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

译徒刑、流刑人员放归乡里。京畿以及各道现今关押的囚徒，死刑罪降为流刑，流刑以下一并赦免。郑珏等十一人，不在量移复资的范围之内。勉励德行，奖赏功劳，是历代帝王的明确训诫；封赐爵位，是国家通行的制度。凡随从征讨的将校，以及各官员中掌管军队的将领，诸级马步兵士，还有河北各处屯驻守戍的兵士等，全都心志坚定地破敌，功业显著地平定国仇，符合朕平定天下的谋略，显明你们忠诚勤勉的节操；一概按照等级，另行议定奖赏。有人在交锋战阵中为国事战死，尚未追赠的，各自给予赠官；如果有子孙已经成人而能够任用的，一并量才选录。叛逆就惩罚，归顺就舍弃罪责，这是前代经典的深奥旨意，也是当代通行的制度。如今既然继承大业，就应当努力遵守。凡旧伪朝廷中身居藩屏、任职一方，或者掌握兵权、或者守卫边疆的人，各自为其君主尽职，以保全自己的名节。如今既已解甲归明，或者上章表明归顺，这种随机应变的行为值得看见，其忠节值得嘉奖。各处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以及诸州刺史、监押，还有伪朝廷先前派出的行营将校、都监等，一并颁发恩诏，不议改动，仍允许暂时使用旧有官衔，等候另行授予新的命令。治理国家的办法，没有比安定百姓更重要的；劝农课税的制度，应当从减轻赋税做起，希望实现百姓歇息肩负的愿望，期望唱出安乐饱食的歌谣。各道的户口，应当一律停止差役，各自致力于经营农业。所欠的残余税赋、各项事务的拖欠、累年的课利以及公私债务等，汴州城内在收复之日以前的，一概不在征收追理之限；天下各道在壬午年十二月以前的，一并免除。那些遭受兵戈蹂躏的地方，以及水旱灾害的乡里，庄稼没有成熟，赋税征收已经减免。凡今年因霜灾、旱灾而受损的田苗，核查确实后，即按照田亩免除赋税。同时，北京及河北先前因为边患未平而摊派购买战马，若有尚未领取退还官府本钱的，以及买马未能完成的，也一并免除。前代贤王弘扬仁德，有使灭亡者复兴、使断绝者接续的道义；前代君王怜悯百姓，留下救恤孤寡的制度。凡本朝宗室以及内外文武臣僚，被朱温无罪杀害的，一并可以追赠官爵。如果有子孙或本人因避难而流寓各地的，一并由所在之处寻访，送达朝廷，将依次给予外任升迁。凡义夫节妇、孝子顺孙，都应表彰其门闾，并酌情给予赈济。鳏寡孤独而无处申诉的人，命令所在官府分别设法救济。有的人年满八十岁以上，免除一个儿子随军征讨。殷王因为仁恩而推行解网，并且致力于爱护生命；帝尧以承担过失来责备自己，于是思考如何包容污垢。凡先前投奔伪朝廷的将校、官吏等，一概不再追问原由，不得使他们动辄恐惧不安。朕侧身而坐以求贤才，将要达到最好的治理；悬挂旌旗以招致进善之言，或许能够赞助宏大的国策。凡声望品德著称、才艺值得取用的人，无论隐居于朝市之间，还是隐遁于山林泉石之中，都命令各处长官普遍搜访，送达京城，朕将量才任用。伪朝廷僭越叛逆以来，凡有冤屈压抑、长期沉滞的人，都应特别为之申雪，并且加以升迁。封闭遗留的坟墓，收葬暴露的枯骨，这是义出于周王；祭祀名山大川，这是礼法传自虞帝。既然前代已经确立了制度，足以留给后世作训。凡各地贤士的坟墓，都命令上报，届时议定封土植树。若有暴露的尸骨，也交给各处掩埋。凡百神的祠宇，不得有缺失应时祭祀的情况。德音中有条文不够完备的，一并命令主管官司重新详细列举，请示上奏，届时议定施行。唉，患难能够平定，全都出自忠臣良将的力量；百姓的创伤还没有平复，应当施行抚恤养育的恩德。还要依靠文武大臣、朝廷内外的老臣贤德之士，看见覆亡而引以为戒，竭尽忠诚来谋划，不要放纵骄傲自满，必须懂得廉洁谨慎，共同达到升平之道，永远保全开创基业的功业。把这些告知远近，使天下都体察朕的心意。减少膳食、宽赦罪人的德音 听说兵器是不祥之器，战争是危险之事，所以圣王不得已才使用它。因此大规模战争之后，必定会有灾年。朕自从收复汴州、平定蜀郡以来，虽然当时做到秋毫无犯，但在此以前已经劳师十年，每年都有伤亡，难道会没有灾害吗？说到功劳归于自己，尚且不曾继承百王的功业；说到德行惠及百姓，更何况还没有充分施及万民。于是到了去年，水涝成为灾害，从京城向东，方圆千里，田地大多荒废，百姓不免流亡；赋税租金既然缴纳不足，军粮又因转运未及，物价上涨，民心煎熬。朕既然把百姓看作受伤之人，每每敬畏上天而不敢忘记警戒。朕近来想亲自前往梁、宋，遍地抚恤百姓，又担心皇驾巡行，各部门随从云集，道路上难免劳扰，州县又要准备供应接待，转而担心更加残破，不知如何救济。朕自本月三日以后，避开正殿，减少平常膳食，撤去音乐，节省费用，以此回应上天的谴责。凡同光三年遭受水灾的地方，逃移户口未能及时承担的差科、夏秋两税以及各项折配，责成地方长官切实核查，一律免除，并且一年以内不得再派杂役。现存的百姓要加意抚恤，流徙的百姓要设法招抚携归。凡田宅被有势力的人强行占据，或被邻近之人毁坏拆除的，务必使其恢复原状，以此惠及受伤残破的百姓。