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八十八

译○《原仁论》拯救天下的人都说是仁，取得天下的人都说是利，这样可以吗？回答说：不可以。不得已而拥有天下，才叫仁；本来可以不拥有却仍然取得它，才叫利。善于畏惧利的人，善于决断仁的人，都是圣人，商汤、周文王就是这样。推究其中的意思：圣人看待百姓，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百姓像婴儿一样陷于焚烧和溺水之中，没有不去提携救助的。那么，是把他们救出后交还给其原来的家族吗？还是最终提携他们而拥有天下呢？那个家族已经没有人了而取得天下，是不得已而行仁；那个家族还有人而取得天下，就是本来可以不取却取之，是出于利。夏朝已经没有合适的人了，商汤因此可以行仁；殷朝还有合适的人，周文王便畏惧取得天下之利。前代贤人阐明商汤的心意，所以说没有伯夷；后代圣人阐明文王的心意，所以说周朝的德可以说是最高的德了。○《文之章解》日月下垂，这是天所以成为天的原因；光明盛大而在大地上形成万物。礼乐完备，这是人成为人的原因；言论完成而把训诫写在简册上。不是这样的光明，烛龙吐火也能发光；不是这样的言语，狂妄的童子和无知的人也会说话。因此确定说，有天文，有人文。从文发展到大地、简册，便叫作章。然而文在帝王那里，章在史官那里，所以尧的文思彰明于典籍，舜的文明也彰明于典籍。周文王具有尧、舜的文，在西伯之位治理天下，彰明于《诗》《易》。孔仲尼具有尧、舜、文王之文，却不称帝、不称伯，盛大地彰明于《礼》《乐》的经书和记载。颜回具有仲尼之文，但文才有余而彰明不足。子游、子夏学习仲尼之文并把它施于人事，所以子游在武城彰明礼乐，子夏在魏国彰明经学。曾参具有他祖先的性情，以学习而在《中庸》中彰明。孟轲具有曾参的性情，勤勉推行他的道，在七篇著作中彰明。从子游到孟轲，难道没有礼乐吗？他们一定都是由人文而彰明的；还没有见过不经过人文而能彰明的。人们只看见影子映在地上，抬头只能看见小火，却看不见日月，必定会说这不是天文的彰明。只看简册中的辞章，长久以后只看见狂妄泛滥的言辞，却看不见礼乐，也不会说这不是人文的彰明；这样渐渐就有不从文而彰明的情况了。《易》说：“观察人文，以此教化成就天下。”假如彰明不是出自人文，天下还有谁来观察，又还有谁能受到教化呢？☆李▯ 李▯，字懿川，宣宗朝历任仓部员外郎、考功员外郎。咸通元年升任谏议大夫。○《请自出律钱收赎善权寺事奏》臣私下看到，前述寺院在县城南五十里、离墨山上，是齐代建立的。山上有九斗坛，人们都认为颇为灵异。每逢按照赦令祭祀名山大川，便派官员前往致祭。凡遇水灾旱灾而祈祷，没有不应验的。寺内有三处洞府，号称乾洞的是石室。明亮处可以容纳五百多人，稍暗的地方要拿火炬进去，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深。石头有鸟兽的形状，以及盐堆、米堆等奇异形状，极其繁多。洞门直下便临近大水洞，水声潺潺，曲折回旋，山腹中湍流瀑布很多，漫流进入小水洞。小水洞也是一间石室。室内泉水深不见底，大旱时也不会枯竭。洞门正对斋堂和厨库，仿佛不是人间境地。洞内常有【原文缺字】气升腾，据说是龙神居住的地方。臣在太和年间曾在此学习，亲眼看见白龙从洞中腾出，化作雷雨。寺前有很多良田，全靠这些水灌溉。遇到旱灾水量减少时，百姓把水车放入洞中取水，水车刚一发出声音，雨就随即降下。会昌年间毁废寺院以后，这座寺院被河阴院官锺离简买下。宣宗答应重新修建佛寺，简便在寺内自己所居的堂前修造了一座预先营造的坟墓，以断绝百姓收赎土地、重建寺院的道路。坟墓刚刚建成，忽然出现一条大红蛇，长达数丈，盘踞在坟前。简之惊恐悸动，因而得病，终于死在这里。他的子孙也固执吝惜寺前的良田，竟把简之葬在其中。万古流传的灵迹，如今成了坟墓之地；乡村百姓痛惜愤怒，却不敢申诉，来往的人无不惊叹惋惜。况且简之的男侄家业现在住在扬州海陵县，松楸也原来在那边。只是因为固守废寺的田产，才有一两个儿侄留在这里。如今幸遇陛下极其圣明，凡是废坠的典章，都已经逐一兴复。现在这处古迹灵境，恐怕游人喧哗、居民亵渎，使鬼神无所依凭、神灵失去居处，还请命官府收赎土地，重新设置寺院。哪里有这样的灵异古迹，而且还是名山大川汇聚之处，如今却作为墓田，按道理似乎实在不可以。臣怀抱这份冤愤，近三十年了。倘若不是遇到陛下睿智通达幽微、圣虑贯彻古今，特地下诏允许全部收回，臣就难以专门上书请求。齐朝的佛寺，将永远成为丘墟；神仙的洞府宅舍，终究会被荒草污秽。臣现在请求自己拿出俸钱，按照当初买入的价格收赎土地。访求名僧主持教化，共同出力重新建成善权寺。与寺相连的田产，收赎之后，也全部捐入寺中，永远作为供养之资。伏乞圣上慈悲，下诏常州，派官员查验勘定，命简之的男侄等把灵柩迁回海陵。寺地、林木、庄田等，也请重新出具公验，交付臣所勾当的军将。等挑选确定僧徒以后，施入寺院作为常住产业。收赎的钱，也请随即交给简之的男侄等。寺院仍请按照近来的敕令和格式，度僧主持。灵泉胜境，因为陛下而重新得到洒扫；洞府仙官，因为陛下而再次获得凭依。佛寺在旧址重新兴起，钟磬声又在故山响起。臣既蒙受先前的恩泽，又得以完成平生愿望，臣无比欢欣、感激、惶恐。谨录此奏报上，恭候圣旨。蒋伸 蒋伸，字大直，是秘书监▯的儿子。考中进士。历任使府属官，大中二年入朝任右补阙、史馆修撰，转任驾部郎中、知制诰。白敏中兼任▯宁节度使时，上表推荐蒋伸任副使。加授右庶子。入朝掌管户部侍郎事务。大中九年任翰林学士，晋升为承旨。大中十年改任兵部侍郎，判理户部事务。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解除户部职务，加授中书侍郎。懿宗即位，兼任刑部尚书，监修国史。咸通二年出任河中节度使。调任宣武节度使，不久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咸通七年任华州刺史，再升为太子太傅，退休。死后追赠太尉。授予鄂王的制书

