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二十五

译大唐福州报恩定光多宝塔碑记 金色圣人的教法，在于功德；鲁国圣人的教法，在于忠孝。以忠孝来祈求功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天复元年辛酉，天子向西巡行，岐地、汴地交战，京城洛阳一带动荡不安。我威武军节度使、相府琅琊王王公，以天地鬼神为证，凭借最忠诚的诚心，发下大誓愿：在开元寺建造佛塔，命名为寿山塔，并以经藏相辅，祈求车驾返回宫中。天复三年甲子，他又以极孝的诚心发下大誓愿，在这座九仙山建造佛塔，命名为定光塔，并以经藏相辅，为先父司空、先母秦国太夫人、元昆以及故司空荐福于幽冥。伟大啊！显赫的忠诚，恳切的孝思；对国家，对家族，对光明世界，对幽冥世界，都有所尽心。天地怎么会不为之震动？鬼神怎么会不为之感应？佛教在西天称它为▯堵波，中华称它为塔。塔制成层级，是为了增加敬意；建塔能够获得无量无边的功德。当初，我公凭借宏大的才略镇守藩地，凭借仁爱、智慧和神明般的鉴识作长远谋划。他认为闽越的山川奇异秀美，土地风俗深厚；而府城正坐落在龙腹之中，乌石、九仙二山高耸如龙角，层层高峻，岩石重叠，两列铺展在地面，双双挺立于空中。怪石像城墙，回旋的山冈像拱手作揖。东面衔接沧海，开阔如镜；西面通向建溪，曲折如带。山川气色浓郁，风势蓬勃（“风□”字有缺疑）。若不是仙宫佛寺，便不能登临龙角、龙腹；为什么乌石、九仙二山这样空旷（乌石山有神光、天王二寺）？难道不是时代空缺其营造，土地秘藏其时机，专门等待我公吗？况且这里还是古代仙人炼骨之所、升真之迹。一旦新城建成，月城圆满（壬戌年我公在外城择地营建，号为月城），两山的嘉祥之气云集相连，森然高耸，卷起大旗，有时十日，有时一月，眷顾着粉饰的城墙；时而行走，时而停留，在烟霭山峦的深处择定位置。得到了高峻中的平坦、平坦中的高峻：凸起而不高隆，凹下而不卑低。树木浓荫蔽日而姿态奇异，草木柔美而呈现特别的翠色。于是遵从宏大的愿望，开辟这座塔的地基。建塔的规制是：担心山势偏斜，又忧虑地基下陷，于是挖掘平地，深五十尺，宽一百多尺，夯土叠石向上修筑。（上声）挖到二十尺时，忽然看见彩虹，晶莹的洞穴中藏着东西。不久挖得珠宝，坐此获得金钱。珠子大不过拳头，光芒却能夺目。当时清风从四面吹来，海天开阔。烟霞在城角浓密蒸腾，鸾鸟仙鹤在树林上空盘旋。全闽的军士和百姓倾城而来，有的奔走，有的歌咏。随后众人放下畚箕和铁锹，搬运之人奋力劳作，内部砌砖，共用了四十万块。外面用木材构筑，大约汇集了百般巧思。塔有七层八面，玲珑（“{穴叫}{穴条}”疑为形容玲珑的字，文字有误）。椽梁栏杆，交错纵横；云纹楣木环绕，斗拱像鳞片般密集。雕刻镂空、涂饰丹彩，曲尽各种精妙。塔基方圆七十七尺，高二百尺，塔刹高四十尺也列入其中。悬挂塔轮的铃铎一百九十枚，悬挂各层的铃铎五十六枚，角檐瓦上的神像五十六尊。塔内则门门相对、面面相接，都绘饰金色佛像，数也数不清。登塔的人仿佛身在梵天，仰望的人觉得神魂已离开赡部洲。它高耸入云，仿佛触碰圆圆的青天直上；野鹤经过，也要高飞，仿佛擦过塔腹。它层层压着陡峭的青山突然而起，大地也被它感动而向下承托，仿佛已经用尽了力量。至于塔刹，是我公发誓许愿之日，仲氏司徒从清源听闻此事后有所感动，铸造并资助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万口〕 虽然依靠人力建成，完全像是神明的功绩。谨按《妙法莲华经·见宝塔品》所说，宝塔从地中涌出，出现在佛前；它的幢幡、璎珞、玛瑙、车渠，七重塔盘和四面悬挂的饰物，凌空照耀日光，是多宝佛因发下大誓愿而感应显现的。因此，这座塔取如来的美好名号，命名为“定光”。因为感应宝珠显现，正如宝塔从地中涌出，所以又把它与多宝佛联系起来；根本出于孝敬父母、荐念劳苦，故冠以“报恩”二字，这就是其中的意义。像这样，大雄的力量能够出死入生；至诚的神妙能够感动天地。至于沉沉的黑暗深谷、浩浩的尘世之中，没有谁不凭借这种玄妙的祥瑞，承受那智慧之日的光明，超越三千大千世界，游行于二十八天之中。假如不是这样，那么所有经文岂不都成了空话，又怎么能够在千百年之后仍使人信受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年〕 不久，塔身巍峨高大，金光灿烂而坚固如铁。