还想到供养军队、抚慰疲病之民，希望各处军营能够勉强得到接济，思量使家家户户都获得安宁；对于危困中的百姓，朕更加忧虑痛切。近来已经颁发御札，务必切实救济时弊，有什么便利百姓的措施，朕没有不听从的。近年的赋税，尚且担心有拖欠；久远年份的欠税，怎么可以督促征收？这不仅徒然挂在簿册上，也会使百姓和聚居之地更加困苦，导致百姓流散，正是这个缘故。凡壬午年以前百姓所欠的秋夏残税以及各色课利钱物，先前已有敕文全部免除。近来听说有人不遵守，仍旧征收，命令租庸司以及各道州府务必依照前敕办理。如果再有违越，允许百姓到朝廷申诉，届时议定彻底查究，以确定赃罪。同光元年，正值战伐之后、平定之初，百姓流离，许多人还没有恢复旧业，又困于租赋，应当议定予以怜悯减免。各色残欠差税以及未能缴纳的官府课利，一并免除。要明白告示，使各处都知道。又京城之中以及郊外，时令物品价格上涨，百姓饥饿贫困。听说自陕州以西，远至邠州、凤州，连年时令收成良好，各种谷物价格平稳，即使不能另行备办作为贡品运输，也应当广泛开放买卖粮食。

译近来听说有人擅自收取税率，朝廷已经下敕指示，仍担心关隘和镇戍阻滞行人，抬高物价，命令所在长官切实加以检查核验，以便利往来，推行救灾恤患的仁心，彰明奉行国忧民忧的道理。又京畿以内，自从全议制置以来已经数十年，每每听说开垦荒地、劝课农桑，从未有歉收之年，甚至有多余粮食；公私储蓄极多，却收藏不肯出售，想要等待高价，很是违背众人的愿望。应当命令中书门下制定条例，凡京城及各县有积存粮食的，都应减价出售，以救济公私。若不遵行，就要上报。另行详细核查，并委托河南府切实按照敕命办理。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既符合前代君王的法令；推施恩惠、广布恩泽，岂敢忘记当代的忧患。凡三川管辖之内王衍父子伪署的将相、文武官员以及各类职吏，除了罪名显著、已经依刑法处置的以外，被胁迫跟从的本来就是无罪之人，与其同恶而如今归命的，也应一概释放，不再审问追究，并且不得拿今天以前的事情相互告发，贵在宣扬宽广荡然的恩泽，以安定心怀反侧之人。我国家完全拥有四海，延续将近三百年，西至日落之处，没有不来朝归附的；凡是远方之人，都是我国的赤子，长期陷于僭伪之中，难道不值得怜悯叹息吗？三蜀管辖之内的百姓，除秋夏两税、三司原定的钱物斛斗，以及继岌、崇韬奏请减免征收的项目以外，所有没有名目的摊派、急迫征收和横征暴敛，只要是毒害百姓的，另行委托本道新任节度使上任以后，在辖区内逐一核查，详细具奏，届时予以免除，使受伤残破的百姓得到恩惠。京城及天下州府凡有在押囚犯，除了十恶五逆、官吏典守犯赃、屠牛、铸钱、放火、劫掠房舍、持刀杀人等依律常赦不原的罪行外，凡应判极刑的，递减一等，并宽贷其生命；其次等罪，也全部减等降罪，疏理释放，不得长期拘禁。自同光元年以来，有人犯罪流放，罪情不是大奸大恶的，都允许返回故乡。行营以及京城各军，都是服役的官健，偶然因为过犯，便逃亡在外，心怀忧惧而离开家庭，忍受饥寒而流落外地，事情未必出于本意，情状也值得怜悯；责成所在之处，若有这类人，务必切实招抚，可以要求他们返回都城军幕，也可以任其选择营生，全部赦免过错，悉听其便。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使万物肃杀，这是天道；以德教化，以刑威慑，这是君主的政事。朕想到自己德行浅薄，哪里敢忘记忧劳勤勉？只愿以德惠对待百姓，希望避免灾害殃及万物。既然上天已经降下警戒，而时局还没有达到和谐安宁，于是发布施恩泽的文书，以此表明自我责备的道理。朝廷内外的臣民，远近的百姓，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没有不敬慎的。赐钱镠吴越国王册文 同光三年，岁次乙酉，八月辛酉朔二十七日丁亥，皇帝这样说：帝王应当惠泽救济百姓，安定四方；重视名分器物，任用股肱之臣。臣下忠诚而有能力，就以礼厚待；赏赐不遗漏功劳，就能勉励众人。因此，周公得以开拓封地，汉高祖得以分封肥沃土地；记录他们显著的功勋，置于特殊的恩数之中，提升进用贤能，表彰他们的功业。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守尚书令、吴越国王钱镠，朝拜海神的灵源，承受上天高峻如山的福佑；以英武的风采彰显德望，以勇锐的气概赞助忠贞。过去因为义举之士的推举，盛大地显示韬略，于是建立了恭敬奉行王命的功绩，高步登临藩镇之位。具有鱼鲲、鸟凤般的资质，统率猛虎蛟龙般的军众，镇守一方，任职将近五十年。宣扬美好的声誉，攘除凶恶之徒，摧毁坚阵、奋勇锐进；轻视许东固守边境的谋略，改善风俗、颁行条令，广泛传播冀北安居的颂歌。环绕浙江险要之地，□滋养星纪之墟；讲说礼义，敦厚诗教，位居元帅；前军先锋、后军劲旅，声名重于中军权要。守持统一的法度，奉行事奉君主、父祖、天地的节操；信用确立，在风雨中也不改变；践行义理，哪怕道路艰难也不厌倦。进献珍奇时不顾险阻，贡献财物时常常送达宰府。振兴英明谋略，端居右弼之位；获得美好的称号，位列特殊藩镇。