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九十三

译《舜庙祈晴文》。年月日，某官某，谨以牲牢作为祭品，明白地祭告虞帝之神。帝进入大麓，雷雨不能使他迷失；帝主持璇玑，七政因此调和；九州的泽地已经筑堤，赐给禹玄圭。至高的德行和神妙的教化，后世还有谁能与之考察比拟？辛勤处理政务，南巡天下，祭祀典礼因此得到提升。如今在这里告终，理应把福泽遗留给百姓。庙宇的容貌仿佛帝仍在，精诚之心没有分离。如今阳气失时，阴雨凄凄。降下这些水涝，混成泥泞；堤岸有的善于崩塌，水流有时冲断堤坝。洪水泛滥田地和田埂，淹没陂塘、园圃和田畦。长久降雨而获罪，追究灾咎反而更加凄苦。难道忍心使这些美好的庄稼，同蓬草藜草一样受害吗？敢于请求诛灭黑色蛟龙，驱散阴气。使乾坤和后土各得其正，以开拓天地的边际。祭祀用的粮食不受损害，余粮可以储存。或簸扬，或淘洗，用来酿酒、制醋。笙和钟声铿锵，鼓鼙声咚咚。百姓都急切地祭祀帝的功德，内心不敢懈怠。难道只有浮萍和水藻，才可取自山涧溪流吗？帝啊，请听我的祷告，不要使神灵蒙受羞辱！” 《雷塘祈雨文》。神灵所居之处，体现坎、雷二象。专主这两种卦象，居住在山岩的角落。风马云车肃然徘徊，能够滋润土地，消除百姓的灾害。敬重这样的神灵，于是建庙享祀。神灵凭智慧明察一切，我凭诚心前往。假如神灵失去应验，人们将还能仰赖谁？年岁已经干旱，损害了万物生长。谨此明白告祭，希望得到降雨。某自朝廷接受命令，来到这偏远的土地。刚开始主持政务，希望没有过度扰民和枉法之事；以廉洁自守，以忠信为依靠。假如确有获罪之处，神灵岂能看不见？茂盛的好庄稼，都是上天养育的，难道要让祭祀所用的粮食毁没在草莽中吗？愿水波腾涌、云气相通，从地下涌出而发出声响。敬请神灵成就这件事，我将专门奖颂神灵。” 《〔字疑〕牙文》。维年月日，某官某，以清酒和少牢之礼，祭告军牙之神。秦国平定百越，汉朝开设九郡，从此编入版籍，同属于中原诸华。天宝年间开始发生祸乱，北方屡遭战事；只有南方长期搁置讨伐。藩属蛮夷凭借险要地势，繁衍聚集，违抗傲慢地对待威命，残虐夷人和齐人。黄姓的鄙陋孽徒，肆意进行盗窃暴行，壮丁杀害老人，掠夺并杀害使臣。它们像枭一样窥视洞窟，逃避极大的诛戮。如今皇帝承受上天的盛大命命，施行仁德，凡是凶恶毒害之徒，没有不震动讨伐的。齐、鲁的恶人被彻底消灭，赵、魏显明地受到教化。普天之下，都顺从皇帝的治理。只有这些琐小微末之徒，还放纵昏昧顽劣，致使上天震怒，降命使他们受到惩罚。官臣某恭敬地遵循国家法典，统领军队前去征讨。惟愿神灵大力发挥职责，谨此告祭：不要放纵诡诈之徒，不要杀害我方士卒。让箭镞刀刃的锋芒全都集中到凶徒身上，使铠甲、盾牌全都保护正义之躯。焚烧冲荡、洗涤涤除，所到之处如同进入空虚之地。使百姓心怀安定，安靖边远地区。就在这次行动中实行。前进吧，敬慎行事！不要使神灵蒙羞。急急如律令。《祭纛文》。维年月日，某官以牲牢之祭，祭告军纛之神。从前沣水中有一头大公牛，化成巨大的梓树。秦人凭借神灵，于是建立茸头之旗，把它作为兵主，用来出兵。汉朝尊奉蚩尤，也制作灵旗。既已依照旧例祭祀，又向有罪之处指示方向。面向北方诏告会盟，举起箭靶来射击。虽然有古代典制，如今已弃置不用，只有这种制度，神灵确实守护祭祀。有蠢笨的黄姓孽徒，固守险地，残害百姓。为了使天下太平，仍然使用军事法令。天子有命令，威势施加于天下；惟有守臣某，统率众人，抚慰军队。手执羽旗，走在刀刃之前，今天出兵。谨修军中祭祀之事，于是献上求福的牲牛。希望行军没有阻滞，以消灭有罪之人。国家有祭祀典制，属于神明；即使伤害敌人、违逆天命，也不敢顾惜私情，只求能够战胜敌人，以保全天子的军队。除去这些盗贼，使我们的教化达到四方。收取他们的奴隶和俘虏，交给校人役使。海边的百姓和贤者，永远归于治理。不要有人停下刀刃，使神灵蒙羞。急急如律令。” 《祭井文》。谨以祭礼祭告水土之神。惟愿神灵积蓄这种广大的德性，演化为供人使用的水。不竭的养育之功，足以同乳汁相等。古代本有制度，八家共同使用一口井；这个地方缺少这样的井，主管官员因此恐惧。蕴藏的利益日益长久，神灵的深厚也随之增加。于是告祭神灵，希望神灵怜悯我们的心意。选择这个吉利的征兆，在那座城的北面打井。神灵如果有仁心，就请鉴察并降临。从前容易崩塌，如今却坚固完好；从前石头周匝阻塞，如今却顺着道路流通。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终于因祈祷而实现。若不是神灵赞助，凭人的力量怎么能够保全？水源从幽深的地下发出，汇成丰厚的水泽。愿神灵长久发挥灵验，不吝惜它的珍宝。恭敬地修治报谢之礼，奉献浮萍水藻作为祭品。” 《〔字疑〕门文》。谨以祭礼祭告城门之神。惟愿神灵配合大地、含藏德性，掌管水气的收放。能够收束水患，使工程得以成就。过量的雨水降下，损害了黍麦；田野百姓因此忧虑，主管官员更加警惕。各种阴气已经闭藏，吉祥的征兆却还没有出现。谨用瓢中的斋酒，来充分施行周密的祈求。收纳这些〔字疑〕气，使我方的川泽恢复。我们依靠神灵，恭敬等待神灵来临。” 《祭六伯母文》。贞元十七年，岁次辛巳，二月癸巳朔，二十五日丁巳，侄男华州华阴县主簿某，谨以清酒和多种菜肴作为祭品，恭敬祭告六伯母的灵魂。伏想上天赐给您长寿，神灵赋予您美好的德性。您高明而平和，柔顺仁惠而且正直；敬重长辈，慈爱幼小，宗族亲姻都把您当作榜样。您没能享有尊贵的地位，谁能不感到凄恻？唉，悲痛啊！父母早早去世，我又遭逢这种忧患凶事；主持宗庙祭祀的人接连夭亡，宗族中没有人可以承继。您这位美善的贤女，孝顺诚敬发自内心；温和善良的丈夫，最终发扬了您的德行。承奉顺从，必定恭敬；供给甘美食物，必定丰盛。