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一

译圣人用美好的利益使天下获利，于是制造舟船和车辆。禹便开凿河道，使百川曲折流淌；船不能没有水，水也不能使车辆通行。于是舟车各自依附适合自己的地方，不是安稳之处便不居留；在远方水边横架浮桥，使通行的集市得以留下踪迹。譬如治理淮海，以仁义陶冶教化，把功用藏于幽微之处，用智慧使万物活动。每每依据适宜之处制定法式，便能为后世取法；如果津梁不设置，确实连边远荒服也无法到达。想到未渡过河流中部时，把安危看得如同游戏；所以古今都可以从中取法，难道只是为了观看千乘万辆、万骑奔驰吗？桥只在灞水上，灞水又有源头；它正处在秦地交通要冲，束住通往东方道路上车辆的行进。桥身拖曳横卧，像尚未翻转的长虹；狭窄处车马腾逐，水势激荡，转眼之间只听见车马繁声。虽然说繁多，却冲决而不混杂；有时怀璧拔剑，有时离散聚合。正值出游服役者嗷嗷而行，从洪波浩荡中经过。有人居住在东陵，承接道路尘埃的余气；傍晚垂钓，天明便离去耕作。旁边连接古树，远处带着清澈的[缺字]；从早到晚一望，仍如同阵[缺字]。于是临近河川叹息说：周朝灭亡、秦朝称霸，举目所见只剩遗址；前车已经翻覆，流水却不改变。感叹往事确实错误，幸而得到这座桥，确实美好。皇风没有衰败，美好的祥气常常依附于此。既已向东巡幸而清理道路，又常向西临幸而驻下旌旗；人们联袂而行，车辆相接，烟尘弥漫，雨水飞洒。唉，这座桥，又足以令人喜悦于圣明盛世；只是徒然在河边结网，观看[缺字]霞光相互辉映。我姑且倚着桥柱叹息，冒昧题写此桥以奉承诏命。关于用大斗斟酒的判词 〈元日会集宾客，光禄寺用大斗斟醴酒祭祀黄▯祈福，比部以没有法令格式加以勾稽征责；申诉说这是‘以引以翼’，是古代的道理。〉 设置酒樽以奉养老者，按贤能排列宾客，必定要让他们直言，从而光大发扬孝德。举行元日会的燕射礼，向君臣展示古代义理。金奏声盛大悠扬，经过九次变奏而与明神相合；青色云气氤氲，把庆云铺成一片。于是嘉宾来到，常法伦理十分彰明，正是群儒从师学习经典、天子尊敬老师的礼制。袒衣割牲，使冕旒之人参与；请求教言，以成就他们的福禄；过去废弃的，如今崇尚起来。看那些主管官员，似乎不明白光禄寺的事务；感叹对‘引翼’的含义昏昧，哪有法令格式可以查考？徒然想要招致讥讽，实在足以令人惊诧受嘲。关于举荐贤能的判词 〈甲举荐贤能之士，三次到公车参加考试，都取得高等名次，上表请求赐给彤弓；廷尉责问他，答词说三次适合任用，确有功劳。〉 使你们成为公侯，恭敬地服从王命，于是擢升贤俊，彰明宣示训典。甲作为藩屏有疆界，已经勤勉审慎地选择人才；黜陟都合宜，也要尊重贤才而修明贡举。三次前往、三次适任，登上汉室明科；九种德行、九种征验，辅佐虞舜之臣恭敬尽职。正如从燧石取火，因此能够任事并加以爵赏。况且你只要不要自我夸耀，那么继承圭瓒之位便不虚妄；如今却自以为贤，难道说彤弓就可以应允吗？与其上表请求，不如谦逊自持。廷尉有这样的言词，并不是妄自作说。

译上李侍郎书 昌龄拜手将书信奉呈到吏部侍郎李公座前：大道只有一个，昌龄有一颗诚心，明公有鉴识，三者已经确定。又有元气潜行，群物相互激发；顺应时机就顺利，遭逢困难就闭塞，这也由命数决定。如今有人安排篇章、纵横驰骋，把这些当作自己的职责；但发于内心却不合乎中正，内里不通而表面也无不通达。即便非常愚昧的人也知道这是不可行的，何况贤明智慧之士呢？这几件事，像昌龄的心，并非不知道；明公的鉴识，并非不明白。只是明公能够以极度虚静来接纳，昌龄才敢以毫无虚妄之心进言，所以还没有完全绝望，愿意到执事面前陈述。如果明公认为这是偏曲小节，置于法度之外，那么昌龄便不知自己的命分，只能成为从前的过客。顺应时机却不得利，一行动就遭遇闭塞；至虚不能容纳，无妄不能进言，将使天下士人永远对明公绝望，难道只是我一个小人吗？起初听说明公能够举持大体，不崇尚小节，竭尽智慧依附贤才，贯通大道而选用命数，也已经确实镇定外物，使天下士人一致归附。于是那些穷居独处、未被任用的士人，将要远遁幽隐贞正之地；不知道明公将怎样对待他们？夷吾穷困，乐毅羁旅，孔明亲自耕作，子房涵养志向。这四位贤人在未遇之时，正是不得志；他们本来不能低头弯腰，与众人在吏部官署门前争夺得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即使四位贤人出生在圣明时代，却无处施用，也还不如下等士人，应该同众人从四方而来，恭敬站在明公门下；不知道明公将怎样处置他们？