可以说贡赋从未缺少，梯山航海的使者按时到来；辅佐拥戴天子，又加以恭敬。朕因此念及对你的尊崇奖赏，于是赐给你美好的荣典。现在派遣正议大夫、守尚书吏部侍郎、上柱国、赞皇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李德休为使；副使为朝议郎、守起居郎、充史馆修撰、赐绯衣鱼袋聂昫，持节备办礼仪，分封土地、割取茅土，册封你为吴越国王。唉，你的土地划分数圻，赋税超过千乘诸侯；坚守阖闾的疆域，疆界环绕句践的封国。子弟按才干次序进用，许多人分列于戟卫之中；疆土逐渐濒临大海，贡献岂会限于鱼盐？尊贵、盛大、富足、强盛，即使是古代分封的诸侯，礼遇优厚而作为辅弼，也没有超过这里的。要慎重对待开始，谋划好结局，不要因为地位而骄傲，不要因为欲望而败坏法度；恭敬地承受赐予你的封地，辅佐我这个皇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改元同光赦文 上天取法自然、显现天象，命令帝王把中正之道施于百姓；贤明的君主秉承天意、承受乾道，承接天命。没有谁不是运应历数、以道义救济艰难，在草创蒙昧之中筹划治理，在祸乱初起之际加以遏制。君临万民，像慈父一样爱护天下，长寿安宁的境域将要形成，于是宽宥灾祸。朕回顾自己，惭愧于德行浅薄，确实有愧于前代贤君；恭敬承受上天宏大的福佑，谨慎修明清静的政教。将要布施革新的政治，广施革除旧弊的恩惠，远方依照常典，普遍颁布已经制定的法令。朕早年承受宏大的基业，世代奉事本朝，发誓要为君亲雪耻，想要再次安定宗庙社稷。因此亲自统率义军，竭力消灭凶徒，渐渐达到小康，永远清平中原。不久各藩镇诸侯不约而同地发表意见，都说伪逆之人冒犯上天，宗庙祭祀无人主持。眷顾天命归属之处，主持祭祀的职位有所归属；朕因为籍贯属于郑王一系，志在保全唐室，正好在宏大的福运中实现中兴，需要在宏大的基业上重新建造。众人拥戴已经坚定，推辞的话无法获准，既然难以违背众意，于是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完全遵循前代典制，不久登坛祭奠先王，仍然即位并建立年号。敬谨遵循旧有典章，恭敬地广施恩泽，应当把天祐二十年改为同光元年。可以大赦天下，自四月二十五日黎明以前，除死刑以下，无论罪行轻重、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审结定罪或尚未审结定罪的，一概赦免。

译只有犯十恶五逆、放火行劫、持刀杀人、官吏典守独自侵吞赃物、屠牛、铸钱、合谋制造毒药的，不在赦免范围内。镇州自收复以来，多次发布告谕；有的人或因遭遇危难艰困，为保全家族，长期藏在山中寨栅，因害怕获罪而迟疑；有的人或被张文礼胁迫，不得已而跟从。凡黎明以前的，一概不问，全部从宽赦免，应当体察朕的心意。六军及行营马步军、蕃汉各道将校兵士等，都亲自冒着刀刃冲锋，急切地怀有勤王之志；有的竭尽忠节辛劳，有的连年征战戍守，应当加以恩赏，倍加抚慰其艰苦。将校尉等，都赐给功臣名号；没有官职的，立即越级一资授予检校官；已经有官职的，也越级一资；官阶已经很高的，给予爵位和封邑；曾经受封爵位的，就授予一个儿子六品以上的正员官。普通长期服役的兵士，也赐给功臣名号。将士等，一并命令各处分别确定等级，给予优厚赏赐。有大功勋的上将、元老重臣，有的在危难之时始终得到依靠，有的早已成为国家治理的凭借。安义令公确实是兄弟中的长者，护军特进享有同胞骨肉般的恩情；不能只把姓名写在文书上，也不能把他们与一般臣下等同。他们的嘉勋仿佛仍在眼前，对他们崇高德行的褒奖还没有充分表达。其次，有在战场上战死、终身为国事献身的人，应当彰显忠贞美德，一律隆重给予追赠和谥号。周德威以及盖寓、李存璋、李思恩、李嗣本、李存进、伊广等人，连同符合本敕文规定的，都交给中书门下，命令有关部门逐一具奏，各自加以追赠，并确定谥号。贵在使王恩流传，永远装饰亡者的墓门。各道管辖之内，有年过百岁的老人，立即给予优待，永远免除其名籍徭役；八十至九十岁的，免除一个儿子的劳役，州县不得差役。乡里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的，交给所在长官记录他们的节行，详细上报；一概依据典章，必定予以表彰。自从伪朝廷建立以来，凡遭受无辜杀害的内外文武官员以及各类人员，除了罪名显著、已经依法处置的以外，被胁迫跟从的本来就是无罪之人，与其同恶而如今归命的，也一概释放，不再审问追究，并且不得拿今天以前的事情相互告发，贵在宣扬宽广荡然的恩泽，以安定心怀反侧之人。我国家完全拥有四海，延续将近三百年，西至日落之处，没有不来朝归附的；凡是远方之人，都是我国的赤子，长期陷于僭伪之中，难道不值得怜悯叹息吗？凡奉命出使危险国家、身陷异域而遭受灾祸，既遭陷害，实在值得怜悯悲伤的人，如伊铎、盖寓、戴汉超、李承勋之类，都命令主管部门列出姓名上奏，朝廷一定议定追赠。贡举取士的办法，应以诱导为先，切要立即实行；贵在申明奖励士人，交给中书门下迅速商议上奏。