它的东面配建经藏。经藏外部设门关闭，八角两层；刻檀木，镂金铜，朱漆装饰，光彩鲜明。又用七间华堂护卫，命名为转经堂。招致沙门比丘，使他们的踪迹相接不断，作为礼拜、盘坐、诵读、谈论和聚众听讲的场所。日日相连于月，月月相连于时，轩昂盛大、喧阗繁盛，哪里会没有幽冥的福报呢？又建感应天王殿一间两厦。天王在感通年间显现毗沙门天王之身，显露神异形貌，成为龟城的助力。他腰系绛带，身穿粗布衣，赤脚踏云；双眼吐出光芒，两道霞彩飞腾。这是千百亿化身中的一个，是寿山草木感应而现的形象。如今塑在这里，这种感应难道会消失吗？它的西面配建别殿，名叫塔殿。这座塔在我公萌发誓愿之前，便因心中构想制成了十三层的奇妙形制。不是因为高大才可贵，而是因为真诚；有了殿，这座塔才显得奇特，塔也因殿而有所安置。它的北面是报恩变相堂，共九间；地面洁净如琉璃，与娑婆世界相等。七宝树丛生，五色光芒腾跃；清楚显现菩提之心，一一标示如来的教说。又有僧堂五间，上层五门；下层与茶堂五间相接，直连曲折，冬暖夏凉。又有华钟楼，高高耸起，发出清越的钟声，仿佛使下方的刀山也折断；又有长明灯台，圆圆笼罩着孤独的灯光，幽深的光辉照耀黑暗的大地。其东南一侧，又建地藏殿一间两厦、功德堂五间、僧堂五间。布局如同另行构筑，制度却没有不同。殿中安置美丽的菩萨像，仿佛将要飞动；堂中并列交错地陈设仪容庄严的佛像，有的以金铸成，有的绘饰彩色，千种形态、百般质地，恐怕诸天的圣众也全都聚集不缺了。公厅四门一厦，有时用来接待旌钺车驾。我公有时在四季的旦日，有时在三旬之八日，聚集僧众设会，叩头礼拜，追荐祝祷。勤恳谨慎，无所不到。全闽无论贵贱、老少，攀登它、仰望它，没有不触动心怀、流泪胸中的。君子说，这难道只是幽冥中荐福给先人吗？大概也是用孝道教化百姓吧。又有库房厨房五间、浴室三间，以井相接，井上又重叠建楼。环绕四周、辐辏相连的行廊，共三十三间。耗费财物六万多贯，堆积如山，深广如洞。隆隆盛大，聚合成一座宫殿。大处，雕琢纹理石材用作轩堂，雕刻长虹般的木材作为梁；小处，从灵山取来良木，从飞尘中筛取优良土壤。虽然掩映在人间，实在参差于尘世之外。

译经书每函十卷，共五百四十一函，共五千四十八卷。全都采用最精良的剡藤纸，体现书工的精妙技艺。用金轴、锦带作为装饰。天祐二年乙丑夏四月初一，我公在州中虔诚斋宿，在店铺中准备烹饪。到了（“胁降”疑有讹误）之时，大规模举行法会，将经书收入藏中。身着缁衣的僧人有数千，士人百姓超过万人。无论僧人还是士人，都排成一列传递：端正身体，举手作礼，右手捧持，左手接授，从州城（“▯”字疑误）开始，由我公发出，传到经藏。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密集，佛声直入云汉。幡和花照亮全城，香烟连接半空。白发如雪的僧人，指着西方净土说那里未曾有过这样的盛会；驼背的老人，庆贺东闽仿佛从天而降的福瑞。这真可以说是广大因缘、奇妙果报了。当初我公登上坛席的第一年，停止干戈，兴起礼乐；第二年，陈列农具，均平赋税徭役；第三年，重叠增加贡赋输纳，以承受恩宠和恩泽。皇帝以臣下的职守相待，四邻看重他的和睦，百姓把他的政绩视为上天。因此，一川之水明净如镜，心灵明净如月。和融安适，快乐兴盛。于是广泛阅读儒家、佛教书籍，研究古今道理。他常说：“文、武二教和佛教，大概同在一条水流中而分成不同支流。儒家所说的五常仁义礼智信，其中仁，是包容宏大，和佛教的慈悲相近；礼，是谦逊退让，和佛教的恭敬相近；智，是通达见识，和佛教的圣觉相近；信，是正直真诚，和佛教的正直相近。至于义，是杀伐，它与武德七德有所不同。至于停止兵戈、保持太平、安定百姓、和睦众人之类，也就像水路陆路分别前往秦地和洛阳一样。然而都可称为烦恼。我以父亲般的心治理国家，以子女般的心对待百姓，早晨考虑社稷，晚上思念农事。假如让我寻求智慧之火，烧干烦恼之海，那不是我所能做到的；如果建造佛寺、修缮佛经、举行法会、聚集僧众，希望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这才是我的志向。”于是每月举行三次斋会，有时雪峰寺的僧人率领千名弟子围绕参加。卧龙寺的僧人有五百人围绕参加。膳食有时用价值万钱的珍馐，有时夹杂美味蔬菜；五声的歌唱，有时参杂云中梵音。慈悲之船驶向彼岸，佛法之雨从空中降下，必定是菩萨化身、罗汉混迹世俗而来。