伏惟明公居于堂上荫蔽之处，知道日月运行的次序；看见堂下的士人，便知道四方的贤才。那些人终究不能自处，伏愿明公仔细察看他们！上天生下贤才，必定有圣明时代来任用。任用于天子，先由铨衡选授；那么明公主掌天下的铨选，就是开启和阻塞天下人才出路的人，难道可以不慎重吗？唉！执掌权衡来选取士人，专门看重文辞墨笔，本来就不全面。何况文章的体制气势有很多不同，如果不能彼此相容，就会显得过于迂阔。一时不合意，便立即抛弃，恐怕会损伤洞察幽微的明识，结下志士的怨恨。唉，实在可怕！又有胸怀广大却不显露，精诚能够洞察万物的人，大事不能施展，小事却困于章句。大概弯曲一寸而伸展一尺，小处稍有委屈而大处保持正直，君子便这样行事。假如明公党同这些人，木讷自守，默默退去，明公却不认为他们贤能，那么小人敢于正色，鼓动口舌，想在明公面前伸张大义，明公能容纳吗？所谓正直究竟是什么呢？明公若认为群臣区区一次举荐，自有通常格式，心中只怀着富贵，竟不肯低头看一看，那么明公凭什么不同于近代而合于古人？这不只是高贤的雅量，即便小子也能知道。明公过去还未担任此职时，难道没有说过：那些人舍弃正道而趋就机巧，我身为宗臣，一定要改革它吗？掌握升降进退，正在今日。伏愿暗中运用心镜，使一切无所逃形，振拔非常之才，以资助天子枢轴，这才是明公的议论。这样，所振拔的人也会得到登临青霄的机会，必将反过来进用同类，以光耀王国。从近处直到远方，谁会说他们不应当任用呢？一旦成为元龟般的良法，自然可以使政绩数千百年不衰！恭敬地把这些话告诉您，实在不能胜任，只愿使小人的言论受到震荡惊骇，使君子欣喜等待贤俊。昌龄长久处于贫贱，因此很了解危苦之事。天下本来有长声吟咏、悲歌不已、无处立足的人；上天的造化偶有缺失，哪里借助什么来补救呢？如果有人、有国家，昌龄愿意挽起衣袖走在前面，为国士效力。纷繁事务的处理、最紧急的治理，正是我甘心承担的。昌龄难道不懂得置身青山、俯饮白水、饱享道义，然后拜谒王公大人以希求大遇吗？只是常常想到自身力量不足以供养生活，便不觉独坐流泪，喝着豆羹、背着米粮，只希望明公顾念我。正直的科举不能不谋划其开端，唯愿明公深切思念此事。投书报答、遵循义理，并非一句话能够说尽。昌龄常在闲暇时撰写《鉴略》五篇，用来穷究知人的道理，准备等待日后的命令，以此冒犯清雅的门下。阳伯成 阳伯成，开元年间任尚书左司郎中、河南少尹。为太常燕国公张说议谥 议论说：谥号，是德行的表彰、行为的踪迹，用来激励风俗、约束名教。本来不能有虚假的声誉，应当尊重真实的记录。《准张说罢相制》说：“不能严肃对待细微之人，很是违背周密谨慎的旨意。”又《致仕制》说：“行为有损于古人一半，防范自身也不周全。”不能避免瓜田李下的嫌疑，又使众人议论纷纷。况且玉石有瑕疵，尚且可以磨治；人有这样的污点，怎么能够逃避呢？谥号为文贞，如何能起到抑制邪行、劝勉善行的作用？请下交太常寺，再根据实际行事确定议论。谨此议定。

译大智禅师碑阴记 大道不是语言，语言是用来阐明大道的；空不是形相，形相是用来消泯空的。禅师与弥天之理暗合，经历久远劫数而传授法印，超出等等之境，腾跃于非非之上。适逢来到，是时机恰当；适逢离去，是顺应自然。上至天子宫阙，下达庶民百姓，才仰望青莲的光辉，旋即惊叹白林的法会。中书侍郎严公探究秘藏，决断辞义，文章浩浩然为文宗，灵异事迹昭昭可见。伯成十分昧于先觉，惭愧地处在后尘之中，联合诸公，发扬众多美德，难道只靠翰墨便能说成朽坏吗？应当使它像金石一样坚固。所谓不是六经，凭什么阐明孔夫子？不是四偈，凭什么使人明白真如？凡是施舍清净财物的人，都详细题写姓名爵里。当时岁在辛巳五月庚戌十八日丁犯，是大唐开元二十九年。（谨按：碑刻严挺之《大智禅师碑铭》下题：“河南少尹阳伯成撰，通直郎行河南府伊阙县尉集贤院待制兼校理史惟则书。”） 李元成 李元成，天宝年间任考功郎中、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应贤良方正科对策（并附策问） 制策问：朕听说治理国家没有比任用贤才更重要的，任命官员必定要凭借选取众人。尧舜任用人，依据声誉而不只依据法度，考察贤良实在困难；殷、周取用德行也取用言论，征召寻求人才并不容易。所以朕心中常常怀念精通经术的人，夜晚也忘记睡眠；空虚地等待有才艺能力之士，早晨也忘记饥饿。你们诸位大夫光耀我的弓旌之礼，应当接受这种扬举选择；治理国家、制定法度，难道没有前代的范例吗？安定百姓、救济时局，也有美好的先例。应当叙述立身处世的志向，各自说明担任官职的才干（前篇作“心”）。至于七辅、八元，应施行什么纲纪？十臣、四老，应纠正哪些得失？