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七十

译臣恭敬地想，顺应天命的皇帝陛下重新造就天下，使日月的光辉重新照耀，顺应五行的祥运，继承历代圣人的宏大基业；九州归心，天地人三灵共同赞助。回转羲和驾驭的日月之光，无处不被照亮；洒下【缺一字】雨的恩泽，没有一种生物不得到滋润。然而天下百姓都满怀期待，无不侧耳倾听、拭目而视，想听到太平的风声，希望看到先朝的教化，像农夫盼望丰收年景，像善人盼望美好时日。近来却营建寺塔，大量剃度僧尼，早晚归依，布施不断。陛下好善的德行，确实施及百姓；然而救济时局的办法，恐怕这不是当务之急，为什么呢？近来林胡反叛，獯虏侵扰，府库空虚，户口流亡，难道人民是厌恶【疑】榆吗？只是事情实在由于赋税过重。百姓失去产业，不能说是太平；边境战争没有平息，不能说是无事；水旱造成灾害，不能说是年成丰登；仓廪没有充实，不能说是国家富足。可是现在却驱使饥寒交迫的人，雕刻木石，营建不急需的工程，使劳役费用日益加重。恐怕陛下中兴国家的事务，又不同于如来慈悲的教法。臣近来看见都城街坊市场，纷纷组织浑脱队，骑骏马、穿胡服，名叫“苏莫遮”。旗鼓相当，是军阵的形势；奔驰追逐、喧闹叫嚷，是战争的景象。竞相夸耀锦绣，是损害女工；向贫弱者征敛，是伤害政体；彼此观看胡服，不合雅乐；称作“浑脱”，也不是美好的名称。怎么可以在以礼义治理的朝廷里采用胡虏的风俗，把军阵的形势排列在宫阙之下？臣私下看到诸王也有这种爱好，衣服马匹华盛，彼此以奢侈艳丽相夸耀。如今藩王府第刚刚建立，各种官属必须齐备，为什么不让贤良之人督导他们，教给他们合乎义理的正道，使他们明白君臣之礼和磐石般的稳固，这难道不是伟大的事情吗？如今反而驱使、率领下民，互相以胡人游戏为高尚，自毁其家、危害国家，难道应该这样吗？《诗经》说：“京城庄严整齐，四方都以它为法则。”如果不是先王的礼乐，却拿来给四方作榜样，这实在是愚臣所不能理解的。臣谨按《洪范》所说的八政：“谋划农时，寒暑就会顺应。”君主能够谋划政事，那么时令寒暑自然顺当，何必裸露身体、往街道上浇水、击鼓舞蹈跳跃，来求取寒冷呢？《礼记》又说：“立秋这个月施行夏季的政令，寒暑就会失调。”阴阳不调，是政教失误的结果；休咎的应验，是君主政事所感召的结果。道理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相应，怎能不戒惧呢？音乐能够感动天地、感通鬼神、转移风俗、传播德化。重视戎狄的教化，不足以移易风俗；不合宫商音律的尺度，不足以改变习俗；没有八佾的制度，不足以布施德政；不是六代的音乐，不足以施行教化。这四者一个都没有，凭什么教化人民？臣本是平庸愚笨之人，不懂避讳，又出身草野，却颇为了解民情。知道而不说，不是忠诚；说而不真实，是欺骗君上。忠于国家的人会认为臣说的是正直之言，谄佞朝廷的人会认为臣是在诽谤，伏望陛下稍加留意。臣听说，君主的举动必定要记录下来，成为国家的常法；如果记录下来却不值得效法，后代将以什么为观察的标准？臣又听说，建立国家、统治人民，应尊师重道；礼由上天创制，乐依大地制定。礼乐完备，风俗教化才能推行。伏愿陛下敦厚风化的根本，重视百姓财力的耗费，想到事情或许会发生，思考创建国家的艰难；怜悯孤儿、救济穷人，思考时政的是非得失；使人民安定、众人和睦，考察先朝的事业。