时人说，灵山法会当天已经庄严盛大。又因为府中寺院直到清源，有的存在，有的焚毁，有的抽取金钱、积蓄俸禄，增修而使之焕然一新。府中的开元、大中、神光三寺，过去塔的数量也和寺院一同存在。大中、神光寺新建时，仿照旧制，而精巧宏壮胜过前代；开元寺则增设经藏，加建转轮经藏的盛制，以尊奉大君。定光、多宝二塔，是为了报答父母劳苦，因而用砖建造。砖，就是专一之意，表示山中木材终有虫蛀腐朽之日，火烧成的土却没有销蚀的期限。它本源于土，又借助于火；投入水火之后，不再归于土，也不被水毁坏。历经千秋而质地坚固，于是把专一而贤贞的诚心寄寓在其中。这样的诚心难道不会感应吗？那么那颗宝珠就是符验了。况且宝珠有的藏在龙颔，有的衔在蛇口，有的孕育于蚌中，所以水气充盈而河川妩媚。如今这颗珠子，既不是来自龙，也不是来自蛇，也不是来自蚌，不是因含水而使河川美丽，而是孕育在厚厚土地之下二十尺处。难道不是这种诚心的感应吗？否则，它就是在天地初始融结之时孕育出来的。若说它是在最初融结时孕育，那么它一开始就已经预示我唐朝将有我公；既然一开始就预示我唐朝将有我公，那么我公所说乌石山有神光、天王、九仙，时代空缺其营造、土地秘藏其时机以等待我公的话，也就确实可信了。塔的工程完工后，我这个小从事滔，有幸忝列礼官甲科，又蒙明主研许（“研许”疑有讹误）的宠幸。希望能在圣人立身扬名的道路上有所作为，于是命我撰写碑记，用来使他的德行流传无穷。滔不敢坚决推辞，行礼后推究其中意义，写下这些话。天地陶铸万物，是为了后世；消融生死于无形无迹之中。那种道理不能用真实或虚幻去寻求声影幽深的情状，只能在有为之事中回应誓愿，在至诚之心中显现感通。只有这样，才能以精诚、真谛和极其严肃恭敬的心去达到它。如今我公以精诚和严敬积累功德，使其流传于世。这座塔高大崇峻，兼有仁爱孝道的美名，与天地日月江山同样长久，于是刻在坚贞的石碑上。铭辞如下：金人圣者教导德行和功业啊，鲁国圣人教导孝道和忠诚啊。巍巍贤杰，汇聚这两种美德啊。建造这座宝塔，只为追念崇敬啊。向上天倾诉恳切心愿，先祈求延续洪福啊。报答劳苦、荐祉祈福，祈求幽冥感通啊。仙山秀美，平夷而又高隆啊。空旷古老之地作为长久约期，等待仁风啊。月城圆满、宝珠显现，恰好与遭逢相契啊。天地融结的最初，已经预兆英雄啊。难道只是（“でで”疑为讹字）之功，才有美好的工艺吗？火烧土壤坚贞，经过长期磨砺啊。砍伐木材取用，和那件事并不相同啊。七层八面，彼此玲珑啊。金铃宝铎，交相发出丁冬声啊。影子落入澄清的水中，驯服鱼龙啊。塔顶触及圆碧的天空，分开鸿蒙啊。彩绘仪容法相，层层陈列其中啊。与天齐高、与地相接，贯穿始终啊。金文贝字，重重构成经藏啊。讲经诵读千次以上，声闻东西啊。灵山盛会，每日和乐雍容啊。甘露法雨，常常浓密降下啊。宏大的美名和幽冥福祉，与无穷长存啊。○灵山塑造北方毗沙门天王碑 列藩的事业有土地，拥有土地的职责在于治理百姓。治理百姓的方法，是兴起礼乐、敦厚忠孝来办事，然后才可以谋划其他事情。筑造城池，是其中的一项。我公相府琅琊王王公治理闽越，具备列藩的事业，履行拥有土地的职责，实行治理百姓的方法。从乾宁四年丁巳到天祐二年壬戌，共六年，礼乐兴盛，忠孝敦厚，于是开始谋划城池。城池谋划完毕，又开始安置神祇。于是就在开元寺灵山塑造北方毗沙门天王一铺，连同全部部属，镇守城池。伟大啊！这就是所谓阐明六韬、充实七德，建立阳世功业、配合阴间福报。毗沙门是梵语，唐朝语言称为多闻天王。他原本是于阗刹利种姓中的英杰，承受世尊、帝释所赐的名号；居住在须弥山北方，住在水晶宫殿，统领药叉众，作为帝释的外臣，护卫南赡部洲。他的道路进入大乘，证得无生法忍，安住于闻声之境，证得不还果。我谨考察我公筑城之事：扩大守护土地、养育百姓的根本，发扬暂时劳作而永久安逸的策略。他的名号一举而生三层含义，是合乎阳数的法则。