都要陈述事迹，同时详细说明姓名。至于朝会的古礼、登堂享祭的旧章，九仪应当辨明所赐之物，六贽各自说明所执之物。雍▯始于哪一年？亳社建立于哪一代？天士、地士，这又封在什么地方？诸布、诸严，它们主管什么、设置什么？又有哪些教化能和睦邦家、救济生死，三圣的教化哪一种更长久？什么能使动植物获利、使百姓受益，五材的用途又以什么为要？工商两业，在世俗事务中哪一项优先？文武两种权柄，适应时势哪一项更急迫？以上这些问题，如果不能两全其美，必定要舍弃的应当像舍弃食物一样，能够保存的应当同保存诚信一样。（十四字，《登科记》及前篇都作：“必存者均乎存信，所去者同乎去食。”）朕将亲自阅览，你们应当明白陈说。对策说：臣听说大圣人拥有国家，将要兴起至高的治理之道，总领百官来匡正教化，阅览群臣议论来擢用贤才。因此奉行天道纲纪，建立人间极则。观察尧舜兴起时，四岳共同举荐贤能，九年考察而升用贤明，考察贤良的端绪由此确立；考察殷周的策略，三次驾车访求德才，六种廉能考察事务，征求人才的道路由此实行。若不是圣明睿智、明察深思，深刻体察教化的源头，又怎么能总理整治官府，推举压服贤杰呢？如今陛下继承圣人事业，昭然布施天光，举荐良辅谋求至道，总合群才以安定众多功业。所以岳生维翰，星降士师，美好的谋略每天听闻，正直的言论更加开启；百官肃然在位，朝廷灿然充满贤才。而且还在郡县公开选拔，在岩穴广泛寻求，连睡梦中也怀念遗贤；近年来亲临询问，等待经术之士来辅佐职务，期待有艺能的人来建立官府。古代坐在明堂、在衢室议政，哪里能和陛下这番深切的询问相比？陛下本来将要卓然树立教化的首要原则，廓清开创政事的先路，难道只是继承光明的常训、遵循修治的旧轨而已吗？臣向来缺乏经艺学术，却错误地承蒙弓旌征召，实在不足以登进王庭，恭敬承受明策。至于治理国家、制定法令的要领，安定人民、救济时局的根本，臣虽然愚昧鄙陋，私下却有志于此。臣听说政事务求利于人民，法令期望济助万物；布施法令要依靠大道，推行政令在于官员。任用官员一定要根据他们的才能，百姓就能受到教化；制定法律一定要合乎正道，万物就能依赖它获得安定。所以，以和谐安抚百姓，是为了振兴他们的义行；以礼仪引导百姓，是为了使他们达到淳厚。赋税一定要公平，才能安定百姓的产业；徭役一定要适度，才能不耽误农时。救济那些辗转死亡的人，才能保全他们的性命；减轻他们的收入负担，才能使他们保全生计。这些是安定百姓的谋略、济助时世的关键，总括了其中的大旨，也保存了最深切的本心，而臣下的节操没有什么隐瞒的，不过如此。因此，君王要使百姓安定，就应当审慎治理政事；要振兴政事，就应当任用官员。任用官员一定贤良，那么所施行政务都会良善；善政广泛施行，百姓就会因此安康，这就是德治的根本。因此，君王深居宫中，却能以心鉴察万里之外；高拱双手，却能明察八方，这大概就在于任用人才的方法吧！至于极其公正，能够守住谦逊之道，臣下的节操必定在于没有隐瞒。何况君王之心如空明的镜子，任何微光都必能察见；询问臣下立身处世的志向，考察臣下担任官职的才能，臣愚昧的内心，已经全部上达天听。倘若蒙受皇上整饬自身、召我入朝的恩命，考察我的器识而加以任用，使我得以登上文石殿献议，瞻仰法座陈述诚意，阐明安定百姓的大训，陈说济助时世的良政，秉持恒久的节操以忠于君主，申述长远的谋略以奉戴君王，那么臣积久以来的心愿，就永远可以完成了。立身处世的志向，确实就在于此；至于担任官职的才能，我哪里敢自信一定能够胜任呢？

译大概没有善行而不获得回应，有所创始就一定有先导。七位辅臣在先朝建立，充当君王的四只眼睛，以鉴察远方；八位贤臣辅佐舜帝，传播五典，以弘扬教化。有的治理历法，使天道得到条理；有的辨明方位、平定祸乱，使地理纲纪得以彰明。有的使内政平定、外部成功，树艺五谷，使百姓得以吃饱；有的忠诚肃敬、恭谨美善，施行教化，使治理和训导得以推行。考察其中的纲纪，清楚而明白。十位大臣辅佐天命，周朝的治道由此兴盛；四位老人作为宾客，汉朝太子的地位由此确定。文治与武功相辅相成，灵台显现了偃武修文的时期；羽翼已经丰满，宠爱的太子也停止了夺取嫡位的谋划。匡正得失的道理，都记载在这些格言中。风后、力牧，承当七辅之名；伯奋、仲戡，位居八元之列；周公、吕尚，是十位辅臣的首领；园公、绮里季，列在四位老人之中。八元都是高辛氏的后裔，十位辅臣中有文王的儿子；事迹由此可以辨明，姓名也可以考证。朝会，是用来端正君臣名位的；登坛献享，是用来穷尽诚意敬意的极致的。因此，器物要与礼相称，举行礼仪以显示威仪，功德施及百姓，并载入礼典。