译门下：周家受天命后，分封诸子；汉氏建立国家后，制定二等封爵制度。应当尊崇藩屏，思量巩固国家根本。到了本朝，必定考察典章法度。太宗创立长久的基业，于是建立亲王贤王的封建制度；列位圣祖遵循继承守成的制度，广泛分封土地。朕有幸承受伟大的基业，岂敢废弃常典。不只是为了永远保全皇室基业，也是因为对天下一视同仁。第六子润，生来聪敏，性情温和恭敬。孝敬很早就彰显，诚实明达日益增长，能够接受《诗》《书》的教诲，俨然具有礼义之人的姿态。虽然年幼，举动都遵循义理的训导。进退周旋，懂得行善的快乐；谦逊和顺，没有自我夸耀之心。足以承受犬牙相错的藩封，享有麟趾和谐的福庆。授给他茅土社稷，赐给他桐木圭玉，使他成为皇亲藩王，以辅佐王室。你应当继承《二南》的美好德行，学习三雍旧日的礼仪。恭敬地遵行这些话，以光大礼制所授的荣命。可封为鄂王，命有关部门准备礼册，正式册命。册封盛唐公主的制书 门下：亲近宗室女居于外馆，必定要等到适婚年龄；扩大宫中的慈爱，也应当光大封邑。第七女如祥瑞在银河开启，秀美如金枝。生来就懂孝敬，早早具备柔顺娴静的品性。能够奉行保姆师傅的教诲，常常遵守《诗》《礼》的规范。自己守持法度，仪态声华更加茂盛。于是申明常典，赐予美好的封号，使她承受汤沐之封，以此显示国家的喜庆。可封为盛唐公主，准备礼册册命。授予李珏扬州节度使的制书 门下：维扬是东方的重镇，东南的精华之地，包揽淮海的形胜，处在吴越的要冲。▯▯密集如繁星，舟船车辆交错聚集。如果不是具有士人中的崇高声望、历任台鼎重臣的人，凭什么镇抚这样的大藩，能够真正符合众人的期望？金紫光禄大夫、守吏部尚书李珏，器量宏大深沉，胸襟心志冲和纯粹。道德光耀朝廷名士，德行足为人师。文章穷尽三变的文风，学术洞悉九流的深奥。庄重恭敬表现在外，温和宽厚积于内心。品格如松竹自存高节，如圭玉而不炫耀。怀有治理国家的策略，蕴藏辅佐君主的谋略。辅佐两位皇帝，始终一片忠心。忠直坚贞如金石，节操经受冰霜磨砺。国家得以安宁，正要倚重于你。历任各职已久，声誉功业更加光明。等到你接受孟津的旌钺，向各郡宣扬教化，又能训练整顿军队，使百姓得到恩泽。奸豪畏惧你如秋霜般的威严，孤弱百姓怀念你如冬日般的慈爱。如今再次任用你主持选拔，声望与冢卿相称。掌管铨选没有差错，持有鉴识而且公允。你早已登上骊龙之位，又再次分掌邵武方面的雄职。儒臣的荣宠，可以说是完美了。应当尊崇端揆宰辅的重任，仍兼有亚相的权力。努力思考美好的谋略，以符合我的嘉奖宠遇。授予郑涓徐州节度使的制书 门下：土地控制淮水、沂水一带，民俗推崇丰沛旧风。将军居于右列，既然承受分掌军镇的权力；元帅出征，必定要依仗坚贞的军队和节制。因此举用既定的任命，交付给忠信之臣。平卢军节度使、检校左散骑常侍郑涓，品性峻直无比，坚贞明达而有操守。像浑金发出光彩，如夷玉未经雕琢。写文章能采撷精华，聚积学问必定穷究根本。诚信如不可分割的坚石，利益不能改变他的操守。早年即登上显贵资历，充分获得赞誉。任宪府官员时常听到他因清正而使人避马，任外台官员时也使人前来拥辕。于是列位粉闱，随即升入琐闼。平素声望更加崇高，竭尽忠诚谋议。等到治理神州，更加显露才干。不施用钩距之术，击鼓鸣锣的争讼自然消失。议论得到缙绅赞同，声名喧传于京城。于是授予征伐的旌钺，出任全齐的长官。称誉随道路传播，刚到任便显露政绩，正如黄霸有治理百姓的功绩、寇恂有驾驭众人的才干。考察你的才能，可以光大这次委托。如今彭门是军事重镇，又是《禹贡》所称的名区；兵车一向以精锐坚强著称，舟楫又正处在津渡要地。为我寻求贤能的辅弼，只有你最为众人认可。你应当节省费用、流通商业，使劳逸均衡。刚与柔不要忘记交替使用，威严与恩惠必须兼施。约束自己而使财物丰足，端正自身以率领下属，使三军既敬畏又爱戴，一境之内清明安定。努力彰明你的功劳，恭敬地接受美好的宠命。增加荣耀，执笏登堂，以壮大登坛拜将的声势。努力不辜负我知人善任的期望，等待以功绩报答我的明察和奖赏。授予孙范青州节度使的制书 门下：成为朝廷的巨大屏障，实在有赖于分封诸侯；把军队的大权交付出去，必定要先选定将帅。何况此地雄踞北海，边境连接东莱；承担贡盐和▯的事务，民俗崇尚经学传注。所托付的责任极其重大，拔擢人才最为困难。守太府卿孙范，以文学传家，以清正坚贞自励。凭借文章声律建立声迹，凭借吏治才能扬名。在台阁之间周旋，充分获得美好的声誉。接连出任节度使，出外抚恤百姓。所到之处都被称为循良之吏，秉持内心，诚信始终不变。等到征召回朝，列身于大臣之中。人们都认为他有才干，公论更加畅达。使你位列象魏之职，仍掌管大府的繁重事务；出纳有章程，府库没有损耗。念及这些勤劳功效，于是商议报答酬劳。放眼全齐之地，声名在中原很高。此州土地由伯禹分划，教化则从太公开始；聚集五方之人，形成一大都会。