奉养双亲有荣耀，孝道也能够善始善终。上天降祸于我们衰败的家族，我远在外地才接到您的讣告；又被官务牵缠，奔赴哭吊没有道路。后来终于请得假期，于是来到京师，放声号哭，恭敬拜见灵堂帷幕。子孙凋零，宗族日益衰落，只能托付于外亲，陈设这番祭灵仪式。幼女号哭依恋，发誓要把她留下；仁厚贤明的人顾念她，曲意成全她的愿望。回头看看自己孱弱微小的处境，只更加摧心悲痛。实在惭愧于世人，哪里能说已经做得合宜？今年参加调选，有幸列入士人之林，在华州华阴县主管簿书。俸禄虽然微薄，却不能实现往日的心愿。早晨驾车向东出征，祖道送行即将临近。不能按朔日、望日来祭奠，悲哀的心情哪里承受得住？唉，悲痛啊！” 《祭独孤氏丈母文》。维年月日，某以清酒之祭，祭告独孤氏岳母的灵魂。惟愿灵魂积德含仁，能够生养贤能的儿子。儿子生来便不幸，未到壮年就去世了；名声传遍天下，声望高过众多士人。虽然俸禄官位微薄，人们却都羡慕他的美德。怀抱之中没有孙子，承继家业、延续祭祀也缺少人。孝顺的女儿和贤良的女婿，恰好遵循燕喜之礼。过去我同您的儿子情谊深厚，道义相合；知心相交最为可贵，确实就在此人身上。本应继承奉养之事，将要尽力奉养您，却最终遭逢祸患和贬谪，漂泊沦落超过十年。早年的志愿因此受阻，微薄的心意也无法申明；希望晚年能够有些荣耀，私下的愿望可以实现。忽然接到讣告，上天为什么这样不仁？唉，悲痛啊！从前高堂之上，世人悲叹您独自一人；如今在这元室之中，孝道理应重新恢复。神灵感应昭明通达，不需催促便迅速来到；灵魂的见识更加深远，承受欢乐而和穆。愿以此使您得到安宁，哪里会把毒害置于您身上？希望您如果有知，能够以此安慰幽冥中的足迹。《祭从兄文》。

译唉！我们这个姓氏美好明盛，由古以来日益繁盛。世代承袭钟鼎之贵，圭、茅等封赏一同分受。到了建立国家，爵位等级更加尊贵；在尚书省任职的，有十八人。中途遭遇诸武当权，压制阻遏，结下仇冤；家族倾覆衰败，不能振兴，已经超过一百年。近来人才纷纷出现，稍有贤能者得以出仕；希望宗族重新显耀，恢复从前。您修饰文辞，声名传遍楚越；任职诸侯之国，借助郡藩之地施展才干。百姓传唱，官吏畏服，威严和恩惠都得以宣扬。神灵为什么不保佑您，使寿命不能延长？复兴家族的希望，难道因此反而成为过错？年初您离开我，将要到海边的偏远之地。我们留连欢娱，经过一个多月又十多天；夜里点燃膏油火炬，白天顶着风烟。道路崎岖难行，系船处水声潺潺。将要告辞时又醉了，走出去却又转回来。如今我来到这里，车马和随从都显得凄凉；垂下的帷幕低垂，飞扬的旗帜翻动。登堂拜祭却看不见您的形体，合在一起哭泣又有谁能听见？您的灵柩归葬在邓县原野。我在墓上刻写铭辞，发出狂直之言；只是陈述悲哀，没有闲暇雕琢文章。酒杯中有美酒，豆器中有兽肩肉；这些祭品虽然微薄，而我的诚意极其深重。灵魂在吗，还是不在？眼泪连绵不断。《祭弟宗直文》。维年月日，八哥以清酒作为祭品，祭告亡弟十郎的灵魂。我们家门衰败丧亡，已经历时很久；只见祸患和贬谪，不曾听闻昌盛延续。即使你有志向，也不能生存立足。延陵公以上，四房的子弟胜过一代，却各自成为孤单之人，一个个早早夭亡，你又接着去世；两房的祭祀，如今已经没有主人。我又没有男孩，你们即使有后代也等同于没有。一门的继嗣，延续得像一根丝线。仁义正直，上天竟然不知道；道理穷尽、正道乖违，却没有地方申诉。你生来有志气，喜好善行，憎恨邪恶；勤学成了癖好，攻治文章以至成病；年仅三十岁，俸禄未得而寿命已尽。苍天啊苍天，难道真有主宰吗？像你的德行和事业，本来应当很早就出仕；只是因为我长年遭受诽谤，使你怀才而自我放弃。志愿不能实现，罪过并不在别人；在死丧之中，反而更加受到鬼神侵扰。你的书法文章独步一时，懂得它的人还很少；至于你所著的文章，我不让它沉没。我全都收集录存，交给知音；文章方面的成就，还要更加广泛传播，使它流传于世人之间，以安慰你的灵魂。听说你在永州私下有孕妇，我会专门优厚地抚恤她，等待孩子出生。男孩作为小宗后代，女孩也应当爱护；等孩子长大成人，一定使他有合适的归宿；抚养、教育、照料他，使他如同自己的孩子。只要我没有死，你就仿佛还活着。炎热荒远之地万里，毒瘴充满四周；你已经久病，来到这里陪伴我。到这里还没有几天，你自己说病情稍有好转，在雷塘灵泉边，言谈笑语同平常一样。一觉睡去不曾醒来，便成为古人。茫茫苍天，难道知道这种痛苦吗？在郡城的角落、佛寺的北面，用殡葬的仪仗装饰灵柩，暂寄在高原上。生死最终同归，发誓不彼此抛弃；希望你有灵，知道我的哀痛和诚恳。《祭姊夫崔使君简文》。永州刺史、博陵崔公的灵魂：上天生人，有的聪明，有的愚笨；您取得其中的英秀，因此早年便光耀显著。声誉震动京城，恩施流布四方。您谨慎勤勉地处理奏章，元侯都表示赞许。蜀地的盗寇在内部侵扰，祸患牵连羌族，您提出高明的谋略，驱除平定了他们；南面平定剑门，西面俘获戎人。越级授任刑曹，留在南都总理事务；调任连州刺史，百姓因此得到苏息。道路不能永远平坦，疾病和迷乱在半途袭来；误服悍石之药，元气因此改变。雷同的诽谤由此兴起，查验案件反而增加诬陷；起初虽然按法律晋升，最终却因论罪而获罪。大海浩浩荡荡，而您越过它；高山茫茫无边，而您居住在那里。您的弟弟怀抱愤怒，在大路上呼号；天子怜悯此事，发文书询问。御史已经被斥退，连帅也被罢除；本来期望您返回中原，却忽然沉沦到异域。灵柩不能及时归来，寄葬在荒凉的土墟；将要修整墓地，将要完成工程，发誓把您送回故乡。唉，悲痛啊！您的子女，都由我抚养；母亲先已去世，父亲的教训又失去了。孤苦伶仃地相互依靠，我抚养他们、哀悼他们，悲恤之情更加深重；都希望他们有才干，光大家室。从前我和您，年龄虽然不同，志趣却相合；白天商议，夜晚筹划，期望匡正文教法度；实在是师友般的知己，哪里只是亲属亲近而已。