关键在于辨明名位次序，而不在于增加玉帛；先重视敬意，而不在于繁多酒樽俎豆，这才是彰明王道制度的做法。自从正道日益遥远、圣人相继逝去，奢侈之风扩展到嬴氏、刘氏时代，进献财币以求利，因酎金不足而施行惩罚。祭祀不是自己的鬼神，却妄图求取祥瑞；回顾古代的言论和事迹，这实在是非常荒谬。《周官》记载，大宗伯的职掌是按照九等命数，端正诸侯国的名位：一命授予职事，二命授予服饰，三命授予名位，四命授予器物，五命赐予法则，六命赐予官职，七命赐予封国，八命任为牧伯，九命任为方伯。这是用来勉励功绩、训导德行，审慎授官、治理百姓的。又用禽鸟作为六种贽礼，以区别各级臣子：孤卿执皮帛，卿执羔羊，大夫执雁，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这是借物象来彰明等级威仪，以表示礼制。秦朝修建雍地祭祠，而古代已有雍祠；周朝祭祀亳社，宜社有属亭。汉孝武帝祈求成仙，封栾大为侯，是想借此沟通天地之道。因此有天士、地士等职名，悬挂着“五利”的名号。汉代广泛祈祷，以小祠为主，是想期望纯厚的福祉聚集。因此设置诸布、诸严等名目，用于祭祀群望。谷神永不消亡，道以玄默为根本；最高的觉悟由此产生，佛教归于清净。这些道理记载在圣贤经典中，本来就是儒家所承认的。然而，炼养精神、虚静心志，佛道以空慧为法，可以帮助人超脱生死；振兴政事、达到治理，周公、孔子以礼义为训，可以使国家和家族和睦。设置教化，儒家应当居于首位。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使群物都得到利益。火能燃烧，水能滋润，动植物因此繁茂；剖木制器、铸造金属，百姓因此得到救济。五材禀受于天象，土德深厚，承载万物而居其多；施用于万物各得其宜，五行缺少其中任何一种都不可以。工匠用来修治器物，商人用来流通财货；财货可以聚集人众，器物可以普遍满足使用。痛恨浮华奢侈，商人之事若涉及政务就应当加以抑制；依赖器械资用，工匠在世俗事务中应当优先。圣人观察天地形成文理，仿效雷电震耀来兴起武功。文治排列九种次序，武功标举七种德行，利用事物以开启民智，禁止暴乱、平定凶恶。文武二柄所凭借的道理，百代都不会改变；二者共同参与王政，互相成为治国的常法。如果天下安宁，武备就全部偃息；如果干戈日益兴起，文教就会衰微。自古以来虽有偏重或废弃一方的时候，却没有必然完全舍弃另一方的道理。道理宽广的，不可以用言语穷尽；道理深奥的，不可以只凭意念说明。乾天之象照临万物，圣人的规范广大运行。臣的才干并不秀异茂盛，学识也不敏捷广博，面对天子的旨意，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观览的。谨此答复。崔器 崔器，深州安平人。天宝年间考中明经科，任奉先县令。安禄山攻陷西京，崔器接受叛贼的任命，仍然守卫奉先。后来到灵武，任御史中丞兼户部侍郎，跟随肃宗到凤翔，加任礼仪使。收复二京后，任三司使、吏部侍郎、御史大夫。上元元年去世。关于将军王去荣杀人一事的议论 上述官员将本部富平县令杜徽殴打致死，皇帝下恩旨，因为他擅长抛掷石块，免除死罪、削夺官职，令其本人发配陕郡效力。中书舍人贾至等没有立即执行，奏请将敕旨送入议论。臣等私下认为，法律是天地间重大的法典，帝王守持它，尚且不敢专断。像王去荣这样的人，竟敢擅自杀人，这是臣下的权力超过了君主。开元以前没有这种事，是因为尊重朝廷。如今陛下作为天下之主，爱护臣民不分亲疏；得到一个王去荣，却失去万民，这有什么利益呢？况且“八议”的名例中根本没有这种情形，“十恶”的科条中，杀人正属于其中之一。他杀死本部县令，而陛下宽赦他，王法就无法施行，人伦纲常也会屈抑。臣等奉行诏令，不知应该听从哪一方面。国家凭法律才能强盛；只有恩惠而没有威严，即使慈母也不能使儿子服从。养由基射穿七层铠甲，楚王却认为这是使国家受辱；林虑公主的儿子犯法，汉君也没有因此减免罪责。既然抛石这种低贱的技艺对王去荣算不了什么，那么接受法律制裁的道理，就可以从林虑公主的事得到证明。晋文公放弃原邑而取得信义，是因为信义比原邑更重要。如今陕郡虽是要地，如果不急于执行法律，那么天下就没有一处不能被攻克，何况陕郡怎能没有法度？贾至等人都是朝廷忠良，眼看着这种法令被攻克就在近前。谨此议论。杨绾 杨绾，字公权，华州华阴人。考中进士，补任太子正字。天宝十三载考中词藻宏丽科，擢升为右拾遗。肃宗即位，擢升为起居舍人、知制诰，屡次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去世后谥号文简。