治理此地，必定要等待通达明敏之人。勤于务农、劝人分财叫作勤；喂饱战马、训练军队叫作备；保全重大事业、安定功业叫作德；救济祸患、和睦邻邦叫作仁。率领那三军，施行这四种美德；成为东夏的藩篱，护卫中原国家。勤修武备，安静地使民俗富足。先以此副合朝廷的褒奖，来答复我对你的知遇。已经超越郑默的官位，又进升周昌的品秩；都可说是特殊宠荣，等待听到美好的声誉。可授检校左散骑常侍、青州节度使。授予王宰河阳节度使、李拭河东节度使的制书 门下：盟津是雄伟的屏障，大卤是著名的都会；向上控制三川，旁边连接七县。风俗接近卜洛旧地，山河自古以来就像列星一样壮丽。如果不是谋略足以协和、治理军队，恩惠足以施及万物的人，凭什么同时承受藩镇重任，奉行我朝典章？河东节度使兼诸道行营招讨党项使王宰，军略世业贯通，家族世代传承功勋。具备五种才能作为作战的武器，讲习七德作为用武的准则。气度本来沉着雄健，声望高于久经战阵的老将。河阳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李拭，学问深厚如堂奥，福庆承袭于显贵家族。以言行掌握枢机，以礼义作为干橹。才干被推许为通达权变，当时称为正人君子。都很早就分掌武职，颇为熟悉军事要领；近来统率军队，平定壶关。既建立偃息兵戈的功劳，又彰显勤王的节操。曾经酬答显著功效，长期镇守参墟。历任清要官职，行动常常体现正直之道。后来从太府出任浙河戍守，进一步显示驾驭地方的才能，果然以宣扬教化之美著称。考察这些美好功绩，于是登上斋坛。朕因杂虏侵犯边境，天兵正在野外。要统摄保护诸将，正需要有才干的人。然而王宰被小病所困，全军难以前进。敌虏成为逃窜的寇盗，于是开始谋求改弦更张。应当让他在中军主持军务，重新在善地树立旌旗。晋阳长期以来是镇守之地，正与戎狄交界相邻。

译安抚它的四境，必定要凭借崇高的声望。而李拭临民有方，整顿军众有策略，能够建立美好声誉，确实适合这次重要选任。使他改换车辕，前往东夏；在北门重地，大力推举贤能。你应当整肃那里的军队，条理清理官吏职务；在内部安定凋敝，向远方顾念征发劳役。努力不辜负我的虚心期待，等待振作法纪。不改变郑武的职位，再居陈宠的班列。努力做到有始有终，以承受这伟大的命命。授予幽州留后张允伸充任节度使的制书 门下：统辖一方，彰明宣扬威势谋略。如果不是功绩卓著，谁能担当这样的委托权力？所以开设幕府任用贤能，登坛拜将任用忠信；这种建置十分重要，古今都是常规。幽州节度留后、检校左散骑常侍张允伸，天性诚实明达，才干被推许为倜傥不群。端正自身，常存忠孝之心；喜好学习，早早通晓天人之理。正直而有器能，在军籍中居于首位。自从遥领维城重任以来，留守事务都亲自承担。只专心于报国，以符合奉公的原则。节度使更替以后，俭约谨慎更加勤勉。况且辽阳是甲兵雄强之地，幽都控制的地域又十分遥远；应当凭借机谋统理杂俗，凭借刑罚和奖赏安定北方边邻。因此赐给你旌▯钺的正式名号，授予掌管诏令的显贵品秩；升为亚相，以显示特殊荣宠。唉！发布命令贵在严明，失当就会成为暴虐；施行仁政出于恩惠，过度也会失去原则。你应当使政令不至于苛刻，法律不毁坏制度；讲习武备以抵御寇盗，施行教化条文以养育百姓。接受我的宠光，等待听到你的美好消息。可授检校工部尚书、幽州节度使。授予田牟灵州节度使的制书 门下：秦国修筑长城防备敌虏，还不如选择良将作为长城；汉朝制定谋略抵御戎敌，我知道得到人才才是上策。何况朔方旷野以北、全凉以东，军队逼近五城，土地远隔千里。不是筹划功劳就无法分封爵土，不使用武力又凭什么显示恩威？为副合我勤于求才的心意，确实应当交付给雄杰之士。检校金部尚书、金吾卫大将军田牟，才干气度非凡，智能兼备而突出。家族承袭弓箭冶铸之业，专长于兵法韬略；又能在儒者中奋发，详细熟习吏治之术。不用交战烽烟便自行熄灭，谈到军事便已知晓胜负。早年即享有官职荣宠，常常参与羽林宿卫。把美好的功绩流传于五原，把威名传播到三镇。风采谋略和美好声誉蔚然显著。像你兄弟孝友的德行，已经教化了闺门；祖父忠贞的节操，也书写在竹帛之上。因此把你提升到禁卫之列，为我负责警戒巡察。看到你的仪表，更加看见你的诚意。朕因党项、羌族尚未平定，边塞屏障令人忧虑；借助你的通达明敏，和我共同安抚。你应当在虏俗中勉励清廉，在戎人中宣扬恩惠；扩大纪律，贵在刑法整齐；治理蛮夷，厌恶的是制造事端。作为北方的藩篱，控制连接长河。仍加授毛▯般的荣宠，不改变赵尧那样的品秩。可授检校吏部尚书、灵州节度使。授予郑光河中节度使、郑朗汴州节度使的制书 门下：蒲津是重要镇守之地，正处在关辅的荣耀位置；梁苑是旧日都城，上应房宿、心宿所在的地域。如果不是德行可以继承周公，才干超过汉代大臣，谁能担当这重任和难任，真正符合众人的议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兵部尚书兼左金吾卫大将军郑光，风采气度冲和旷达，胸襟坦荡平易。常常推重阴识那样的深厚仁心，早早仰慕窦婴那样的美德。浙江道观察使、检校工部尚书郑朗，气韵如黄钟，文章含有大雅之声。退朝后仍保持《羔羊》所称的节操，进身仕途不凭借茅草相连那样的关系。有人长于宏大谋略，声名高于美好功绩；镇守青方时歌谣赞美未停，统领缇骑时功绩已经传遍郊野。有人诚信由办事彰显，行为与言语相符；历任三署而声誉暗中传播，廉正遍及四方，恩惠和爱戴彼此辉映。二人都并列于本朝，蔚然为当时俊杰。品评你们的才能，正符合我的深切忧虑。赐予瑞玉分珪，以表示恩宠。唉！国家自天宝以后，中原长期用兵；元和以来，信义才渐渐融洽。近来有时任命不当，官职不尊重常法。办事的官员把依附阿谀当作高雅的名声，将军们把姑息迁就当作苟且求安的计策。你们应当改变旧路，整治政务，以坚贞的军队严明法纪。官吏的奸邪一定要铲除，法令的弊病应当革除。因此再次题写陈宠的宝剑，不更换赵尧的印信。授予你们统领戎兵的权力，荣耀地登上将坛。努力传播美好声誉，不要辜负上天所授的使命。卢鄯 卢鄯，大中二年任检校礼部员外郎。