译分别叫作大城、南月城、北月城。周长二十六里四千八百丈，地基向下开凿十五尺，夯土夹石向上筑成；城墙上部高二十尺，厚十七尺。外面砌砖，共一千五百万片。上面架设房屋，房屋称为廊；大城的廊共有一千八百一十间。从廊上凸出作为敌楼，分层的楼有二十三座；又在角上建六座楼，其中两座重重分层；全都栏杆钩连，参差而光耀。廊上每隔若干步设一铺，每铺各有一面鼓，负责报更，共三十六铺，叫作更铺。四面入城的门，南面叫福安门；福安门东面叫清平门，西面叫清远门；北面叫安善门，安善门东面叫通远门；东面叫通津门，通津门北面叫济川门；西面叫善化门。全都用铁门扇和铜门闩，开门迎阳、闭门向阴。门上仍架楼，三间两翼两夹，修长的廊道两面远接青碧。门的左右又引出亭子，两间一厦。另有不显露的楼门九座，叫作暗门；又有水门三座，其中两座设置栅栏滤水，使船卸帆入港，在柳浦击舷，水道环绕全城，堤岸连接万户。以两道堰节制水流，以九座桥供人渡过。水面明净如镜，彩虹般的桥横跨其上，船只交错往来。以上就是大城的制度。再说南月城：东面蓄纳九仙山，西面容纳乌石二山。嘉树聚集云气，茂草藏伏野兽。城上的廊共有一千零十三间（其中七间叫徘徊），敌楼四十九座，分层楼三座；城门两座，叫登庸门（郭璞记载，南台江与沙洲相合，就会有宰相，而我公正应验此期。如今登庸门外的桥名为沙合桥）和道清门。门上有楼，门下有扉；左右引出亭子；建暗门八座；水门两座，堰一道，桥五座。廊中的更铺二十处，全都和大城相同。外部东西两面又向外隔开伸出，称为横城。东面城上有廊四十二间五厦（其中两间是两面的敌楼），城门一座。这就是南月城的制度。至于北月城，城上有廊六百四十二间，敌楼二十六座，分层楼十座；城门两座，叫道泰门、严胜门。门上有楼，门下有扉，左右引出亭子；建暗门四座，水门两座；桥一座；廊中的更铺十四处，也和南月城相同。又向外突出，称为横城。城上有廊五间一厦，城门一座。这就是北月城的制度。东面以昼长川作为护城水沟，西面与南面相连（句读疑有问题）；曲折的别浦作为沟渠，都通向大海，承受海水鱼潮早晚涨落的波涛。水底有鳞甲水族，岸边停泊着船只（末句文字有严重讹乱）。北面截取越王的旧山，分引西湖作为护城壕。它像巨鳌背负城池，又像瓯器安放其上。高大挺拔，整齐严肃，真可以说是天设的府第、神明开辟的土地。后来有一天，我公分开席位，检阅军队和老幼百姓，陈设大规模法会为城池落成庆贺，并说道：“闽越作为藩屏，建州、汀州两地疆界在右侧束缚着它，山岩千重、沟壑万道；大海巨流濒临左侧，涛声如雷、巨浪如霆。确实山川奇险，没有什么能超过这里。何况如今又用城墙来更新它，用铁石来坚固城墙。古人说要取得土地，又说要守护土地，又说要修筑坚固壁垒，难道不是因为取得土地后居住其上、用城池守护土地、用坚壁巩固城池，确实无可疑惑吗？既然如此，我承受皇恩、忝居土地之长，勤勤恳恳，不把山川奇险仅仅看作奇险，也不把城墙铁石仅仅看作城墙铁石，而是修养道德、树立神祇来安居其中。”毗沙门天王，自天宝年间，出使于阗的人取得其真像带回以后，天下对他的敬意更加增长。后来大夫芮国公在荆渚塑造他的像，凡是城池，无不供奉一尊。这是旧城北面的旧有规划（旧天王在子城北面），这是新城的制度，也就是今天的城池。况且最胜的地方没有超过开元寺，最尊崇的没有超过寺中的灵山。寺在东北方隆起，控制城池的东南方。祖僧六叶安葬在它下面，一块珉石像星辰般立在上面（庐山湾有落星石，上面建有佛舍）。剑池清澈流泻，飞山奔来相迎。足以使宫殿像水晶般晶莹，使庙宇的形貌高举起来守卫城池。于是选择最精巧的工匠，搜求最精妙的塑法，按照圣贤的形制，很快便塑造出来。天王身披金甲，手托雁塔，地神在下方承捧，天将从前方拥护。他的光芒灼灼，仿佛将要摇动；神态雄健，仿佛要发威叱咤。观看的人都说，须弥山从这里拔地而起，于阗王从这里分身显现。又在旁边建僧堂，使右侧幽深；夹在钟楼旁，使左侧突出。僧人的毳衣和锡杖在夏日正午聚集，蒲牢形钟声在深夜六次长鸣。它确实是尘世间的北方，也是连营相接的神圣境域。事情完成后，命小从事滔刻写坚贞的石碑。滔不敢坚决推辞，斋戒三日，提笔书写。美好啊，天王！因果方面属于佛教，勇猛方面则掌握兵权。发愿便随愿而成，出战便战无不胜。至于挥汗成童子、击退修罗军队，举手托塔以容纳弥陀，解除天鼓而赴战之类，全都神异显著，终于获得感通。等到唐朝遭受吐蕃侵扰时，他以豆面示现疫疹，以金色仪容显现为人，以啮咬兵戈而生出老鼠。和当时的元应大致相同，只是小有差异。何况近来咸通末年蛮人侵扰蜀地，蜀人急忙祈祷；他穿着粗布衣忽然凌空而行，目光闪耀照地。蛇将要奔回洞穴，龟城终于得到保全。既然如此，那么他护卫南赡部洲，难道是虚言吗？如今我公的至诚能够感通日月，宏大的愿望可以质证鬼神；以旷世功业寄托于无生法力，难道过去可以这样，今天反而不可以吗？虽然他的形体苍苍而无言语，却因此明明白白地有所鉴察，所以我为他作铭。铭辞如下：奉帝释之命，受封须弥山。身披庄严金甲，雄健药叉相随。越过七重金山，冲向修罗军队。进入大乘妙法，和声闻乘有所区别。于阗分身显现，护卫大唐国土。