其□应边陲、北山入军、易定、幽燕边陲各县，自鲜卑入侵以来，连年遭受灾祸；想到那些流离的百姓，实在令人兴叹。有的人刚刚回来恢复旧业，才准备经营农业，仍然害怕侵扰，必须加以慰问抚恤；其税率仍交给长官酌情减免。凡有欠债、孤贫、鳏寡之人，历代都把救济他们看作教化之事，自古以来都对其深切忧伤，应当努力给予安慰，普遍加以惠养。凡有欠负，不论公债私债，若曾重复计算利息，屡次催征追理，仍然填补不完的，一并释放。掩埋暴露尸骨，前代经典已有记载；敬奉神灵，古代典籍也有规定。把这些告示各道州县，所在之处如有暴露的尸骨，都命令分别埋葬。山林川泽以及祭祀典籍所载的神祇，各依所在之处派官整治，隆重祭享。教化是根本，礼仪应当优先；崇尚德行，明白地向上天报答。百姓中有三代以上一直不分居的，一并免除各项杂役差徭。如果兵器销毁、祸患平息，哪里还需要出现丹凤、白麟？如果年岁丰收、百姓和睦，何必出现紫芝、赤雁？从今以后，各道有祥瑞庆兆，都不要上奏。赦文中有未能详细说明的事项，立即命令主管部门列举条款上奏。如果有人敢拿赦免以前的事情相互告发，就按告发者所告之罪来治罪。南郊赦文 体察天道、建立极则、设置官吏牧养百姓的是大君；开创基业、平定祸乱的是真正的君主。因此开创之初分布正气，斩断巨鳌之足而安定四方；远远看到元始之风，像高举龙首一样使万国来朝。万民归附，天下奔走，共同兴起牧野之师，一同赴涂山之会。恭敬地奉行吊民伐罪，广泛昭示驱除暴乱；刚刚顺应人心，不久便扩张军略。不到半年，完全建立大功，消灭夏郊的后羿，擒获新室的王莽。配享上天而承继祭祀，冤屈耻辱全都得到伸张；来到宫阙朝见，华夏和夷狄全都归服。又经过两次星辰运行的周期，得以举行南郊祭祀，得以完成报答根本的礼仪，已经充分表达了告祭虔敬之心。回顾自己德薄，惭愧畏惧尤其深重。长久以来伪朝廷凶暴狂乱，伦理秩序丧失，日月照临之内，疾病祸乱几乎相同。如今正逢改换旧物的时节，于是颁布革新的庆典，与百姓重新开始，以答谢上天的福佑，可以大赦天下。凡同光二年二月一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不论所犯罪行轻重、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审结定罪或尚未审结定罪，现今关押的囚徒中平常赦令不能原宥的，也一概赦免。十恶五逆、屠牛、铸钱、故意杀人、合谋制造毒药、持兵器行劫、官吏典守犯赃的，不在此限。赏赐不遗漏功劳，是历代帝王的法典；用人总是寻求旧臣，是有国者通行的制度。现在应当广泛施行优厚恩典，务必酬报显著功绩。凡一向建立功勋的将校兵士等，都是久经战阵、充分经历辛劳的人，都应分别提升官阶，并且加以赏赐。伪朝流放人员以及被贬降的官员，尚未量移的立即量移，已经量移的立即恢复资阶。还担心道路遥远，不能完全知悉，中书门下再行颁布敕文。内外文武常参官、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刺史、主军都指挥使等，早晚勤于公务，以冰泉自警；既然已经显明尊亲之道，就应当嘉奖他们事奉君主的诚意。父母已经亡故的，一律追赠、追封；父母尚在的，各自加爵增封。四品以上随从皇帝、辅佐朝政、整肃威仪，展示我国威容，使大礼得以完成的人，南郊掌管仪仗、随驾的官员，各有劳绩，都应奖赏；扈驾楼下列队执仗的将士，以及河南将校兵士等，也各按等级给予优厚赏赐。想到他们竭尽心力，念及他们输诚效忠，率领携带玉帛来朝，代替郊庙分担事务。既然崇尚宏大功业，就特别显示殊恩；凡属于竭力效劳的元勋，应当举荐并彰明奖功的盛典。凡藩镇使臣，各赐予一个儿子出身，并加赐功臣名号。

译各道留后、刺史，官阶高的加爵阶一级，官阶低的加官一资。宗室子弟是国家的屏障，支派可以延续百代；礼仪既然用于配享祖先，感情上怎敢怠慢亲亲之道。凡本朝皇亲近属，因受伪梁牵连而逃往远方的，都命令所在之处搜访；如果不是荒谬虚妄的，就奏报送到京城，交给宗正寺核验属实，再量才叙录。有人陷在罗网之中，无法自行奋发；有人身处蜂虿般的环境，竟至于无辜受害；既然沉沦于滥刑之下，就应当申明真实节操。凡本朝内外臣僚，被朱温枉杀的，都命令主管部门具列官衔上奏，特别予以追赠，并继续搜访其子孙，酌情录用。事奉君主的道理，以建立节操为先；达到治道的办法，以奖赏善行为根本。凡怀有才智而不事奉伪朝廷、众人都知道且显然有节行的人，命令所在官吏将其事迹、姓名详细上奏，应当加以甄别奖赏，并授予官职。帝王统治天下，礼遇三恪，使其成为宾客；士人百姓敦厚风俗，依靠五常来治理社会。现在应当尊崇前代王室后嗣，恭敬遵循前代的修德之道。前代二王、三恪以及文宣王的后裔，都可以分别让其承袭爵位，并另加恩命；他们祖先的宗庙，也应各自加以修缮扩建。他们各处应得的俸禄户，以及子孙户下的差税征徭，仍交给中书门下，参照本朝格律施行。尧悬挂谏鼓，重视听取进谏；舜在门庭旁树立旌旗，用来招致贤人。因此应当广泛采纳直言，希望能够规正政治上的缺失。