谁知这样的人，竟因变故而成疾？美好的志向没有实现，分离之后便成为永久诀别。唉，悲痛啊！墓在永山之西、湘水之东；用殡葬仪仗送出灵柩，用斧屋封闭墓穴。灵魂不会久留，暂且在这里停驾；刻石记事，使世代尊崇您的德行。我手捧酒祭奠，眼泪流个不停。《又祭崔简旅榇归上都文》。唉，崔公的灵柩！唉，崔公！楚地南方的土，不能用来建造墓室；有的土坟分裂而坍塌，有的土质坚硬而崩落。阴暗的水流渗漏，水势浸没漫溢；大老鼠和大蚂蚁从旁边穿入、从侧面钻出，墓土亏空疏松而脆薄，时间久了才会自行堵塞。不如您的故乡，坚固而严密。唉，崔公！楚地南方的鬼，不能同它们交往：它们急躁暴戾、轻佻险恶，互相欺骗、苟且偷生；琐碎卑贱而昏暗，轻浮喧嚣，妄自奔走；不考虑自己的同类，却喜欢那些群聚的丑恶之物。不如您的故乡，和顺而相亲。日月时辰非常吉祥，您的子孙又十分勤勉；备办好船只车辆，安顿您的灵魂。离开这里的蛮夷之地，返回您的故乡邻里。光彩显赫地归来，应当快乐而欣喜。您死后能够还乡，我却活着留在这里；从此永远处在不同的世界，哪里还能跟随您同游？我在灵座前倾酒祭奠，酒与眼泪一同流下。《祭崔氏外甥文》。年月日，八舅、十舅以酒肉作为祭品，恭敬祭告外甥韦六小卿的魂灵。唉！你活着时具有孝顺的姿态，美好而茂盛；本以为你能够善终，道业也能成就；为什么典礼未终便死去，离开了那些灾祸？你践行正道却遭违逆，死后谁来护佑你？难道是你昏昧，不能穷究道理？还是有人夺去你的明察，使你昏暗迷蒙？反复搅乱我的心绪，这悲哀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骨肉不能相从，魂灵在哪里安居？希望你或许回来，享用这祭品。酒盛在杯中，肉装满豆器；难道你是外人吗？这些都是我亲手奉献的。你来不来呢？请享用这酒肉的香气吧。《祭崔氏外甥女文》。

译叔舅宗元祭告二十六娘子的灵魂。我们所有外甥中，只有你是长女。你作为外甥女，对我家的恩惠和顾念尤其深厚。你聪慧贞淑，仁爱孝顺而友善；女子的德行完备，一向守持这样的家风；美名传遍宗族，芬芳声誉由来已久。恭敬地想念你的母亲，她道德深厚、品行高尚；上承长辈、下教子女，能够恭敬而又勤劳；早年就有仪范法则，以身作则教导你们。虽然说是天性如此，也还是由于良好的教养陶冶。你的父亲曾以文章教导我，周游各地辩论，有疑问必定果断；常常改变我的错误，使我成就正确。谁知品德完美，反而容易招来祸患？你和弟弟们流离失所，不能相互跟随；幸而得到我的依靠，以安慰你们的困穷。把你归还给美善的家族，仪容蔚然可观；正希望你享有荣华长寿，却突然遭逢灾祸凶险。唉，悲痛啊！你自己历经艰苦，两个弟弟又接连去世；海门之悲，古今很少有同样的。骈文英秀，铺陈流畅而通达；本来期望你振兴光耀，宏扬我家的儒学风气。如今又遭夭折阻隔，神明的道理为何如此昏昧？盛德本应留下余庆，应当使你享有丰厚福报；为什么竟然降下灾祸，只让你遭遇不幸？唉，悲痛啊！前年朝廷下诏追召，任命我到远方任职；经过武陵是便道，往来只住一两夜。幸而因此再次见到你，稍稍舒缓我的心情；还以为只是轻易分别，望着行程急忙赶路。谁知从此便隔绝于幽冥，再也不能相见？如今想临近看你也没有道路，只能迎着风痛哭。悲痛从内心突然袭来，如同刀刃触及。邙山上已有墓地，青乌之术也已经占卜确定。道路仍然艰难，岁月却更加急迫。正等待送回灵柩，改日再来祭奠。寄托悲哀于这篇文章，内心反复不能自已。唉，悲痛啊！《祭外甥崔骈文》。祭奠于卿郎的魂灵。呜呼！上天吝惜奇异的才灵，取得的不可贪求。既聪慧又有力量，神灵谁能承受？法度本来不是他所思虑的，却放纵他的志意。他盗取了官府的文牍，揭开了箱箧；抽取深藏的，抉发隐密的，肩担重物，揭举贵重之物。守吏失职，他便向天帝申诉其事。果然使你的身躯灭绝，以安定其职位。难道不是这样吗？不然，若没有鬼神诛罚之事，为何会中途夭亡；若有拔萃的才华，为何三次遭到废弃？仁德充满他的身躯，毒害却侵入骨髓，这对他有什么连累呢？兄弟超过十人，我排行第八。父母双亡已经数年，兄弟中一半已经存亡相隔。我是你的舅父，你是我的外甥。求取仁德都已得到，学习技艺也相继成就。天下无人能与之相比，古人也很少有能与他并行的。人若想到这些，几乎不想活下去。呜呼哀哉！既已表达我的爱惜，也只能极尽衰痛。秦地与越地相隔万里，而我的心魂仍在徘徊。想起和你分别，是在桓公之台。那时看我还很健壮，看你如同孩子。戏谑着抽出佛策，走到沲隈之前。笑着点头便上路，马鞭声响而不回头。难道说古今从此就乖离了吗？谁是鬼神，竟忍心暗中降下这种诛罚？你得病那天，兄弟没有一个在身边。求医问巫，最终还是在昏暗不明中死去。葬在东郊，谁来送葬，谁来会集？举行虞祭后设奠，谁来主持，谁来祭酒？孤魂幽暗茫然，凭托什么，又将往哪里去？呜呼哀哉！刑曹接着把你的病情告诉我。我含着忧愁奔走办事，裹着药物，拿着书信。虽然惊闻病情严重，仍依仗神灵扶助。哪里知道我所依赖的，最终反而误了我。我自己获罪，已经没有希望回到京城。想来你的新墓，就在少陵旁边。什么时候回去归葬，向着坍塌的墓土下呼唤？泪水浸透墓圹，沾湿墓土，也慢慢流淌。这颗心还未得到安慰，只更加摧折郁结。屡屡梦见你，哪里知道梦中究竟是真是假？把哀辞寄托在祭文中，只有祭器和酒壶可以相伴。呜呼哀哉！○祭杨凭詹事文 某年某月，女婿谨以清酒和众多佳肴的祭品，明白地祭告于岳父大人的灵前。您的云气如车轮般回旋，天河光明地旋转。自然超然于尘世之外，哪里会混杂尘埃？公秉受天地间的奇气，心灵洞达开明。自在地翱翔自得，谁会屑于同众人相互猜疑？孝顺、友爱、忠诚、诚信，声名传遍九天。文章华美，文采灿烂，一经发动便如雷震。世间以甲科荣耀，也以身居显要而自矜。公具有俊美的德行，却拥有而不顾惜。御史的人选，是朝廷所注重的。