若加以善意祷告，全都蒙受圣力。雁塞烟尘弥漫，龟城戈戟森严。胡虏骑兵仍在东方，蛮兵还没有退向北方。显现真实仪容，使悖逆之德消亡。美好的闽越啊，伟大的侯王。手持斧钺，致力于根本；筑造城池，作为防卫。石料取自他山，土壤挖沟连接山冈。城墙重叠百层高垛，廊道累积千间。抵挡铁骑冲击，显示疲弱羽族的祥兆（“疲羽之祥”语义不明）。奔马缰辔并列，奔驰车轨方正。凤凰栖巢于楼，蛟龙潜伏于壕。像山岳一样耸立，像鸟翼一样张开。若没有依凭之物，凭什么彰明门户和城防？台略突然开启，神灵迅速设置。铁须挺立，漆黑双瞳暴露（“曝▯失”疑有讹误）。神俯身捧足，持剑的将士排列。月殿巍峨，灵山高峻。佛法达到无生境界，权宜之道只在兵力。往昔既然如此，今天怎肯忘情？闽山永远高耸，闽江永远清澈。应当把这些刻识下来，让坚石成为这座城池。○丈六金身碑

译佛教所称的释迦牟尼佛，有千百亿种化身；古今世间所塑的诸佛菩萨，有的铸成，有的塑成，有的刻成，有的画在墙上，有的画在帛上，数也数不清。何况还有许多应现感通的事迹，难道能说它们都是虚妄吗？我公于天祐三年丙寅秋七月乙丑，铸造一尊金铜像，高一丈六尺。二十三日后的丁亥日，又接着铸造两尊菩萨像，高一丈三尺。用铜作内里的肌体，用金作外面的皮肤。取法西天，铸成于东越；形体巍峨舒展，显现毫光和佛法庄严的形相。当初我公登坛后的第三年己未秋天，一夜之间，雨停天清，风微月明，玉兔无烟，铜龙发声。忽然梦见西方天际放出光芒，照耀万物；彩云裂开，大佛端坐其中。大佛高大庄严地出现，和悦地开口说：“砍断你的一条手臂，用来守卫一方。”醒来后我公思索此事，认为这是以形体显现，是昭示的佛像；砍断一条手臂，是誓愿和诚心；守卫一方，是保全众人。起初只赞叹它的奇异，暂且默不作声。后来开始筹划此事，于是命令从宾客幕僚到将校，从将校到步兵骑兵，从步兵骑兵到众多百姓，其中信根深厚、智慧之烛明亮的人，都可以各取一份金子投入我的俸禄中；把金子装入匣中，放在店铺，等候用它换铜。然后聚集工匠，开动大炉，选择地点和吉日，在九仙山定光多宝塔的右侧、古代仙人徐登升天之地铸造这尊佛像。那天圆空如镜，江山四面清爽。炉袋（“橐▯”字疑误）上方腾起烟雾，盘旋氤氲，形成五色纹彩。又有群鸟，有的像鸿鹄，有的像黄莺喜鹊，交错飞翔，间或鸣叫，从寅时一直到午时。这尊佛像一下便铸成。第二天，我公举行礼仪察看它，竟然和梦中所见完全相同，形貌、仪态、长短、大小没有丝毫差别。那条手臂，是工匠另行铸造后再合接起来的（佛像很大，工匠担心一次不能铸成，于是设法把一条手臂单独铸造后接合，正好暗中符合梦境）。我公认为这是神异之事，公开说出了自己的梦。于是把佛像迎入府中的别亭，磨光、雕饰，极尽精妙。早晚瞻仰礼拜，从不懈怠。冬十二月丙申日，聚集千千名僧人，打着幡、举着幢，敲钟击磬，引导佛像回到开元寺寿山塔院。单独建殿安置佛像，两侧配列两尊菩萨。佛的三十二相具足，八十种好齐全；螺发层层盘成发髻，宝珠隐隐闪耀在额头。檀越信众来到门前便跪在地上，城中从儿童到老人都合掌礼拜。像这样，难道不是千百亿化身中的一个吗？否则，怎么会进入梦中而像神明一样，成就形体又和梦中相同，梦里没有告诉工匠、工匠却恰好把手臂铸成缺件呢？它的应现感通，又是特别奇异的了。伟大啊！先于天地而生的叫作道，后于天地而设立的叫作象。道，以无为作为志向，在虚空中传授心印；象，以有为作为志向，把智慧力量层层积聚在报应之中。论者迷惑（句），把二者看成毫无关系，却不知道象就像道的车毂；没有象，道便无法运行。当初摩腾、竺法兰两位梵僧，不慎重地使佛教的形象先向东方传播、佛道却向西方发展，可惜没有和三皇五帝同时出生于世。假如他们与三皇五帝同时出现，一定能够从容保持朴素，迟缓推行仁义，欺诈虚伪还来不及迅速侵蚀社会。无奈上天将佛教安排在后世，难道只是偶然吗？岂不是因为仁义兴起时称为尧、舜，仁义衰亡时称为癸、受？到了列国之际，强秦建立，癸、受的悖逆痕迹仍然连绵不断。上天认为仲尼继承尧舜之道，取法文王、武王的典章，最终却不能独自制止这种局面。因此让释迦牟尼向东来到中土，广泛阐明出生入死的道理、天堂地狱的事理，以此警戒人们。即使人世间风波万状、逆转翻覆，幽冥府中的铁锁囚禁，也没有一件可以苟且逃脱。上等智慧的人听到这些，如同镜子被磨亮；中等智慧的人听到这些，如同泉水澄清；下等智慧的人听到这些，如同被火焚烧。若说它是有，那么恒河沙、芥子等说法虚幻诞妄，难以测度。若说它是无，那么应现感通的事情又往往立即得到验证。