛在壶里，借此寄托我的巨大悲痛。泪流如涟漪般沾湿衣襟。尚飨！○祭外舅相国安平公文 维：贞元三年，岁在丁卯，十二月朔日，子婿试大理评事、摄监察御史权某谨以清酒和多种祭品，恭敬祭奠于外舅、已故相国右庶子安平公之灵。天地元气和畅，大化运行盛大。万物形体聚散，由此陶冶、均调。感受和气而合乎祥瑞，便生出凤凰麒麟；含有精粹、焕发灵气，于是产生仁人。呜呼安平！您承受上天清纯深厚的禀赋。德行完备而不局限于一器，大道广大而没有边际。早就听说您幼年时卓异不凡。到了冠礼取字之时，志向坚定。舍弃浮华而务求实际，探求幽深、索取奥秘。穷尽造化本源，深入精微义理。上下贯通千古，周游研习百家。自守如灵龟，不嗅取骄奢的诱饵。考察古代而建立言论，文章灿然。于是论说皇极，记述元德；见识洞彻幽冥，言论足以经邦治国。幽兰生于林中，鸣鹤在幽暗处；清越的鸣声和芳香，远远出自深重之地。安守正道而含晦不显，道业因此更加广大。进退卷舒之间，仿佛律吕相互会合。所谓相会，是指当时只有赞皇。您奉命开设府署，镇守东方藩国。公的美德光辉灿然显著。车马高大，隆重礼遇以相送。贤能之士相继而来，聚集飞翔于此。众多士人汇聚公堂。古代礼贤待士，唯恐贤者不来；所以宾客不自我轻贱，主人也不自我尊贵。道德浅薄、风俗浇薄，风气渐渐败坏；即使有所凭借，又担心失去。因此显贵人家的门第更加尊贵，寒门更加卑微；名声日益增长，廉耻方正却因此亏损。公的出仕和退处，是时代的准则。[乱码]正直的言辞，委婉而美好的谋划。赞皇作为主人，安平作为宾客。教化遍及句吴，几乎使人达到知耻知礼的境界。美德极其昭著，触犯奸邪，登上朝廷。时而受阻，时而通达，却不因困顿而改变、不因挫折而衰败。于是补任衮职，柔和美善而又刚强有为。在右掖任职时，所进言论正直无私。正直方正，谋议明达，与古代贤臣为伍。以直言为己任，希望把君主辅佐成尧舜那样的圣君。多次封缄密奏，伏在青蒲之上进谏。于是启发、劝沃君心，咨询、应允政事。群小憎恶清白，您便像屈原一样在楚泽行吟。年岁越久，声名越芳香；后来持符任职建阳。政治平和，采用简易之道，百姓安乐。兴元初年，王师尚未振作。有人专任征讨，却又迷失大顺之道。您在偏远小地，独自抗拒不义，满怀忠愤。飞驰上书，激切地责问并劝喻方镇；秘密章奏从间道送出，往来奔走不绝；密陈安危，以扶助皇室运势。皇帝车驾回宫，驿马飞驰召您入朝。您在选部任郎官，清风郁郁。深得皇帝心意，入朝任给事中；于是赞助大政，整治百官。希望使百姓增多而富裕。宏大的教化事业尚未展开，您突然患上沉重痼疾。因病请求休假，上疏请求退职。诏书留中很久，皇帝不忍让您离去。于是任东宫之相，礼仪完备以优待贤者。正希望您病愈后重新掌握教化权柄，苍苍上天为何不赐长寿？寿命辜负了才华，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我这个小子内心浅陋，愚昧而狭隘。过去羁旅牵连，在信州遇见您。您如亭伯般坚持正道，像君山一样辅佐郡政。我没有机会充分领受您的教诲，却有幸窥见您的门墙。您于是说：世道与道德一同丧失，恬淡与智慧应当相互涵养。何不在晦暗中保持光明，何不使本性与真情相合？应当虚心守道，把这些作为常法。后来我归来，贫居于练水边，静守您的遗言，想以此终身奉行。忽然收到您的芳信，打开信封，满耳都是您的声音。您又以美好婚姻相许，把我看作同乡国士。内心相合，道义坚定，一封尺牍便已足够。礼遇超出常情，感激您这位知己。您的声音风采接连传来，虽有封疆远隔。前年仲春，我有幸在杨都与您结成深厚情谊。早年承蒙您像老师一样在返乡门闾相迎；后来阻隔，不能在上国行拜礼，却承蒙外姑亲自授受衣襟之礼。