公勤于奉养父母，便递上弹劾自己的奏章而引退。当时任职于地方，专务施行威刑。公施加恩惠，也没有人不受其惠。京兆府遭遇困难，下属多有怨怒。有人因此被贬黜，瓦石充满道路。公抗拒强暴，仁德惠及儿童。被贬出京，众人拥道牵衣挽留。道路险峻而多有诽谤，德行优异反而遭人憎恨。烦琐的言辞既已诋毁，便依靠法律加以拘绳。南行经过九疑山，向东越过秣陵。颠沛流离三年，天子的诏书才来征召。入朝辅佐王国，嘉美的声誉于是兴起。任东宫詹事，承受了主持政务的责任。年纪才刚到中年，道德修养却更加勤勉。与古今人物相抗衡，在德艺中优游自得。实在期待他才华大为发展，再次光耀文德之阶。谁知吴地上天，突然降下如此灾祸。呜呼哀哉！我因世代通家而承受您的恩德，早年又承蒙美好的婚姻关系。还未能成为您的子姓，便早早丧失了贤淑的夫人。恩情礼遇如此深重，对我的眷顾抚慰也一如从前。您缠绵深厚地存放心志，实在敬重而又勤勉。到如今忽然离去，已经十八年了。家中缺少主妇，自己又迁居万里。诽谤之言尚未澄清，被贬伏处已超过一纪。您的德辉中间隔绝，音信踪迹再也无法等到。年初寄出书信，虽相隔遥远却如同近在眼前。即使身患沉重痼疾，心志仍然清明自持。抚胸叩首，流泪瞪视。入殓归葬以后，再没有人传达您的音旨。乡里的风气长久地悖乱，到这里也就完了。呜呼哀哉！听到讣告之初，择定墓地的期限已经过去。我带着这篇祭文驰来，在路旁出拜。悲哀从海边而来，礼仪送达皇都。寸心的诚意接连不断，终年不改。天道悠远，人世多有忧患。只能把心寄托在双表之间，长久遗恨自己被囚拘。呜呼哀哉！○祭穆质给事文 明白地祭告于绘事五丈的灵前。自古以来，奉行正直之道的人，很少有不遭颠危的。祸患的轻重，取决于时世的盛衰。您光明刚强，恰逢圣明的时代。身躯得以宽免，三次被贬也不改其志。贤良策问一经发表，便开始振作其仪容。天子为之动容，敬重您的直言。把它载入册府，任命您掌管谏诤之司。抗拒奸邪，扶助正道，以此为期。奏章上百次，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谁说刘贾的英风不可追及？任给事黄门，掌奉枢机。封还诏书交给外廷，往往都处理得合宜。没有使您的职位荒废，只有公能做到这样。通达大道的实行，实在在于交友。患难中相互以死相救，这种事废弃已久。公却确实刚毅，警戒并均平海内的罪咎。挺身而出，树立气节，不改变自己的操守。被贬为刺史，流放到南方荒远之地，仁义之言充满口中。封缄奏章以至于献出生命，立志期望以身殉道。高远的标格太遥远了，后来谁能继承？王命向南传下，郡守的符命向东分发。流离滞留，沉沦困厄，终于在遥远之地结束了长寿。呜呼哀哉！

译您的伯仲兄弟，确实都是我先辈的执友。感激奋发的风骨，道义相同而立身相合。中司守持正直，奸邪权贵便对他加以袭击。把他交付给刑狱，以受贿入罪诬陷他。那些琐碎小人，拷打审讯越发急迫。诏书下达三司，在洛邑商议此事。唉，我的先君，整顿国家法纪。平反众多冤枉，大大触怒了三位执政。危险的法律旋即加在身上，秘密的谗言很快又涉及自身。被贬为夔国的属官，有义气的人都掩面哭泣。奸邪之臣既已被贬，才提升他的官阶。端正地处于众僚之中，正直的声名确实汇集于他。虔诚的小子我，早年奉行先人的遗训。公任官以后，又两次遭到排斥压抑。当时我忝居宪司，私下分担守持正直的责任。抗拒上司而直言犯颜，有志向却没有力量。只有韩洎、刘禹锡同我一起愤懑，泪水沾湿胸襟。大道不能实行，心怀惭愧无穷。公在中书省时，议论要升任秋官。先在心中定下志向，准备发动这场抗争。决意揭白无罪之状，以揭开祸端。秉持内心撰写言辞，义理不容违背。恰好遇到朋友连累，自己也曾不得安宁。想到这些藏在心中的事，眼泪纵横。呜呼哀哉！您的寿宫长久被幽暗遮蔽，那里荒远如狼荒，距离万里。礼法不可违背，诚意不可止息。抒发哀痛，宣泄愤懑，以文章舒展并寄托美意。愿追随海风，直到洛地尽头。清明之灵仿佛仍在，神明鉴察何曾停止？呜呼，愿您来此受享，以慰藉您的勤劳。○祭吕衡州温文 元和六年，岁次辛卯，九月癸巳朔某日，友人守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柳宗元，谨派书吏同曹、家人襄儿，奉上清酒和众多佳肴的祭品，恭敬祭奠吕八兄化光的灵魂。呜呼，天道平正吗？君子为什么遭受如此灾厄？实在是上天仇视他。活着的人有什么罪过？实在是上天仇视他们。聪明正直，行为合乎君子之道，上天却一定使他早死。具有道德仁义，志在救济活人，上天却一定使他夭折。我本来就知道苍苍的上天没有信用，漠漠的神明并不存在。如今化光去世，我的悲痛更加深，毒恨更加重。所以又向上天呼喊这些话。上天啊，何其痛苦！尧舜的道路，极其广大而简约。仲尼的文章，极其幽深而含蓄。千年来纷纷争论，有时失传，有时得到。光明卓异的我兄，独独取法于正直。贯通万物化生的本始，与大道达到极致。推演到下层，法度没有差错。向旁边扩展开去，中和之道充实无缺。道理广大，技艺完备，这才是全德。然而官职只做到一州刺史，年纪不超过四十岁。辅佐君王的志向，死后没有建立。难道不是因为修养正直而招来灾祸，喜好仁义而加速灾咎吗？宗元年幼时虽然喜欢学习，晚年还未听闻大道，等到有幸结交君子，才知道归于中庸，削去邪杂，显明陈述正直之道，行道而不谬误，实在是兄长使我如此。呜呼！内心积蓄深厚，不一定能施展于外；古学富足，不一定能与今世相合；这两件事同时具备，自古以来极少，至于化光，更是严重。治理之道位居第一，尚且不是他的长处；文章胜过常人，他却略过而不自矜；早年所积蓄的志向，高大巍然可以想见。贪婪愚昧的人都得富贵，险恶狠毒的人都能老寿，那么化光早夭受厄，反而不是荣幸吗？我所痛惜的是志向不能施行，功业不能施展，愚昧的百姓不能蒙受化光的德泽，庸俗的人不能理解化光的心意。