所以它能够消除嗜欲，改变祸福，统一贵贱；因此成为辅助教化的一条源流，澄湛不动，却因感应而通达。又以黄金铺地，以莲花建宫，张设法桥来度人，不用刑网束缚世俗。世人敬重它可以，怠慢它可以，亵渎它也可以。由此便有把这种责任交给国君、交给大臣的旨意。既然把责任交给他们，他们就不是平常人，他们的道也不是平常的道。我公是旷世才出现的人，有神僧能够识别他，也是手持斧钺的雄杰。他应合江沙会合的预言，符合仙人的谶语；筑城的盛举，又契合菩萨的教说（初丙午年，我公到清源。此前有一位名叫涅槃的僧人，在众人中惊骇地指着他说：“金轮王的第三个儿子降生人间了，希望你努力，专掌生杀大权。”又闽地的侯爵从未到过宰辅之位，晋代郭璞记载说：“南台江与沙洲相合，就会有宰辅出现。”我公登上台席时，江沙正好相合。又梁代王霸在怡山上升，怡山在府城西面五里。光启丁未年，衢州烂柯山道士徐景立在仙坛东北角取土，挖得七口瓷瓶，每口都能容一升水。瓶中全是木炭，上面总共覆盖着一块青砖，砖上刻着文字：“树木枯了不用砍，坛子坏了不用修。不到一千年，自然有后代相继。后来将有三皇，潮水荡除祸殃。岩石遇到一次开启，仍难免有消亡。子孙依照我的道路，世世代代封守闽疆。”坛的东南有一株皂荚树，古人说真君曾在这棵树上升天，后来树枯死了；到咸通庚寅年又重新荣茂。又有妫山一位名叫大安的僧人，过去在西禅打坐，他在乾符年间说：“府城通往九仙的三座桥，其中就是菩萨行化之处。”如今新城也包括在其中）。

译神明相通叫作佛，魂魄相交叫作梦。神明不是梦境便很少相通，梦境没有神明也不能产生感应。我公的福庆汇聚，正是如此。第二年正月十八日乙未，设置供二十万人食用的斋会，称为无遮大会，为佛像落成举行庆典。这一天，彩色云气交织满天，甘露凝结在松树上；香花的气息扑满大地，诵经梵呗的声音直入空中。座上宾客有右省常侍陇西李公洵、翰林承旨制诰兵部侍郎昌黎韩公（字有残缺）、中书舍人琅琊王公涤、补阙博陵崔徵君道融、大司农琅琊王公标、吏部郎中谯国夏侯公淑、司勋员外郎王公拯、刑部员外郎宏农杨公承休、弘文馆直学士宏农杨公赞图、弘文馆直学士琅琊王公倜、集贤殿校理吴郡归公传懿。他们都以文学的深奥可比肩卜偃、商瞿，以侍从的声望齐同褒向；科举名次甲乙相继，朝廷廊庙中都怀有声望。他们向东渡过荆襄，向南游历吴楚，都说安定没有比闽越更安定，真诚没有比我公更真诚。他们依附刘表，在襄汉间兴起；在当地，车马交错，馆舍相连。恰逢佛像造成、法会设立，众人都得以在菩提树上安放狂奔的心猿，在清凉山中歇息躁动的意马。我公于是回头对幕下属官滔说，让他刻在坚贞的石头上作碑。滔以甲科及第，蒙受盛府征召，对于刊刻碑文的职任不敢坚决推辞，谨慎地推究其中的旨意。经书说，造佛像的功德，即使以斗量海也有穷尽，以尘土计算劫数却无穷无尽。至于用青黛画辟支佛像，拿一金钱修补毗婆尸佛像；即使只是游戏般用草木制作佛像，或因想见佛像而刻檀木，这也如同脱去旧形而获得新生，使羽毛化金、得到福报；何况如今以庄严至诚之心，顺从灵异感应，用万万数量的铜、千千数量的金，在神仙之山虔诚鼓铸，又按照火土之数择定贞吉之日，这样积累的功德，怎么能用边际来衡量呢？有人说：“梁武帝尊崇佛教，古今没有谁能相比，为什么他的报应却昏昧不明呢？”回答说：“梁武帝尊崇佛教的教法，却不尊崇佛教的宗旨，所以才会这样。帝王的道理在于治理天下，佛教的教化在于教导众人。治理天下和教化众人，虽然道路不同，归宿却相同。梁武帝为万事万物日夜忧劳，因为一个人没有获得安居，就好像自己已经坠入壕中；佛教则普遍救度一切众类，希望凡是有情众生都成佛。梁武帝却不是这样，他用百姓的财力建造将近三百座寺院，把祈求功德、炫耀德行都归于自己；使亿兆百姓啼哭而不能得到乳养，剃削头顶和下巴来谈论觉悟。这就是把私心当作所以然。”如今我公治理国家，对君亲忠孝（自从兴兵以来，天下把三司的泉币都称为直进，只有我公以俸钱充作直进，三司的运输仍和过去一样，朝廷非常称赞他的美德）；治理百姓，则像父母亲爱生民。建造四座塔，其中一座叫寿山塔，以彰明皇帝辛酉年西巡时发下誓愿、为祝祷熊罴之师，请求车驾返回宫阙；第二座叫报恩多宝定光塔，追荐先世；第三、第四座是大中、神光塔，为军旅而建，为人民而建。又修缮五藏经书，其中两藏进献给皇帝，三藏附置于寿山、定光、大王等处，心意与建塔相同。每月举行三次斋会，有时供养千名僧人，有时供养千尊佛像。