关于贡举事项的奏疏 国家选拔士人，一定要凭借贤良之才。所取的应当是孝顺友爱、品行纯备，言语行为敦厚诚实，平日培养德行，行动不违背仁义，具备忠信的资质，践履谦恭的操守，隐藏才器时从不自我夸耀，虚心待人而所作回应必定真诚。像这样的人，才能率先自我修养、使人归从、教化百姓并安定风俗。自从末世人心浇薄诈伪，这条道路渐渐衰微，人人争相崇尚文辞，彼此夸耀才华。司马相如轻浮浅薄，最终不能得到任用；赵壹虚妄夸诞，最终被乡里排斥。自那以后，这种风气更加盛行，不考虑实际践行，都追逐空洞的名声，败坏风俗、损害教化，前代史书对此记载得很完备。古人把文章比作郑声、卫乐，确实是有原因的。近来隋炀帝才设置进士科，当时还只是考试策问而已。到高宗朝，刘思立任考功员外郎，又奏请进士增加杂文考试，明经增加帖经考试，从此积弊逐渐形成风俗。年幼能入学的，都诵读当代诗歌；长大而广泛学习文章，也不超出诸家文集。人们相互结党，借此造成虚名；六经却从未打开，三史也全都挂在墙上。更何况还要用孔孟之道来考查他们，要求他们成为君子之儒呢！祖辈相传的习气已经很深，奔走竞争成为要务。自负才艺的人丝毫没有惭愧之色，急于求进的人只想压倒别人；把诋毁他人当作常谈，把趋附或背离当作自己的责任。

译投递名帖、求见权贵，奔走于权要之门；显露才华、夸扬自己，在当代喧嚣争胜。古代的贤良方正，哪里有这样的人呢！朝廷的公卿用这种方式对待士人，家中的长老也用这种方式传授训诫。想让他们返归淳朴、心怀礼让、守持忠信、懂得廉耻边界，怎么可能做到呢？这就好比水流已经浑浊，如果不从源头澄清，怎能重新清澈？如今圣德统御天下，天下再度安宁，四海之内都低声向往教化，人人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思望圣朝的治理。如果不趁此时整顿，太平政治就又会偏离。凡是国家的重要权柄，没有比选拔人才更优先的。古代圣哲和后世明君，都侧身空席等待贤才；如今取士，却令举人自行投递文牒、自我庆贺，这不是治理国家的体制。希望依照古制，由县令考察孝廉，详细了解他们在乡里是否有孝悌、信义、廉耻的品行，再加以经学功业，凡才干足以应对策试的，以“孝廉”为名，推荐到州。刺史应当以礼相待，考试他们所通晓的学问，学问通达者就把姓名送到尚书省。从县到省，不得让举人动辄自行陈递文牒。近来有所谓到状、保辨、识牒等文书，一律停止。所学习的经书，应取《左传》《公羊传》《穀梁传》《礼记》《周礼》《仪礼》《尚书》《毛诗》《周易》，任凭通晓其中一经，但务必要深刻通达其中的奥旨，贯通各家的义理。考试之日，选派各司中有儒学修养的官员进行问答，每经询问经义十道，问完后对策三道。策问都询问古今治理的道理以及当时的重要事务，选取能够施行使用的。经义和策问全部通晓的为上第，希望交付吏部，立即授予官职；经义通晓八道、策问通晓二道的为中第，授予出身；下第者罢免归家。明经科近来按帖经考试，完全不是古代考试经义的本意，大家只背诵帖括，希望侥幸取中。近来又有道举，也不是治理国家的体制，希望与明经、进士一并停止。国子监的举人，也请依照此法办理。如果有品行事业并不显著，主管官员却妄加推荐的，请酌情予以贬黜。所希望的是几年之间，人伦风气为之一变；既然归于实学，就应当懂得治国的大道。居家的人自行修养德业，从政的人都知道廉耻，浮华竞争自然停止，敦厚朴实自然受到勉励。教化人的根本，确实就在这里。事情如果施行，就另行制定条例。关于上奏贡举条目的奏疏 孝廉举人，请选取精通一经的人。每经询问经义二十条，都必须旁通各种义理，深刻理解微言大义；策试三道，每天询问一道，询问古今治国的道理。选取能够施行使用的，经义和策问全部通晓的为上第，希望交付吏部，立即授予官职；经义通晓七条、策问通晓二道的为中第，授予出身；下第者罢免。《论语》《孝经》包含圣人的深奥旨意，《孟子》是儒门中通达的著作，希望把这三部书合为一经兼习，考试方法如上。先选取在家中有孝义、廉耻、谦恭品行，喜好学习而不知疲倦，精通经义，又能应对策问的人，由县令从乡里征召，把姓名送到州。刺史与属官共同考试，把通晓者送到尚书省。既然是贡士，刺史、县令就不得把他们当作属下百姓对待，应当增加礼数，随朝集使于十月二十五日到达尚书省。他们在乡里举行乡饮酒礼、到上都朝见以及拜谒先师，都依照旧有制度。又因为盗贼祸乱的缘故，士大夫多已离开故乡；只要所居之处能够听闻其名，才干品行确实存在，希望允许所在州县暂且推举自己熟悉的人。秀才举人，依照旧格只考试方略策五条，希望改为精通五经。每经依照孝廉的规定，询问经义二十条，对策五条，每天考试一道。