这句话一说出，内心就像焚烧撕裂。天下如此广大，知音又有几人？自从朋友相继凋亡，志业几乎断绝，唯独希望化光施展宏大的谋略，震耀昌盛，兴行于当世，使这些人知道我们所立的道。如今他又去了，我的道也就止息了！即使我还活着，志向也已经死了！面对江水大哭，万事都完了！穷尽上天的英华，贯通古今的见识。一旦离开这里，最终还能到哪里去呢？呜呼化光！如今你在做什么呢？是停留还是远行？是昏昧还是光明呢？难道化为太空而与无穷的变化同在吗？还是凝结成光耀来帮助照临万物呢？难道化为雨、化为露来滋润下土吗？还是化为雷、化为霆来宣泄怨怒呢？难道化为凤凰、麒麟，化为景星、卿云来寄托你的神灵吗？还是化为金、锡、圭、璧来寄托你的魂魄吗？难道又成为贤人来延续你的志向吗？还是奋发成为神明来完成你的义理吗？不然，这显明之物究竟是获得了归宿，还是没有归宿呢？或者你有知觉，还是没有知觉呢？你若有知觉，能不能使我知道呢？幽明之间茫然不明，我悲恸得肝肠寸断。呜呼化光！希望你或许能够听见。○祭李中丞文 贞元二十年，岁次甲申，五月某日朔二十二日，故吏儒林郎守侍御史王播、将仕郎守殿中侍御史穆质、奉议郎行殿中侍御史冯邈、承奉郎守监察御史韩泰、宣德郎行监察御史范传正、文林郎守监察御史刘禹锡、承务郎监察御史里行柳宗元、承务郎监察御史里行李程等，谨以清酒之祭，恭敬祭奠于故中丞、赠刑部侍郎李公的灵前。公坚守正道，贞正廉洁而成就德行。任官时秉持常道，卓然孤立而正直。高尚的节操外在严峻，纯一的诚心内在树立。遇到事情不回避，持守本心而没有疑惑。刚强卓异的资质，是从天子枝叶中选拔出来的。成为邦族的表率，光彩如鸟的羽仪。由内史起家，参与军事事务。自下属直达上司，正直的言辞屡次上达。后来接受封邑，历任职务抚治疲敝的百姓。公离去越久，人们越加歌咏叹息。夏季从京城出发，被征召署理司录。振举纲纪条目，使我的京畿端正。狡黠的吏员屏息，贪官闭塞贪欲。赫赫的诏命下达，登上王朝庭堂。修治邦国赋税，使国用得以经常充足。实际抗拒长官，奉行准则法程。考核簿书，没有遗漏奇赢之数。晋升为正郎，专掌勾会核计。于是出任商州刺史，持虎节登临山地。使贫瘠之地化为沃土，使夷民脱离艰困。道路上充满歌声，诏书征召他回朝。任御史中丞，执掌宪法规矩。以纠察和退治为志，专举正直清廉之人。慎重选择属吏，必定如薪楚般激励他们。前后七年，始终没有忘记恭敬勤勉。事情不在于外表观瞻，道路也有曲折伸展。用黑囊秘密上奏，忠诚恳切之言屡次陈述。如今声望更加隆重，成为显贵卿相的人选。刚刚听到拖绅之礼，卷起衣服却已经复返。礼仪完备，追加赠谥，恩典加授命服。墓穴虽有规定的时日，岁月却已经过得很快。我等卑微地充任属官，何况又正逢被荐举延请。承受您的规模法度，奉行这些法度与您周旋。近则相交超过一月，远则相交累年。都承蒙您的至公，因而官守得以保全。旧日的事迹全都存在，遗留下来的风范仍然蔼然可亲。俯仰于庭院之间，回顾追慕，泪流不止。献上一杯酒表达诚意，拜别于堂前筵席。呜呼哀哉！○为韦京兆祭杜河中文 某年某月某日甲子，京兆尹韦夏卿，谨以清酒之祭，恭敬祭奠于故河中节度使、赠礼部尚书杜公的灵前。自古以来谋划军帅之任，常常出自诸儒。晋代登用将帅，也凭借诗书。到了近代，文武二柄分途而行。授予斧钺的臣子，大多出自武夫。当时只有明灵您，道德冠绝学者。天子有命，统领军队。凭什么治理国家？就在绛州和蒲州。有山有河，屏卫这座大都。光耀昌盛的时代，振兴并宣扬后世的学者。命服盛大，光照诸岳。都说可以保有丰厚福禄，永远享受王爵。寿命如何能预期，神明实在不可测度。呜呼哀哉！

译大历年间，诏书征召茂才。当时我忝列同道，与您一同从草野起身。献上策论以后，天子的诏言光明显赫。考定名次列居第一，荣耀来自天上。分别受命治理京畿，行走进退有幸相陪。同道之人结为朋友，星霜屡次更替。您比我年长十岁，按礼应当以兄长事奉。周游交往，欢乐融洽，没有一件不如意。后来我有幸，错误地列入同僚行列。又共同起草制书，一同奉命于文昌。等到我稍稍升迁，在吏部任郎官。公掌管中兵之职，我们从这里分行。再次有机会共同办事，东西相望。出仕和退处同一条道路，欢乐一向如此。后来我出任刺史，数年居于南方。公从左辅之地出发，终于接受推毂之任。我勤勉于魏阙，于是总领九流。谁说河水宽广？只是想念您而无法前往。像烹鱼之间一样，往来互相酬答。恩惠友好如此深厚，只能以深情相系。我的弟弟宗卿，得以蒙受您的仁德庇护。您命他辅佐廉访，忘却他的愚鲁。借给他羽翼，使他飞翔。美好的官服高高在身，赤色绶带垂在腿旁。荣耀映照到了极点，从容之间又能补报什么？承受的恩庆实在深厚，报答恩德却无从着手。呜呼哀哉！天子震动悲悼，为我哀伤这位贤良之臣。秘密印记追赠官职，尚书礼制极为隆重。四方都为之叹息，何况是这位故人。反复追念平日，徘徊而悲辛。择定葬期已经到来，礼仪全都陈列完毕。恭敬献上路旁之水，在这一天宣泄哀痛。呜呼哀哉！○为韦京兆祭太常崔少卿文 某年某月某日甲子，京兆尹韦夏卿，谨以清酒和众多佳肴的祭品，恭敬祭奠亡友故太常少卿崔君的灵前。您的灵魂遵循美好的志向，履行吉善的德行；文采灿烂，学问广博流布。孔氏的训诫，专心传述解释；黄老的言论，探究其中幽深精微之处。六书的奥秘，无不研究探索。叩问玄妙关门，守护自己的真实居所。技艺成就，品行完备，拨开云雾驰骋于世。康庄大道还没有走尽，蒙汜之地却已经走到尽头。呜呼哀哉！早年我们志同道合，从容游学于洛阳。接袖交襟，一同遨游嬉戏。驾车登临嵩山、少室山，逆流乘舟行于伊水。笑语吟咏度过周星，欢乐和乐。丹霄似乎可以望见，青云似乎可以期待。洛中十位友人，谈论者都以此为荣。只有郑和齐二人，后来都登上宰辅之位。有人死亡，有人存活，彼此被山川阻隔。