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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唐文六百七十一

卷六百六十六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731–3735 段

○为宰相请上尊号第二表臣某等言:今月二十四日,臣等已陈表章,请上尊号。愚诚虽恳,圣鉴未回,▯地▯天,不胜大愿。臣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闻大道者无求於物,物尊而不辞,至公者非欲其名,名生而不让,不让故与天合德,不辞故率土归心,斯所谓应乎天而顺乎人者也。伏惟皇帝陛下嗣兴一德,统牧万方,致时俗之和平,纳生灵於富(一作福)寿,金革已偃,销七十载之厉阶,玉烛方调,启一千年之圣运,天人合应,书轨混同。而鸿名未加,盛典犹缺,华夷失望,史册无光。此诚君上之谦,然亦臣下之罪也。今臣所以上稽天意,下酌人情,再黩皇明,重陈丹慊。臣谨按《书》曰:“思曰睿,睿作圣。”又曰:“乃圣乃神,乃武乃文。”《经》曰:“明王以孝治天下。”凡此五者,历观列辟,虽甚盛德,莫能兼之。伏以陛下自即大位,及兹二年,无巾车汗马之劳,而坐平镇冀,无亡弓遗镞之费,而立定幽燕,仁和一薰,犷骜尽化,可不谓睿文乎?削平天下,震耀八荒,北虏求婚以禀命,西戎乞盟而纳款,威灵四及,奔走来宾,可不谓神武乎?陛下以万乘之尊,四海之富,供养长乐,道光化成,推而致之,可塞天地,可不谓孝德乎?故臣等敢冒死稽首,上尊号曰“睿文神武孝德皇帝”。伏惟陛下略▯谦之小节,宏祖宗之大猷,惟十一(一作二)圣在天,岂忘继其志,以亿兆人为子,宁忍阻其心,特回宸衷,俯受徽号。在元穹不为主宰,於盛德有所形容,焕乎大哉,垂裕无极。此宝天下之幸甚,非独臣之幸也。臣等无任诚愿恳祷之至。

○为宰相让官表臣某言:伏奉今日制书,授臣某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者。宠擢非次,忧惶失图,▯地▯天,不知所措。臣某诚兢诚惕顿首顿首。臣闻上理阴阳,下平法度,外抚夷狄,内亲黎元,使百官各修其职,一物不失其所,此宰相之任也。臣有何功德,有何才能,越次超伦,忽承此命?下乖人望,上紊朝经,致寇速尤,无甚於此。臣谬因文学,忝列班行,先朝乏人,擢居内职,星霜屡改,爵秩骤加,未逾十年,忽登相位。名浮於实,任过其才,岂唯覆饣束是忧,实累知人之鉴。况陛下肇开历数,将致升平,辅弼之臣,尤宜慎择。臣粗知古今,敢言本末,枢衡要地,初不得人,则理化劳心,终无成日。此所以重陈手疏,再沥血诚,乞回此官,别授能者。臣若得请,便不负恩,情见於辞,非敢饰让,皇天白日,实鉴臣心。无任恳款屏营之至,谨奉表陈让以闻。

○贺平淄青表臣某言:伏见二月二十日制书,逆贼李师道已就枭戮者。皇灵有截,睿算无遗,妖氛廓清,遐迩庆幸。臣某诚欢诚喜顿首顿首。臣闻乱常千纪,天殛神诛。李师道包藏祸心,暴露逆节,罪盈恶稔,众叛亲离,未劳师徒,自取擒戮。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文经天地,武定华夷,凡是猖狂,无不诛剪,两河清晏,四海会同,升平之风,实自此始。臣名参共理,职忝分忧,忭无欢呼,倍万常品。守官有限,不获称庆阙庭,无任庆快踊跃之至,谨具奏闻。谨奏。

○贺上尊号後大赦天下表臣某言:伏奉七月十三日制书,大赦天下。跪捧宣布,蹈舞欢呼。自天降休,率土同庆,中谢。臣闻元功盛德,非鸿名不能形容,物厉人疵,非皇泽不能涤荡,自非上圣,莫能兼之。伏惟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纂承大业,子育群生,信及豚鱼,威歼枭獍,削平寰海,混一车书,亿兆一心,愿崇大号。从人欲而俯膺盛礼,赐时和而广洽皇恩,蠲减赋租,收拔淹滞,命黜陟而别能否,开谏议而策贤良,宿弊必除,旧章咸举,帝王能事,尽集於今。凡在生灵,孰不幸甚。臣谬当委擢,职在颁条,忭跃之诚,倍万常品。限以守官,不获称庆阙庭,无任庆忭之至。

○为宰相贺雨表臣某言:臣闻圣明在上,刑政叶中,则天地气和,风雨时若。常闻其语,今见其时,臣某等诚欢诚跃顿首顿首。臣伏以阴阳气数,盈缩相随,去秋多霖,今春少雨,宿麦犹茂,农功未妨。陛下念物忧人,先时戒事,靡神不举,有感必通,故云出於山,月离于毕,初洒尘以▯▯,渐破块而滂沱,圃囿田畴,无不沾足。雨之所致,臣知其由。自上而来,虽因天降,从中而得,实与心期,发於若厉之诚,散作如膏之泽。凡在率土,孰不欢心。臣等位忝钧衡,职乖燮理,仰阴阳而增惧,顾霖雨而怀惭。无任兢惕之至。