不是军国急务的事务，就应停止；有谄佞奉承的言论，就应察明并斥退；有忠直的劝谏，就应诱导并进用。这样岂只是天下大幸，实在也是社稷的重大谋划。臣奉行陛下搜求贤才的诏令，忝列在举荐直言的人中，虽然只是像乘雁双凫一样微薄，不足以增益或损害什么，但君主圣明、臣下正直，臣岂敢不抱有希望？怎能随波逐流、同流合污，把忠心和愤懑藏在胸中，对上辜负陛下求贤的期望，对下损害愚臣事奉君主的节操？又凭什么在人世间苟且活着，在圣明时代饮食偷生？惟愿陛下稍加审慎选择。劝谏广泛修建佛寺疏 臣听说，天地对动植物并不偏私，所以称为广大；日月照耀也不偏向一方，所以称为光明。陛下把六合当作家，把万代作为主宰，在无边世界施布慈悲，在漫长劫数中建立功业。佛寺的屋宇鳞次栉比，连接着都城内外；凤刹龙宫彼此相望，遍布城邑。即使宝塔涌现、佛的真容再次显现，也不足以谈论它们的美好形貌，不足以与这样的庄严相提并论；它们足以成为万国的福田，成为众生的因果。然而释氏的真正教法，以平等为根本，以慈悲为本质，以布施为辅。臣近来因出行任职，经过边塞，人民的艰难危险全都亲眼知道了。边境镇守的几十万军队，有的驻守荒野孤烽，遥遥面对沙漠；有的携带粮食、披着铠甲，远远侦察烟尘。岁月已久，衣服长期破旧，形貌枯槁，已经没有抵御敌人的力量；早晚忧虑深重，面带饥寒之色。等到边荒小丑稍有动乱，刚一交战，便已经听到军队败亡的消息。难道不是谋略机密有所不足，胜过不了外族，而是上天的恩德和佛法还没有覆盖到士卒所造成的吗？如今胡马窥伺塞下，羽檄传到上京，调发军队，劳累圣上思虑，府库空竭，百姓疲惫，臣每每想到这些，便痛心疾首。伏望陛下以公平施予的德行，完成养育百姓的恩惠，把营造费用转用于充实边疆军费，这就是如来布施的法门；把粮食和丝帛赐给他们，使恩惠施及饥饿受冻的人，这就是如来的慈悲教化；诏令一经颁行，朝廷内外都欢欣喜悦，这就是如来的平等教法。功德既已建立，赏罚也就分明，将士知道感恩，三军便奋勇争先，敌人像犬羊一样畏惧止息；万里之内没有战尘，自然烽火停止燃烧，兵器不再使用，天下男女一同从事耕织，徭役和戍守减少，府库充盈，这就是陛下深厚的恩德，也是社稷的长远大计。如来的教法，不应只偏惠京洛；大乘佛法应当遍及长沙。如今广泛耗费钱财人力，徒然修建房屋，京城内外的男女百姓只能直接看到庄严景象，边疆戍卒却免不了饥饿困苦。同样沐浴太平教化，劳逸却如此不同；共同承受雨露恩泽，荣枯却竟然隔绝。恐怕这不是如来平等的本意，也不同于陛下养育万物的恩德。

译臣谨按《金刚般若经》说：“如果凭色相来见我，凭声音来求我，这个人是在行邪道，不能见到如来。”由此可知，大乘佛法的宗旨是不从声色中求见如来，难道这是释迦的本意，把雕琢营造当作功德吗？如今营造寺塔的人，臣实在不能理解。臣又听说，黄帝、尧、舜、周文王的盛德充满宇宙，余留下来的芳名流传于丝竹歌乐，正是因为达到了尽善尽美，住茅屋、登土阶，使万邦和谐、九族亲睦，而不是依靠劳民伤财的营造，也不是依靠佛法的帮助。晋、魏相继争战，梁、宋风俗浇薄，佛教在中国流行，寺院遍布天下，然而战乱不断、国家不得安宁，难道是佛教的教法不够吗？实在是因为爱好不当、聚敛过度，人民不堪忍受所造成的。