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百八十六

译庭筠拜白：节日里僮仆到来，我拜读了您光荣的教诲，蒙赐易州墨一挺。它有竹山的奇特制作，像上蔡的轻烟；色泽胜过紫色帷幕，香气含在漆书简中。即使是三台旧物，也是历来传重的珍品；五两新胶，干燥而轻便，拿来使用很合适。还担心于潜偏远，建业羸弱。韦曜的名方，便要寻求鸡木；傅元的佳致，另当染写龟铭。恩泽加于兰省郎官，礼制完备于松窗的媒妇。汲妻、衡弟这些事，都是我未曾窥见的；广泛记载汉代仪制，又何曾逐条著录。何况还有元洲【原文缺字】、上苑、青琐、西垣。仇字还很新，疑签仍然整齐。帐中的女史，还袭用青香；架上的仙人，常常手持青色书帙。这些东西出自华美近处，反倒辱没了我这个庸常空虚之人。哪里知道夜鹤频频受惊，实在惭愧自己的志业；秋蛇屡屡盘绕，也不称精深研习。只担心把宝物虚掷，蜡盘白白设置。晋陵虽已破败，却正手握铜兵；王诏徒然深重，又有谁来磨砺石砚。捧受您的荣赐，感激之情实在难以尽述。庭筠再拜。昨夜在安东听歌，向窗北追寻凉意。楠木枕刚刚斜倚，兰灯还没有燃尽；青色绳带才解开，紫色书简仍在传递。美丽的事物珍奇繁多，文章辞采更加丰富。即使把竟山的贡物全都充实其中，手拿书板也足以书写；五丸二两的精华，三辅九江的清润。葛龚蒙受恩赐，称说下士难以求得；王粲作铭，想来高远的遗风已经久远。全都包藏【原文缺字】，尽数收入【原文缺字】，遗逸也都保存，细微之处全都列举。只会仰观鹏鸟飞行，哪里懂得逍遥；鲸鲵进入鲋鱼所居之处，应当叹息于坎【原文残缺】。愿意承受您的声音，用来开启我的愚昧。庭筠谨状。又承蒙您抒发深沉胸怀，详细征引往事。苍然的气象，仰望它便更加高远；那清澈的泉水，汲取它便更加广阔。正惊动精神、夺去魂魄，哪里只是使人收起衣襟、放下武器。白色的洛水呈现祥瑞，翠色的妫水垂赐吉祥；龟书文字显露象征，鸟形文字含藏光华。至于汉省的五丸墨、武都的三善墨，仲宣的美好文藻已经歌咏浮光，张永的研墨工艺常被称作漆黑光泽。王羲之每每停笔，是因纸质平滑；顾恺之常常务求色泽轻清。【原文缺字】于是从韦氏书迹知道那是宋代绘画。荀济发布提兵檄文，磨盾而成；息躬论覆族之言，削门而显。虽自认为只是井蛙，仍然仰望鲲鱼之池。惭愧而敬仰之情实在无以言表。庭筠谨状。我私下认为，童山不生秀木，不是邹衍吹气便能使它生长；枯井没有泉水，难道是耿恭不肯拜求吗？墨尢所做的事，可以说是获得麒麟；笔圣所说的话，反而如同倚马立成文章。静静思索神奇的运笔，深不可测的幽冥搜索。又有文字从相里氏分出，难道是公输班所削成的吗？光彩流布于精细白绢，借清泉之润色。铭文著于李尢，书信投给苏竟。字迹担忧像素绢一样败坏，不能长久飞扬。【原文缺字】研磨蛙胎墨而合成美色，配上马滴墨而写成文章。更加率然荒疏，越发惭愧浅陋。庭筠谨状。驿站的书信刚送来，说文思如泉水更加涌出，高大如同同泰寺【原文疑误】的殿宇，丰富如同敖仓的积储。使蒙叟的大匣子显得怯弱，使王郎的小盗贼感到惊骇。尤其有【原文缺字】中的精巧制作，庙堂里的奇异香气。征取上党的松心，辨识长安的石炭。马黔没有用处，乌龟吃食也难以知晓。窥见虞舜器物而形成奢华，【原文缺字】梁的刑法而严厉治罪。这样便应当面向您受教，不只是让笔毫栖息。庭筠谨状。庭筠在市中求取文章却没有功效，手持木棒也收效甚少。【原文缺字】蜗【原文疑字】损伤视力。哪里敢像鹏鸟那样振翅，追随骏马的足迹。每次承接您的书信，都如同渡过沧海。又有丛【原文疑字】还保存着，笺纸的余文可以记载。至于【原文缺字】奉墨制，已经抵御秦兵；绶带不是旧日仪制，却仍传承汉制。张池制造书写之物，蔡邕碑刻中舍弃舒展。承受新滏的恩惠，徒然沾染子野；发掘冶城的水池，独自避开元规。困窘如同颉羹，辞语又像格饣【原文残字】。这种惭愧，哪里说得尽。庭筠谨状。昨天在浴签时于光风亭举行小宴，直到三更才回来。临出门时捧着您的书信，醉意中忘了答复。又因为【原文缺字】早已耗尽，河流沟渠也都干涸；哪里知道天地造化的酒杯，永远不会穷尽。季伦的珍宝，反而更加繁茂。虽有瀚海叠石，还须有阳水之号【原文疑误】。烟城中徒然吟咏，只剩青松；恶道留下的踪迹，空有白石。扇子里只剩乌▯，屏风间正画着苍蝇。哪里还敢弯起楚地的弓，仍去求取神亭的戟。谨当焚毁笔墨，不再执笔作文了。庭筠谨状。