等到伪梁之人日益浇薄，朝廷掩蔽忠良，既听不到投水自尽的规定，也没有人懂得顺从法度的道路。从今以后，内省文武常参官以及前资官、草泽之士，只要有谋划、能够分析利害、事情符合时机，都允许上表陈述，朕将选择其中长处，加以表彰记录。如果有人性情好恶毁誉太多，私下积存爱憎，承受宽容便偶然倚仗能够进言，放纵心志而专门毁谤善人，朕也会暗中命人侦察，亲自审慎核实；奸诈害民的罪行一旦显露，罪刑绝不宽赦。钱是古代流通的货币，取其流行天下、散布民间；没有积滞，交易就能畅通，过多贮藏，士人农民就会困苦。因此西汉兴起改革钱币的意图，制定告缗之法，正是为了制约蓄积财货的商贾，防止大奸。应当命令主管部门下发各州府，常常检查核对，不得让富室额外贮藏现钱；又不得让工匠熔钱铸成铜器；兼及边州镇戍，要设法控制，不得让商人装运出境。穿着锦绣，贵贱应有等级；裁制衣服，长短应有尺度。如果没有常规制度，必然损害女工。近年以来，妇女的服饰异常宽大，耗费的缣帛增加一倍；有财力的人家，不论贵贱，全都穿着锦绣。想到蚕织并不容易，又看到法制没有实行，必须颁示条令，希望逐渐遵守。交给主管部门下发文榜晓谕，御史台及各道观察使纠察举发违背敕令的行为。水旱灾害之乡，饥寒应当抚恤；兵戈之地，劳苦残破实在值得哀伤。邺城及河东长期兴兵，百姓颇为困苦；靠近裹州的县，又有运输和徭役，没有片刻停息。北京以北各州州界，直到新州、幽州、镇州、定州管界，因契丹侵掠而井邑凋残；兼及辽州、沁州南界以及安义北界、泽州各县，河阳以下直到郓州、濮州、齐州、棣州一带，沿河州县多年经历兵乱，极其凋残；从此都应加倍抚慰安定，召集百姓恢复生产。百姓所缴纳的租税，特别予以减免，已经另有敕令办理。各道州县有遭受霜灾、水灾、旱灾的地方，受损田苗不能缴纳税款而形成拖欠的，命令仔细核查；如果确实不虚，特别予以免除。近来因为尚未消灭仇寇，曾经劳苦于战争，何况边疆，更足以看出凋敝伤残；既然年岁久远，逃亡欠税的人值得怜悯，有的人掌管钱粮，有的人管理牛羊，如今已经耗尽空乏，还要担忧征收催逼。为了符合百姓重新获得生机的歌咏，应当施行宽宥的恩典。凡近边州县的百姓，过去主管的官钱、斛斗、牛羊以及各种课利，不能及时送纳的，一并命令免除。自从军队驻扎郊境，事情迫切而需应变，彼此都有侵夺掠取，互相俘虏；既使良民变成盗贼，实在是被威势胁迫驱使的，有人心怀冤屈，朕难道能不忧虑吗？可以分别下令各处：有百姓家的妇女被俘到别处作为婢妾的，只要愿意归还，就不得占留，一任其与亲属辨认。她们的丈夫曾经被刺面的人，命令核查所在村保；如果确实不属于服军粮的人员，就立即由本州府各自发给凭据，放归其自行谋生。乡村买卖粮食所用的斗斛以及出售薪炭等物品，大多被牙人先在城外以低价接收收买，到店铺后又抬高价格索取，致使贫困人家总是只能置办贵重物品；称量时又欺骗平民。应命令府县及御史台，在各城门严格制定条令，不得再让这种违法行为发生。天下现行使用的斗秤，都是伪朝廷制定的，应命令主管部门另造本朝的新斗秤，颁发到各道；现今使用的旧斗秤，交官销毁。三馆、兰台是收藏图书的府库，动辄有万卷之多，详细排列九流之书；自从战乱离散以来，大多遗失散佚，必须实行搜访，以备查考寻求。凡天下有人能够进献经史以及诸子百家著作的，主管部门分别确定等级，给予酬报奖赏。丧葬的制度，应当合乎法式并详细说明，使贫穷者足以完备礼仪，富贵者不得超过制度。近来淳厚风俗逐渐消散，刻薄习俗相互沿袭，不遵守等级威仪，竞相追求僭越奢侈；活着时不能尽到奉养之责，死后却大肆花费来装饰丧事。从今以后，命令主管部门明确列举条制，不得逾越。若故意违犯，严加责罚。历代以来，除桑田正税之外，只有茶、盐、铜、铁属于山泽之利，另有商税名目；其余各司都没有税额。伪朝以来，通行设置各种杂税，有形的物品几乎没有不加税的，弊害很深，怨恨不断。如今军需仍然繁重，国力尚未充足，姑且权宜办理，还不能全部废除。先核查天下桑田正税，除去三司上供，只要能够做到不漏征，那么四方杂税必定可以全部革除。命令主管部门迅速核查天下州府户口正额、实际垦田数，等候据此制定条理，以消除繁琐苛刻的负担。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困苦，国家还能依靠什么？百姓把食物看作上天，粮食艰难，百姓凭什么生存？听说伪朝以来，任意搜刮，甚至连各种斛斗、柴草，送到仓场时也刁难百姓，额外索取；缴纳一斗还说二斗不够，缴纳一束还说三束不足，彼此蒙蔽，上下分肥，使百姓疲敝，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译从今以后，命令长官选择清廉强干的官吏充任收纳主管，同时必须严格制定条制，以防奸欺，并把各类征纳所增加的损耗一并上报。在职官员应当遵守朝廷法典，努力耕田的人应当遵循王法；如果姑息侥幸，必然扰乱法度。听说富户的田地多投靠权势而隐占，州县不敢征发差役，贫苦下户反而轮流承担徭役，转而造成更加残破，这是最大的弊害。要安抚疲病百姓，必须选择循良官吏。凡伪朝廷内班朝官以及各类主管职员等，遭受无辜杀害的，都允许昭雪并归葬。