全部通晓的为上第，送交中书门下，越级授予官职；十条中通晓七条、策问通晓四条的为中第，送交吏部授予官职；下第者罢免。国子监举人，也请每年由本专业博士推选才干品行兼优者，把姓名送给祭酒，依照乡贡的方式考试，通晓者送到尚书省。举人从县到州，都不得擅自自行陈递文牒。近来有所谓到状、保辨、识牒等文书，请一并停止。明法举人，希望交由刑部考试。裴遵庆碑 《易经·坤卦》的义理，是臣下之道，君子应当践履它。《文言》说：“正直、方正、广大，不习（缺一字）不利。”又说：“阴虽有美德，也要含藏起来，以此从事于君王。”然后以居中黄正、通达事理的道理（缺字），最终就能获得黄裳之吉了。安守正道、与大地相应，大概就是顺从吧。裴公（缺十二字）在（缺一字）时为伯益，若予上下；在周代为非子（缺字），字重（缺七字）。因其出生，济助万物的福庆，垂名（缺九字）。河东著名家族，后来才兴盛，以至于大（缺字），及至先考获赠司空（缺二字）君，以明义虞（缺二字）公加重其荣誉。裴公年少时（缺十一字），对于近处考察末节，却一定谨慎他的根本，曾（缺字），足以尽（缺一字），于是（缺一字）然了；介于此者，是君子所（缺六字）以为宝（缺八字），却未曾察知。脱去布衣，以门荫授任兴宁陵（缺字）。凡处理刑狱之事，必须探求其本意，（缺一字）；执法者（缺一字）极尽文饰（缺六字）疑（缺九字）；加刑徒役，辞（缺一字）；反复改动文辞以附会法理（缺字），本体（缺一字）自前代修订者（缺一字）。批语说：“才辩不足（缺一字），人的威力不（缺十二字）省（缺七字）。”另调任别曹，削夺已经（缺一字）之（缺字）外（缺一字），转任司勋吏部郎，这些职位都掌管曹务。

译古代官署较少而任职长久，中世以来（缺七字）；乡里之中（缺七字）；选拔人才的重要权力专属（缺字）。祸难萌发（缺一字），隐匿（缺一字）；环绕的讹误成为（缺一字）；遇到疑难如同刺入而不迷惑，应声而（缺二字）；自己（缺三字），不自我尊重他的（缺三字）；声望已经（缺一字）于公辅。遭逢母丧（缺字），任太守。出任（缺三字），掌握中枢权力（缺一字）；扰乱私欲（缺一字），求取不能满足就（缺三字）；贬为太守（缺四字），人们都惋惜（缺五字），任郎中。至德初年（缺二字），叛贼朝廷将要（缺字），向朝廷祝贺（缺一字）。授任给事中，屡次升迁为尚书右丞、兵部、户部（缺一字）校吏部（缺一字）郎（缺二字）。此后因升任（缺四字）之道（缺一字）而多有变故，裴公的鉴识以（缺字）年，授任吏（缺一字）侍郎、平章事。当时盗贼尚未平定，（缺一字）国家事务繁多，（缺一字）因为多次变故而产生祸害，粮食不能流通成为最紧迫的问题。裴公（缺四字）敬（缺一字）之信，不擅自把持其利益；不（缺字）则（缺一字）而（缺一字）温雅（缺一字），浮诡（缺二字），矜持伏藏，讽谏被（缺三字），内心忧惧（缺五字），撰写文章（缺一字），只是左右近（缺二字）记削（缺一字）之疏数，没人知道其（缺字）；食邑一百户。又追赠先（缺二字）之德，恩宠追赠为正司，以（缺一字）勉励他。裴公年纪已到应当赐杖的年龄，礼制上又有悬车之礼，他不以（缺五字）为意，坚守官职的节操，坚决请求停止（缺字），皇上难以（缺二字），至（缺一字）太子少傅。又因为官制（缺一字），明察选官部门，寻求旧例，恢复任命为吏部尚书，升为右仆射，再（缺四字），是人们的愿望。裴公内心积存着和顺，（缺字）；不愿进取（缺一字），等到实际担任重任，也没有自喜的神色。事情尚不可行时，他审察事体而能安定；事情可以施行时，他践履其（缺一字）而不失守。每（缺一字）安危旧事、兴衰旧章，告谕同（缺字），位列最高官员，祭（缺一字），实际俸禄供养并未增加，靠谦逊自我持守，酒宴欢娱简朴，因此能够扩大山林泉石的（缺五字）；以恩惠爱护来使亲族和睦，以施舍周济众人，古代的（缺字）。大历十年十月二十九日，死于（缺一字）年县升平里的私宅。第二年二月二十（缺一字）日（缺二字），安葬于东都万安山的旧墓。（缺一字）谥号称为（缺二字）公，这是礼制。诏令派遣（缺二字）典客护送丧事。卿、大夫、众官和百吏，都到国都城门外追送。生前荣耀，死后哀悼，人情至此达到了极点。有儿子任太子（缺字），践履德行的（缺三字），怀抱（缺一字）的（缺三字）之义，把文章托付给我；论述撰写（缺四字）不（缺一字）。铭文说：上天生成万物，都有法典都有准则。人所秉持的常性，喜好（缺四字）。仰观苍穹，以上古训诫为法式。知（缺一字），知（缺一字），既严肃又恭敬。诚实善良而同于诚信，恭敬（缺一字）奉行职守。对于五刑加以怜恤（缺字），这是努力（缺六字）。自己（缺七字），保持正直。