唉，我的夫子，本来应当共同澄清时世。命运却不长久，谁能不悲凄呢？呜呼哀哉！从前我辅佐留守，和您成为同僚。欢笑遨游，交往欢乐，不分早晚。进入同一屋舍，出行并驾齐驱。投递文章互相酬答，既歌唱又吟咏。等到我任郎官，优游于吏部。公任御史，持掌宪法之路。缓步走过文德之阶，彼此眷恋回顾。欢乐亲爱之情，比平日更加深厚。自从我出行，历任东吴刺史。离别的忧愁经历十年，又在名都重逢。我任侍郎，掌管铨选之事。实在得到了贤才，奉行您的规模法度。共同办事而情意相合，比最初又加深了一倍。我任京兆尹，公任太常卿的副职。步履相望，佩玉铿锵。以为可以保有欢娱快乐，长久这样翱翔。患病才有多久，忽然就去世了。呜呼，何其悲痛！追想往昔，我们的情爱等同骨肉。我这里有书箱，装满了您写来的尺牍。醒来时您的话语还在耳边，今古变化为何如此迅速。忍不住流泪而生哀痛，匍匐前往哭吊。抚着筵席呼喊一声，内心受到摧折剥裂。日月迅速流逝，美好的墓地突然择定。白车载着灵柩，曲折地行于山谷。使您的精魂昏暗下来，藏在墓穴之中。呜呼哀哉！丹旌已经上路，祖祭设在庭院。离开这光明之世，走向您的幽冥之所。恭敬陈列清酒，告祭于明灵。面对酒杯长久悲痛，或许可以抒写哀诚。呜呼哀哉！伏愿来此受享。○为李京兆祭杨凝郎中文 贞元十九年，岁次癸未，四月辛未朔某日，检校工部尚书、京兆尹、司农卿李实，谨以清酒和众多佳肴的祭品，恭敬祭奠于故兵部郎中杨公的灵前。您的清高品格如霜雪般洁净，美好的德行如兰草般芬芳。中和之气盛大显著，孝顺友爱的声名彰明远播。发扬宏大的家业，激扬清美的声誉。思想可以比拟德祖，学问继承扬雄。使灵府清莹，文采彬彬。发表议论冠绝当时，舒展文华超过群伦。百家学说的奥秘，一句话便能分辨。旁通佛教和道教，哪里只是《典》《坟》之学？本来以为可以登上公卿之位，赞辅圣明君主。高山令人如何仰望，逝水又何其滔滔。呜呼哀哉！只是您的伯仲兄弟，都成为士人的准则。接连考中第一名科，交替升任显要官职。公的美好德行，从朋友同僚间传出。传播到四方，美好的声名确实显扬。明亮如火炬般的见识，卓然独立的品格。仪容恭敬，成为清明朝廷的羽仪。执笔任职于东掖，举动无不记载。起草诏书于南宫，当时的舆论更加赞美。大梁有艰难，天子便派您出使。秘密筹谋，唯以大道为准则。又回到郎署，掌管中兵之职。考核稽查没有阻挠，以检验其成效。英风尚未舒展，沉重的疾病突然降临。谁说积善之家，反而降下促短寿命的灾祸？往年我在江南，曾获机会和您共同宴饮交谈。惭愧地承蒙您的仁爱，您不因我远在他处而疏远。公的长兄又惠赐美好的音问。教化优游而多有闲暇，对我的眷顾更加深厚。情意言语充满耳边，书信不断相互寻访。希望兄弟竞相发扬光大，使儒林更加光耀。到了如今凋落，只使我的内心摧折。呜呼哀哉！灵车已经启程，哀挽的队伍走在前面。疾风凄厉悲切，衰败的日光笼罩幽暗。全城的人都憔悴悲伤，含泪彼此相顾。何况是这位故人，谁能承受这种哀痛追慕？横陈一杯浊酒，哪里足以写尽平日的情谊？愿来此受享。○为安南杨侍御祭张都护文 某年某月某日，故史某、职官某，祭奠于故都护、御史中丞张公的灵前。交州地域广大，南方直抵天边。大禹的功业没有施行，秦朝的强力也不能制伏这里。时而宾服，时而叛乱，自汉代以来越人一直如此。到了唐朝宣扬教化，起初很少有安宁的年份。逐渐臣服于穿草服的人，慢慢教化梳椎髻的人。最终成为华夏之人，使我朝流布仁爱。士燮的治理，只有公能够继承。勤劳于远大谋略，宣扬辅助美好的恩惠。南方的铜柱，前代功业得到修整。北出的空道，用来遏制蛮夷窥伺。水陆交通接连不断，施行教化悠久绵长。百姓如车轮辐辏聚集于都会，皇帝的威德因而流布。正当承受天子的宠爱，理应封公为侯。声名驰传帝乡，魂魄却降落炎州。呜呼哀哉！

译公从前试任官吏，当时人们推许您清廉能干。公从前乘车出行，人们知道您是准绳。鳏夫寡妇因此得到安定，征收赋税也因此增加。由柱史逐渐升迁，继而升任郎官。谋划功业以辅佐治理，海边地区于是清平。于是记述南方之事，专任此职便依靠您。礼仪分授五玉，恩典赏赐百朋。开府设置属官，群英都归属于您。顾念我如此鄙陋微末，哪里敢列入甄别录用之中？既已接受筐篚之赐，又加授命服。所赐有楚冠，反使我惭愧于豸角。听到命令便星夜赴任，专心期待帷幄谋划。把险地看作平地，遥望行程也并不遥远。伯兄被贬任左职，于是滞留在途中。流连之中怀有隐忧，想到这些便流泪。子弟亲属没有在身边，使使命顿然不同。战战兢兢，形影相吊，哪里敢片刻废弃此事？感情留在江边，梦魂结于天涯。恩情深切而又宽厚，道义却使我不能随行。回顾追慕而长久悲恸，辗转反侧更加惊惕。体力还在，内心却屡屡激荡。正等待消解忧愁，永远期望投身相从。谦德没有得到福佑，法星降下灾祸。庭前悬挂的讣告忽然撤去，讣书于是传来。抚摸自身更加悔恨，回顾追念更加悲哀。想瞻仰容貌却来不及，报答恩德又从哪里开始？灵车向北而行，陈设祭奠终于相合。遥望叩拜只是徒然，音容踪迹永远隔绝。南州的一斗酒，或许可以抒写幽深的怀念。○祭万年裴令文 您的灵魂具有孝友的天性，确实是上天所赋予的；又以儒家经典修饰自己，使声誉和德行相称。胸襟空阔，气宇宏大。人们以义来交往，我便以身相许。提衣赶赴急难，不避寒暑。在半个天下交游，宽容他人，很少拒绝。认为这样胜过博弈，喜爱这样的宴饮谈笑。有时浮游，有时沉潜，两方面都各得其所。考订礼仪撰成文章，失坠的典章得以复兴。展布音乐而承当职务，掌管音律的官署因此有序。既联缀复兴礼乐，又谋划制作礼仪。传播于奉常之官，永远流传仪法矩度。疏略细小事务，轻视烦琐言辞。坦然自处，不顾及仇怨。最终形成官场上的诽谤，却没有人追究祸患的根源。因罪被贬，迁徙中道，经过两年又期待腾达。谁知宿日的怨愤，竟使灵魂突然归去。呜呼哀哉！世人称为姻亲朋党，很少能够始终吉祥。