《谢襄州李尚书启》某谨启：我像栎社中的平凡木材，是荒芜乡里的散漫资质，实在没有什么功绩，哪里承当得起您的恩宠和明察。哪里能到紫极之前牵衣求见，在丹墀之下执笔供职呢？回头审视自己的空疏浅薄，实在远远超过了本分。哪里料到您乘画船游览时，我忽然得以登上桂苑；兰门尚未沾染，已经捧到芝泥诏书。这些全都是您召见后的宠爱，也是因著录而得的荣耀。凭借鸿毛般微薄的资质，托附于羊角般的高风。日常受用无穷，常常仰赖生成万物的恩德；时运到来自有原因，哪里知道进取的法则。又惊惧又彷徨，不知怎样表达。最终没有机会陈述谢意，只能空自深深依恋。《谢纥干相公启》某谨启：我的资质比不上梗楠之材，文章也不是绮丽的辞藻。辗转奔波千里，仅仅做了蛮国的参军；岁月渐长，甘愿做荆州的从事。哪里想到还能振奋羽翼，风【原文缺字】又哪里知道呢？凭着这样的平庸疏拙，竟能栖身于宽厚亲密的门下。回头看，渐渐远离了黑色尘垢；暗中升进，似乎将要接近云霄。这样的荣宠本非起初所图，事情却超过了最初的愿望。这全是您宣扬我的芳名、鉴别我的文章，使我发迹于门墙之下。邱门用赋的年岁，司马相如得以入室；楚国任命官职的日子，宋玉登上高台。一日之间的光阴，使百世都为之辉映。最终没有机会陈谢，只能惶恐不安。《上蒋侍郎启二首》我听说，有人凭着疏远卑贱的身份而越级接近尊贵之人，是古人所讥笑的；有人凭着孤单外来的身份而求取最后的交情，是君子所警戒的。为什么呢？没有缘由而来，哪里能辨别他的美丑；有所作为而来，却又不考虑自己能不能胜任。有的人谈笑以显示异样，故意用诡异激烈的姿态改变常态，希望得到对方顾念，这便是炫耀造作。这样的人会受到有见识者的嗤笑，被通达之人所诋毁。我又听说，三月出行，是士人的常规；十年才出嫁，是女子的常期。长期怀有求取功名的心，便会有来日已晚的叹息。我出身平常，爵位乡里都很卑微，却错误地继承了先人传下的学问。离开方正而逃避圆融，因鄙陋而形成浅薄。我也曾研究简书籀文，沉迷于声诗的滋味；颇能认识前代贤人的美好谋略，也听闻长者遗留下来的议论。我以愚拙自任，几乎忘却了交往。对于质朴与文饰变化的规律、骊龙与白马各异文风的旨趣，也只是粗略承受师法，哪里敢让它失坠于缇帙书箱。伏惟侍郎具有宏大而继承济世的机谋，运用搜罗人才的默识。我想拿自己的菲薄资质来接受您的衡量，于是宣扬南方的清正源流，谨献上东皋的朴素拜谒。越石父是什么人，我早已佩服他的遗文；赵台卿难道敢欺骗我吗？我恭敬地承接前人的余烈。特将平常所作文章若干篇上献。

译我听说北方的禽鸟躲避风雪，海上的鸟知道风向。只要具有灵性，都会思考选择栖身之地。何况我错误地窥探坟典经籍，常常承受盘盂铭文的教诲；跟随洙泗之间的学术传统，在湘江之外探求古迹。难道不应该像成周求道时先拜访伯阳，像故绛侍奉言论时只听从叔向吗？伏惟侍郎禀受生成万物的秀美资质，穷尽先哲的风姿。您的言论形成训诫谋略，确实如温暖阳气。某只是守着孤独的根株，处在单寒之家；拿敲击瓦缶的凡俗声音，接续弹琴的旧事。于是手持木棒自我警策，以割席来征验志趣。品味谢氏文章的膏腴，玩赏颜生辞章的锦绣。劳心焦虑，消磨日子而忘记年岁。虽然天分不高，仍然惭愧不能达到风雅；但人力已经用尽，也仅仅接近歌谣。近来曾经撰写门人名帖，投书给齐帅，蒙您垂顾修饰，得到褒扬称许。后来文坛寻求知己，神州举行选拔，于是得以用生刍表达心意，使腐朽的笤帚也显出姿态。长久说来，我寄身托付的心情，不在【原文缺字】飞之后。如今秋风已经吹起，高地萧瑟衰败。楚地贡物将要到来，渡口道路令人惆怅遥望。高堂之上有人思念，末路之中更添悲伤。愿先怀着诚恳启告的心，探问您生成万物的恩施。倘若洛阳种【原文缺字】还记得姓名，建业张逵正要广泛采录，那么我的心愿便全部实现，能得到一次顾念便是荣耀。谨将新诗若干首上献。像《延露》那样的粗俗声调，像《皇华》那样的低下曲调，我深感惭愧，自己如盲人般妄作，不能相称于您的仁厚私恩。依托归附的至诚之情，实在无以任受。《上裴相公启》某谨启：我听说献上珍宝的人先去求见隋侯、和氏，治养疾病的人一定要寻求仓公、扁鹊。如果没有悬解的高明本领，就难以谈论奇异功效。至于处在有道之年，仍然抱有无罪而受害的怨恨，这便是使疫疠之气潜伏下来，扰乱最高的太平；散布成为冤屈的声音，将永无止境。这也是王公大人所慷慨悲叹、义夫志士所抽泣叹息的事。我的性情实在愚昧，器识只有顽固。