是非（缺八字），盈亏盛衰，随时推移而消长。（缺四字），哀荣同在一处。（缺字） 汾阳王妻霍国夫人王氏神道碑 喜鹊筑巢，象征婚姻配偶德行相称，合好之义深厚；穿着象服而建立封号，所受宠荣达到了极点。况且夫人举止都遵循法度，亲自操持蘋蘩之祭，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为准则，使高门显耀；专一其心，辅佐君子。她就是夫人王氏，大唐元辅汾阳王郭子仪的妻子。追溯她的显赫家族，著名于太原。高祖长谐，任皇帝的左武卫大将军、秦州都督、平原郡公，追赠荆州大都督，陪葬于献陵。曾祖德元，任银青光禄大夫、唐州刺史。祖父士会，任河南府陆浑县令。父亲守一，任宁王府掾，追赠衮州大都督。有的功勋门第值得称道，有的治事品行尤其卓异；积累仁德、储积福庆，世世代代接连显贵。夫人是衮州府君的长女，天生聪慧明悟，孝顺慈爱出于本性，生来就含有柔顺的妇德，光彩显现于美好的仪容。亲自整理丝织品，详尽熟悉图书史籍，女德之美，灿然有光。年龄到了及笄之年，婚礼依照纳币之礼举行；向女师告辞，嫁给汾阳王。那时汾阳王的宠禄还不显赫，宏伟功业尚未彰明，夫人遵循节俭的品行，穿着洗涤过的粗衣，恭敬侍奉舅姑，早晚都谨慎恭敬。她亲自察看厨灶，主持供给，从未假手于人；降低姿态，和颜悦色，完全出于至性。对父母在世时极尽奉养，父母去世后又过度哀戚。谨慎地实践各种美德，厚待并整治六亲宗族；以仁爱和妯娌相亲，以义礼接待内外亲表。因此闺门和睦，妇道也因此闻名。天宝年间，汾阳王分镇河中，朝廷在王府记载其功勋，夫人遵循随从丈夫的义理，被封为琅琊县君。不久又进封为太原郡君。后来盗贼横行肆虐，风（缺字）元感，汾阳王于是首先发起军事行动，为王室竭力效命；出征时统率军队，入朝后辅佐宰辅。巨大的功勋既已显赫，特别的赏赐也随之到来。夫人在内宅训导的功劳，使她的儿子有的位列通侯，有的娶了贵主为妻。姻亲连结皇室外戚，荣耀冠绝朝廷，门第通达如河汉渡口，居处成为冠盖云集的里巷。每逢节日和嘉赏之时，长筵高会，青紫官服照耀庭院，佩玉环饰充满屋室，声势薰灼当代，无人能与之相比。然而她约束自己，崇尚柔顺；顺从丈夫，奉行仁德而不懈怠，守礼而不妄为，各种美德都具备，确实承受了众多福祉。她也曾登临宫门，拜谒皇帝。后来皇帝颁制说：“汾阳郡王之妻、太原郡君王氏，性情柔婉，品德贤淑，容貌端庄美好。她承受姆师的训导，与丈夫琴瑟和谐，成为君子的佳偶，使家庭和美。能够建立艰难时世中的功勋，实在是由于她辅助的力量。可以封为霍国夫人。”当初汾阳王奉命向东征讨，长驱直入河朔；夫人居住在西部，三次迁徙住所，以义方教导诸子，以典则规诫众女。

译因此能够始终遵守礼制，受到加等的顾问礼遇，奉受非同寻常的宠赐。她的容止合乎法度，威仪值得观瞻，皇帝嘉许她的贤德，尤其称道和看重她。她本来应当使家业更加兴盛，繁衍光耀的后代，承受上天深厚的恩泽，保持当代的荣耀。然而夫人蕴含超越世人的气度，怀抱超尘脱俗的节操，认为盈满之后必然亏损，这是事理的必然；于是发誓舍弃浮华，希望归向正觉。于是减少服饰玩物，排斥宠爱和染著，思求凭借胜因契合真理，将以究竟义理平息心念。她便舍弃京城西面的别业，上奏请求设置法雄寺；又在法（缺字）寺抄写佛经，修建塔院，设置经行之室，建立禅修诵经之堂。依凭景福的希望如今茫然，长寿也未能达到，她忽然去世。享年七十三岁，于大历十二年正月辛未，终结于平康里的私宅。皇帝慈恩感叹，派中使前来吊唁。汾阳王因为夫妻不能偕老，深深遗憾哀痛，抚摸衣襟长声恸哭，悲悼亡者又哪里来得及！当年六月二日，择定葬期，葬于万年县凤栖原。皇帝下恩诏赠送助丧财物，大体都超过通常典制；哀荣之盛，古今少有匹敌。她有六个儿子：长子曜，任银青光禄大夫、太子詹事、上柱国、太原郡开国公；次子▯，任开府仪同三司、行左散骑常侍、赵国公；次子晤，任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吏部司封郎中、上柱国、乐平郡开国公；次子暧，任银青光禄大夫、试殿中监、驸马都尉；次子曙，任银青光禄大夫、守殿中少监；幼子映，任朝散大夫、守秘书省著作佐郎。有八个女儿：长女嫁给成都县令卢让金；次女嫁给鄂州观察使吴仲孺；次女嫁给卫尉卿张浚；次女嫁给殿中少监李洞清；次女嫁给司门郎中郑浑；次女嫁给▯州（有一作“汾”）别驾张邕；次女嫁给和州刺史赵纵；幼女嫁给太常寺丞王宰。她们都含着哀痛、身在忧伤之中，共同办理高大的墓穴。皇帝的女儿降临人间，具有天人般的尊贵，依照主妇的礼仪，亲手制作衣被，亲自到场送葬，从宫中走到郊野，徒步行走，号哭捶胸。