译○代宰相请求第二次上尊号表 臣某等说:本月二十四日,臣等已经陈上表章,请求进上尊号。愚拙的诚意虽然恳切,圣明的鉴察却没有改变,抬头仰望天地,不能承受这宏大的愿望。臣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大道不向万物求取什么,万物尊崇它而它不推辞;至公之道不想求取名声,名声形成了也不推让。不推让,所以与上天合其德;不推辞,所以天下归心。这就是所谓顺应上天、顺从人心。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继承并兴起一德,统辖治理万方,使时俗达到和平,使百姓进入富(一作福)寿之境,兵器已经停息,消除了七十年形成的祸乱根源;天地四时正在调和,开启了一千年的圣明运势。天人相互感应,车轨、文字统一。然而盛大的尊号还没有加上,盛大的典礼仍然缺少,华夏和夷狄都失望,史册也没有光彩。这确实是君上的谦让,但也是臣下的罪过。现在臣之所以再次向上考察天意,向下斟酌人情,再次冒犯皇帝的圣明,重申赤诚的愿望,是因为这个缘故。臣谨按《书》说:“思考就叫睿智,睿智就成为圣人。”又说:“既圣且神,既武且文。”《经》说:“圣明的君王用孝治理天下。”这五种德行,遍览历代帝王,即使德行极其盛大,也没有谁能够兼有。臣又认为,陛下自登上帝位直到现在两年,没有乘巾车、驰汗马的劳苦,却坐而平定镇冀;没有耗费弓箭和遗失箭镞的费用,却建立功业平定幽燕;仁德和谐一经熏染,强悍傲慢之人全都受到教化,这难道不能称为睿文吗?扫平天下,威震光耀八方;北方胡虏请求婚姻而听从命令,西方戎族请求结盟而献纳诚意;威势神灵所及四方,他们奔走而来宾服。这难道不能称为神武吗?陛下以万乘之尊、四海之富供养长乐宫,使孝道光明显著、教化成就;推行孝道而达到这样的程度,可以充塞天地。这难道不能称为孝德吗?所以臣等敢冒死叩首,进上尊号为“睿文神武孝德皇帝”。恭敬地希望陛下略微放下过分谦让的小节,弘扬祖宗的大业;念及十一(一作二)位圣祖在天之灵,难道会忘记继承他们的遗志吗?把亿兆百姓当作子女,难道忍心阻碍他们的心愿吗?请特别回转圣心,俯身接受美好的尊号。这样在苍天之下不至于失去主宰,在盛大德行上有所称述,光明盛大啊,恩泽将无穷无尽地流传下去。这是天下最大的幸运,不只是臣等的幸运。臣等无法承受诚恳祈求到了极点的心情。○代宰相推辞官职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今日的制书,授予臣某官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样的宠爱擢升实在超出常次,使臣忧惧惶恐、手足无措,仿佛身在地上仰望苍天,不知该怎么办。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我听说,对上调理阴阳,对下整治法度,对外安抚夷狄,对内亲近百姓,使百官各自修治职守,使万物都各得其所,这就是宰相的职责。臣有什么功德,有什么才能,竟然越过常次、超越伦序,突然承受这样的任命?这既违背众望,又扰乱朝廷常规,招致外寇、速来祸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只是错误地凭借文学才华,忝列官班;先朝缺少人才,才擢升臣居于内职。星霜屡次更替,爵位俸禄却骤然增加,不到十年,忽然登上宰相之位。名声超过实际,职任超过才能,岂只是担心覆餗之祸,实在也会连累陛下知人善任的鉴识。何况陛下刚刚开创新的历数,将要实现太平,辅弼大臣尤其应当慎重选择。臣粗知古今,敢于说明事情的根本和末节;枢衡这样的要职,如果一开始用人不当,那么治理教化即使劳心尽力,也终究没有成功之日。这正是臣再次陈上手疏、倾吐血诚的原因,乞求收回这一官职,另授给有才能的人。臣若能获准,便没有辜负恩德;臣的真情已经表现在言辞中,并非敢于虚饰谦让。皇天白日,实在可以鉴察臣的内心。臣不胜恳切不安之至,谨奉表陈述辞让,敬请圣上知悉。○贺平定淄青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看到二月二十日的制书,逆贼李师道已经被斩首诛杀。皇上的威灵有所裁断,圣明的谋略没有遗漏;妖异的气氛廓清,远近都感到庆幸。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叩头。我听说,扰乱常道历经千年,也终将受到上天的惩罚和神灵的诛戮。李师道包藏祸心,暴露叛逆的节操,罪恶满盈,众叛亲离,不劳王师征讨,便自取擒杀。恭敬地想,睿圣文武皇帝陛下以文德经纬天地,以武功安定华夏与夷狄,凡是猖狂叛乱者,没有不加以诛除的;两河清平安宁,四海归于统一,太平的局面确实从此开始。臣名列共同治理天下之臣,职分在替陛下分忧,心中的欢欣远远超过平常。臣受官职所限,不能到宫阙称庆,不胜庆幸畅快、踊跃欢欣之至,谨具表奏闻。谨此上奏。○贺皇上加上尊号后大赦天下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七月十三日的制书,大赦天下。臣跪着捧读诏书,欢呼舞蹈。上天降下福泽,天下同庆。臣在此致谢。我听说,宏大的功业和盛大的德行,不用显赫的尊号就无法形容;万物所受的磨难和人的过失,不靠皇上的恩泽就无法洗涤;若不是至圣之主,没有谁能兼备这两方面。恭敬地想,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陛下继承大业,像父母养育子女一样养育万民,恩信甚至施及豚鱼,威势诛灭凶恶,削平天下,统一车轨文字,亿万百姓同心,都愿意尊崇陛下的尊号。陛下顺从人们的愿望,俯身接受盛大礼仪;赐下时和之福,使皇恩广泛普及;减免赋税,起用被埋没的人才;命令考核官员,区别贤能与不肖;开设谏议之职,选拔贤良;长期积弊一定革除,旧日典章全部恢复。帝王应做的事情,至今全都汇集于此。凡是有生命的,谁不感到万分幸运?臣错误地承受委任和擢升,职责又在于颁行条令,内心的欢欣远远超过平常。只是受官守所限,不能到宫阙称庆,不胜庆幸欢悦之至。○代宰相贺雨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圣明的君主在上,刑法政令合乎中正,那么天地之气就会调和,风雨就会按时而来。过去常听到这样的说法,今天亲眼见到了这样的时令。臣某等诚欢诚跃,叩头叩头。臣考虑阴阳的气数有盈有缩,彼此相随;去年秋天雨水很多,今年春天雨水较少,越冬的麦子仍然茂盛,农事并未受到妨碍。陛下忧念万物、怜恤百姓,提前戒备政事,诸神没有不祭祀的;上天有所感应,便一定相通。因此云气从山中升起,月亮经过毕宿,先洒落尘土般的细雨,渐渐打破土块而降下滂沱大雨;园圃和田野没有不被浇灌充足的。下雨的原因,臣知道是因为陛下。雨从上天而来,虽说是天降,实际上从中而得,确实与陛下的心意相应;它发自陛下如临深渊般的诚敬,又化作像膏脂一样的甘泽。天下之内,谁不欢欣?臣等位居宰衡,却没有尽到调和阴阳的职责,仰望阴阳变化而更加恐惧,看到这场大雨又心怀惭愧。不胜战惧惭愧之至。