继承修治祖业，远远惭愧不如孔琳；承袭门第风气，近来也惭愧不如张岱。自从田产受到恩赐，名字得以刻在鼎上流传芳名；占籍辽西，执经稷下。因而得以仰求师法，私下玩味篇章题旨。想要接续儒门断绝的帷幕，发扬常典的美好功业。忽然遭遇羁旅孤单、牵挂忧患，连粗食也难以谋求。默默居处没有被褥，徒然在夜里叹息；年长而断绝粮米，早晨还谈什么做饭。后来寄身于侯门，游历淮上；投书以求自达，怀刺求见知己。哪里料到杜挚相互倾轧，臧仓又嫉妒陷害。守土之人因无情而积累恶行，掌权者迎合上意而中伤我；眼看自己孤危，他们横加阻拦。断绝了我奔走求进的道路，堵塞了我谋食求生的途径。我含冤如被射血，呼天却无路可走。这些事通达之人都怜悯，多数士人也都听闻；只是共同叹息，不能为我昭雪。我私下看见元宗皇帝刚刚承受光明天命，便立即忧伤地动了圣心。他收拭瑕疵，申明冤屈的结缚。刘丞相宣扬优厚诏令，苏许公润色昌盛谋略。五十年间，风俗变得敦厚。等到鸟飞鱼游都没有安定之所，雨水和阳气也不能调和；平民男女的叹息，一个聚落一个乡里的幽忧郁结，都希望天下昭明安泰，却必定要仰赖陶铸万物的力量。某进则怀有疑惧危难，退则没有凭依；处在暗中拘囚的行列，不能沾受皇帝涣汗大恩。只能与灰烬一同被抛弃，和昆虫一样绝望。于是康庄大道并行，偏偏有人在穷途哭泣；日月高悬天空，唯独我被遮蔽在丰【原文残字】之中。伏惟相公辅佐尧的事业而使它丰裕，辅佐禹的功劳而极其崇高。百姓都受到您的仁德，万物没有违背其本性。倘若您在道路上听见叹息，愿如解下右骖来救助；如弹剑而求知己终于被听闻，便迁居到代地的屋舍。我仰慕您的风范而自我判断，愿与古人同道。这条道路并非虚妄，贞正光明的前景并不遥远。谨以文章、赋、诗各一卷，率然捧献。缣帛书册粗陋，抄写也很繁杂。冒犯您的尊高，惶恐灼急之情实在无以任受。《上令狐相公启》我听说左丘明作传，必定承受孔子的教诲；王隐著书，先要依靠庾亮。有人忧念国士，有人看重门人，都托付岁月，才成就志业。我又听说，丢弃的席垫虽是微物，也还使晋君伤心；坏掉的刷子虽姿态微小，也常常触动齐相。哪里只是因为献宝的装饰，实在是被寻求旧交的感情所牵引。某像邴曼容带囊，像石买在婴车旁执辔；旁征博引义理旧典，历经最多的岁月。三千弟子的声名尘迹，曾经预闻诗礼；十七年的笔墨书写，至今还委弃泥沙。哪里敢说能做蛮国参军，只不过才得到荆州从事。近来在藩床上抚镜，校府中接受征召。《戴经》说女子十岁留在外族，稽氏则说男儿八岁仍保留在故人之家。我这样微小而流离，自然飘荡；呼叫并不只是孤鹤，想接近商陵；长啸好比断猿，何况邻近巴峡。光阴还能有多少，天道究竟如何。哪里知道我这卑陋资质，独独隔绝于美好清明的时运。如今野氏辞去职任，宣武正在求取人才。倘若令孙盛用缇油书写史籍，我便不惭愧于平素的志尚；蔡邕编录文章，我也有幸遇上贞正的时机。只要稍稍回响您的声音之荣，便可列入陶铸人才之中。冒昧彷徨的惶恐之情实在无以任受。《上崔相公启》我听说石苞出身卑贱而受羁绊，却早早遇到何曾；魏武帝地位尊高，却屈意知遇徐晃。后来都成就了显著的功业，最终建立宏大的勋劳；简册增添光辉，尊彝也因之焕发色彩。这就是说，道德事业依靠贤能共同成就，都资借于鉴别文才的时代；德行超过相和歌咏，也必定要采取搜罗人才的方法。因此皇纲能够整齐，盛大的法范都得以凝聚。某是荆氏的普通材料，雕陵的散漫资质。错误地传承清白名声，实际上只能守持幽隐贞洁。即使在矍圃弯弓，哪里能射中靶心；在邱门作赋，没多久便惭愧自己只是雕刻虫篆。常常担忧荒疏，实在不是挺拔之才。想依附刘氏推荐祢衡，向来缺少梯航；仰慕吕安而攀附嵇康，却完全没有门路。只好甘心终老，再没有遇到良机。后来私下仰望洪大的陶铸之力，来窥见明亮的镜鉴。坟墓下的泥土，哪里敢希望得到形貌；瓦瓮般顽钝的姿质，哪里敢希望您鉴察容貌。哪里料到您不遗弃我的孤拙，曲意假借生成之力，把我从泥滓之中拔出，置于烟霄之上。于是使龙门中的鱼奋发，不再成为穷困之鳞；使莺谷中的鸟翩翩飞翔，最终得以陪随高逸的羽翼。这实在是三生恩德深重，如吹拂万物般的功劳深厚。我只是乘着时运变化的机会，还没有到献身报效的时刻。哪里还能继续希望受到鼓铸，更要显露内心诚意。伏念良马迎风嘶鸣，不甘伏在马槽；饥鹰抖动羽毛，终究以栖息笼中为耻。我诚然知道豢养的恩德，却也颇有飞翔的志向。又因专门学习而有闲暇，曾经研习政事经典。闭门无所经营，因此得以窥见吏事。既辨认张汤所说的老鼠，也深知子产所说的鱼。书剑之间彷徨，年华忽然流逝；徒然想要效力，却没有凭借。倘蒙您再次吹拂薰风，仍然宣施深厚恩泽，也许能使晏婴般的精鉴之才脱离道路困厄，使【原文缺字】这种微末班次得以升入收纳人才的行列。只要听到您的声音，便如同乘上扶摇直上。《上首座相公启》