在九江以西，我错误地被羁留束缚。您恩爱深厚，格言接连教导我。您教导并勉励我安于困穷、不要急于进取。我心里知道您善于诱导，只是自己的力量不足。转眼没有亲近您的清德，至今已有七年。形体留在世间，精神却隔空交驰。我还以为可以恬淡旷达，逐渐消除弊病。哪里料到、哪里想得到，凶信竟传到这里。悲痛激荡内心，遍及四肢。遗憾情谊与礼数尚未充分表达，痛惜从此与幽冥永别。那两个幼小的孩子，孝思缠绵。您以德行遗留后代，魂魄无所不在。东洛西江，路途支离、拘限重重。我身陷幕府，心却奔向祖奠之处。呜呼，悲哀啊！贤人的一生，力量与命运难以同时具备。年华正盛而身体已经离世，道德声望昭著而生命立即归于幽冥。一去不复返，只空留下美好的声名。含着酸楚写下这些话，希望能够传达给明灵。尚飨！○祭李祭酒文 维：贞元七年，岁在辛未，五月朔日，故吏、前江南西道观察支使、监察御史里行权德舆谨以清酒和时令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国子祭酒李公之灵。

译伏念您出自北方州郡的显赫宗族，既有功劳又有忠诚。光耀北朝，黎申相继受封。世代以清纯著名，直到先公仍然如此。辅佐盛世，德位都显赫光明。像文武兼备的吉甫一样，足以继承家风。积累的福庆发自淳厚，选择并奉行中庸之道。天宝年间，任仕途没有别的道路。讲论经道，积累学问，五经义理纷然汇聚。因才能而奉诏任官，校勘整理秘阁文书。温润如玉石的质地，浓郁如兰花的芳香。琴声高亢，传车接连奔驰。内外事务都没有遗留，嘉誉同时显著。任题舆之职辅佐治理，持竹符出任地方长官。使教化条目均平，简化征发命令。风行草偃，百姓饮受和气而作歌。即使处在难以治理的时代，四境也安宁寂静。多次升任大郡长官，也辅佐成就军队。播扬美德芳香，清除百姓的疾苦。进退都有时宜，道义不受磨损玷污。虚心自守十年，观察自己的灵龟。皇帝继位，推选贤能的州守，于是眷顾上游之地，出任夏口藩镇。考察政绩、进献功劳，监察一方廉能；再次攻克大恶之敌，以保全南方邦国。舟师几乎全军覆没，王师才得以张扬；敌众我寡，却以军法取胜。加授副相，镇守西江。来时使人欢喜，离去令人怀念，声名如金石般传扬。刚柔兼备而德行完满，行事没有差错。对外没有高峻的屏障，对内却踏在平坦大道上。实行仁德全凭自己，率真诚实而不加修饰。传播美好的利益，根本在于平易正直。水火灾害消除，百姓渐渐有了衣食。流亡者相互归附，人口日益增长。这样过了七年，您安抚慰藉这些百姓。后来以谦冲自守，知道止足，上奏章请求退职。朝廷崇尚儒学，征召您任成均之职。突然听说您已经梦中受奠，顷刻间惊闻您返归真境。我等冒昧而蒙昧，曾两次登临您的盛大府第，在蓬草茅屋之下请教繁缛礼仪。您的恩爱兼具博大与精约，以深厚诚意相待。您在左右周旋弥补，我却惭愧无所取法。九江拜手致意，距离约定日期还不到几天。为什么突然之间，转眼便生出悲痛？羊公岘首的美好相会，再也没有时日；庾亮楼中的清妙机锋，也永远断绝。往日欢聚还有多少时日？圆月才刚开始亏缺。承受讣告，长久悲恸，眼泪潺潺，泣不成声。归葬路途遥远，葬于西周古原。柳木灵车载着草制灵物，飞扬的旗帜翻翻而动。形体魂魄归于地下，但德行芳香长存。我拜祭时心都碎了，难以报答旧日恩德。尚飨！○祭薛殿中文 维：贞元七年，岁在辛未，某月朔日，前监察御史里行权德舆谨以清酒和多种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殿中侍御史薛七兄之灵。有生必有变化，这是天地造化运行的规律。盛极而衰，是事理的常态。又说善行必有余庆，福祥会因此聚集。