与百姓共同治理的是太守的职责，亲近百姓是县令的任务；兵戈稍微平息，就应当把施政方法放在首位。刺史、县令中，有能够劝课农桑、招回复业户口、增加税额且核查属实的，交给本道观察使列举条件上奏，应当加以升迁；如果贪婪懒惰、不理政务而危害百姓，立即停职替换，务必致力于修治养护，以符合朕的心意。何况亲近百姓的官员，没有比令、录更重要的；达到治道，必须选择有才能的人。如果选任不由朝廷掌握，那么恩泽就全归于诸侯。如今各道奏请授官，人数越来越多，空缺职位全部被占，彼此破坏制度，必须端正条纲，交给中书门下援引旧例，制定条理上奏。刺史总理一州政务，县令专掌百里之权，至于纠察督察的官司，也都属于亲近百姓的职位。伪朝廷取士，多不选择有才之人，大多由藩镇方面奏请推荐，或因权势请托，公开行贿，轻视而不顾典章。到任以后只一味追求搜刮，在任期间不思考修治。有人积聚财物，更希望得到后任之职；有人搜刮百姓，用来报答前任的恩惠。上下互相蒙蔽，远近都受到危害，百姓困苦残破，原因正在这里。从今以后，牧守、令、录等官职，交给中书门下精心选择。至于三铨注拟，也要审慎考察吏治才能；如果贪婪鄙劣、声名恶劣，不得再授予令、录之职。到任以后，交给本道观察使切实加以约束管辖，并命令本州判官专门进行访察。如果隐瞒赃罪而不上报，不仅本官独自获罪，也要连累长官。至于义夫节妇、孝子顺孙，都应当搜求表扬，以便施行表彰。德音尚未涉及、赦文没有包括的事情，所有主管部门都应分别申报举荐。唉，苍天覆盖、大地承载，布施阴阳之气而使万物留存；贤臣圣主，守持纲纪而驾驭四方。所珍视的是百姓，所看重的是帝位，长久落入奸凶之手，每每伤害忠义之人的心。朕训练五军，忧劳三纪；收复天下，亲自经历百战；安定国家，也不敢忽略万机。怎能不居安思危、慎终如始？对内，把枢要权柄交给辅弼大臣，希望显明统筹治理的功效；对外，把符印分授给各位诸侯，务必观察其治理整饬。股肱之臣唯有肃敬，宗庙社稷才能有所依靠。朕有过失，臣下应当进言；臣下有善行，不可加以掩盖。使百姓顺应时序而生活，使万国全都安宁，共同保全伟大的功业，以此彰明中兴之道。

译晓谕梁将王檀书 上天帮助顺道之人，神灵也厌弃盈满自得者；有道就兴盛，无道就灭亡。从前汉朝中途衰败，不久便形成王莽的妖乱；晋朝国运中途衰微，又发生桓玄的祸乱。无不因为遭逢多难，构成异谋，以为可以用心术欺骗天地，以为帝王之位可以凭武力夺取。哪里知道霜雪之后，寒松才显验其贞洁翠绿的姿态；丧乱之时，义士才显现忠诚勤勉的节操。因此南阳的宗室、京口的英雄，都怀有顺应天道的谋略，全都建立了平定祸乱的功策。逆贼朱温，不过是萑蒲间的余孽、田野里的微贱之民；趁黄巢将要败亡之时，又在白水战败之后，自知势力窘迫，于是归向光明。圣朝正切实招抚怀柔，显著施行恩厚，使他从一个盗贼将领，登上祭坛接受任命，赐给他“全忠”的美名，让他居守夷门这个重要地方。后来他接连侵犯四镇，屡次拥有双旌，并不是圣朝恩泽不深，也不是圣朝亏负了这个贼人；可是他竟然勾结奸逆，进攻逼迫河、岐，图谋杀害近臣，劫持迁移皇帝车驾，最终成为大逆之贼。于是弑杀昭皇帝，杀戮宗室支族，逼迫侮辱妃嫔皇后，万民相顾而掩面流泪，百官饮恨而忍声吞气。以致神尧皇帝万代相传的基业，陷入砀山小子的手中，百姓和神灵都痛恨，天地也为之惨伤。何况自从他僭越叛逆以来，猖狂更加严重；嫉妒功臣旧臣，就把他们杀伤殆尽；贪图财货，就像沟壑一样永远填不满。氏叔琮、朱友恭之流，蒋元晖、张廷范之辈，罪行并没有轻微之处，却都被诛杀灭族。王仲师先前被灭族，刘知俊后来得以脱身。像这样统治驾驭部下，凭什么维持下去？稍微形成瓜李之嫌，便中了谗邪之人的口舌。况且镇州、定州两地，是圣唐重要的藩镇，世代承袭山河，历代分掌旄钺；他们各自以百姓为念，以封土安宁为求，既上表称臣，又竭尽财力进贡。而逆贼朱温不察忠臣的劳苦，暗中肆意窥伺图谋，假称派出援军，盗取深州、冀州两郡。见利忘义，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想让天下归心，却竟至于船中藏有敌国。昨天镇州、定州的大王特意派人直接告知敝藩，我于是统率军队，亲自前来援助。逆温已经命令将领王景仁等率七八万军队，驻扎在柏乡。每天命令步兵骑兵进攻包围城池，却始终不出战，于是让他们退兵。即使他们前来，也已经落入弓弩射程之中，应当施以猛烈打击；从东西两面夹击，形势如山崩一般，擒获战将二百多人，夺得铁骑五千多匹。尸体横陈遍野，都是龙骧、神捷军中的人；铠甲丢弃如山，全是长剑、银枪之类。程思权详细陈述了表章原委，张涛也完整说明了军情机宜。然而董卓肚中的脐带，哪里还需要再次举起？斩下桓元的首级，正是在此时。近来岐下、淮南又都派遣间使往来，约定都在春初同时起兵。柏乡大捷的消息远远传来，两地的战事也日益紧迫，天时人事，已经明白可知。伏想公是缑岭名家、圣唐的功勋世族，如今因遭逢国难，偶然身处贼庭。等到华夷无事之时，满朝都是朱衣紫服的显贵；倘若社稷中兴之后，您的功名足以显扬。我的高祖、曾祖自宪宗朝入朝以来，世代承受皇恩，怎敢不乘此时机，发誓恢复圣唐？