○为宰相贺杀贼表臣某等言:伏承某道逆贼某乙,某月某日已被某杀戮讫。皇灵震耀,凶孽枭夷,率土普天,欢呼鼓舞,臣等诚喜诚忭顿首顿首。臣闻乱臣贼子阻兵干纪者,明则有天讨,幽则有鬼诛,迟速之间,罔不歼殄。伏惟文武孝皇帝陛下君临八表,子育群生,合天覆地载之德,顺春生秋杀之令,宿寇遗孽,暗然销亡,四海九州,廓然清晏。逆贼某乙,一介贱隶,两河叛人,包藏祸心,窃弄凶器,戕害主帅,虔刘善良,幕燕鼎鱼,偷活顷刻,颠木之馀▯,痤疽之遗种,斧┥欲加而先折,针石未攻而自溃。不有吊伐,孰知德威,不有妖氛,孰知神算?则天下之心,有以知顺存逆亡,其犹影响者也。臣伏以某乙既已斩首,某乙将何保身,若不乞降,即应生变。辅之或在,车则相依;皮既不存,毛将安附?况我乘破竹,彼继覆之车,止戈之期,翘足可待。无任喜庆忭跃之至。

○贺云生不见日蚀表臣某等谨言:臣闻尧汤之逢水旱,阴阳定数也;宋景之感荧惑,天人相应也。盖天地大统,不能无灾,皇王至诚,可以销慝。尝闻此说,今偶其时,臣等诚欣诚幸顿首顿首。伏见司天台奏,今月一日太阳亏者。陛下举旧章,下明诏,避正殿,降常服,礼行於已,心祷於天,天且不违,物宁无应?况正阳月朔,亭午时中,和气周流,密云布▯,蒙然暂蔽,赫矣复明,屏翳朝▯齐,但惊若烟之涌,曜灵昼掩,不见如月之初。所谓诚至於中,而感通於上也。臣等敢不再陈事理,重考祯祥?三光忌盈,必有时蚀,万物莫睹,与无灾同,庆生交感之间,喜浃照临之内。虽卿云五色,瑞景再中,除▯致祥,曾何足比?百辟伏贺,万人仰观,事彰天鉴孔明,道配日新其德。臣等幸遭昌运,谬荷殊私,皆乏济时之才,同居待罪之地。日月薄蚀,自惭燮理无功;山川出云,实赖圣明有感。感贺欣戴,倍万常情,无任忭跃竦踊之至。

○为崔相陈情表臣植言:臣有情事,久未敢言,今辄陈露,伏增战灼。臣亡父某官、亡妣某氏,是臣本生;亡伯某官某赠某官,臣今承後。建中初,德宗皇帝念臣亡伯位高无後,以犹子之义,命臣继绍,仍赐臣名。嗣袭虽移,孝思则在,上荷君命,永承继绝之宗,中夺私恩,遂阻劬劳之报,岁月旷久,情礼莫伸。自去年已来,累有庆泽,凡在朝列,再蒙追荣,或有陈乞,皆许回授。况臣猥当宠擢,谬陟台阶,爵禄之荣,实有逾於同辈,显扬之命,独未及於先人,饮泣茹悲,哀惭两极。臣今请以在身官秩并前後合叙勋封,特乞圣慈,回充追赠。倘允所请,无幸於斯。则臣乌鸟之心,犹再生而展养,犬马之力,誓万死以酬恩,▯地仰天,不胜感咽。披陈诚恳,烦黩宸严,无任惶惧激切之至,谨奉表陈露以闻。

○忠州刺史谢上表臣某言:臣以去年十二月二十日伏奉敕旨,授臣忠州刺史,以今月二十八日到本州,当日上任讫。殊恩特奖,非次迁荣,感戴惊惶,陨越无地。臣某诚喜诚惧顿首顿首。臣性本疏愚,识惟褊狭,早蒙采录,擢在翰林,仅历五年,每知尘忝,竟无一事,上答圣明。及移秩宫寮,卑冗疏贱,不能周慎,自取悔尤。犹蒙圣慈,曲赐容贷,尚加禄食,出佐浔阳。一志忧惶,四年循省,昼夜寝食,未尝苟安。负霜枯葵,虽思向日,委风黄叶,敢望沾春?岂意天慈,忽加诏命,特从佐郡,宠授专城。喜极魂惊,感深泣下。方今淮蔡底定,两河▯宁,臣得为升平之人,遭遇已极,况居符竹之寄,荣幸实多。誓当负刺慎身,履冰励节,下安凋瘵,上副忧勤,未死之间,期展微效。▯身地远,仰首天高,蝼蚁之诚,伏希怜察。无任感激恳款彷徨之至,谨遣某官某乙奉表陈谢以闻。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杭州刺史谢上表臣某言:去年七月十四日蒙恩除授杭州刺史,属汴路未通,取襄阳路赴任,水陆七千馀里,昼夜奔驰,今月一日到本州,当日上任讫。上分忧寄,内省庸虚,仰天感(一作戴)恩,▯地失次,臣某中谢。臣谬因文学,忝厕班行,自先朝黜官以来,六年放弃,逢陛下嗣位之後,数月徵还,生归帝京,宠在郎署,不逾年擢知制诰,未周岁正授舍人,出泥登霄,从骨生肉,唯有一死,拟将报恩。旋属方隅不宁,朝廷多事,当陛下旰食宵衣之日,是微臣输肝写胆之时,虽进献愚衷,或期有补,而退思事理,多不合宜。臣犹自知,况在天鉴,忝非土木,如履冰泉。合当鼎镬之诛,尚忝藩宣之寄,才小官重,恩深责轻,欲答生成,未知死所。唯当夙兴夕惕,焦思苦心,恭守诏条,勤┰人庶,下苏凋瘵,上副忧勤。万分之恩,莫酬一二,仰天举首,望阙驰心。葵藿之志徒倾,蝼蚁之诚难达,无任感恩激切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