如今却完全相反，上天啊，真是茫然难知。追念您的明灵，早年便播扬芳香。解去布衣进入宪府，多次担任御史。运用清明正直之德，坚刚如百炼之钢。文章辞藻华美，声调如六律铿锵。雅正言语委婉，美好声誉显著。安静恭敬、端正平和，盛美而有明亮光辉。才刚超过强仕之年，还没有走完周行仕途。众人情绪都惋惜不已，天天盼望您高飞远举。早年便与您相识，已经饱受您的芳香；晚年有幸成为同僚，又共同经历了许多岁月。府庭同舍而居，住宅又隔墙相邻。彼此切磋砥砺，承受恩惠爱护，哪里能忘记？回忆从前跟随您，沿长江泛舟。宾客席位刚散，云帆一同张开。早晨登临佛寺，傍晚眺望鱼梁。善于诙谐而探究义理，清谈时又是智慧的囊袋。刚渡过江浦，突然惊闻府中丧事。同欢不久，如今您已经亡故。古人称赞臧孙，德行流传久远；却忽然哀叹伯道，后代祭祀永远断绝。呜呼，实在不能理解！难以穷究苍天的意旨。上归于元漠之境，下沉于幽暗荒远之地。兄长呼天痛哭，遗孀昼夜哀号。琴书已成往事，行路之人也感到凄伤。柔美的祭品陈列于笾豆，澄清的醴酒斟满酒杯。神灵如果能够降临鉴察，请接受这祭奠；我的眼泪滂沱而下。尚飨！○祭秘书包监文 维：贞元八年，岁在壬申，五月朔日，故吏金部员外郎萧存、太常博士权德舆、大理寺丞王纯等谨以清酒和多种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秘书包七丈之灵。汉代任鸿胪之职，后来蔚然成为名儒。由于继承簪缨世家的传统，于是生出秘书这样的贤才。纯厚诚实，刚正不阿，以古训为准则。纳忠尽力，有功于王国。从前由秀才出身，文才如大鹏扶摇直上。辅佐繁剧官署，成为清朝的领袖。出入进谏议论，美好声誉极其显著。时运有时闭塞有时通达，于是出任藩镇长官。很快又回到郎署，使赋税徭役均平。经费转输，等待您才能完备。奉命不顾自身，在汴水以东任职。任秩宗副职，是掌管宪法的雄才。皇帝车驾巡行时，桥梁关隘尚未畅通；您每每凭借坚贞取胜，在险境中前行。朝廷求取贤能、起用旧臣，入朝辅佐司寇。中正平和、刚直清明，声望与实际相称。于是掌管师氏之职，使三德兴盛施行；又主管秘书省，使六艺彰明。安然游息于文苑，优游于汉代朝廷。雅正韵律超出流俗，清明机锋深入幽玄。立言的大旨，可以作为经典、作为纲纪。行文中文质相济，不华饰，也不鄙俚。像鲁史一字褒贬，像诗人四始之义；追溯源流，用来制止文风衰颓。以义理护卫自身，与大道相邻。虚心空明，绝不栖身于尘俗。动静都专一正直，成为士绅的仪范。得失成败，都不能扰乱我的真性。本应获得长远福气，本应享受大善。还未到下寿之年，为什么竟然不得善终？留下的孤儿幼小无依，含着忧患、忍受毒苦。善庆之说并非虚妄，后代必定会得到报偿。我们这些人资质浅薄，曾承蒙您讨论教诲；世代交情深厚，承受过您美好的邀请和厚重恩惠。春日舞雩游赏，那时我们实在还是童子；岘首的美好相会，突然得以成为知己。岁月迅速流逝，有人出仕，有人退处。您的慰问荐拔令人难忘，声音风采始终不绝。我们各自承受官命，来到帝都。谈论旧事和新知，悲欢还没有多久。惊闻疾病暗中突发，还希望只是无妄之灾而有喜讯。住了两夜之间，您的格言还在耳边。精微见识丝毫不乱，通达生死，具有宏观认识。您谢绝门人的祈祷，顺应一气聚散的自然。天地造化没有期限，您化去之后将归向何处？邦国遭受凋敝，古今都令人凄凉。空室寂寥，[乱码]帷帐披散。悲哀从内心涌出，眼泪交相挥洒。柔美祭品陈列于笾豆，清酒斟满酒杯。愿神灵听见、降临此处。尚飨！○祭吕给事文 维：贞元九年，岁在癸酉，正月庚辰朔日二十一日庚子，右谏议大夫、给事中阳城，给事中徐岱、李衡，中书舍人奚陟，尚书驾部郎中、知制诰张式，左补阙权德舆谨以清酒和多种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给事中吕公之灵。