一定不肯同砀山田夫一起顶着同一片天、踏着同一块地。我的幕宾王缄仆射在九月中旬随凤翔使者回来，刘知俊令公因而把来信给我看，又传达密意，详细说到您与他相交的情分，远胜他人，并托他附带送来绢书，不久便命人转送给您。我又多次收到潞州相公家兄的书信，并招降了魏博的副将，听说逆温对您君臣之分已经产生猜疑，曾在旧镇派人秘密窥伺图谋；他们都说纪纲尚未大乱，谋害您还比较困难，这些大都掌握了事机，绝非虚妄。况且您是彭门侍中的后代，宏大的功勋和盛大的事业都载于史册，难道忍心在贼庭屈节，玷污显赫的家族吗？把祸患转为福祉，进退取舍又怎能安然自处？箕子离开殷，项伯归附汉，充当骨肉亲属仍被称为先见之智，保全富贵本来就是良策。如今三镇的精锐军队已经抵达城下，冒昧借一片赤诚之心，仰请您明察。倘蒙您俯赐忠言，看清时机、知晓变化，与我们同力讨伐逆贼，兴复圣唐，那么您的身躯将与金石同样坚固，声名将与天地一同长存。这是因为我久已钦敬您的高尚德行，所以才敢首先献上直言。如果您明察之心尚未改变，而赤诚仍受到阻碍，那么我就修筑长濠巨堑，筑室其中，返回耕作，使飞禽走兽也没有通行之门；这样，坚定地与您相见，终究会有那一天。○告谕兖、郓诸路盗贼的书 审察时势、通达变化，是智士的良策；选择福祸、知晓时机，是大丈夫的能事。所以有人逃身山谷，不处在危乱的国家，这一点古今相同，豪杰也共同遵循。近来听说郓州山寨聚集的徒众很多，其中都是汴、雒的旧人和兖、郓的奇士。他们看见河南失去险要，知道伪朝的气数必亡，厌恶连年血刃，躲避暴虐君主施加的酷刑。想来百姓流离失所，惶惶不安而无所依靠，不知道该投奔何处，也没有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我从去年冬天亲自率领精锐军队，直取杨刘，既已取得通行津要，恢复大唐的大计已经协调妥当。看待逆贼，就如同它们已经摆在砧板上；谋算梁园，也已经在箭靶之中。谢彦璋修筑经营枭巢，在河上聚众呼啸；撩拨虎头，难逃头颅粉碎；伸出螳螂的手臂，又哪里有工夫与我争斗？如今他虐待百姓，决开天险，筑起堤坝堵水，以此固守军营，苟且偷生，徒然被庸夫讥笑，做事很像儿戏。公私都陷于涂炭，内外彼此离散，既然已经动荡不堪，当然很快就会像冰雪消融一样瓦解。我俯察人事，仰观天时，既已制定谋略，也已经图谋大举进攻。控制着新归附的铁骑，磨砺着能够截住落日的霜戈，屈指计算日期，长驱直进，决胜疆场，发誓洗雪国耻，一定报复家仇，使西郊的妖孽尽除，奉行中兴事业于万世。诸位有的是中原义士，有的是大国遗民，因为困于兵乱而不能保全田园，为躲避残酷统治而深藏在溪谷山洞。听说我的义举，想来大家都很欢喜。如今既然聚集的人众很多，也已经彼此统属，就必须自己谋划，自立功名。或者攻取城池，便可以跨据州县。趁着这个形势来决定长远谋略：梁寇向西已有许多忧患，当然无暇分兵东进；青州、兖州将成为无人防守之地，齐州、郓州也会成为遭受丧乱的州郡。他们若图谋这些地方，一定能够成功，这是上策，不可错过时机。凡有军事行动，我都能接应；等到天下统一、四海如一家，可以在所取得的疆土中满足你们富贵的愿望。苍天白水在上，我绝不欺骗你们。如果固守险要、苟且偷生，隐身藏迹，最终只会成为亡命之徒，自我抛弃实在太多了。时机不会再来，机会必须迅速决定；至于长远谋划和深谋远虑，自可自行选择。

译○辞让契丹阿何机的书 划分土地、分离疆界，虽然有华夏与戎狄的区别；但忠诚和信义，在蛮貊之邦也不能违背。契丹王天性贞正刚毅，心怀仁义，是天山的贵族，拥有玉塞的雄藩；恩惠施加到辫发之乡，威势足以控制善射的部族。从前我们相互表示归顺、修好，叩关通盟，各自守护疆界，互相陈献贽礼。锦车上的使者，曾经奔驰传送问候和赠遗的书信；牙帐中的贤王，也很懂得会同交往的礼仪。关山无事，边地安宁，风马也有归宿；青冢路旁，很少有射雕的骑兵；受降城以北，更没有遗失箭镞的忧患。愿永远保持始终如一，不改变信誓。近来卢文进暗中图谋凶逆，只是为了逃避诛杀。他包藏奸邪、蕴蓄恶意，哪里有可以保全的办法？凡是有父有君的国家，都不会容忍这种人。契丹王本来未必有包藏祸心，却专门听信欺骗迷惑之言，偏袒一个人的罪恶，断绝两国的友好盟约。即使放纵那些犬羊般的人窥伺我国亭障，也只是徒然歃血为盟，难以保证野兽般的心肠不变。如今竟带领左衽之徒，企图趁取我中原的利益；一见兵甲，便决定在西楼决战。暂且劳烦您的车骑军队，不久就会看见藁街之上的首级。○[题名缺字]牙文 向南望去是柏人，正是汉高祖擒获奸人的地方；向北临近高阝邑，有萧王告类的亭子。一处成就开创帝业的功勋，一处承续中兴的事业。我远道率领军队，将要荡平妖氛，借助二帝的威灵，拯救万邦的涂炭。俯察地形胜势，放眼郊原，战阵[缺字]没有消散于长空，杀气正冲向残余的逆贼。逆温背弃恩惠，欺骗并加害我们的同盟，这不是厚重的大地所能容忍的，也应按典刑处置而不得赦免；将要期望把他们剿灭，以慰藉百姓。希望你们体谅我的忠勤，幸而得到神明的帮助。●卷一百六 ☆李嗣源（后唐明宗一） 皇帝名讳为嗣源，起初名叫嗣源，是代北人，世代侍奉太祖，于是随从国姓而姓李。