译姚婆墓志 范阳卢鄯的小女儿姚婆，八岁，生来聪颖明悟，幼年便秀美奇妙。刚能说话就懂得孝道，刚能行走就遵守规矩，刚能诵读就背诵妇女的仪则，刚能拿东西就会执持针线。举止都合乎情理，婉约而听从。衣服饮食，天生就懂得礼让；能够预先体察父母心意、承顺父母志向，不用学习便能做到。本来常常想着她长大以后一定有操守品行，美好声誉会流传于亲戚之间。哪里料到美玉般的孩子过早凋零，鲜花般的生命早早落下。聪敏却不能长寿，这种悲痛还能说什么呢？大中六年十月三日，她夭折于襄州官舍。第二年七月十三日，葬在郑州荥泽县广武原，附葬于叔祖、赠给事中府君的松楸旁。希望在幽暗寂寞之中，她的魂魄知道归宿。因为坟墓封土植树不够广大，担心年代还不久远，丘墓就被夷平，所以姑且刻下一片石头，记叙她的年月和事实，希望千年以后不至于湮没。大中七年七月十三日，前检校礼部员外郎卢鄯记。李俭 李俭，大中二年任幽州节度使掌书记。银青光禄大夫、太子中允、赠工部尚书清河张公神道碑铭 上天垂示四时运行，用来表明一年成就的功劳；大地划分九州，用来分担代天治理天下的职责。寒暑运行合乎法度，山河感应也有一定期限。因此体行五常而承受五福，赞助九德而建立九功。盛大的功业能够显著于旌常，美好的名声可以流传于竹帛；平素的德行积蓄为最高的德性，累积的福庆一定留给后代。《传》说：“名声和德行如果不能当世相称，后代必定有通达之人。”这话多么富有意义啊！唐朝赠工部尚书张公，生于有道的邦国，胸怀纵横天下的谋略。宏大的谋划推重于专一的德行，奇伟的仪表出众于万人之中。提笔能够精通六体书法，弯弓具有超过六钧的力量。轻视钱财而扶助正义，急于救助患难、排除夷狄。对朋友信守诺言，在州里乐于周济。不会被一隅之地束缚，也不凭一节操守自我矜持。情怀长久俭约，却常常参与乘坐四马车的交游；宾客列坐满堂，遍受让马给客的恩惠。看待公家的俸禄，对自己如同浮云；回顾金玉的收藏，把它们比作细小的草芥。居处如同拥有封国，声誉却像驿传一样广远。言语和沉默顺应时宜，浮沉进退都以守道为乐。勤勉从事而不受拘束，逍遥自在。曾经在本州任职，历任清要官职。贞元初年，敕授银青光禄大夫、太子中允。贞元四年，死于昌平县官舍，享年七十五岁。不久葬在文安县西北安乐乡的原野。夫人扶风郡太夫人鲁氏，是左厢兵马使、太子詹事福的女儿。她的品行符合女诫箴言，礼仪完备如奉行▯蘩之祭。她在张公死后二十二年去世，至此附葬于张公墓旁，这是合乎礼制的。张公名仁宪，字仁宪。他的先祖是清河人。五代相继辅佐韩氏，文成在汉代受到称誉；三台之臣辅佐晋朝，壮武在当时建立了盛大功业。声名昭彰于四方，恩泽遍及八极。祖父名烈，任瀛州刺史，封清河伯，于是定居燕地。祖父名佐明，任宣威将军、行幽州游徼府右果毅都尉。父亲名元皎，任宣节校尉、幽州润德府折冲都尉。世代承载德行，能够发扬前人的修养；门阀显赫光华，兼具崆峒山的秀美。长子名神寂，没有禄位便早逝。嗣子名光朝，任冠军大将军、行左威卫大将军、检校国子祭酒，后升兵部尚书。他禀受义方教诲，才干被推为当世奇才。学问通晓典章礼制，见识洞察军事机宜。倜傥不群，通达明白而不受阻挠。出外便摧毁敌人的锋芒，居内便掌管军略。宾客如珠履，曾在三千门客之中延纳贤士；身披铁衣，时常统领十万军队。功勋铭刻于彝器，声誉冠绝缙绅。银印黄绶自然获得，以琴瑟筑乐自娱。承受福禄而乐天知命，胸襟坦荡以终其年岁。积累福庆，垂示典范，声望高朗而获得善终。于是生下当朝重臣，成为国家的巨大屏障。兵部尚书的嗣子仲武，如今任幽州卢龙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两蕃经略卢龙军兼充招抚回鹘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封兰陵郡王，食邑三千户。星辰降下福祉，他主持政务而清明和熙；皇帝谋划立言，王者法度如金玉般美好。他严整武备以保卫社稷，推究《彖》《象》以探求天文。侧身虚席访求贤才，劳心致力于治理天下。历经清贵阶级，早早承受宏大的恩宠。等到接受旌钺专门征伐，登用为宰相。像调和鼎鼐中的羹汤一样，成为六卿中首先谋划治理的人；作为国家的栋梁，位列三台论道之臣。击破獯鬻之众，营帐充满七千；拓展鲜卑疆土，土地开辟千里。七方狄人叩首，百蛮归附称臣。张立国家的四维，承当上天的八柱。实在是百姓的藻鉴，也是明主的心腹。于是获得两帅的赏赐，官职承当藩镇之外的专权；恩泽遍及一宗，[原文阙文]承受专城的寄托。长兄名仲斌，任蓟州刺史、静塞军营田团练等使，兼侍御史。幼弟名仲至，如今任涿州刺史、永泰军营田园练等使、检校工部尚书、光禄大夫。姊妹相继成为家族珍宝，连续成为国家栋梁。黄霸是各郡中杰出的人，关羽是万人莫敌的勇将。相国有儿子名直方，任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蓟州刺史有长子得辅，任国子祭酒兼侍御史；次子得平，兼监察御史、审州司马。