译君子的道，贵在艰难中守正。公亲身践行，刚强而内守中正，纯粹精美。文学和政事都卓然有当时声名。出仕或退处，无论困厄还是平顺，都能含晦自守而终显明。奉命辅佐军车，在淮地一带任职。国家多难，妖异气氛暗中煽动。您每每凭借明达和诚信，希望使他们改变态度。对外宁可蒙受耻辱、委曲求全，对内则飞章上奏告发变乱。白刃临身之前，赤诚之心仍然光明。守正而经历困厄，后来才能得济；忘却自身生命，后来才能保全大义。变乱既已平定，忠诚功劳也显著了。起草南宫奏章，美好声名传遍道路。出任地方长官，澄清治理远方部州。傍晚拜入黄扉，彰明宣示王道。新年朝见天子，侍立在君主面前。华美冠缨和玉佩，行止都铿锵有声。周旋升降，接踵并肩。为什么才过了几天？突然沉入黄泉。呜呼，悲哀啊！寄形于此世，无非一场大梦。寝门之外，没有比这更深的悲痛。相交欢聚了多久？到如今已超过一个月。每每盼望休沐之日，能够相从宴饮私聚。谁知突然之间，疾病竟发生了。医治祈祷都来不及，形体和精神已经分离。我们有的曾经忝列同僚，有的曾经陪列下位。欣喜于[缺字]雾初次散开，却痛恨幽明骤然诀别。看着那些送葬的草制明器，说着将返回洛都。往日的志气，又归于虚无。清洁美好的酒，摆满俎案，斟满酒壶。拿什么表达心意？只能潸然泪下。尚飨！○祭梁补阙文 维：贞元九年，岁在癸酉，十一月朔日，左补阙权德舆等谨以清酒和多种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右补阙、赠礼部郎中梁君之灵。我思念古代贤人，于是得到值得敬重的人；如今却再也见不到您，呜呼，悲痛啊！贤哲降生，便成为时代的祥瑞；立身中正而不偏不倚，大道平坦而宽广。有人多方经营，以获取世俗资财；您却害怕走到那一步，淡泊自守如灵龟。游夏已经远去，文章之道正在衰落；风流传统不再回来，能够创作的人大概很少。您得其门径，独自排斥浇薄风气。远远追蹈古始，以六经为老师。刚行冠礼、戴章甫冠时，正在江边。忘却形迹而交臂相往，有时出仕，有时退处。长久交往的情谊，亲密融洽地相处；正直诚信，彼此切磋，胸怀旷达而没有阻隔。汉庭虚席以待，紧急诏书接连而来。心与云一样闲适，羽翼随风高举。恬淡寂静、虚明纯白，如同环中的枢纽。笃厚诚实而明达，是君子之儒。精微义理深入神妙境界，英华自然发舒。人们所敬仰践行的，正是您德业的余绪。于是补任衮职，侍奉皇太子；在北宫接受秘密诏令，在东观直书史事。才学用于政事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处理事务如刀刃迎上解牛，毫无阻碍。教化渐渐浸润人心，显然获得信服。文武制度法则，尧舜典谟。广泛结交当时声望，宏大志愿却未能施展。本应获得华发高寿，以穷尽自己的道业；美好才德实在太多，却过早归于全终。子渊般的仁德，叔度般的贤能，都有深厚才德，却被夺去了寿命。唉，敬之，如今也已经这样了！究竟是谁掌管造化，竟不让他获得完整的人生？凡是我们这些同道之人，曾在官署中共同周旋。精微言论和美好谈话，仿佛还在眼前。我想向苍天追问、向幽冥申诉，寻找先生于黄泉之下；却没有办法，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以平生的一杯酒，哭泣着祭奠灵前。魂气将归往哪里？只能徒然悲伤知音绝弦。尚飨！○祭韩祭酒文 维：贞元十年，岁在甲戌，三月朔日，征事郎、守左补阙权德舆谨以清酒和多种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国子祭酒韩十四丈之灵。