唐咸通八年出生。同光元年授任蕃汉马步总管，加授太尉。同光四年四月即位，改用今名。长兴元年，上尊号为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长兴四年，再加尊号为圣明神武广道法天文德恭孝皇帝。在位八年，享年六十七岁，谥号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庙号明宗。○命河南府及诸道津送诸王眷属的教令 寡人顺应众人的愿望，正在监理国事，对外安定百姓，对内和睦宗亲，希望合乎敦厚叙亲的制度，永远保持昌盛太平的运势。昨天京城发生变乱，祸患接连而来，至于亲戚宗属之间，想到他们在惊惶逃奔、无法预料的处境中，恐怕因藏匿逃窜而滥遭伤害，想到这里，自然流下眼泪。应命令河南府及诸道：凡诸王的眷属等，昨日因变乱逃奔出外的，无论到达何处，都立即接送到朝廷；如果不幸已经死亡，就根据实际情况收殓埋葬，并上报此事。○命民户申报田地数目的教令 今年夏季的苗税，交由民户自行申报；把田地按顷亩计算，五家编为一保，由本州编具账册送交尚书省，州县不得派人丈量核查。如果民户隐瞒欺骗，允许他人检举告发，对隐瞒的田地加倍征税。百姓应缴的散蚕盐，每年在二月内发放一次，依照夏税期限缴纳钱；夏、秋苗亩税，除原来征收的石斗税和地头钱等以外，不得另行摊派。○授郑珏、任圜为中书侍郎的制书 要运行阴阳，贤人确实有赖于筹划；将要烹调鼎中之食，明智的君王常以盐梅作比喻。由此可知，心意恬淡，治理变化就不会失误；意念平正，调和万物就不会有邪僻。君王以天地阴阳为法则，以各项制度为准则；将要施行治理国家的法度，必须慎重对待代天行事的职责。至于那些能够镇服时局、声望崇高，或早已具有房玄龄、杜如晦的风范，或暗合孙武、吴起的谋略之人，都应接受精妙的选拔，恰好符合广泛求贤的要求。光禄大夫、太子宾客、上柱国、荥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郑珏，礼乐方面成就一家，地位承接钧台旧臣；圭璧闪耀着无瑕的光彩，咸池、韶乐奏出举世罕有的音调。他高雅的气度不同凡俗，端正的法则超拔世俗，是缙绅的楷模、文学的宗师。历任显贵官职，曾经身居重任；进退取舍从未违背古道，胸襟坦荡平易而不改变本心，确实是正人，实在符合盛世的运运。正议大夫、守工部尚书、上柱国、乐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任圜，儒学宗师世代相承，簪缨家族流传芳名；兼有穰苴那样的文武才略，怀抱季札那样的纵横谋略。早年参与军府，已经充分施展良谋；后来历任京兆尹，又广泛施行善政。他超过李牧防备忧患的谋略，继承萧何供应军需的功劳；安定北方边境，显著建立特殊功勋；征伐西蜀，确实凭借委婉周密的谋划。及至康延孝忽然从剑阁出兵，想要袭击锦川，任圜统率军队，兵力达到三千；击破贼军，将近万人；奸凶全部被杀，邛、蜀再次安宁，平息十道的妖氛，使三川的百姓和聚落得到安息；又远道率领精锐军队，前来奔赴上京。正当承继大业之初，更加能够验证他们忠贞的节操；他们深得人望，符合众人的赞同，应当接受同时任命的荣耀，确实是当仁不让的人选。有的可以升入书殿，有的可以掌管国家赋税，希望他们施展辅佐君主的高明谋略，另行建立富民兴邦的盛大功绩。啊，地位尊居百官之上，职掌总揽万机；公正忠诚，则各项政务都能和谐，逢迎偏私，则常道纲伦就会紊乱。应当慎重具备九种德行，努力使众生富足。郑珏可任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任圜可任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平章事，判三司。○恢复郭崇韬、朱友谦官爵及财产的制书 故西道行营都招讨制置等使、守侍中、监修国史兼枢密使郭崇韬，应准许归葬；他的世代产业、田地和住宅，都归还给他的亲属。故万州司户朱友谦，恢复其护国军节度使、守太师兼尚书令、河中尹、西平王等职爵；所有田宅财产，也都归还给他的亲属。○贬谪豆卢革、韦说的制书 豆卢革放纵田客杀人，韦说则侵占邻家的土地，夺取邻家的水井。选拔元亨为上等，改用王参的本名；有的人主持掌管三司，委任元随等机构的事务；有的人治理百里之地，却接受长吏的桑田。他们都压制平民，互相偏袒宠爱的子弟，任用官员不当，贪污财货没有满足。像这样图谋治理国家，辅佐君主的方法又在哪里？既不明白治乱之理，又不懂得进退取舍；而府司的案牍纷纷送来，谏官署的奏章接连到达，充分显露了[疑字]行迹，深深玷污了朝廷。因此应当按三条法令处置，把他们投弃到四方边远之地；河南府的文书案卷，以及萧希甫的论疏，都应向百官公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责授豆卢革、韦说为司户参军的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