译○代宰相贺杀贼表 臣某等上言:恭敬地承闻某道逆贼某乙,于某月某日已经被某人杀戮。皇上的威灵震耀,凶恶的罪孽被诛灭;天下之内,普天之下,都欢呼鼓舞。臣等诚喜诚欢,叩头叩头。我听说,乱臣贼子拥兵阻抗、冒犯纲纪,明处有上天讨伐,暗处有鬼神诛杀,无论早晚,没有不被歼灭的。恭敬地想,文武孝皇帝陛下君临八方,像父母一样养育万民,兼具覆天载地的恩德,顺应春生秋杀的法则;过去的寇乱和遗留的罪孽暗中消亡,四海九州廓然清平。逆贼某乙,不过是一个卑贱奴仆、两河的叛乱之人,包藏祸心,私自玩弄凶器,杀害主帅,残害善良;他像燕巢将覆中的燕子、鼎中将被烹煮的鱼,只是苟延残喘片刻,是倒下的大树余下的枝条,是恶疮残留的种子。斧头还未砍下便先折断,针石还未施治便自行溃败。如果没有上天的慰问和讨伐,谁能知道圣德与天威?如果没有妖邪的气氛,谁能知道圣上的神机妙算?这样天下人的心就能够知道,顺从者得以生存,叛逆者必然灭亡,其迅速如同回声和影子相随。臣又考虑,某乙既然已经被斩首,某乙还能凭什么保全自身?如果不请求投降,就应当发生变乱。辅车相依,唇齿相连;嘴唇既然不存在,牙齿还依附在哪里?何况我军乘破竹之势,敌军又接连遭受覆车之败,停止战争的日期,抬脚便可等待。不胜欢喜庆贺、欣跃之至。○贺云气生成而未见日蚀表 臣某等谨慎上言:臣听说,尧、汤遭逢水旱,是阴阳运行的定数;宋景公感动荧惑星,是天人相应的表现。天地运行的总体规律,不可能完全没有灾异;帝王极其诚敬,却可以消除邪恶。过去曾听说这些道理,今天恰好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臣等诚欣诚幸,叩头叩头。恭敬地看到司天台上奏,本月初一太阳出现亏缺。陛下遵行旧日典章,下达明白诏令,避开正殿,减损常服,礼仪已经自行实行,诚心向上天祈祷;上天尚且不违背陛下的诚意,万物难道会没有回应吗?何况正值正阳月初一,正午时刻,和气周流,密云布满天空,蒙蒙地暂时遮蔽太阳,随后光明又重新显现;云气遮蔽的时间很短,只惊人如烟气涌起,太阳白昼暂时被遮住,却不像月初那样长久不见。正所谓诚意发自内心,而感应通达于上天。臣等怎敢不再次陈述事理,重新考察这祥瑞?日月星辰忌讳盈满,必有时发生亏蚀;万物都没有看见它,便同没有灾害一样。在庆贺与感应交相发生之间,喜悦充满日月照临之内。即使有五色祥云,瑞祥景象再次出现,除去灾异而招来祥瑞,又哪里能够与此相比?百官伏地称贺,万人仰头观看;事情彰显上天鉴察之极其明白,道理也与太阳日日更新德行相配。臣等有幸遭逢昌盛的时代,错误地承受特殊恩宠,却都缺乏济世之才,同处于等待获罪的地位。日月出现轻微亏蚀,臣等自己惭愧于调理阴阳没有功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山川能够生出云气,实在是依赖圣明之主有所感应。臣等感激称贺、欣喜拥戴之情,远远超过平常情感,不胜欢跃、肃敬踊跃之至。○代崔相陈情表 臣植上言:臣有一件私情,已经很久不敢说,今天冒昧陈述,越发感到战栗惶恐。臣已故父亲某官、已故母亲某氏,是臣的生身父母;已故伯父某官某,追赠某官,臣如今承继他的后嗣。建中初年,德宗皇帝想到臣已故伯父官位高而没有后代,按照以侄为嗣的道理,命令臣继承他的宗祧,并赐给臣姓名。虽然继承嗣统有所改变,但孝思仍然存在;上面承受了君命,永远继承绝后的宗祀,中间却失去了报答父母私恩的机会,于是阻断了对父母辛劳的报答,年月久远,情感和礼仪都无法伸展。自去年以来,朝廷屡次降下庆泽,凡是在朝为官的人,再次蒙受对先人的追荣;有人陈请,朝廷都允许把自己的恩荣转授给先人。何况臣卑微地承受宠爱擢升,错误地升居台阶,爵禄的荣宠实在超过同辈,显扬先人的命令却唯独没有及于先人;臣饮泣吞悲,哀痛惭愧达到极点。臣现在请求把自身现有的官秩以及前后合计叙定的勋爵封赠,特别乞求圣上慈恩,转用于追赠先人。如果允许臣的请求,便没有比这更大的幸运。这样,臣像乌鸟反哺一样的孝心,仿佛再次获得生命而得以施展奉养;臣愿以犬马之力,发誓即使死上万次也报答恩德。臣俯伏大地、仰望苍天,不胜感动哽咽。冒昧陈述诚恳之情,烦扰威严的圣听,不胜惶惧激切之至,谨奉表陈述,敬请圣上知悉。○忠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上言:臣于去年十二月二十日恭敬接受诏旨,被授为忠州刺史;于本月二十八日到达本州,当天已经上任。蒙受特别恩典和特意奖拔,升迁超越常次,感激戴恩而又惊惶,惭愧得无地自容。臣某诚喜诚惧,叩头叩头。臣本性疏陋愚钝,见识又狭隘,早年蒙受朝廷选录,擢居翰林,仅仅任职五年,每每知道自己有辱圣恩,却始终没有做成一件事情来报答圣明。后来调任宫中属官,职务卑微琐碎,不能周密谨慎,自取悔恨罪责。仍蒙圣上慈爱,曲加宽容,又增加俸禄,出任浔阳佐官。臣一心忧惧,四年中反复自省,日夜寝食不安,从未敢苟且自安。臣如经霜的枯葵,虽想朝向太阳;如被风吹落的黄叶,哪里敢希望得到春雨滋润?哪里料到上天慈爱,忽然加以诏命,特意由辅佐一郡而宠授专管一城。喜悦到了极点而魂魄惊动,感激深重而流下眼泪。如今淮、蔡已经平定,两河安宁,臣得以成为太平时代的人,际遇已经达到极点,何况又承担符竹之任,荣幸实在太多。臣发誓当负任谨慎自持,如履薄冰般砥砺节操;对下安抚困顿的百姓,对上符合陛下的忧劳;在未死以前,期望施展微薄的功效。臣身处遥远之地,仰望高远的天空,蝼蚁般的诚心,伏望圣上怜悯察看。不胜感激恳切、彷徨不安之至,谨派某官某乙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杭州刺史谢上表 臣某上言:去年七月十四日蒙受恩典,被任命为杭州刺史,适逢汴路不通,便取道襄阳赴任,水陆行程七千多里,日夜奔驰,于本月初一到达本州,当天已经上任。上面分给臣为陛下分忧的职责,回头省察自己庸碌空虚,仰天感戴恩德,俯伏在地而失去常态。臣某在此致谢。臣错误地凭借文学,忝列官班;自先朝被贬官以来,六年间被弃置,遇到陛下即位后,几个月便被征召回朝,活着返回帝京,受宠居于郎署;不到一年擢升为知制诰,不满一年又正式授为舍人,仿佛从泥中登上云霄、从枯骨上重新生出血肉。臣只有一死,准备以此报答恩德。随即各地不安,朝廷多事;正值陛下早晚忧劳、废寝忘食之时,也是微臣竭尽肝胆、倾吐忠诚的时候。臣虽进献愚见,希望有所补益,但退下来思考事情的道理,许多又不合时宜。臣自己尚且知道,何况在上天鉴察之下;臣不是草木土偶,怎能不如履冰泉?本来应当受到鼎镬之诛,却还忝居藩镇宣抚之任;才能微小而官职重大,恩德深厚而责罚轻微,想要报答再生之恩,却不知道应当把生命置于何处。只有早起晚惕,焦心苦思,恭敬遵守诏令条文,勤勉抚恤百姓,使下层困顿者得到苏息,使上面符合陛下的忧劳。万分恩德,无法报答其中一二;臣仰天抬首,望着宫阙而心驰神往。臣像葵藿一样倾心向日的志愿只是徒然,蝼蚁一般的诚心难以传达,不胜感恩激切之至,谨奉表称谢,敬请圣上知悉。