译我听说举荐人才不违背宗族关系，是从王济那里形成的做法；近来因为他的族人而闻知谢玄，也是以亲族关系相知。这既符合通达之人亲善他人的原则，也符合前代贤哲和睦亲族的道理。某错误地参与华美的世系，得以蒙受余荫庇护。早已在孔鲤庭前蒙受父亲培育的恩德，又在阮氏巷中蒙受知心相许的恩情。于是得以改变形体、振作精神，拥护根本而发扬英华。这样就像穷困的鸟投入人的怀抱，再不寻求别处；被羁绊的鸟绕着树飞，更把什么树枝作为依托呢？昨天承蒙您在肥沃土地上经营五年，又跋涉川途万里；我远远违背慈亲教训，来到这里困顿栖身。将要选择良好时机，行将到了年末；面对通达渡口更加叹息，住在旅舍更伤心怀。相公如河水滋润万物，余波广泛施及；调羹的滋味尚未惠及宗亲，养育万物的余恩，希望能够沾及幼弱。倘若您肯凭一句话鉴别提拔，便可随着百虫苏醒而复生。也许使葛藟树的阴凉平均得到温暖养育，使椒聊的果实终于繁茂。愿成就钟仪操乐的规范，宽慰顾悌拜书的思念。我的下情实在无以任受。《上宰相启二首》我听说太阳照耀天空，大小事物都能受到光照；月亮经过毕宿，枯槁草木全都复苏。这就是推行无私之恩，彰明最大的信义。只要涉及宰辅陶铸万物，大家都仰赖其生成之力。即使恩泽滋润西郊，流金般的阳光仍未停止；光明承接北陆，丰收的草木仍然深厚。可是我也只能分作穷人，甘心成为弃物。年华流逝，京洛风尘满身；忽然放声悲号，本来不是阮籍；泪水流落，也不是杨朱。略去冒昧求见的罪过，只愿以哀怜之心求得生存。伏念我在三余之暇荒废简册，六尺之身孤苦伶仃。昔日在济水之滨，陈蕃曾悬榻相待；如今羁旅洛阳，来到您的门下。已经惊异于从枝叶流向根本，哪里敢希望从众多中取我这个寡陋者。然而谢家旧墅之事属于临川，陆氏先田之名迁到好【原文疑字】处。同胞兄弟虽共同处于昭明安泰之世，连枝亲族有时却会连累于荣枯。因此我再次来到洪大的陶铸之门，呈上琐屑的资质。即使是戴逵的弟弟，志向声名也无人知晓；而何准的哥哥，恩光已经遍及。哪里应该只求河水余润，还要再望您的余波。愿投在骏马尾后以求容身，拿猪蹄祭祀而祈望丰年。这样说来，处境同于袁安，资质却不同于山涛。梓木作柱、云纹作楣，我却独居蜗牛般的屋舍；别人穿绮绣短衣，我已经躺在牛衣之中。至于清晨问安，长者称寿，貂蝉冠帽的贵人全都聚集，老少一同前来。膏沐之余，只能让飞蓬般的乱发充作鬓发；金银官服的末等，只能让青草充作衣袍。没有不顾影自羞、满怀叹息的。倘若王庭辨别贵贱，允许我厕身九疑；在京县衙门任职，令名高悬而显著；即使和同列比较，也没有超过常规法度。那么，卫馆中的遗孤总会听见而流泪，山阳旧曲也不只是我一人伤心。我发誓居处一定勤勉，行动只怕鞭策在后；暗自知道寄托所在，所希望的在于江州；一定效忠守贞，以求在吏部得到回报。惶恐之情实在无以任受。我听说仁祖乘水流而行，先知晓彦伯；张凭停船时，正遇到刘忄炎。哪里只是偶然片刻的相逢，更是自始至终的提携。当他们羁旅临汝、漂泊丹徒时，遥想您的声音，却与烟雾阻隔的道路一样杳不可闻。如果没有正直的道路，便将弃置在穷途。哪里不同于悬水扬声，九次演奏便有潺潺之曲；严霜警告时节，两棵栾树含有清越的声韵。某胸襟浅陋，学术微小，却曾到过龙门。三千弟子的声名，我曾参与讲席；十七年的笔墨，也早已列入宏大的著述图籍。然而性情一半痴拙，机变没有两全之术。想要收取尧时的羝羊却缺少办法，举荐舜时的凤凰又没有缘分。使何准的哥哥都成为栋梁，戴逵的弟弟却独自守着蓬茅。至于辞藻文章的辛勤经营，则是儒林中长期积累的习惯。我自期能够像燕笥中的典籍一样，不愧对秦台的声名。伏惟相公驾驭周代车辂，操持虞舜琴瑟的节奏；早早振兴治理国家的事业，果然施展使国家光华的才姿。伊尹所关切的安危，本来与百姓相同；谢安的行止，也必定关系到国家兴衰。后来您放迹于军旅，舍弃画室般的荣华。刘尹治理秣陵的柳树，尚有清风流传；召公治理陕地的甘棠，只空留美好的荫庇。我私下听到歌谣颂咏，便知道您已掌管枢衡，所以带着书笈奔趋尘途，背负粮食装载道路。愿在台席之上陈奏书信，想在侯门之前献上履迹。