汉文帝爱惜修建露台的费用，教化可与成王、康王相比；秦始皇兴建阿房宫，灾祸终于导致覆亡。伏愿陛下继承尧舜的事业，以文王、武王为法，考察帝王成败，验证百姓安危，那么天下就大幸了！神功之后，百姓屡遭饥荒，臣亲眼所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又加上林胡反叛，六军全军覆没；匈奴侵扰，赵、定二州成为边疆。强壮士卒死于刀兵，年轻妻子和弱小儿女遭受驱掠；衰老者、儿童和幼小孩子，在街头呼号、巷中哭泣，使过路人都为之悲伤感动。陛下是他们的父母，难道能不想到他们吗？从前一个普通妇女被称为孝，一个普通男子被称为贤，他们的哀怨所及，尚且会导致霜灾旱灾，何况忠臣孝子伤心泣血的人数以万计，感动阴阳而造成水旱灾害，也就不足为怪了。现在正修建寺院、营造佛塔，塑造绘画佛像，建造高大的屋宇、雕刻彩饰的墙壁，涂朱红的楹柱、雕刻的椽子，驱使贫贱之人服役，向鳏寡者征收赋税，以求佛的福佑，臣对此深感疑惑。臣又听说，匈奴的习俗以骑射为业，以攻伐为务，训练士卒、操练兵器，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国家所崇尚的却是诵经设斋、持戒忍辱、捧钵振锡、剃发染衣，至于练习弓箭，十户人家中还听不到一家。凭这样的众人去作战，臣私下实在疑惑。伏愿陛下以边疆为忧虑，以百姓为根本，在祸患尚未萌发时防备，在尚未混乱时治理；停止劳役，罢除营造，救济穷困，劝导耕桑，爱护养育战士，慎重选择边将，精心选任州牧县令，招抚携带逃亡离散的人回来。这样成王、康王、汉文帝、汉景帝的盛世风气，抬脚便可以达到；那些穿毡衣的獯虏丑类，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臣听说君主圣明，臣下就应直言，有所触犯也不隐瞒。臣虽然诚实而愚笨卑贱，不敢自以为可以做到什么，但愿陛下在万机之暇，稍稍垂听并阅览此疏。裴子馀 子馀，是宁州刺史裴守真的儿子。中明经科，屡次补任县尉，景龙年间任左台监察御史，开元初年屡次升迁为冀州刺史，又任岐王府长史，加授银青光禄大夫。开元十四年去世，谥号为“孝”。关于废除隐太子等四座庙的议论 议论说：谨按前面所说，四庙中的诸人都是前代皇帝的嫡系继承人，在光明盛世殒命。圣上哀悯骨肉之情深厚，赐给他们丰厚的四时祭祀，效法往昔制度，为后世垂示法则。如今想使陵墓和宗庙有所凭依，使神灵得到祭享。所以《礼记》说：“礼制要依据合宜的情况。”又说：“所谓孝，就是善于继承先人的志向，善于述行先人的事业。”说礼制要依据合宜，说明可以设置；说善于继承志向，说明不可更改。太宗文武圣皇帝功业成就、政治安定，于是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太上皇能够完成这些事业，便高高在上地俯视一切：都是以礼顺应人情，人情通达就会使同类相应；音乐感动万物，万物受到感动就会使德化和谐。因此深切哀悼兄弟之情，恭敬地举行孝祭，规范礼仪轨制，润饰尊崇的名号。从前周代设置原庙，汉代营建戾园，庙位都不属于七代之外，却在当时设置：这些都是前史的宏大规制、后世贤人的美好典范。由此本来就知道父子之爱、兄弟之恩情意深厚，正应遵从大义。又按《春秋》，狐突到下国去，遇见太子，让他登上车仆，说：“我将把晋国交给秦国，秦国将祭祀我。”