○为宰相谢官表臣某言:伏奉今月日制书,授臣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者。殊常之命,非望之恩,出自宸衷,加於凡陋,竦骇震越,不知所为,中谢。臣伏准近例,宰相上後,合献表陈谢。臣今所献,与众不同,伏惟圣慈,特赐留听。臣伏闻元宗即位之初,命姚元崇为宰相,元崇欲救时弊,献事十条,未得请间,不立相位,元宗明圣,尽许行之,遂致太平,实由於此。陛下视今日天下,何如开元天下?微臣自知才用,亦远不及元崇,若又亻黾亻免安怀,因循保位,不惟恩德自负,实亦军国可忧。臣欲候坐对时,便陈当今切事,下扌求时弊,上酬君恩,臣之誓心,为日久矣。陛下许行则进,不许则退,进退之分,断之不疑,敢於事前,先此陈启。况臣才本庸浅,遭遇盛朝,天心自知,不因人进,擢居禁署,访以密谋,恩奖太深,谗谤并至。虽内省行事,无所愧心,然上黩宸听,合当死责。岂意怜察,曲赐安全,蝼蚁之生,得自兹日。今越流辈,授以台衡,拔於万死之中,致在九霄之上,扪心抚己,审分量恩,陛下犹不以众人之心待臣,臣岂敢以众人之心事上?皇天白日,实鉴臣心,得献前言,虽死无恨。无任感恩恳款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苏州刺史谢上表臣居易言:伏奉三月四日恩制,授臣使持节苏州诸军事守苏州刺史,臣以某月二十九日发东都,今月五日到州,当日上任讫。时当明盛,宠在藩条,祗命荷恩,以感以惧,臣某诚欢诚幸顿首顿首。伏惟皇帝陛下嗣膺历数,重造寰区,将致升平,在先政化,询求牧守,勤┰黎元,实陛下慎选惟良之秋,责成共理之日也。臣以微陋,早忝班行,前自中书舍人出为杭州刺史,幸免败阙,实无政能,已蒙宠荣,入改宫相。今奉恩寄,又分郡符,奖饰具载於诏中,庆幸实生於望外。况当今国用多出江南,江南诸州,苏最为大,兵数不少,税额至多,土虽沃而尚劳,人徒庶而未富,宜择循良之吏,委以抚绥,岂臣琐劣之才,合当任使?然既奉成命,敢不誓心,必拟夕惕夙兴,焦心苦节,唯诏条是守,唯人瘼是求,谕陛下忧勤之心,布陛下慈和之泽。则亭育之下,疲人自当感恩,而岁时之间,微臣或希报政。尘渎皇鉴,吐露赤诚,宠至空惊,恩深未答,无任惭惶恳激之至,谨差军事散将某乙奉表陈谢以闻。臣某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元和南省请上尊号表臣闻皇阶肇兴,必本其丕烈,明号允属,将御其成功。所以开天地命历之符,合人灵庆感之运。臣等辄敢上稽天鉴,下采人谣,以今月十九日沥恳陈辞,冀孚睿听,九重尊秘,万有禺禺,诚如动天,心如履薄。臣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一德继统,上符十天,六龙时乘,下压群岳,张宝图以光帝载,悬玉镜以澈襟灵,休明会朝,则百神冥卫,清净子物,而万邦式孚。今夫阴本於刑,阳称其德,以刑而右武,以德而尚文,盖将导人君无为之初,官天道有成之始。今陛下宣威纪功,示人以武也,业古垂统,示人以文也,纂炎唐十一之盛,陋宗周八百之期,序无徵於域中,惟赐履於阃外。宇宙至广,每惊符瑞之繁,动植殊轻,奚答生成之造。昔之述夏禹,美宣王,虽外轶其声,而中未尽善,孰若陛下虑及一物,精入万枢,发挥盛祉,启迪鸿业,自彼元和,至於兹岁,扫群妖,清巨▯,率黎崇之不恪,划节▯之方圆,或身暴都市,或首悬藁街,天英神断,不疾而速,虽尧伏四罪,殷征三年,揆之於今,彼有惭德。固当仰应名实,丕骘鸿徽,辟乾位於象帝之文,饰宸耀於禀气之类,岂可抱冲谦之微事,旷祖宗之大猷?臣等不胜由衷大愿,愿早尊号曰“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伏愿纳天人之贶,采臣庶之诚,昭示至公,允塞群议。无任悃迫▯▯之至。