倘若张禹地位尊高，仍肯像为戴荣那样讲说《礼》；郑玄严厉正直，便让我像服虔那样闻习《诗》。我哪里敢叹息早晨饥饿，实在甘愿晚上死去。何况旅途劳顿，末路萧条；不免有凄恻的心情，哪里只是羁旅离散造成的呢？仰望您的旌旗车盖，如同仰望蓬莱瀛洲。恳切急迫之情实在无以任受。《为人上裴相公启》我听说瘦马依着风，悲伤之中仍感念故土；秋鹰磨厉鸟喙，饥饿时便投向人家。它们知道豢养的恩德，也颇能辨识归飞的征兆。因此台卿倾吐诚恳，先去告诉孙宾；石栖寄托自身，只亲近晏子。观察贤达始终的情趣，考察古今进退的规律，必定有明智之人，愿意使我获得依托。某孤苦伶仃，根株憔悴。文坛上没有像涣水那样的文章，仕途上也没有甘陵的朋党。常常抱持疏拙，久已辞谢繁华。后来拖着鞋进入侯门，历时很久也没有遇合；牵着衣襟到宪府，过了一个月才升进。在九条大道上独自惭愧迷失渡口，在五省之中才沾到掌管仓庾的职位。相公刚刚缔结郑国栋梁般的事业，才开始滋润殷商林木般的国家，哪里知道我这卑陋资质竟首先列入陶铸之中。从郎吏中拔擢出来，委任我从事弦歌教化。元日释放囚徒，并没有什么特别政绩；清晨侦察盗贼，也尚未报答特殊恩典。哪里料到您突然显露精诚，仍然烦劳陶铸我。近来私门聚集祸衅，同胞亲族遭受灾难；寡妇幼儿流离失所，关河相隔遥远。眼泪变成苌弘的血，头发如园客的丝。万里之外销魂，孤灯之下独自吊影。这是活人的大痛，也是行路者共同的悲哀。死者长辞于黄泉，哪里还有缘由作出决断；人琴同时断绝，不能亲自申诉哀情。安居则惭愧于身上的簪缨，请假回乡却又没有先例。又因为兄弟亲情相隔太远，祖坟其实并不遥远。长久想到龟卜所告知的日期，正好在蝈蝈鸣叫的月份。倘若您解除我的职任，便契合我的私心；可以永远断绝在官府中的奔忙，获得闲适地履行孝义教诲。孤独的诚愿，只要能实现，即使死九次也如同归家。倘若您因为时局艰难而难以罢免我，也还有虚闲的散秩，不会遗漏幽微的人；终身少兄弟的悲哀，也不至于因显达或隐晦而惭愧。惭愧、悲哀、急迫而诚恳的心情，越发无以任受。《上盐铁侍郎启》

译我听说，门下有三千珠履之客，尚且怜惜坠落的鞋；后宫有十二金钗，也不会替代遗失的簪子。只要兴起寻求旧交的情怀，便不顾及穷奢极侈的装饰。又有河南人撰写名刺，以此征求通家之好；虢略写信相邀，期待对方倒屣相迎。志向在于求取义理相合，按道理却难以等待言辞完全。某是菅草蒯草般的凡庸资质，出身邾滕般的浅陋家族。放下下邑耕耘，在中都观察礼乐；但一向勉励自己克服愚蒙，常常沉迷于比兴。没有遇到仁祖，谁知道我对风月的情怀；因梦见惠连，也许才能得到池塘春草的句子。没有不是暗中苦苦搜求、刻骨铭心、默默思考而劳神的。没有嫌弃彭泽令的车，也不叹息莱芜尉的破甑。偶然遇到严霜落叶、孤月离云，一张席子飘然独行，正想着独自前往；空亭寂静，也不停止闲吟。勉强带着麋鹿般的情怀，想要学习鸳鸯般的性情。于是使幽兰九畹因谣诼太多而伤感，使丹桂一枝竟然断绝了攀援的道路。哪里只是牛衣上有泪、蜗舍中没有炊烟？今生注定作穷人，来日只能被称作饿隶。近来像浮萍蓬草一样旅居，在江海之间羁游；向李膺通报姓名，向沈约献上篇章。特别承蒙您俯身打开尊严之门，不嫌弃我幽微偏远。至于远行乘仙舟，高张歌妓席宴，也得以认识桓温饮酒的滋味，见识羊祜的胸襟情怀。后来贤明的宗师主持文章，最公正的人掌握权柄；我仍困在龙门的浪涛中，遇不到莺谷的春天。如今您俯身施及陶铸，将要裁量品评万物。我特地表达赤诚之心，再次私下请求您的清荫。倘若蒙您一顾的荣耀，便将转化为您的咳唾；那么沉沦下僚的资质，也或许希望展翅高飞。长久思量进退的道路，便能决定荣枯的分别。像翻飞的贺燕，幕上筑巢还能依靠什么；像恐惧战栗的齐牛，衅钟的命运还很遥远。如果难以窥见数仞高墙，便将永远坠入重泉。我徒然怀抱拥簇求见的心情，却不知道叫开宫门的道路。恳切急迫之情实在无以任受。《上封尚书启》某身处泥途，没有人替我引荐。常常想着激励自己，以使沉埋的才能显发。天性一向愚钝，早年沉迷于比兴。因而得以在山顶砍茅，在荒田除草；默默思考而劳神，冥冥搜求而刻骨。于是早晨照镜，壮年牙齿已经衰败；闲日斜戴帽子，黑发变成白发。希望拿这些荒疏浅薄的文章，来献给文明之世。伏遇尚书掌握鉴别文才的权力，尽行搜罗人才的道路。谁说我凡庸拙劣，竟得以参与您的恩知。华美省署庄严高峻，广庭之上得到称誉奖赏。从此乡里改变看法，瓦砾也显出姿态。