疏文中祈求的诚心，首先是君主和亲属，其次是军队和百姓，其他事项都排在后面。何况这尊佛像的建造并非我公一人完成，而是和宾客、将校、步兵骑兵以及百姓共同成就的。因此土地中出现明珠，海中产出珊瑚，几乎和《莲花妙品》中繁盛的瑞应相同；车渠、玛瑙、幡幢、璎珞遍布于多宝塔涌现之处（开元定塔基时挖地深一丈五尺，得到宝珠，价值上以金钱计；又在海中得到珊瑚树，共二百多株）。既然那样的上天恩赐如此，这样的灵异感应又如此，那么砍断一条手臂来守卫一方，已经明明白白了，哪里还用和其他事例相提并论？我因此奋笔书写，也不感到惭愧。铭辞如下：托付于人的美好梦境，在大炉中铸成。毫光和法相，铜铸肌体、金作皮肤。恍惚之间显现形体，明白昭著地与梦相合。若不是有为之事，怎么会这样？大唐统一天下，越地拥有百区。闽地的设置，在土地上自有特殊之处。西边城墙高耸如瓯，东边暂且抵达鳌的角隅。没有德行就不能居处，只有仁爱不可超越。美好的炉袋（“橐▯”字疑误），飞腾起来化作醍醐。焦枯山中的草木，不能不因此复苏；苦海中的波澜，不能不因此平息。仙花不会凋谢，智慧之日哪里会消逝？永远守护这一方，使坚石成为都城。○莆山灵岩寺碑铭 佛法从西方东流，涌现为佛寺。佛寺的营建，都占据灵秀之地；灵秀之地的显现，有的或许由神明授予。由此可知，天地融结之初，已经为金色圣人有所等待。灵岩寺，就是莆山的灵秀之地、神明所授之处。美丽的高山耸立，山下群峰堆叠；朝向乙方，伸向坤方，山石嵌立，松树清瘦。从前梁、陈年间，县里的儒生荥阳郑生居住在这里；郑生严整地建起一座堂屋，以诗书架藏其中。后来到了秋天，一夜之间，风清月朗，忽然有神人出现，鹤发麻衣，身高一丈多。他在堂中说：“如果果真把这里改成佛寺，善事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郑生拜谢答应，转眼间神人便消失了。不久，他把堂屋作为僧人居处和佛堂，献出自己的居所作为金仙院，就是陈永定二年庚申（鹤发麻衣，是西天人的称呼，所以称为金仙）。山水以奇异著称，鹤发神人的出现又增添了它的神异。僧人和锡杖日益聚集，院落日益高峻。隋开皇九年，升格为寺。左边有寒泉流过，右边有重叠的山岭环抱；高楼敞开，可见壶公山的翠色；上方院落可以俯视海上的波涛。唐景□二年辛亥（年号字有缺疑），寺僧志彦入宫，背诵并讲解《四分律》。睿宗赞赏他，赐号聪明。志彦因而得以讲述自己所居寺院的由来。又有僧人无际手持《妙法莲华经》，感应得石上涌出白泉。

译僧人去世后，泉水变得清澈，于是奉敕赐额为灵岩寺。太和二年，殿中彭城刘公轲带着幕府巡视泉水的印记，听闻寺院的胜景，便不解衣而留宿。候吏没有蔬菜可供午餐，他捧泉水漱口，泉水随手便干涸了；如今那块石头已经在上方院落之上形成坑坎。此寺僧人又有元悟、元准、慧全、省文、灵敞、无了等，全都间或出生于（“生▯园”有讹误）并坚持秘密修行；有的登坛显扬德行，有的降伏老虎显示真性。他们的徒众如云，布施如市。到了武宗皇帝乙丑年遭逢厄运时，县城东面有敬善寺，百姓像井中之物一样拥挤居住；乾元年间有玉涧寺，百姓在寺地耕田。只有这座寺的奇异之处，被豪强轮番用金钱输送，想要占作幽冥宅地。虽然有人出面守护，最终还是没能实现。敞公、了公于是削发束腰，隐迹处晦。到宣宗皇帝复兴佛教时，在石缝和山根中寻找寺院，把它归还给荒芜的地基和焚毁的旧址。山灵感应，行旅和信众仰慕，投出金钱，拿起斧头，不用招呼，也不用劝说。不到一闰年，寺宇鳞次栉比，僧众整齐肃然。敞公在咸通六年秋八月云游般灭度，没有风而庭中大树折断，没有外力触碰而大殿瓦屋倾覆。了公在咸通八年冬十月坐化，肉身不坏，如今就是龟阳所称的真身大师。由此可知，僧人因修行而神异，土地也因灵异而感应。至于高耸的月殿，和蔼的松门，天空降下醍醐般的甘露，地面如琉璃镜般明净。智慧之烛在九枝灯上吐焰，慈悲之光（“慈□”字有缺）垂下五色阴影。它在瓯越一带推为第一，居于甲乙之位。如今仆射琅琊王公在治理百姓之外，一向崇尚净土。谈及灵岩寺的胜境，认为它可以和东山神泉寺相比（神泉寺在府城东山，泉水也是因僧人感应而涌出）。他修缮经书五千卷，在这里华美地建造经藏并收藏经书（“藏”读平声），就是天祐二年春二月的事。起初侍御史济南林公藻和他的弟弟水部员外郎林蕴，在贞元年间曾在此处隐居并从事文章，欧阳四门舍弃泉山而前来这里（四门的家在晋江泉山，位于郡城北面；他的文集有《与王式书》，说“在莆阳读书”，就是指这座寺）。后来他们都考中不同科目。