伏念您的德行厚重，流布而发扬光大；灵秀焕发，产生祥瑞。福庆传给公，郁然成为圭璋般的人才。内外尽力，光耀清明时代。行动必定宽裕，正直而无悔。安然处在谏官之中，秘密参与机要诏令。彰明制度法度，润饰教化本源。任天官副职，是京城繁剧官署中的显贵。四方都取法于您，九种赋税因此不至于匮乏。又任蓬山秘书，成为大学中尊崇儒学的人物。选任标准重于前代，不是贤者不能居此位。凭借这种明德，出任藩镇重职；传播芳香，昭示万物法则。四种才能难以兼备，只有全才才能做到。才华用途无穷，力量充沛有余。两代都有人任宰辅，确实能够忘我奉公。光明地辅佐帝王之道，这就是家门风范。缁衣棠棣之华，应该在公身上复现；可惜最终辜负众望，上天啊，实在令人不能理解。回顾我这个小子，早年承受先友的情谊。骨肉般的交契，历经岁寒而更加长久。从我幼年起，您便以深厚仁爱善加诱导。怜恤我这残缺人生，把您的所有均分给我。给我衣服和食物，使我获得俸禄和官职；全家都仰赖您供养，细小之处也没有遗漏。仁爱恻隐之道，您曲尽其宜。二十年间，使我完整安稳地保持下来。我得以与众多士人并列，忝居清明时代。所有这些都必定出于您的思虑，我怎敢不知感念？秦原苍苍，丹旐缓缓。您的精魂将归往何处？声音容貌再也无法追寻。深沉悲哀激荡心中，眼泪交相挥洒。神灵鉴察如同尚在，我含着酸楚寄托于这些言辞。尚飨！●卷五百九 ☆权德舆（二十七） ○祭建昌崔丞文 维：贞元十一年，岁在乙亥，十月朔日，侄女婿起居舍人、知制诰权某谨以清酒和多种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洪州建昌县丞崔六伯之灵。伏念您是北州的显赫宗族，品行合乎中庸而成为善人。行为有条理而正直，道义不受污损。平日保持和气，行动不违背仁德。平素操守坦荡，闺门和顺恭敬。像子真一样恬淡退让，像张仲一样孝友。淡泊却不令人厌倦，含晦却能够长久。后来两次接受任命，都因退处而闻名。对于天爵以外的功名，看得如浮云[缺字]。称病居于郊园，深深辞别世俗纷扰。小径多有芝术，家中藏有经典史籍。心神遨游于幽杳境界，亲手栽植芳香草木。春日晚间出游，敞开胸襟直到日暮。错误地承蒙美好婚姻，有幸奉承深厚情分。过去我奉行上策，寄食于江郡；一叶扁舟即可通航，相距不过百里。长席设宴，空室清谈。无论长幼都没有违忤，琴与酒交替进献。仰慕名教的可乐，看见义方的善训。闲暇日子很多，终年没有烦闷。不损害天理，与大道顺应。近来接受朝廷命令，将返回帝乡。全家出城相送，直到朱方。离居不久，四次更换寒暑。凶讣突然传来，悲哀怎能忘怀？山川阻隔遥远，情感礼数未能充分表达。道路积水，无法前往，只能想象您的声音风采仿佛还在眼前。敬姜懂得礼法，孔鲤听闻《诗经》。过去彰显妇女的德行，如今又推重母亲的仪范。那位温婉美好的侄女，承受丧哀而流泪[乱码]。远远切身感受诸孤的痛苦，却难以追报世父的慈爱。有生必有变化，自古都走同一条道路。用清洁的玄酒涤荡心怀，以表达永远的诀别；寄托对这篇文字的情怀，在墓穴之前。○祭徐给事文 维：贞元十四年，岁在戊寅，八月戊寅朔日十日丁亥。右谏议大夫裴佶、中书舍人兼翰林学士吴通微、中书舍人高郢、尚书司勋郎中知制诰权某、尚书司勋员外郎知制诰兼翰林学士郑[疑字]、起居郎韦丹、左补阙兼翰林学士卫次公、右补阙王纾、右拾遗兼史馆修撰蒋武等，谨以清酒和多种祭品，恭敬祭奠于已故给事中、赠礼部尚书徐公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