虽然楚国求贤，难以陪随您的足迹；但在邱门托付资质，也不辜负内心的期望。一旦您推举正直之士，像渠门赐予社稷，我只顾自己孤拙，频频寻求依托。如今正处穷途，将临近献岁；没有一勺水来使穷鱼变化。您若低头顾念归来的芦苇，尚且怜惜被弃的席子；凭刘公一纸书信，便可通达春卿；成就季布千金般的信用，使我这个下士得以沾恩。只要稍稍回响咳唾，便能改变升沉。羁旅中多有忧患，困穷忧愁而少有闲暇，不能亲自承受师席教诲、亲自拜见行台。轻率冒犯尊颜，更增惶恐。《投宪丞启》我听说古代穷困士人求取知遇，孤臣得到荐拔，有的三年未曾交谈，有的只凭一句话便允许忘年相交。奇遇与偶然之间，彼此相差何其遥远。有人在运租船上，便得以被鉴别才能；有人在林中避雨，忽然听到托付交契。这又是没有机会自行求见、不经引荐便亲近的事情。某是洛水边的诸生，甘陵一带的下层士人。曾游太学，却不认识承宫；偶然到离庭，才遇到种皓。悬挂芦管照着文字，编芦苇作为资用；于是侥幸取得科名，才沾到俸禄赏赐。常常担心自己只是山涧中的孤石，终究没有获得安置之地；像风末的微小姿态，也不知道栖身的所在。侍郎的议论合于机变之理，声望逼近台衡；每当谈论群才，常常推重正直之道。前些时候我整理衣冠到乡里，备名刺拜谒您的门第，蒙承清正教诲和私下垂顾，得到温和言语的温暖。内心自念孤单卑贱，却忽然被光辉照耀；觉得短小的羽翼飞越疾风，仿佛穷困的鱼得到水。如今我刚刚奉命治理下邑，又隔着森严的门禁。谁说这是躲避秦乱，反而像离开鲁国。等待看汉朝的朱博由宪长而得到任用；愿同晋室徐宁一样，因县中僚属而逐步升迁。下情实在无以任受。《上裴舍人启》某自从在东道没有依靠，南风也不能竞胜。仿佛被挤入井谷，又像漂泊在沧海之中；不知道落脚的方向，也不认识栖身的地方。孙嵩有百口之家，生死存亡全系于一身；王尊只有一身，却困于贤者和奸佞之间。伏念能够救济将断气者，命名为神药；能够使僵尸复起，称作良医。近来常常承受您的言论，每次行动都符合心中的思虑；冒昧把琐屑资质，贮藏在您宽宏的胸襟之中。如今阮籍的道路同悲哀相连，商歌凝结着怨恨；夜里牛衣中哭泣，清晨在马柱旁吟咏。一箱书籍往来徘徊，九重门深远阻隔。敢于捧着幽深诚意，上诉您隆厚的私恩。伏惟舍人十六兄效法上圣的规范，实行古人的道理；俯身敦厚对待内外，不嫌弃幽微沉沦之人。身处高霄之上，足有排开虚空的能力；身居大【原文缺字】之中，难道没有救济溺水者的方法吗？我伏在庭院台阶下，希望听到您的声音。下情实在无以任受。《上萧舍人启》某谨启：我听说孙登奖掖嵇康，▯蔑遇到叔向。这大概也是仙界与凡间自然隔绝，哪里只是品流相差悬殊。即使有三年灵芝鲜花，也终究难以苟且得到；但凭一句话光大发扬，便因此结成期望。哪里有不仰望前代贤人、追怀高逸足迹的呢？哪里料到我的卑陋资质，偶然也能窃取贞正规范。某的器量如瓶筲，居处在岭峤之地；徒然写信，并不是孔门的辞令；草率考中科举，惭愧列在刘繇的门第。殷硎协律，【原文缺字】近来因同榜，便得以论交。私下传示乡里言语，奉扬严正旨意。张司空引荐人才，先涉及陆机；杨丞相铨选衡量，最终却遗漏刘炫。这实在也是义理上同得禄位，荣耀超过登门。伏惟舍人如川渎降下灵秀，星辰效献福祉。所希望的是，您在陶铸人才之日，不忘记簪履之余。回报没有先期，私下比作齐门的座客；情意不是出自疏外，愿意成为顾氏的家丞。徒然献身，又哪里能报答恩德。下情更加依托仰望。《上学士舍人启二首》我听说七桂发出微妙声响，在清水中与冥冥的符契相合；两棵栾树发出孤独声响，在清霜中接续玄妙的光彩。感动而通达真正知己，确实参与神奇玄妙之境。有的不用奔走倾诉便得到知遇，哪里还要听闻击鼓考验的功劳？也有芝砌流布芳香，兰门承袭芬芳；已经困于雕陵之箭，仍然惊惧于卫国之弦，却能暗中通达明心，潜移默化地申述正直议论。反复说七十次，忽然改变荣枯；曲礼三千，也不完全由于自身造诣。由此才知道时运难以凭个人意志改变，道路并不总是艰难。某像荀铎摇车，像邕琴被投入灶中；委顿在车夫的末位，摧残在厨宰之前。不遇知音，确实只是被弃之物。伏惟学士舍人如春日花朵拔取秀美，如夏季草木含藏光彩；静观进退行止的规范，已经成就陶铸人才的事业。于是使枯鱼得到恩泽，使病马追逐长风；永远辞去平坂上的劳苦，免作穷途中的悲痛。恩德如果可以报答，即使死九次又有什么可惜；身躯如果值得捐弃，哪里还要三思之后才决定。下情实在无以任受。