敬铉，任幽都主簿。敬殷，任幽州参军。到了长房，有儿子名沛，早年去世；[原文一字不可辨]，兼监察御史。有孙子名惠连，兼殿中侍御史。他们都像圭璋一样卓异通达，冠绝一时，曾经的宰相后代相望不绝。画像足以继承先人的形貌，兰菊接连在英秀枝头散发芳香。这正是所谓功业卓绝、冠绝群伦，儒学和史学的名门。清风穆然，眼光高视群品。相国因为距离侍奉先人的年代越来越远，修葺祖先坟墓也渐渐延迟；松楸已经种植，贞珉却还没有刻成。仰望先人的美好德行，思念之心不得安宁。因此砍取他山之石，建立碑石、树立墓道碑。因为自己家居俭约，常常查阅旧史；私下熟悉这个华贵宗族，承接书简来撰刻铭文。希望秉笔直书，可是盛大德行难以命名。面对玄妙之门常常想到落泪，听闻以后勉强推演；与黄绢相比只是徒然惭愧接受受辛之辱，始终感到惶恐。谨作铭文说：

译自从泮水礼制和元黄车服开始，便已经载入典籍。华贵宗族具有崇高德行，奇异的谋略和非凡的事迹。向赤松子问道，从黄石公接受兵法。道理显著明白，福庆流传而光耀显赫。王莽当权取代汉室，司马氏承继曹魏。土地分为东西，地位列有高低。做郎官彰显节操，做宰臣执掌政务。国家储备俊杰，世代都有英才。到了元魏时期，清河一族时运相合。出任郡守治理燕地，占卜居所定在北斗之下。公卿聚居之地，德义汇聚之源。史书不断记载，士人没有不称道的。到了唐朝八代，诞生了尚书。文章成为规范，礼义成为根本。挥金而满路，承载的德行使车辆充盈。清正之风穆然美好，善于经商而不炫耀。游泳于道德之中，蕴蓄儒学史学。力量能负千钧，名声奔驰万里。没有享有高寿，没有登上显贵仕途；道德超过前人，福庆流传后嗣。能够生下美好的儿子，实在是当时的英才。身材魁梧，器宇宏大，性情宽宏。爵位隆重，气度胸襟深广。事业只在匡扶国家，学问足以表彰家传。又有孝顺的孙子，成为唐朝丞相。凤池之中萧穆清雅，玉帐之前气势峥嵘。手持权衡而任重，奉持符节而内心壮烈。寿命如龟鹤，功量与山河相等。众多宗族子弟声名显著，德音清美。有人任台官，有人居阁职，都如美玉黄金。日星照耀大地，桃李垂下荫蔽。昆阙雪后放晴，邓林花木繁盛。晋朝刻下景钟，卫国刊铸彝鼎。金石已经镌刻，丹青又使它更加光彩。孙谏卿 孙谏卿，金陵人。大中年间乡贡进士。唐明州象山县蓬莱观碑铭（并序） 听说图经和宝书所记载的蓬莱山，它的遗迹接近上古。过去有人相互传说，秦始皇派遣仙人一类的徐福泛舟大海，到蓬莱山寻访神仙之术。这里曾是仙人游止之处，炉灶遗迹、残存丹井和泉水都在观中，因此以此命名。隋朝皇帝统治天下的第二年，将它废弃。考察那遗址时，肃皇在上，汝南袁仲宣镇守临[原文阙四字]，听说他能够祈福，[原文多处阙文]于是兴建起来。神龙初年，县开始定名并创建城池，诏令隶属于台。到了广德二年，才迁到明州。台守仲宣得到[原文阙文]，已经七十年，[原文多处阙文]屋宇被砍伐，[原文阙文]荆棘丛生，荒山层叠，青翠而寒冷；其中的僧徒没有名望，人们也不能宣扬举荐。[原文大量阙文]。年老以后几乎回来，[原文阙文]又遭受压迫。[原文阙文]今天上登临御极的第一年，县令宏农杨宏正奉皇帝命令任官，精勤于史事，操心义理，[原文阙五字]如把白玉投入[原文阙文]，于是叹息感慨。[原文阙四字]埋没在高高的蒿草中。牛羊在其中放牧，狐狸兔子在其中奔驰。有人想把它修葺完整，却没有把事情做得细密，任凭刀斧也不能完成。[原文阙五字]。如今世上我尚且不能率先完成，却不能不[原文阙文]。你的儿子到来，于是每天计算工程；每日计算还不够，便按月、按年计算，必定要使它成功完成。一经倡导，人们没有不受感动的；而[原文阙六字]人[原文阙二字]曾经希望看到它[原文阙二字]，却不能[原文阙三字]使它毁坏的人，县令认为是这样。于是把这件事告诉刺史陇西李公敬方。李公知道这不是出于私心已经很久了，奖赏举荐[原文阙五字]，个人私下因为[原文阙文]太守登进士[原文阙三字]，考试中成为优异，哪里知道这是大大惠及百姓、苦心建立功业的不同寻常之举呢？我任此职已经一年有余，[原文阙文]恩德更胜于陈[原文阙五字]。有关事务没有懈怠，彭城刘操是郡督邮。他在职谨慎，[原文阙二字]法绳没有[原文阙三字]，竭尽力量向前，[原文阙文]实行这种道路的人。想到这座蓬莱观，没有宏农君就不能[原文阙五字]，没有陇西公也不能成事。于是召集能工巧匠和庸作之人，[原文阙文]砌筑高台，[原文阙四字]，铲除荒芜，层层砌石，筑造屋宇，架设栋梁。上面构成高峻的形势，屹立在横亘的虚空山峦之间。[原文阙五字]，由下而上，像龙飞凤举，气势压过奔驰的山岭。海上太阳[原文阙文]照耀，光辉灿烂，也非常[原文阙文]。县[原文阙二字]，只是为了舒缓百姓的困苦，祈祷而已。大字书写贞元[原文阙五字]的御序，并且初次停工；方圆[原文阙文]数十[原文阙二字]，拿出俸禄而不后悔，以报答你们家，没有剩余储蓄。县令仁爱吗？百姓知道吗？事情完成以后，又在别的山上凿石，这是[原文阙五字]，凭借负荷的力量，[原文阙文]深入地下，形势雄壮如同奔走。于是让执笔的人写下这篇文章，铭文说：周朝的国运将要衰败，老聃隐退了。他的道理光明显著，遍及天下。（其一） 教化的言语有什么呢？能够听闻它吗？只有道与德，古今共同信服。（其二） 谁说隐退以后，他的德行就会死亡？[原文阙四字]，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其三） 道是不能用言语说尽的，言辞幽远而微妙。