只有我和您，交情长久而更加亲密。追想贤淑的德行，您娶入我家。向上顺从尊卑，向下使同辈亲属欢乐。尽力表达孝敬，实行仁爱抚恤。直到年幼的孩子，也始终不改变心意。您的二弟、三弟，文才都很茂盛。交游学习相互追随，执笔翻阅书籍。我顾念自己才劣，勉强混迹于奔走求进之列。到今天已二纪，交情始终如一。屡屡听到有人凋零，也彼此看见有人升迁或贬黜。离合困苦而孤独，形体分离，骨肉相隔。正期待走到人生末路，稍稍追随往日时光。时运不与我谋划，于是就此结束。只有卫尉一职还在忙碌经营，独自守着国家的官秩。想到他的永久哀痛，淮海一带萧瑟荒凉。呜呼哀哉！听到他患病，急忙寄去书信，但他的命终究没有等到回信。轻快的讣书传来，来自番禺。我独自守在穷荒之地，与山中的夔类为伴。有眉目却不能舒展，有志向却不能施展。何况又遭逢衰败憔悴，正被囚拘在这里。拍胸长久悲恸，长久悲恸又能怎样？微薄的礼物本来没有什么可取，何况我的悲哀实在有余。呜呼哀哉！○祭吕敬叔文 某年某月某日朔，友人、从内兄、守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柳宗元，恭敬以酒肉为祭品，祭奠亡友吕敬叔的魂灵。呜呼！恭敬自身，四处求聘，有时竟得不到回应；屠夫和渔人各自离散，又怎么能够会合？大的不能容纳他，小的又遗弃他。往来迎送，古今情势参差不齐。唯有你的内心，充满忠诚勇敢。以真诚对待万物，却退而承受它们的瑕疵。智谋宏大深长，辨析论说恢弘奇特。胸襟高峻博大，姿态与世俗不同。为什么把这样的器识托付给他，却使他在时运中受挫？平日余留的力量，期望建立王者功业。发誓竭尽力量，以达到皇帝的威德。边境不得安宁，使你供给军队。诸侯遵循正道，戎狄也都得到妥善安置。如今你却去世了，哀痛你的志向不能实现。即使知道也无补于事，世人又很少知道你。呜呼哀哉！从前和你交游，还曾怀疑你的志向。等到看见你成长，才确实相信你会承担新的事业。一天比一天增长才能，一年比一年增加智慧。进步如河流奔行，浩浩荡荡而不断前进。上天啊，为什么使他死亡，竟在中途抛弃他？我谨慎地选择朋友，只求内心虔诚。周游人间二十年。遭受排斥侮辱不是耻辱，升迁显达也不是贤能的标志。始终一贯地遵循大道，不因四时五行而改变。你了解我，不因事势变化而改变。说出话来便得到信任，外貌虽有阻隔，内心却能相传。我终身被贬，你却先我夭亡。只是称说你的志向，谁来相信我的话？我和你一同已经逝去，谁还说什么先后？只有你的兄长，志向相同，道义相近。任一州刺史，四十岁便死去。你刚刚开始做官，百年人生又能有几何？为什么默默无声，离开我而选择自己远去？留下年幼的妻子，留下弱小的孩子。海东远隔周地，号哭万里。送葬的行列从这里出发，终于得以出来。于是陈列酒肉，既嘉美又甘旨。读这篇哀辞，以祭奠并追诔你。呜呼敬叔，我的道已经完了。愿来此受享。○祭崔君敏文 昆仑山所产的玉，很难再有别的玉相比；邓林所生的树，很难再有别的树相比。公凭借美好的声望，在华贵的家族中显达。六书的技艺深奥，学问通晓七录。沉迷于黄老之学，淡然面对宠辱。入朝补任黑衣之职，出任地方官而参与京畿事务。治理淮海，政令严肃。治理岳阳一带，仁爱教化周遍。主持东宫典议，正直清廉正适合此职。任职日久而被推举有能，接连治理二州。到了这个地方，大体沿用旧俗。和易而不急迫，优游自足。既有少数属吏，勤勉办理各种诉讼。妖言诬陷全部除去，淫祠邪祀剪除覆灭。发布政令三年，百姓没有怨言。晋升的法令尚未施行，为什么归神如此迅速？我们都因罪过被贬到这炎热的地方。公施加恩惠和温和，使枯槁者因此光彩。鸣响銮铃出游郊野，乘船沿湘水而下。大设筵席命乐，华美的烛光中飞觞传酒。高声歌唱，频频起舞，始终不至荒淫。纷乱的忧虑因此屏退，忧愁的心情暂时忘却。美好时光不能再来，这种欢乐难以长久。如今又能怎么办？回顾追慕，感动悲伤。呜呼！室中之人相继离去，河川却没有停息地流淌。追忆往日时辰，恍惚如同梦中游历。祭品撤下内寝，魂魄乘舟迁往幽冥。当地百姓长久思念，匍匐着怀抱隐忧。何况我感念您的德行，内心就像被抽裂。洁净的诚意可以进献，蘋藻之类也不算羞薄。○祭段宏古文 世人厌恶正直，却喜爱和顺。行为正直而不被容纳，即使是圣人又能怎么办？拿着诚信和道义，有谁与我同流？光明正直地终其一生，坚定而不可磨灭。交游选择仁者，朋友选择有益之人。开始似乎可以进用，最终却共同遭遇困厄。精诚耿介，将贯穿金石。追念恩德，怀念故旧，写下言辞而愤激。君从前来访，足以听到许多美好的话语。夜间在北堂相会，白日在南轩宴饮。离去前往于越，不久就应当回来。还为我安排居所，盼望你乘车北归。如今你来到这里，丹旐已经飘动。英明的志向如此盛大，却受限于中年。呜呼哀哉！家中实在贫困，只有年幼的孩子。谁说履行诚信就会得到福佑，只有听凭上天。道路上的资财，哪里敢废弃旧日情谊？记述您的行迹，把它刻在石上。酒杯洁净，豆俎整齐。希望您鉴察我的诚意，来此享用祭品。○祭李中明文