译某的步法像寿陵学步，文章惭愧不如涣水之文。登高作赋，本来就缺少才华；独自站立听诗，空自尊奉求道。在蜀郡只希望得到狗监推荐，溯流黄河也还没有到达龙门。常叹美玉藏在山中，只能发出奇异光彩；又怕高雅的兰草被道路覆盖，总是隔在异草之间。徒然沉埋，谁能攀折采撷？一旦得到敏手雕琢，佩在幽深胸襟之间，便免得美玉惭愧，也不致使蕙草叹息。暗自担忧末路，没有良好时机。如今却在神州受到荐举，与文士争雄；空守砚席，却不知道渡口道路。后来在临汝运送粮食，先遇到谢尚；在丹阳传授教令，哪里敢求见张凭。光华位居何准之前，名次列在冉耕之中。忽然文采生发，便从泥沙中显出。谁说献上辂车的▯令【原文疑误】便会先期毙命；仍然害怕在乐府吹竽，不能称为知音。倘若您再想到毛▯，终究还会思念羽翼长成。救我脱离道路上的困厄，仍然赐给我生刍；使我脱离鸣坂上的劳苦，还兼赐半菽。平生企望，始终都在依托投靠。感恩冒昧之情实在无以任受。《上杜舍人启》我听说万物乘着自己的气势，便如彗星扫过画道；才华违逆时运，便只能扛戈进入荆棘。必定要通过贤达之门，才是平坦的道路。因此陆机的进退，只系于张华；孔▯的文章，先投给谢朓。于是声名在洛下高显，身价在江南看重；归来的芦苇，也同拾取草芥一样容易。某年少时便有志向，中年却多有忧患。摹仿孝绰的辞章，才写成笺奏；私下取法仲任的议论，才懂得言谈。仍然遗憾日常事务太多，天赋机心一向很少。把牛蹄中一点水比作大海，把蚂蚁土堆拿到维嵩山相比。曾经这样自我勉励，实在并非有自知之明。李郢秀宣扬仁厚旨意，我私下品味昌明言论；哪里知道沈约还在扇子上题写拙句，孙宾在车上想引荐凡庸资质。进身不敢自行期望，荣耀也不是起初所想。如今前途未卜而惆怅，羁旅做官而萧条。卑陋的容貌必须托付媒人宣扬，沉重的疾病应当请医缓治疗。我也曾面对铅册，整理可信史书；敲击书箱，研习遗文。颇知鉴别文章的规矩，粗略通达显微的旨趣。倘若阁中撰述，可以试着传录名臣；楼上辨别美丑，也暂且让我陪列众役。只要稍稍回响木铎之声，便是【原文缺字】的梯子。谨此显露诚意，冒犯高墙。《上吏部韩郎中启》某的见识虽然能够旁通，才华却没有最高的技艺。幸而传承盛大教诲，才不至于坠失清芬。车衡与车轭相逢，才悲叹自己走在下等道路；弦弓尚未审察，怎能不同于前代。郭翻没有建业的先田，稽绍却有荥阳旧宅。因故人而受牵累，仅能得到猪肝；仅存的微薄技艺，几乎成为鸡肋。短暂光阴屡屡流转，眼泪一尺也难以收住。仲宣作客不止，诸葛娶妻恐怕太早。居处只有几亩，不足以安居；才智用来供职一官，也不能沾受滋润。社交如荒凉散乱，漂泊寄居在穷途。高堂上的酒瓮难以充实，下泽的渡口小路清晰可见。我私下想，弃席尚且能引发怀旧深仁，投竿钓鱼说话也还能牵动旧交末契。于是敢于带着幽深诚恳，前来求问您的衡量。升平相公的简牍是我的荣耀，我将永远秘藏在巾箱；您颇为垂顾勉励，我才不至于衰败。倘蒙您只用一句话提到我的姓名，试着替我安排职位；即使分在针官一类的琐细小吏中，厕身盐酱般的普通僚属，也不会触犯脂膏，免得把书帛藏起来。哪里只是穷猿得到树木、干涸的鲋鱼投进泉水？这样以后幽独之人便有归宿，永远托付于山涛的情分；显赫的太阳先不再感到羞耻，也免得去求见程晓之门。进退彷徨，不知如何表达。《上萧舍人启》某谨启：我听说周公主持国政，向东讨伐淮夷；祟抗掌握权力，向北抵达江汉。有时陈列军队整训士卒，有时筑室屯田、返身耕作。这样以后王府才图谋功业，台庭才提升任用恪谨之臣；壮烈事迹仍然流传，雄伟谋略仍然播扬。近来边塞失和，羌族豪强侵扰；烟尘突然升起，烽火相互连接。秦雍疆界犬牙交错，河汾之地如蝎尾险恶。虽然登坛授钺，屡次选用居中统帅；但要禁止暴乱、安定百姓，实在没有最高妙策。相公亲手舍弃相印，腰间佩带兵符；威势不在于拔旗，诚信只在于使器皿充盈。无不周到勤勉、体察万物，像母亲一样施加仁慈；粮食充足、兵力充足，转眼便使国家富庶；风调雨顺，立即带来生成万物的功效。如今再次振作万机，更应重视五教；正要遵循简易原则，也应表彰尊崇之人。凡是列入陶铸的人，都增加庆贺。由此以后尊彝上铭著德行，钟鼎间流传芳名。四海远近都仰望，共同预卜您归来的征兆；一阳刚刚建立，便应当到了降下甘霖的时节。某有幸参与您的恩知，实在超过常人。《为前邕府段大夫上宰相启》我听说，栾氏施恩，恩泽延及十代；屈生遭受谴责，也不过三年。即使按一切罪科办理，也应当听取九刑之中的申诉。