译○代宰相谢官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本月某日的制书,授予臣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样的非同寻常的任命,是意想不到的恩典,出自圣上的心意,加在凡庸鄙陋的臣身上,使臣惊惧震动,不知所措。臣在此致谢。臣按照近来的惯例,宰相就任以后,应当献表陈谢。臣今天所献的表与众人不同,伏望圣上慈悲,特别赐予留意听察。臣听说,唐玄宗即位初年,命姚元崇为宰相;姚元崇想要挽救时弊,献上十条政事,尚未得到召见、尚未正式就任宰相,玄宗圣明,全部允许实行,于是取得太平,实在是由此而来。陛下看看今天的天下,比起开元年间的天下怎么样?微臣自知才能和作用,也远远比不上姚元崇;如果又苟且敷衍、安心保住职位,不仅是自己辜负恩德,实在也会使军国大事令人忧虑。臣想等候坐对之时,便陈说当今急切的事情,下可挽救时弊,上可报答君恩;臣发下这个誓愿,已经很久了。陛下若允许实行,臣就进言;若不允许,臣就退下。进退的界限,陛下断定之后臣绝不疑惑,所以敢在事前先行陈启。何况臣的才能本来庸常浅薄,却遇到盛大的朝代;上天知道臣并非因依靠他人而进用,擢升臣居于禁署,向臣询问机密谋略,恩宠奖拔太深,谗言诽谤也一同到来。臣内省自己的所作所为,虽没有愧对内心的地方,但冒犯圣听,按理应当受到死罪责罚。哪里料到圣上怜悯察看,曲加保全,使臣蝼蚁般的生命从这一天起得以继续。如今臣超越同辈,被授予台衡之职,从万死之中拔出,置于九霄之上;抚心自问、反省自身,审察自己的身份和衡量所受恩德,陛下尚且不以众人的心意来对待臣,臣难道敢以众人的心意来侍奉圣上吗?皇天白日,实在可以鉴察臣心。能够献出先前的言论,即使死也没有遗憾。不胜感恩恳切之至,谨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苏州刺史谢上表 臣居易上言:恭敬地接受三月四日的恩制,授臣使持节苏州诸军事、守苏州刺史。臣于某月二十九日从东都出发,本月五日到达州府,当天已经上任。时逢政治清明昌盛,臣受宠承担藩镇政务;恭敬接受使命,既感激又惶恐。臣某诚欢诚幸,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继承天命,重新缔造天下,将要实现太平;首先应当整治政教,访求地方长官,勤勉抚养百姓。现在正是陛下慎重选择贤良、要求他们共同治理天下的时候。臣才能微薄,早年忝列官班,先从中书舍人出任杭州刺史,幸而没有造成败缺,实际也没有治理才能,却已经蒙受宠荣,入朝改任宫官。如今又承受恩命,分掌一郡,诏书中已经详尽记载了奖饰之语,庆幸实在出乎意料。何况如今国家的用度大多出自江南,江南各州中苏州最大,兵数不少,税额极多;土地虽肥沃,却仍然劳苦,人口虽众多,却还不富足,应当选择奉行善政的官吏,委任他们安抚治理,哪里是臣这样琐屑低劣的才能所能胜任的?然而既然已经奉行成命,怎敢不发誓尽心?臣一定早晚警惕、勤奋不懈,焦心苦节,只遵守诏令条文,只查访百姓疾苦,宣示陛下忧劳之心,布施陛下慈和之恩。这样,在皇上的养育覆盖之下,疲惫的百姓自然会感受恩德,而在一年四时之间,微臣或许也希望能够拿治理政绩来报答。臣冒昧烦扰圣上的鉴察,吐露赤诚;宠爱到来使臣徒然惊惧,恩德深重却还没有报答。不胜惭愧惶恐、恳切激切之至,谨派军事散将某乙奉表陈谢,敬请圣上知悉。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此上言。○元和南省请上尊号表 臣听说,帝王之位刚开始兴盛,必定要依据先祖的伟大功业;显明的尊号合乎时宜,正当用来承载已经成就的功业。这是为了开启天地、承受天命的征兆,符合人与神共同庆贺感应的时运。臣等冒昧向上考察天意,向下采集民间歌谣,于本月十九日倾尽诚恳陈述言辞,希望得到圣上的明察;面对九重宫阙的尊严幽深和万物纷然的期待,诚心仿佛能感动上天,内心如同踩在薄冰上。臣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敬地想,睿圣文武皇帝陛下以一德继承帝统,上合十方天意,适时驾御六龙,下压群山;展开天命宝图以光大帝王事业,悬挂玉镜以澄澈内心。美善光明汇聚于朝廷,百神暗中护卫;清净地养育万物,万邦无不诚心归服。如今阴气本于刑罚,阳气彰显恩德;以刑罚辅佐武功,以恩德崇尚文治,大概是要引导君主从无为而治的开端,成为遵循天道而有成的开始。如今陛下宣扬威势、记载功勋,是向人显示武功;继承古代事业、垂示帝统,是向人显示文德。陛下承续炎唐十一代的盛况,使宗周八百年的国运相形见绌;在天下安排秩序,没有什么可征验的不足,只愿把恩德施及境外。宇宙如此广大,却常常惊异于符瑞繁多;动植物虽微小,怎能报答造物者生成养育之恩?从前歌颂夏禹、赞美周宣王,虽然声名在外超过前代,但内在的善治仍未完备,哪里比得上陛下考虑到每一物,精心治理万事,发扬盛大福祉,开启宏伟事业?自元和以来直到今年,扫除群妖,清除大患,率领不恭敬的百姓,划定节制规矩;有的人暴尸都市,有的人首级悬挂藁街。天资英明,神机决断,不急迫却迅速;即使尧制服四凶、殷代征伐三年,与今天相比,也显得他们的德行有所惭愧。本来应当仰承名实相符的要求,大力辅助并彰显宏大的功德,在象征帝王的文饰中开辟乾位,在承受天地元气的万类之中装饰皇上的光辉,哪里可以抱守谦逊的小节,耽误祖宗的宏大事业?臣等不胜发自内心的巨大愿望,愿陛下早日尊号为“元和圣文神武法天应道皇帝”。伏愿陛下接受天地人神的赐予,采纳臣民的诚意,昭示至公之心,使群臣的议论得到满足。不胜诚恳迫切、惶恐不安之至。

○第三表臣闻古先哲王,垂衣御极,何尝不取鉴祖则,作为盛猷。伏观列圣以来,必崇明号,既以表域中之大,亦以示天下之公。苟或冲让未行,▯谦不发,则无以▯煌前烈,威略外区。臣等所以披诚上陈,冀垂明听。墨诏批答,天心尚违,臣庶禺禺不知所措。臣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闻开元天宝之盛也,典章大备,剑戟已销,表德显功,累上尊称。盖天人之符契,不得已而从之。陛下禀上圣之姿,造中兴之运,践临土宇,虔奉宗祧,恢复两河,廓清四海,象天为大,并日之中,丕业巍乎已成,鸿名郁而未称,臣等所以采前古之议,酌当今之诠,敢悦怿於天颜,冀光昭乎史册。百辟卿士,皆以为宜,万方黎元,固不可忽。陛下损之於其成之代,弃之於太宁之时,尚以河湟未收,关陇设备,而欲更施利泽,方启旧章,执谦德而弥仰崇高,议神功而无以彰灼。亿兆延颈,灵祗顾怀,率土之人,皆知不可,况天地之意,祖宗之灵乎?臣等命偶昌期,职叨枢近,虽微诚不足以上感,而恳愿终冀於必从。伏乞深惟训谟,特降宸虑,允华夷之至望,回日月之殊辉,诞受鸿名,光膺大庆,绍五帝三皇之绝典,光九庙万国之丕休,人神交感,孰不为允?无任恳款兢惶之至。