这就是太子的话，说明其身后祭祀没有疑问。狐突回答说：“神灵不享用非同类的祭品，人不祭祀非同族的人，您若接受晋国的祭祀，难道不会灭亡吗？”这就说明晋国有祭祀太子的事，设立庙宇是必然的。虽然史书有详有略，但其中微妙的旨意仍然存在。又如鲁定公元年建立炀公之宫，经书和传文都没有别的说法。郑玄注说：“炀公是伯禽的儿子，季氏祈祷后为他建立了宗庙。”臣私下认为，宫和庙、国号和制度，建立起来并没有不同；季氏只是陪臣，炀公则是远祖，因祈祷而立庙，尚且不认为有嫌疑，何况睿圣皇帝以深厚恩德阐明伟大教化，专心祭祀至亲，垂示可以长久实行的法则呢？考察汉代太子的庙和晋国嫡子的祭祀，情况是那样；说到周庙和鲁宫，又是这样。难道可以让晋国请求秦国祭祀，又让戾园违背汉代的追思吗？这样做所枉屈的太深，所秉持的正理太少，亵渎神灵、怠慢礼制，道理上必然说不通。从前炎汉的德运灭亡秦朝，自认为功高百代，天下郡国都建立高祖庙，二祧不迁，九祖一同享祭，把三分之一的国用耗在祭祀上，四海共同违背这种做法，只是议论兴废，终究没有获得什么得失。后来又因梦中受到谴责而生病，继承人断绝、宗庙无人承祧；即使说是天道有因，人事又有什么补救呢？此事既然没有可比之例，就不必刻意宣扬。只是音乐有等级差别，礼制也有不同数目；臣恭敬听取正议，诚心访求主管部门，乐器取法于轩悬，牢礼也不能缺少干肉和豆俎。谈论废除音乐、废弃宗庙，就是断绝恩情、抛弃德义；神灵虽然无形，难道也可以欺骗吗？又按《周礼》，官府各有职掌，负责修治其事务；如果废除官署、撤去职掌，凭什么敬奉神灵呢？失去恭敬和诚意，凭什么使神灵降下福佑？况且他们尊贵如储君，地位超过诸侯，谥号已经崇高，官吏也有相应的典制；如果只去掉羊牲而保留朔祭，这不是道理所能安顿的。若追逐利益而忘记礼制，又凭什么治理国家？谨此议论。关于嗣濮王犯贪赃罪请求免死的议论 议论说：臣听说，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受刑的人不能恢复原状。所以圣人只是向群臣讯问，仰察爰书，俯视刑鼎。应当议罪的情形有八种，其中议论亲属之罪的用意尤其深厚；犯死罪的条款有两类，而犯赃罪的刑罚并不重。扩大亲亲骨肉之礼，德教就会兴盛而尊贵；过分重视锥刀般细小的禁令，教化就会衰败而人情冷漠。谨按国子司南的继承人，爵位高贵如阜陵，处在胶东王那样的荣位，却没有齐列的声誉；虽有好善之心而有所失误，昭然的罪害【疑】只是因刑罚之故而应当宽宥过错。议论罪人而不舍弃，汉武帝尚且忍心对汉室亲属施刑；罪行已定而值得怜悯，高祖曾在秦朝暴政基础上约法。由此可知，应根据实情权衡轻重，根据事情的浅深，怜悯死者含冤，却不能因为亲属关系而废弃法令；怜悯生民无知，也不能因为法令而伤害无辜。盗贼是因官职而犯罪，若以专门杀人盗窃的罪类相比，正因为盗罪而显得较轻，因杀人而并不算重；往前说虽有贪污污秽之嫌，往后说也没有使无辜者含冤。难道只是天地感受这种气息，雨露因此偏降吗？然而亲亲相睦，也必须彰明恻隐之心。谨此议论。张景源 景源，神龙年间任补阙。请求把中兴寺改名为龙兴寺的奏疏