它是众妙之门，又玄妙而玄妙。（其四） 废弃和兴定已经决定，失败之后必定成功。从前隋朝当政时，毁坏并夷平了这座道观。（其五） 兴建的议论从哪里开始？从肃皇帝开始。半天高处飞瀑悬泉，深秋时分鹤声长鸣。（其六） 七十多年过去，仍然孤零零地留下殿宇[原文阙字]；不要忧愁大风兴起，把它吹落到苍海之中。（其七） 于是出力，于是谋划，有宏农县人。功业成就却不耗费，焕然一新。（其八） 海上月色微明，仙人的衣裳飘动。高坛之上踏步诵经，声音传入松林的雨声。（其九） 建立这项伟大的事业，实在是杨氏的功劳。以此答报他的门徒，使清风从高处传扬。（其十） 李节 李节，大中年间进士。曾任河东节度使卢钧的巡官，后来任户部郎中。

译饯送潭州疏言禅师前往太原求取藏经诗序 学习儒业的人喜欢排斥佛教。他们的议论一定说：“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的时代，都没有佛教。佛教的兴起，是衰乱时代所奉行的。应当把它一概扫除、断绝、改革，使它不能滋长。”佛教起源于汉，流传于晋，弥漫于宋、魏、齐、梁、陈、隋。到了唐朝孝、和、圣、真几代，议论者的说法就很粗浅了。他们大概能够知道事情是这样，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请求说明其中的道理。从前有一个人，皮肤坚实、面色凝重，气息强健而精神清明；他从来没有拜访医生，也没有向鬼神祈祷，安然保持正常状态，没有针灸和疾病的忧患，这当然是好事。后来有一个人不幸患了寒暑风湿之病，背部佝偻、双足弯曲，耳朵聋、眼睛闭塞，于是攻熨的医术被使用，禳灾祈祷的事情纷纷出现。这两个人难道只是彼此相反吗？大概是有病和无病的形势不同罢了。唉！三代以前，世道健康；三代末期，世道生病了。三代以前，禹、汤、文、武使德义繁盛；周公、孔子以典章教化维持它。道德风气虽然衰落，浸润仍然存在，欺诈不能胜过诚信，人们厌恶邪恶而知晓避开善行。于是有《击壤歌》和《由庚》诗，人人都快乐。三代末期，道德风气大为衰败，以力量和欺诈颠覆诚信，煽动浇薄而使淳朴离散，善良因柔弱而退让，邪恶凭强暴而施行。废除井田，豪强与贫弱相互侵凌；专事开拓疆域，攻战频繁使用；专务充实府库，聚敛之臣得到升用；专务胜过下民，苛刻剥削的官吏受到尊贵。上层用来驾驭下层的是欺骗，下层用来奉承上层的是苟且；上下相互仇恨，激发成为怨恨的风俗。于是有汨罗投水的人，有背负石头自沉的人，人人都忧愁怨恨。佛教的教义，把清净恬淡、虚静无为作为禅定，把柔和谦逊、退让作为忍辱，所以怨恨争斗可以因此平息；把生活菲薄、勤劳困苦作为修行，把贫贱显达、寿命夭寿看作因果，所以卑微困苦可以因此安然接受。因此佛教的譬喻说，必须经历烦恼才能见到佛性，这正是衰乱时代的风气激发出来的。衰乱时代的风气，没有什么值得快乐的。如果没有佛教来救助它，人们还把心寄托在哪里呢？议论者不责备衰乱时代的风俗，却责怪佛教兴盛，这就像一个患病的人，反而责怪医生、祈祷和治疗他的人。他们只知道佛教因衰乱时代而产生，却不知道衰乱时代需要佛教来拯救。为什么这样说呢？世俗既然病了，人们既然忧愁，如果没有佛教使他们安守本分，勇敢的人将奋起想着争斗，聪明的人将静下来想着谋略，那么田间道路上的人都会纷纷群起。现在佛教把一切归于各人的分限，不责怪人，所以贤能、聪明、俊秀、明达的人都能止息争心。不能明白这一点的，才是愚人，只会受上层驱使。因此能够离开衰乱的风俗而获得安定，是依赖佛教的。怎么能把它铲除呢？议论者不思考佛教扶助社会、辅助教化的巨大益处，却憎恨雕刻彩绘的微小费用，所以我说，他们能知道事情是这样，却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会昌末年，武宗大力剪除佛教；剃发着巾的僧徒以及数万百姓，都被编入各自的居处；塑在土木上的佛像沉入水中，写在纸帛上的经文被投入火中。分别命令御史，乘驿马奔走天下，察访敢于隐藏佛教物品的人，并治罪。于是天下著名的祠庙和珍贵寺宇，像扫除一样被毁撤。天子即位建号之初，认识到佛教不可废除，下诏逐渐恢复它。然而湖州以南，远方之人畏惧法令，不能体察朝廷的意旨，先前焚烧拆除的经书佛像，几乎没有留下来的。因此虽然明令允许恢复、制定制度重新建立，却没有人能够得到经书。道林寺，是湘川最美的游览胜地。僧人疏言，警敏善辩而且有谋略，独自说：“太原府是国家旧都，佛寺很多。我听说那里的主帅司空范阳公，是天下仁人。我只管前往，请求购买佛教遗留下来的文章，用来惠及湘川百姓。他应当会听从我并帮助促成此事。”于是拄杖向北游行，到了军门拜谒，范阳公果然答应了他。于是四处搜求散失、尚未编成完整卷帙的经书；到佛寺中寻找没有被焚毁而残存的副本；又命讲经的僧人乞求补足修缮缺漏。不到几个月，总共得到佛经五千零四十八卷，于大中九年秋八月，用车从河东运回湘川。唉！这就是佛教所得到的助力。我已经说过佛教复兴的道理了。假如不是我们的君主洞察明见事理的根源，怎么能够使它重新建立呢？既然已经重新建立，却又失去了经书，如果没有疏言这样见识深远而诚心坚定的人，谁能够宏扬它呢？我很高兴疏言奉行君主的命令，演说佛教宗旨，不怕寒暑劳苦，德惠及于远方之人，所以写下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四十八卷〕 陈会 陈会，任恒州刺史。