○第四表臣闻仰稽旧章,虔上尊号,恳诚三沥,冲旨未回。朝野禺然,罔知攸措。臣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臣闻帝王御极,作人司牧,德盛者爰加显号,功高者必建鸿名,是用叶天地之符,塞人祗之望。荣非为己,义实徇公,爰在累圣,必从众欲。矧陛下践宝祚,握瑶图,悬日月而照九围,鼓雷霆而清八极,故得吴蜀电灭,齐蔡砥平,摅祖宗之宿愤,救黎元於焚溺。今者威加四海,泽浸八荒,文轨罔不同,华夷罔不服,政刑罔不举,符瑞罔不臻,辟再造之宏规,致中兴之昌运,而典册犹郁,徽号未崇,何以副万国之心,何以答三灵之贶?臣等谬居枢近,累黩宸严,望九重之俯从,为千载之荣遇。虽则祈天之奏,伏蒲而未感,所冀回日之诚,倾藿而必遂。臣等不胜恳款屏营之至。

译○第三表 臣听说,古代的圣哲君王垂衣拱手治理天下,何尝不借鉴祖先的法则,创立盛大的谋略?臣恭敬地观察历代圣君以来,必定尊崇显赫的尊号;既用来显示国土之内的伟大,也用来向天下表明公义。如果有时仍然谦逊退让、不肯彰显,就无法光大先人的功烈,威服远方。臣等因此披露诚意,上陈此事,希望圣上垂听。诏书批答下来,天意仍未改变,臣民纷纷不知所措。臣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开元、天宝年间盛极一时,典章制度完备,刀剑兵戈已经销熔;为彰显德行、表扬功勋,曾多次上尊号,因为这是天人符契相合,不得已而接受。陛下秉承至圣的资质,开创中兴的运势,登临天下,虔诚奉守宗庙,恢复两河,廓清四海;效法天道而广大,与太阳并耀;宏大的事业已经巍然成就,盛大的尊名却仍未相称。臣等因此采纳古人的议论,斟酌当今的说法,敢于使圣颜喜悦,希望使史册更加光明。百官卿士都认为合宜,四方百姓更不可忽视。陛下在功业已经成就的时代仍加以谦损,在天下太平之时反而弃置尊号;还以河湟没有收复、关陇需要防备为由,想要进一步施加恩泽、重新开启旧章,执守谦德而越发抬高崇隆,议论神功却无法使它显明。亿万百姓伸长脖颈等待,神灵也关心顾念;天下之人都知道此事不可拒绝,何况天地的意旨、祖宗的神灵呢?臣等有幸身逢昌盛之时,职居枢密近臣;虽然微薄的诚意不足以上感天心,但恳切的愿望终究希望一定得到采纳。伏乞陛下深思祖宗的训诫谋略,特别降下圣虑,满足华夏与夷狄的最大愿望,使日月的特殊光辉转向人间,广泛接受显赫尊号,光荣地承受盛大庆典,继承五帝三皇断绝已久的典章,光耀九庙和万国的宏大福祉。人神相互感应,谁会不认为这是合宜的呢?不胜恳切惶恐之至。○第四表 臣听说,仰面考察旧日典章,虔诚奉上尊号;诚心已经三次倾诉,圣上谦逊的旨意仍未改变。朝廷内外纷纷然不知所措。臣等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我听说,帝王登临大位、造就人民并治理百姓,德行盛大者就要加上显赫尊号,功勋高者一定建立宏大美名;这是用来符合天地的祥瑞、满足神灵与百姓的期望。荣誉不是为了自己,义理实在是为了公义;因此历代圣君都一定顺从众人的愿望。何况陛下登上帝位,掌握天命宝图,悬挂日月照耀九州,鼓动雷霆清肃八方,所以才能使吴、蜀如闪电般覆灭,使齐、蔡平定如磨石般坚固,发泄祖宗长久的愤恨,拯救百姓于焚烧和沉溺之中。如今威势加临四海,恩泽浸润八方,文书车轨没有不相同的,华夏与夷狄没有不服从的,政令刑法没有不施行的,祥瑞没有不降临的;开辟再造天下的宏大规制,造成中兴的昌盛运势,而典册仍然郁积未行,徽号仍未尊崇,凭什么满足万国之心,又凭什么答谢天地人神的赐予?臣等错误地居于枢密近臣之列,多次冒犯圣上威严,只希望九重宫阙能够俯身应允,成为千载难逢的荣耀。虽说祈天的奏章伏在蒲席上仍未感动圣心,但所希望的,是像向日葵倾向太阳一样的诚心终能实现。臣等不胜恳切不安之至。

○论请不用奸臣表臣某言:臣闻主圣臣忠,圣主既明,臣辄献至忠之诚,上明国之典,下去邪之疑。伏望陛下纳臣之谏,则海隅苍生,兵屯咸偃。无大臣之谏,则国必败,有大臣之谏,则国必安。非(疑)元稹之愆,其事有实,亦不虚矣。矫诈乱邪,实元稹之过,朝廷俱恶,卿士同冤。裴度论议之谋,陛下已令奖度之勋,不允所请,理已为乖。今陛下含忍,不为窜逐,处之台司,同议国典。天下人心,无不惶战,何执元稹之言,居度散司之职?且同议裴度今功业今代一人,卿侯士庶,无不同惜。今天下钦度者多,奉稹者少,陛下不念其功,何忍信其奸臣之论?况裴度有平蔡之功,元稹有嚣轩之过。东都留守,诚即清闲,人劳之功,不合居於散地。伏望陛下圣恩照明,并无矫言,伏乞追裴度,别议宠荣。臣素与元稹至交,不欲发明,伏以大臣沈屈,不利於国,方断往日之交,以存国章之政。臣等职当谏列,不敢不奏,谨奉表以闻。无任兢迫战切之极,瞻望回恩,天下同庆。(谨案《文苑英华》注云:“元白交分,始终不替。方元倾裴,白不应有此论列。《集》固无之。”光谓君直友逆,则顺君以诛友,古有行之者,则此奏亦不为过,但白非其人也。与元稹二表俱非是,当以《唐书》为正。)○谏诏吐突承璀率师出讨王承宗疏唐家制度,每征伐,专委将帅责成功。比年始以中人为都监,韩全义讨淮西,贾良国监之,高崇文讨蜀,刘贞亮监之。且兴天下兵,未有以中人专统领者。神策既不▯行营节度,既承璀为制将,又充诸军招讨处▯使,是实都统。恐四方闻之,必轻朝廷,後世且传中人为制将,自陛下始。陛下忍受此名哉?且刘济等洎诸将,必耻受承璀节制,心有不乐,无以立功。此乃资承宗之奸,挫诸将之锐。○再言承璀疏陛下讨伐,本委承璀,外则卢从史、范希朝、张茂昭。今承璀进不决战,已丧大将;希朝、茂昭,数月乃入贼境,观其势似阴相为计,空得一县,即坚壁不进,理无成功。不亟罢之,且有四害;以府帑金帛,齐民膏血,助河北诸侯,使益富强,一也;河北诸将,闻吴少阳受命,将请洗涤,承宗章一再上,无不许,则河北合从,其势益固,与夺恩信,不出朝廷,二也;今暑湿暴露,兵气薰蒸,虽不顾死,孰甚其苦,又神策离募市人,不狃於役,脱奔逃相动,诸军必摇,三也;回鹘、吐蕃,常有游侦,闻讨承宗,历三时无功,则兵之强弱,费之多少,彼一知之,乘虚入寇,渠能救首尾哉,兵连事生,何故蔑有,四也。事至而罢,则损威失柄,祗可逆防,不可追悔。○河朔复乱合诸道兵讨无功贼取弓高绝粮道深州围益急因上言兵多则难用,将众则不一。宜诏魏博、泽潞、定、沧四节度,令各守境,以省度支赀饷,每道各出锐兵三千,使李光颜将。光颜故有凤翔、徐、滑、河阳、陈、许军,无虑四万,可径薄贼,开弓高粮路,合下博解深州之围,与牛元翼合。还裴度招讨使,使悉太原兵西压境,见利乘隙,夹攻之闲,令招谕以安其心,未及诛夷,必自生变。且光颜久将有威名,度为人忠勇,可当一面,无若二人者。●卷六百六十七☆白居易(十二)