御史在省试中作《珠还合浦赋》，有神明传授文思之名；水部参加贤良方正科，享有比干的声誉（策文说：“我的远祖比干因进谏而死，上天不厌恶正直，所以生下微臣。”）。欧阳获得“四门”的称号，与韩文公齐名，这难道不是山水灵秀的缘故吗？元和年间才子章孝标、邵楚苌、朱可名寄诗题咏。大中年间（宣宗元年丁卯改元为大中，共十三年），颍川陈蔚、江夏黄楷、长沙欧阳碣兼等人仰慕三位贤人的美好足迹，在东峰修葺书斋，住了十年。咸通、乾符年间（懿宗元年庚辰改元咸通，共十四年；原文至此截断）。僖宗元年甲午，改用乾符年号。豪贵权臣堵塞了龙门的道路，平民和士人参加科举，十人中有九人失败。因此，颍川人以家世为冤屈，也就是这个缘故吧？诸位大多不能向西远行求取功名而有所遭遇。我奋发努力，前后共二十四年，才有幸在科场登上甲第。向东归来寻找旧日的遗址，只见苍苔重重，佳树两两低垂（如今东峰的双龙眼树，就是往年书斋庭院中的树荫）。访问旧日的僧人，云门紧闭，叩门十次，只有一位白发僧人尚在。于是恭敬祝告金身，又更加虔诚地祷告，以此感谢此山的灵秀；并把铭文刻在坚贞的石上，同时补写前贤尚未记述的事迹。铭文说：山势奇特，孕育神灵；土地优胜，唯有灵气。萤火映照的窗前已是夜晚，白鹤的形貌在这里显现。一亩之地请来宫观，双莲般的建筑建立门庭。洞穴深邃，夏日仍然寒冷；树林茂密，冬季依旧青翠。松竹声声铿锵，如同音乐；峰峦开阔，犹如屏风。⟦疑误：▯迷蟾窟⟧，茫然远眺⟦疑误：▯酋溟⟧。持诵经书的僧人志向坚定，石间涌出的泉水清冷。这里讲说《四分律》，万乘之君也来听闻。敕令降下飞额，寺院因此以“灵”命名。若不是土地显现祥瑞，怎能惊动天庭？大士弘扬佛法，明珠般的智慧照耀，桂花般的德馨远播。贤良的牧守听闻其名，建造华美的经阁。即使经历浩劫也不会泯灭，若不是此地，又由什么来成就？恭敬祝告这座⟦疑误：▯⟧岩，刻石作铭。●卷八百二十六 ☆黄滔（五） ○《龟洋灵感禅院东塔和尚碑》三教流传万古，都以师徒相传授；唯独佛教的师徒，削去俗姓而只称法名，另成为如父子般相承的一脉。东塔和尚、业真身大师，他的道行达到极致，实在不可思议。若以父子关系来说，他完全继承了先师的优长。和尚法号志忠，俗姓陈氏，世代居住在仙游。祖父名⟦疑误：▯⟧，父亲名筇继，都喜爱山水，崇奉佛教，亲近僧人。和尚出生后，自幼便厌恶腥膻辛辣之物。九岁到真身大师处做童子，一见面，彼此就像早有旧约。十五岁剃发出家。起初，大师选择龟洋作为居处时，这里树木幽深，藤萝交织；狼虎有洞，樵采没有道路。不久遇到一只巨大的六眼龟，脚下踩着四只龟，俯仰着头，像行礼一样三次，徘徊片刻便消失了。于是大师驻锡并搭建庵舍，把这个地方命名为龟洋。龟洋偏僻贫瘠，钵中的食物还不够送到村里，⟦疑误：▯⟧还不够供给⟦疑误：▯⟧。山中出产一种叫“苦盖”的菜，就用它充作早斋。只有大师和和尚，年年、月月坚持在这里修行，名声传播开来，行迹也渐渐为人所知。施主和信众寻来布施，捕鱼打猎的人也来投身侍奉，当时人称他们为“二菩萨僧”。其他人有时稍微违背严谨清洁的规矩，便会立刻出现蛇虎惊吼的怪异现象。到了武宗皇帝乙丑年发生的灾难，和尚弃寺戴上条帽隐匿起来；大师接受檀越信众的迎请，隐居在几户人家中。和尚住在岩穴之中，从不离开这座山。与他相伴的是麋鹿，被他驯服的是虎狼。后来他不再耕种，拒绝接受布施乞讨，仍旧取食苦盖菜的早斋。直到今天，本院遇到歉收之年，仍不改变一丘之风。宣宗皇帝开始恢复寺院时，议论者认为灵岩奇异优胜，若不是我寺的菩萨僧，就无法宏大成就。因此，城中人环绕请求大师居住，和尚便独自推荐龟洋旧址。松堂高起，觉悟之路声震云天；金磬敲响，道花遍地。确实，已经升天的道士不受戒牒，成佛的沙弥也没有具足戒，和尚却不以为然。不久他将向西游历，在襄州龙兴寺受具足戒。大中十二年东归，经过庐陵时遇到草庵和尚。草庵问：“你从哪座山来？”他答：“六眸山。”草庵问：“已经具备六通了吗？”他答：“智慧不是重瞳。”和尚一向行高而少言，这天却应答如流。回到本山后，人和土地都更加兴盛。院落不必经营便自然高峻，供养之物不必化缘便自然送来。咸通三年，灵岩寺的力圆和尚才迎请大师回到这里。咸通八年，大师端坐而死，法身不坏。南北各地前来归依敬礼，喧闹不息。和尚因此感到烦扰。咸通十三年，他便向南走了五里，在山中找到一处秀美的山峰，筑室修禅，就是今天的南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