彭州九陇县重建龙兴寺碑 郡城东面有万间屋宇，横亘空中高耸而立；那华美的城楼仿佛要建到天边的地方，有一座寺院，名叫重建龙兴佛寺。最初寺名叫太空，天授二年改为大云，我唐开元年间诏令改名为龙兴。会昌五年废为闲地，佛像被蒙巾表示灭亡，钟声在耳边断绝，楼台成了柴薪。唉！表明兴废数目的，其实在于言语；然而不懂得这些言语的人，只是行走叹息、坐着感叹，以为我们佛门的大教将要在今天化为灰烬了。却不知道浑浊之物流动搅动便会变清，繁多之物经过箕筛便会变精。于是不到一年，我皇驾驭九土、怀纳八荒，认为自己承担着宏大教化的责任，不愿有任何一件事在自己治理下不得其所。何况佛教的教义，对于帮助我朝治理天下的道理，有深可取之处。弘扬大乘，则生死都归于空无，这是锁住人的七情；推行小乘，则祸福都有因果，这是割除人们众多的恶行。恶行兴起，我朝的刑法只能止于杀戮；以佛教消除恶行，我朝刑法只希望使人得到生存。因此澄清上层源流，禁止浮薄习俗，哪里与我的治理之道有不同呢？于是我负[原文疑缺字]元郊，多次下诏天下，使天下各州郡府都恢复各自的寺院。各郡府恢复寺院的数目有所不同，僧尼的数目则男女一致。天彭作为一郡，得到恢复的寺院有两座；两座之中，龙兴寺居其一。每寺度僧三十人，精选品行清洁、能够进入不二法门的人居于上位；开辟须达多园林的人，次于其后。谨慎主持寺务，妥善修缮，使材料没有浪费，众人都有归宿。共同一心继承前人的建筑，不眨眼间便使寺院仿佛从地下涌出，这全靠慎重选得其人。开始时，披除蒿草，砍伐丛生的榛莽，清理重叠的残坏栋梁，草草创筑危险的屋梁。严肃地昼夜赞颂，使众人的信心振作；显示因果报应的教化，启发大众的心意。后来远近的人全都聚集，老年人也全部到来；不到一个月又连过十天，资粮堆积如山。召集良工，选择坚贞的木材，环绕修筑七百多尺的围墙，贯通修长的廊庑一百一十四间。然后中堂高耸如云，三门洞然敞开，庄严地安置八臂的瑞相，安放丈六高的金身。高峻壮丽、光彩夺目啊！装饰深邃的殿宇，凤凰仿佛将要狂飞；环抱高危的栋梁，仿佛巨兽将要扭动发力。唉！[原文夹有乱码]环绕华丽，实在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尽的。何况排列开设讲堂，四面墙壁都绘有图画。东边序堂设置圣神，队列繁盛；西边厢房施设无畏，常有慈悲的容颜。然后仿照天界道路，描绘地府景象。笙、镛、铙、钹，常常能听到真界的声音；鼎镬、砧锤，完全描绘酆都的苦难。这使亲临的人勇于行善，远望的人悔改恶行。实在是造像设置多种多样，也是箴规劝戒的另一门户。

译[MDF]环丽，实在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尽的。何况还开辟讲经的殿宇，四面墙壁都绘有图画。东厢设置圣神，众神的队列纷繁交错；西厢安置治无畏，常显慈悲的容貌。然后仿照天界的道路，描绘地府的景象。笙、镛、铙、钹，尽可听到真界的声音；鼎镬、砧、锤，充分描绘酆都的苦难。这就使走近它的人勇于行善，使远望它的人改过弃恶。实在是图像设置多种多样，也如同劝诫规约另开的一扇门。何况创建佛塔、修建宝刹，请来佛陀金口所说的妙典，万轴经卷都崇高珍贵；铭刻佛顶的真言，讲堂幢幡上缀满宝珠。由此可知，摩腾建立寺院，哪里会拘滞于有为；如来修葺寺门，难道会妨碍无著吗？因此，如果因为恢复寺院而破坏性、相二宗，认为只有把空与寂都忘掉，才归于真谛，那么性与相仍然各自存在，就还没有进入妙道。这样一来，理论便违背圆融相应之理，佛法也阻碍了如影随形的贯彻。使迷失道路的人全都不能脱离三恶道，沉溺于河川的人又凭什么得到五乘之救助？茫茫八方之内，全都被心猿所牵；浩浩众生之中，谁来调伏意马？由此才知道，空寂与性相同归一路，性相与空寂可以互相转化。没有性相，就无法达到空寂；没有空寂，也无法见到性相。由此可知，性相是通向空寂的工具，空寂又因性相而超越度脱。既然如此，寺院就不能不恢复，佛道就不能不弘扬。舍弃它不行，就像四教都在自身一样；如果实行它便说没有意义，那三乘又何必分别记载呢？伟大啊，佛教的复兴！它对于教诲引导、辅助教化的作用，实在无法用言语称述。何况彭门地势控制山河，民俗多强悍粗野，邪正相互冲突，是非界限分明。即使五刑全部设置，确实足以威慑他们；百种法令一并陈列，也确实可以收敛他们的恶行。我来此郡任职，已经将近两周星。在守成之后，螟虫望见边境便飞往别处；教化施行之初，商旅乘风接踵而来。因此公务多有闲暇，便答应众长老以及乡里老人们的请求，记述恢复寺院的岁月，用来略作推广。铭文说：我皇统一三教啊，又重新建立仁慈的祠宇。恢复寺院多少啊，数量十分适宜。不使土木工程劳民啊，不夺农耕的时机。吮笔尽力写作啊，日常运用却不自知。上面有时把它作为定制啊，不使它过分兴盛，也不使它衰败。寺院恢复一次啊，众人便知道它并非虚妄。贾防 贾防，咸通年间乡贡进士，代理郓、曹、濮等州馆驿巡官。