这又是夫人盛大德行所感召、明灵得以永远安慰的表现。汾阳王正好出镇在外，来不及瞻望夫人；我想把这些事刻在金石上，记录她美好的德行。杨绾自顾没有赞美人的才能，却空自承受撰述德行的使命，还是要彰扬她的盛德实绩，以副其永远的怀念。铭文说：显赫的崇高功勋，成为杰出的元臣。巍巍的美善德行，拥有一方封国。丈夫尊贵，妻子也尊荣，恩宠深厚而达到极点。于是修治内政，以此勉励妇德。自中年以后，嘉美声誉得以传播。鱼轩车辉煌明亮，翟车和翟饰美丽娴雅。嫔妾随从如（缺字），歌声钟声响彻云天。长久言说浮华世界，于是觉悟真实的教义。幽冥之夜为何来得这样快，青鸟便来为之卜问。笳箫声中充满悲恻，陵谷之间一片苍茫。只有贞石能够长存不朽，希望这些话可以流传不绝。卷三百三十二 郭子仪 郭子仪，字子仪，华州郑县人。因武举成绩优异，补任左卫长史，屡次升任朔方节度右兵马使。安禄山反叛后，升任卫尉卿，兼灵武郡太守，充任朔方节度使。率本部军队向东征讨，因功加任御史大夫。肃宗即位，授任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至德二载升任司空，充任关内河东副元帅。收复两京后，加任司徒，封代国公。上元三年进封汾阳郡王。广德元年赐铁券，画像置于凌烟阁。德宗即位，代理冢宰，赐号尚父，升任太尉、中书令。建中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太师，谥号忠武。请求宣示节俭德行表 臣听说古代先贤明王，没有不崇尚节俭以使时世富足的，没有不戒除奢侈以敦厚根本的，没有不勤勉以树立善政的；利益就在于使教化淳厚。伏惟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感皇帝陛下，继承并成就盛大功业，历经各种艰难，功绩与天地造化相存，恩泽遍及百姓。至于服饰器用的装饰、音乐歌舞的娱乐，本来应当有所增加，以彰显圣德。本月十六日，臣等承蒙天恩，得以参加（缺字）内宴，亲眼看见后宫的伎乐，人数并不多，服装制度俭朴单薄，颇为逼近卑下。回顾没有华丽绮罗的玩赏，正是推行质朴素雅的风气；恭敬地思量皇上的仁慈，实在合乎大道。从前汉文帝顾念中等人家的财产，晋武帝焚烧外国进献的皮裘，都是抑制有余之物，并不是在应当享用的分内故意谦让。拿如今与古代相比，虽然没有德行却值得称颂。何况圣人的作为为万物所看见，已经明载于格言；上面实行，下面就会效法，其中保存着治国的道理。陛下因为农桑尚未治理好，军务仍有忧患，思考使百姓富足、教化兴盛的原因，率先推行俭约的教化。康宁的福祉，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等身居宰臣之位，职责在于辅佐赞助，担心圣明功烈没有记载，臣下不能知晓，请把它编入史册，向朝廷内外宣示。请求改元立号表 臣听说，功业没有比缔造天地、重建乾坤更大的；孝道没有比继承社稷更优先的。伏惟皇帝陛下，继承先业超过周武王，中兴功业超过汉光武帝。过去巨大的叛逆者冒犯上天，中原失去秩序，百姓遭受兵乱之祸，皇室的命运危急得像系在将断的旒缀上。陛下亲自讨伐元凶，指挥军队，在灵武尊奉先帝，使上皇从巴蜀返回。凭一支军队回来，便平定了两京；不用两年，就使九庙安宁，这就是陛下缔造重建之功。到了先帝去世，奸臣窥伺国政，怀有乘隙作乱的变故，构成将要叛乱的端倪。陛下摧毁将要形成的祸胎，挫败已经形成的凶谋，申明大义而诛杀吕氏一党，以极端公正继承周文王的事业。日月发生蚀变而重新明亮，天下倾覆而再次安定，这就是陛下继承先业的孝道。臣私下认为，古代先帝王，继承帝位的，年号使用久了就要改元；开创基业、垂示统绪的，功业完成就要上尊号。陛下近来因为先帝的梓宫尚在，象设仍存，桥山石室尚未安葬，弓剑尚未收藏，所以坚持不改元、不上尊号，以体察上天之典、申明宁戚之义，孝思之深厚，又有什么能超过这呢？如今二位圣人的灵柩（缺字），永远安葬于陵寝，天下万方的黎民百姓，全都如同生活在华胥之世。圣人的哀荣已经完备，帝王的功业已经成就。应当大大崇奉尊号，满足群臣（缺字）的愿望。只愿更新历法正朔，把遍及四海的莫大恩泽施行开来。伏愿陛下降下明诏，交付有关官司，允许臣等征考三代的旧事，考察百王共同遵循的典制，改元立号，革除旧弊、创立新制，使之悬示于无穷后世，光耀映照千古。臣郭子仪等以及群臣万民，实在承受不了恳切请求这一大愿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