我只是错误地凭借门荫，得以忝列朝廷私恩之中。虽然官位因恩典而升迁，但官职还是凭政绩获得的。我多次经历重大事务，都建立了些微功劳。近年初任邕南时，那里弊病很多。我把事情逐条上奏，不敢荒废职守。自处如履冰蘖，不沾染肥美利益。南方蛮族的动乱和忧患，边境最先知道；开始任事后详细察看，便飞章具奏。黄伯选根基深厚，是溪洞中的酋豪。按照诏令招抚归来，授给他军职。李蒙无端因并非罪行之事，忽然使其遭到诛杀。我离任之初，徒然被称为留下了爱民的声誉。五营的士卒和校队，以及千里之内的农桑百姓，都喧叫满途，牵留我的车马。我从初任直到罢职归还，没有杀戮一个人，众人都听说了这件事。后来那里既经历焚烧荡平，又派人统领临视。连糠秕都不足以充饥，只好用菅草蓬蒿自我遮蔽。曾经没有俸禄赏赐，只有忧惧危困。到了连一尺绢、一贯钱都没有，作为归途费用。等到蒙受罪状，罪名已经明白写在诏书之中；说我只是徒然忝居官位，实际上从未有所处置。而且经营此事刚刚开始，物力还没有周备。我拜疏将要离行，替代我的人突然到了。仰赖的恩波尚未沾润，官局又怎么能够停留？我懦怯而请求发兵，才干也不是将帅之才。如今九州征发兵众，万里之内喧腾不安。凭借贼寇请求出兵迎战，已经到了城下。可是以三千本地人，对方众多我方寡少，情势如何；我任职两年有余，从未进行过掩袭。虽有烽烟尘土的征候，却没有越出朝贡州郡的范围。不劳北方军队出动，敌人自己已经退去。我想到至德、建中年间，在长蛇大豕般的乱世之中，愿意报答国恩，哪怕使全族都被牵累。祖坟上的松楸还没有合抱，带砺河山的誓言仍然存在。只是惭愧自己是无用之身，不久便漏失了不应私自接受的宽贷。侨居异乡，乞食度日，像蓬草随风、浮萍漂泊。活着成为穷人，死后成为丑陋的鬼魂。伏惟相公功业如伊尹、吕尚，明镜般照临众人；时运正值尧、汤之世，公平地衡量并治理万物。恳请您记取我的旧日功勋，借此给我以生存之恩。不要使家庙中的丰碑还只能任虫篆般的字迹长存，秋日庭院和陋巷中长久张设捕雀罗网。眷恋宫阙而魂魄悲伤，临上道路而哽咽抽泣。实在承受不住这番恳切急迫之情。○给崔大夫的启

译伏闻您已经践履埋轮之职，光荣地接受了执掌印信的任命。早年承蒙知遇之恩，欣喜庆贺，实在深切。大夫二十三兄铣社声光辉耀，额庭宽广而积聚福庆。处在此位本来可以安享富裕，秉持正直却无所凭借。实在应当立即舍弃圭符，前来调和鼎鼐；然而您却如芝田中挺拔的秀木，不肯与三农同列；如蕙草田间流布芳香，哪里肯与百花混同。我想您所处之嵇山灵秀清爽，镜水澄澈明净。仰望您的尊严高尚，那里自然是胜境绝地。隐居贫困之处，却坐着听闻丝竹管弦；调养仙家之气，出行又有旌旗相随。我私下料想您已经装饰好廉车，正在离开郡界。高风如在法令之中，清爽之气充满车轩。还没有穷尽皋壤秋色，已经领略江山秀美。瞻望并感念您的恩顾，攀附结交之情更加深厚。○张榜于国子监 右：前述进士所呈纳的诗篇等，见识谋略精深微妙，可以补益教化；声调文辞激切，曲尽备述民间歌谣。题目和命篇之作，当时很难写成；在灯烛之下，雄健文辞卓然出众。实在应当张榜示众，不敢独自占有这些华美文采。谨一并请张榜公布，以表明没有私心。仍请转呈公堂，并张榜于礼部。咸通七年十月六日，试官温庭筠榜。●卷七百八十七 ☆段成式 段成式，字柯古，是宰相段文昌的儿子。凭门荫任校书郎，多次升任尚书郎。出任吉州刺史，最终官至太常少卿。○寄给余知古秀才散卓笔十管、软健笔十管书 我私下认为，《孝经援神契》说，孔夫子接受它而拜北极；《尚书中候》说，周公把它授予出元图。此后，仲将稍稍精进，右军更加神妙，张芝留下了笔法，庾氏创立了新规。笔毫方面，景都胜过中山，麝毛柔软而不如羊毫强劲。有的得到悬蒸之要，有的传承痛颉之方。笔法起于蒙恬，大概达到了精妙境界。不只是有元首黄管的制度、含丹缠素的华美，兼备软健于一床，雕镂工巧于两管而已。笔根采用大白麦穗，笔杆用临贺石斑。笔格做成仙掌形，笔架做成莲花状。限于书写一万字，应当贵重如鹿毛；书写纸四十张，哪里能兼用人发。前次寄来的笔出自新铨，散卓尤其精良。能够取青毫之长处，似乎又学到了铁头之短处。何况虎仆之笔已经久绝，桐烛也难以制成。鹰毛本来无愧，兔毫或许反而令人畏惧。足以使王朗仓促搁笔，使君苗想要焚毁旧笔。门窗门户和墙壁所缺的，都足以用它补备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