译祭奠亡友中明的灵魂。先生的道，遥远而恒久啊。先生的志向，勤勉而戒惧啊。追求中道而不愿求取末流，如履薄冰啊。敦厚行仁而孝顺，实在盛大啊。只有因哀毁而死是损害礼法，其他方面没有什么可责罚啊。持守端正而专一，确实明白了他的道理啊。月份越过岁时，年长而行进如登山啊。外表面容温和，内心却像墨绳一样正直啊。虚妄的言辞加到身上，也不立即凌辱反击啊。举世之人群起非难，自己却看得宏远啊。希望化育众人游于大道，承受丰厚的恩赐啊。掩盖冤屈，舒展压抑，与同类一同升达啊。为什么茫茫上天不肯相信，最终使祸患接连不断啊？难道是隐藏忠诚、收聚诚信，反被鬼神憎恶吗？难道要说我的言语欺骗，终究又无法验证吗？我正期望你到晚年有所兴起，哪里知道你如今抛弃我，志向仿佛崩塌啊。仿佛将要伸手援救我向上，却丧失了自己的臂膀啊。内心悲痛而陨落，悲伤交集于背部和胸膺啊。水流绵绵，山有万重啊。又赶上淫雨雪，山路曲折迂回而艰难啊。鸱鸺夜间啼叫，群山昏暗凝滞啊。魂魄和鬼魅在路上行走，中途艰险难行啊。魑魅在旁呵斥，哪里可以凭借啊？姑且寄托我的愤懑，这些话有谁来称述啊？○哭张后余辞（并序） 后余是常山张氏之子，在家孝顺，对朋友忠诚，经学造诣很深，文章也有文采。他比我小七岁，我很爱护他，像弟弟一样抚养。和他相处时，他整天神色平和自若，忘却自身的存在；别人同他说话，他的回答铿锵严厉，辨析明白而归于中道。凡是有人有道却不能显扬于世，世人便说不是他的时代；有道而得到时世认可，却仍不能显扬，便说这是命运。命运的隐微不可知，能够知晓而向外寻求的，叫作性情和容貌。后余的性情可以说是善良，容貌可以说是庄重。他博厚充实、宏大宽裕，本来适宜年老时做大官；可是寻求他为什么早夭而卑贱，却没有任何可得的解释。考中进士后，第二年，疽疮发于大腿而死。后余死后，人们都为他痛惜，说：上天以礼善待善人，却为什么杀死这个人？激愤的人说：上天杀人，常常在善人身上，却保佑不肖之人。庄周的说法认为，世间的君子是上天的小人，张君难道就是上天所谓的小人吗？这两种说法也都不是合适的论断。我认为善与恶、夭与寿、贵与贱，是从不同的道路产生的，上天对其中并没有喜怒。大道的表现有很多方面，能够彼此相合的本来就少，所以君子难以同时得到富贵和长寿。后余的母亲失去了好儿子，往来东西的人都为她助哭，何况是了解他的人呢？这样说来，后余不与谄媚冒进者同样享有富贵，也不与悖逆乱伦者同样长寿；他归于清洁平正的一生，听闻大道而死，即使不为他哭泣也是可以的。呜呼！假如再让他既听闻大道，又富贵而长寿，那么他的显达功业一定更加遥远了，我又怎么能够不痛惜呢？于是作辞哭悼他：可叹啊张君，善良未必长寿。只要听闻大道，一天便可称老；世人却都相反，活到百岁仍如幼稚。您的从容优游，也就是黄泉之下。可叹啊张君，受宠未必显贵。尊严在于仁德，早年便身居高位；放纵议论、肆意欲望的人，最终沉沦抛弃。您的崇高，无愧于三公之位。我看见有人头发斑白却如儿童，有人声势显赫却遭受羞辱；把软弱的衣服加在几杖之旁，却把污泥带上冕服。自己虽有富余，在别人看来却仍不足。您的行迹没有混杂在其中，这是幸运；应当庆贺却变成哀悼，应当歌唱却变成哭泣，难道是我错了吗？如果您受到宠爱而更加显贵，拥有善行而更加长寿，道德施及他人，福庆惠及母亲，从容治理国家，令我的朋友欢乐，那岂不是光明显达而广大吗？但您不能做到这些，那么哀悼哭泣的人，难道没有过错吗？呜呼！○杨氏子承之哀辞（并序） 杨氏之子承之，已经加冠，具备成年人的道德。第二年四月，不幸夭亡。他的外亲柳宗元为此悲痛并流泪。唉！这个孩子，性情淳厚而谦让，志向专一而勤勉，坚定正直而方正，我不知道他的成就会到哪里。撰写辞赋、书、论，他的言辞十分伟大，我正喜爱他，认为他可以成为有用之才，所以不知不觉悲痛流泪，何况他的亲戚呢？凡是上天生育万物，并不相同；精粗繁简混杂，贤愚相互参差，有的相隔很远却能相合，有的亲近却各不相同。既然如此，即使是人的亲戚，也会有不能了解他的美好之处的。像杨氏之子这样的人，他的亲戚都很贤明，全都能够了解他。假使了解他的人只是因此增加悲愁怨哭的声音，也是无益的。因而作这篇辞，以帮助他们表达哀痛。保守淳厚，光明而承受贞正的法则。美好的文章，喜爱遵循正直。真诚耿介，又宽和从容。学习勤勉，行为更加专一。资质如圭璋，文采如虎豹。超越凌厉，奔驰于圣人之道。力量尚未完备，志向却求通达。道路遥远，双足先已困穷。有母亲啼哭，有弟弟哀号。伯父极其悲痛，湘水滔滔。离开光明开阔之世，沉入幽暗寂寞之境。魂魄幽冥茫然，终究难以寄托。死者安静，生者忧愁。你的美善，只徒然增加忧伤。志向极其美好，命运却极其困厄。你活着又有什么求取呢？悲伤我的心，震动我的精神。是谁使你既美善又仁厚？呜呼，已经结束，不可追及。最终怨恨痛苦，又有什么用呢？●卷五百九十四 ☆吴仲舒 仲舒，贞元五年进士，任雄武军使张仲武的从事。○南风之薰赋（以“悦人阜财，生物咸遂”为韵） 歌咏南风的温煦啊，起始于前代圣贤。赞美凯风应时而来啊，流布于俊杰之间。它浩荡无边，生发于无所阻隔之处；它芬芳微妙，播散于四方。正因为功业成就便制作音乐，使君臣上下昭明；治理安定便制定礼仪，使君臣彼此有别。我也顺应日月最光明的时运，致力于中和的美好节令。说出便实行，万国都称庆；行动便取法，百官都欢悦。这就是所谓取法帝舜，使我们百姓得到安慰满足。弹奏五弦琴而八风都遵循音律，考察三代的音乐而使六气平和。使天下沛然受到感化，直到海外也飒然知道春天到来。至于传之永久，垂之不朽，可以使萌芽振动，可以使林薮繁茂。这薰风有德，使国家富足而人民安宁；薰风有恩惠，使时令调和而风俗富庶。至于温暖的佳气充满四方，祥瑞的烟云一扫而忽然开放。青门的柳树早早绽放，上苑的梅花先被惊动。它暗中进入阳春的曲调，潜吹玉管的灰尘。这也是韶年美丽的景色，何况还顺应时令而使财物丰足。有时敞开衣襟忽然迎风，有时临水任微风轻拂。承受长久滋养，芬芳之气袭向一人；施展温煦养育，膏泽甘露沾润万物。因此用它来发布号令，前有成规，后有借鉴。三农因之和洽，亿万百姓因之没有忧患。这样一来，典礼完备，麒麟凤凰到来。我的道并不以欢乐为目的啊，施展自身自有时机。薰风从南方吹来啊，万物全都得到成就。万物本来没有情感，却因时令而生长。百姓每天使用它却不曾觉察，五声在尚未萌发之前便预示岁时。倘若借助高空的疾风，顺着下风长久鸣响。☆李夷亮 夷亮，是宰相夷简的弟弟。贞元五年进士。○鱼在藻赋（以“潜泳水府，形诸雅什”为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