译陛下以仁孝治理国家，以名教整齐人民，徽号的声名应当超越古今；但其中有不便之处，臣冒昧触犯圣慈。臣看到天下各州都设置一所大唐中兴寺、观，是故意用来标志昌盛的国运、光大赞美宏大的圣名，使圣明的谋略长远显著，无可比拟。臣私下认为其中有尚未安妥之处，广泛进献一些浅陋意见。至于永昌、登封这些作为县名的称号，是先圣受图、勒石记功的地方，陛下追思并奉行它们，不让改易。如今“圣善”“报慈”作为寺阁题名，是陛下申明恩德、竭尽孝力的体现，所以尊崇仰望，单独彰显其名号。伏惟应天皇帝陛下深仁至孝的德行，是古代先帝以来前所未闻的。何况唐朝的国运本来就兴隆，周亲亲自主持政事，母亲成就儿子的事业，周朝赞助唐朝兴盛；虽然可以说是继承三朝，却是教化超过一统，既然承受顾复之恩，就不能称作中兴。所谓中兴，是中途有阻隔，不能承接原有的统绪和历法。既然承继了成周的事业，实际上是发扬先圣留下的资业；君主和亲族亲自临政，恩厚没有比这更重的了。建立“中兴”的名号，反而没有增益前代的规制。依臣愚见，所设置的大唐中兴寺、观，以及图籍史书和已经颁出的制诰，都请删去“中兴”二字，直接以“唐龙兴”为名。这样或许可以使前后君主和亲属都承接正统，使周、唐的宝贵国运共同符合神明的意旨。刘穆之 穆之，神龙年间任中书舍人内供奉。关于恩赐的绫锦出关的判词 安息国的莫贺从远方来入朝，屡次承受赐予的绫锦等物，准备带着它们一同回去。关卡官吏认为这些物品都不合规定样式，不准放行。莫贺向着太阳所在之处进献珍宝，迎着风削减衣襟，越过葱岭之后，便来到藁街。屡次承受深厚的恩露，几乎承受了浓云般的施予。至于绫绢上展开翅膀的鹤，映照着濉浦而织成纹饰；锦缎上繁密的飞鸳，映衬江波而洗濯光彩。接近九重宫阙的厚重赏赐，足以充实万里远行的轻装。关卡主管如咽喉般重要，职责关系到衣带般的边疆；物品既然都不合规定样式，便产生了“不是马”的疑问；事情既然出自藩国，就必须避免留下鸣冤的过失。既然属于皇帝恩赐而有特别的途径，只要查验属实，本来就不应阻留。洛州荥阳县头陀逸僧识法师上颂圣主中兴得贤令卢公清德文（并序） 确实如此啊！光明昭著的圣唐，天子中兴，开拓基业，创立统绪。于是建立皇极，掌握天命，驱使驾驭百神，总领整齐万类；尊贵可与上天同寿，富足可与大地相当。日月运行，以清明美善显示祥象；阴阳变化通达，以和乐之气相随。龙不隐藏德行，凤凰不潜藏灵性；怀有生命的众类、扎根生长的万物，都各自顺遂本性。于是河海能够安静，宇宙呈现文明，旧有事物焕然一新，昌盛的国运开启黎明；礼乐大定，兵器收藏，人们学习而回归淳朴，刑罚搁置而不使用，覆盖养育的恩德广博，生长养育的道理充分。于是乡里的老人和种田的父亲，敲击土块歌唱；张掖【疑】起舞，回头作颂说：“安康啊，盛大啊！真是圣明，真是神奇。”历代有非凡的君主，必定有非凡的臣子。所谓非凡，就是特别奇异、卓越出众，与时代一同运行；那么我们贤明的县令卢公就是这样的人。古人说圣明的君主得到贤能的臣子，如今已经亲眼见到了。治理百里地方的县令，是亲近人民的关键职位，政务繁剧集中于此，责任在于贤良。所以有四科堂室的名臣，孔子称赞冉求；三国的股肱之臣，赵武了解邢伯：他们如应星雷而镇服风雨，像父母一样又如神明。郑产开导百姓而捕获禽兽，鲁恭以仁德感化而使兽类亲近；循良的声名流传在简册，优良的政绩存在于歌谣。这样的才德，只能在这样的贤人身上取得，这个人的前途远大。如果他在上国张扬英明的风采，在京都宣示美好的德范，确实升进于大道，取得成就，那么美好的光辉终究不可限量，盛大的德行没有谁能与之相比。