译○论请勿任用奸臣表 臣某上言:臣听说君主圣明,臣下就会忠诚;既然圣主明察,臣便冒昧献上极其忠诚的心意,对上阐明国家的典章,对下消除任用邪臣的疑虑。伏望陛下采纳臣的谏言,那么海角的百姓都能安定,战事也会全部平息。没有大臣的进谏,国家必然败亡;有大臣的进谏,国家必然安定。元稹的过失并非毫无根据,这件事确实有事实,并不是虚构。矫诈、扰乱、邪曲,确实是元稹的过错;朝廷上下都憎恶他,卿士也都替裴度感到冤屈。裴度所陈述的谋略,陛下已经下令奖赏裴度的功勋,却不允许他的请求,按理已经失当。如今陛下含忍不发,没有把元稹放逐,却让他处在台司之中,与人共同议论国家典章。天下人心无不惶恐战栗,为什么要执守元稹的言论,却让裴度担任散司之职?况且共同议论裴度,如今他的功业是当代第一人,卿侯士庶没有不同情惋惜的。如今天下敬仰裴度的多,奉承元稹的少;陛下不顾念裴度的功劳,怎么忍心相信奸臣的论说?何况裴度有平定蔡州的功劳,元稹有喧嚣浮夸的过失。东都留守固然清闲,但有功劳、劳苦于民的人,不应当居于闲散之地。伏望陛下以圣恩明察,知道臣所说并非虚妄,伏乞召回裴度,另行议定宠荣。臣一向与元稹交情深厚,本来不愿揭露此事;但考虑到大臣受到压抑屈抑,不利于国家,臣只好断绝往日交情,以维护国家典章政令。臣等职责在于居谏官之列,不敢不奏,谨奉表上闻。不胜兢惧迫切之极,仰望圣上回转恩意,天下都会共同庆幸。(谨按《文苑英华》的注文说:“元稹与白居易的交情始终未变。正当元稹倾陷裴度时,白居易不应有这样的论奏。《白氏文集》中本来没有这篇。”光按:君主正直而朋友邪曲,那么顺从君主来诛责朋友,古代也有人这样做,因此这篇奏章也不能说不对;但白居易不是这样的人。与元稹的两篇表文都不可信,应当以《唐书》为准。) ○谏诏吐突承璀率军出征王承宗疏 唐家的制度是,每逢征伐,专门委任将帅,责成他们取得成功。近些年才开始让宦官担任都监:韩全义讨伐淮西时,由贾良国监军;高崇文讨伐蜀地时,由刘贞亮监军。况且发动天下军队,从来没有让宦官专门统领的。神策军既没有设置行营节度使,吐突承璀既任制将,又充任诸军招讨处置使,这实际上就是都统。臣恐怕四方听说此事,一定会轻视朝廷;后世还会传说宦官担任制将,是从陛下开始的。陛下忍心承受这样的名声吗?况且刘济等以及各位将领,一定以接受吐突承璀的节制为耻,心中不乐意,就无法建立功勋。这正是在助长王承宗的奸谋,挫伤诸将的锐气。○再次论说吐突承璀疏 陛下出兵讨伐,本来完全委任给吐突承璀;对外还有卢从史、范希朝、张茂昭。如今吐突承璀前进却不决战,已经丧失一员大将;范希朝、张茂昭过了几个月才进入贼境,看形势似乎暗中互相谋划,只白白得到一个县,就坚守营垒不再前进,按道理不会成功。如果不赶快罢免他们,将会有四种祸害:用府库的钱帛、平民的膏血,帮助河北诸侯,使他们更加富强,这是第一;河北诸将听说吴少阳接受任命,将会请求洗雪罪过;王承宗的奏章一再上奏,没有不被允许的,那么河北各镇就会联合起来,形势更加牢固,恩宠和夺取、信任和猜疑都不出于朝廷,这是第二;如今暑热潮湿,军队暴露在外,兵气蒸腾,即使不顾死亡,谁能忍受这样的苦楚?况且神策军是从市井招募的普通人,不习惯服役;一旦逃跑相互煽动,各军一定动摇,这是第三;回鹘、吐蕃一向设有游动侦察,听说讨伐王承宗经过三个时节仍无功效,那么我军强弱、军费多少,他们都会知道;趁虚入侵,哪里能够救护首尾?战事相连、祸患发生,什么灾害会没有?这是第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才罢兵,就会损害威望、失去权柄;只能事先防备,不能事后悔恨。○河朔再次叛乱,合并各道军队讨伐而无功,贼军攻取弓高,截断粮道,深州被围日益危急,因而上书进言 军队太多就难以使用,将领太多就不能统一。应当下诏给魏博、泽潞、定、沧四镇节度使,命令他们各自守卫本境,以节省度支的财物军饷;每道各自出精锐士兵三千人,派李光颜统领。李光颜原有凤翔、徐、滑、河阳、陈、许等军队,共有四万左右,可以径直逼近贼军,打通弓高粮道,联合下博军解救深州之围,并与牛元翼会合。应当恢复裴度的招讨使职务,让他率领全部太原军向西压迫敌境,见到有利时便乘机从两面夹攻;同时命令招抚劝谕,以安定他们的心,在来得及诛灭之前,他们必定自行发生变乱。况且李光颜长期统兵,拥有威名;裴度为人忠诚勇敢,可以独当一面,像他们这样的人没有第二个。●卷六百六十七 ☆白居易(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