译《新修曲阜县文宣王庙记》皇帝即位第十年，岁次己丑，孔夫子第三十九代孙鲁国公镇守汶阳的第三年。秋霜同样凛冽，冬日却一样温和。乡里没有击鼓报警的声音，老人们有歌咏安乐的诗句。道已经清明，政事已经成功。于是他眺望故乡而徘徊，想到孔庙的面貌而惆怅，便对僚属说：“我的圣祖，确实号称儒学宗师。他的英灵最初在衰微的周代离世，德教却在大汉正盛。于是因循旧宅，修建了这座灵祠。自本朝以来，多次加以崇饰。彩绘的栋梁、雕饰的椽角，虽然还保留着文饰的功劳；但日月流逝，已经颇有倾塌毁坏的势头。故老们由此生出凄凉之感，诸生们发出嗟叹之声。如今我有幸镇守东平，距离乡里很近。虽然没有机会亲自前来致敬，怎敢忘记修缮营建呢？”不久便上表陈奏，请求用自己的俸禄修葺装饰。于是命令工匠筹办事务，修饰旧物，增添新制。十天之内，工程便完成了。门与归德相连，先显出高数仞的形势；殿宇接近灵光，又重见独自留存的形状。仪容肃穆端庄，更显温和恭敬；侍立诸像庄严整齐，仿佛将要请求孔子指教。朱红的楹柱相对高耸，还疑似梦中祭奠孔子的时刻；洁白的墙壁高高标立，宛如藏书之后。槐树影子稀疏，集市已近黄昏；杏枝幽暗，坛场显得孤寂。不必借助大夫，幽兰自然满庭；不用劳烦太守，荆草已经全被除尽。稷门的旧日事业忽然兴盛，阙里的清正风气再次兴起。这样既可以把芳名流传万古，也可以作为一时的典范。况且自天地开辟以来，论霸王之道，说到德行，没有超过商汤、周武王的；谈到功业，没有高过齐桓公、晋文公的。然而他们的坟土尚未干，丘墓就已经被夷平；子孙即使还在，祭祀也全都断绝了。孔夫子没有一尺一寸的土地，也没有一支军队。修习仁义的人把他当作规矩，肆意逞强的人无不敬仰崇奉。他活着时困厄漂泊，死后却居于南面尊位。而且樵夫不敢采伐，庙貌长久保存。道德代代相承，簪缨衣冠之士不断来此。孔夫子的道，岂不是可以彰明于积善之中；鲁公的德行，确实无愧于继承修治先人事业。贾防亲眼看见灵迹，亲自寻访盛大功业。仰望圣人的姿容，仿佛仍然在世；感叹伟大的功烈，却难以用言语称述。承蒙命令记载功德，推辞不得已。把它刻在贞石上，深深惭愧于自己才疏。谨此记载。《全唐文》卷七百八十九 刘蜕 刘蜕，字复愚，自号文泉子，长沙人。大中年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任右拾遗、中书舍人。因触忤宰相令狐绹，出任华阴县令。最终官至商州刺史。《论令狐绹不宜为左拾遗疏》臣私下看见新近任命的左拾遗令狐绹。大中年间，他的父亲执掌政权，传承家族而缺乏子弟应有的法度，平民也能凭借宰相的权势。受伤害的人没有不是被轻慢憎恶的，被提拔的人全都有特殊缘由。各地节度使，身价等同于互相勾结交易；三署官府，专擅决定官员的任免。暗中举行游宴，颇杂有倡优；鼓动轻浮之风，结成朋党。日夜筹谋，聚集蚊虫般的人声如雷。反复施展变诈，竟使天下成为赤地大海。天下人侧足而立，有识之士寒心。臣私下认为，官列谏官之职，号称供奉。即使派人与同列霍▯相同，那么也应当珍惜这个职位。陷害父亲的人，在家中不能算孝子；侍奉君主之后，见到利益难道能算忠臣吗？伏望陛下敦促并崇尚教化，惩治浇薄败坏的风气。凡是名位器物，都不应当滥授。事情的可惜之处，实在难以全部说尽。臣与令狐绹家本来没有嫌隙，对陛下而言却是职责所在。谋求自身，则自身轻微；举明职责，则职责重大。否则臣为什么要和权贵豪族结怨，轻易踏入危亡的边缘？白日所照，臣的赤诚可以明见。况且物品像油脂一样，靠近就会污人；官职如薰草和莸草，本来就难以放在同一器皿中。臣发誓依照愚见，按道义不能与他并列。冒犯圣听，乞请收回成命。《投知己书》（一作《与大理杨卿书》） 还要做什么呢？弓箭本是用来制敌的东西，如今却成为导引、护卫和羽仪；刀兵本是使众人勇猛的器具，如今却成为调节乐曲的声响。射箭的场所长满蓬蒿，幽燕少年都以踏入其中为耻。文章的功用没有超过当今时代的，文章作者也没有超过阁下的。还要做什么呢？汉代已经治理天下，《诗》《书》《礼》《乐》都已散失。寻求亡佚的书籍，连《冬官》《考工》都能悬赏千金搜求；议论帝王制度的人，可以进退赞拜，参与确定朝廷礼制。如今河洛之间的坟墓、墙壁中发现的图籍简册，都得以整理修订，升降俯仰，步序没有错乱。繁盛周备的礼仪，没有超过当今时代的；从容优游的学问，也没有超过阁下的。还要做什么呢？才力既然能够相互称许，忠诚正直也能够相互扶助。到了秦代，这种情形被说成妖言；东汉又成为党禁。公道受到畏惧和忌讳，彼此相顾而死于荒野。如今平民百姓可以歌颂王公大人的盛德；前代已显达的士人，可以推荐平民百姓的事业。只要公正适当，举荐他们并不疑虑，扶助他们也不视为结党。无私的原则，没有超过当今时代的；举荐贤能的心意，也没有超过阁下的。唉！如果有这样的时代，却没有这样的人，即使有举荐贤能的心意，也实在为阁下惋惜。如果既有这样的人，又有这样的时代，而阁下还姑且留意，那么后世就要为此哀悼了。刘蜕活到二十多年，已经错过了当时的盛世；漂泊困辱，是因为没有遇到当时那样的人。文章写成后，曾经为那个时代感到欣慰，因为出行的车辆充满道路。但才能高于刘蜕的人，嫉妒刘蜕侵夺自己的地位；才能低于刘蜕的人，又害怕刘蜕独自获得声名。因此，真正深知他的人不能终日留在朝廷，想要振拔他的人又没有自己的力量。难道要说他的文章只能留给后世哀悼，就这样算了吗？没想到我能够和阁下不处于不同的时代，在文章上相同；所谓当时的人，不就是阁下吗？那么这个人还没有死，能够说话，能够写作，阁下见到他，又将用什么礼节来接待他？接待之后，又将用什么言辞来称誉他？称誉他，使他的才华得到充分发挥；接待他，使礼遇得到充分体现。这样，这个人读书作文，能够得到知己；身处困穷而守道，即使死了也不会朽灭。还要做什么呢？《答知己书》（一作《谢旧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