观察他的教化，就可以知道卢公的内心了。公名正道，字真直，范阳人。从前元年景辰，上帝甄选他的才德达到九万；正月甲子，太公考察他的才能达到八百。汉高祖因为同日出生而相亲爱，利于建立藩屏；魏武帝认为余风可嘉，于是推举他为国家栋梁。有的人清静虚无而遵循礼典，很早就识得张华；有的人行为潇洒而发扬诗书，深知石越。曾祖昌衡，任隋金州刺史、仪同三司、太子左庶子。他风神淡雅，经史知识广博，宣扬六察而乘熊轼，辅佐三善而列于凤条；德行是众人的表率，行为是士人的准则。祖父宝素，任隋晋州别驾。有礼有法，纲纪分明；具有管辂般的清谈，发出王祥般的雅咏。父亲安寿，任本朝朝散大夫、襄州司马、绵州长史。德行如兰花芬芳、桂树紫艳，明察如月光、霜色；在珠皋能洗帻而显奇才，在玉垒能题舆而整治教化。公具有五行的秀美之气、五色的淳厚光辉，以忠肃恭懿立身，以孝敬温良行事。胸怀如含珠孕璧，声名高如悬在阚泽之上的明珠；起舞于柏树、吟咏于松间，流露出嵇康般的高逸韵致。文才史学足以任用，东方朔的言论在他身上得到验证；器宇深广难以估量，叔则般的才华可以亲眼见到。脱去布衣后调任冀州信都县主簿，转任绛州太平县丞。在长河之间、汾水曲折之处，他以朱钩处理繁剧政务，以黄绶安处卑职；如鸿雁渐渐飞升于磐石，如黄莺迁徙到高树。奉诏任陕州司士参军，又改任汴州浚仪县令。在陕州辅佐幕府，果然清明严肃；在梁城掌管铜印墨绶，能够广施恩信。我们的皇帝继承宏大事业，继续守护珍贵国运，“明一”的美好徽号于是尊崇，各种荣誉等级也依次建立。神龙元年，按制度加授朝散大夫，随同官班惯例而行。不久，诏令任洛州新安县令，又改任荥阳县令。那里是索亭旧县、荥泽广大之区，郊外连接北方要地，土地控制东里。上接鹑火星次，旁边控制龙泉；神州地带着黄河，连接洛水，漕运大河通江达海。五方人物像云一样汇聚，公私车马奔走不息；百族像星星一样密集，争相邀约，追逐时机、谋取利益。面对盘根错节的复杂局面，确实适合升卿这样的人才；先施教化、后用刑罚，必定要推重季子这样的贤臣。

译公放下县令的鞋履，使用宰割小牛的利刀，承受上天之理而治理人民，安处自己的职位；尊重五常、屏退四凶，以此制定治理规范。为百姓开通道路，设置堤防；用礼乐陈明教化，用德义引导人民。宣扬温柔美善，抚恤孤儿寡妇；去除末业、返回根本，以求便利生产、厚养民生。至于学校，学堂济济；读书戴冠之士众多。像王涣一样劝勉率领属吏，像范宁一样惠养学生，人人懂得廉洁谦让的礼仪，家家实行祭祀俎豆之礼：他崇尚教育就是如此。面对繁忙政务，迅速处理事务；像马骨可以驱除灾害；根据五星占验农时，十月详察收获；像子奇铸造器物，像童恢改变牛的习性：他劝导农耕就是如此。以宽缓调济严厉，以礼制代替刑罚；审理双方穷究事情根由，以五听查尽言辞神色；穿墙盗窃自然止息，请托行贿不能通行；释放遭遇腊日的囚犯，宽免复仇之罪；道路上不再施用桴鼓，监狱中也没有使用枷锁的必要：他的政令就是如此。巡视户口，确定赋税徭役；实情虚伪必定探查，高低贵贱都一视同仁；内心如悬挂的明镜，自能辨别美丑；手中像持有秤杆，不差分毫轻重：他的公平正直就是如此。果断实行仁政、培养德行，遵循自身而端正自己；像徐邈一样有常守，像石奋一样不受润饰；洁白如冰壶，贫寒得像尘土中的空甑：他的清白就是如此。进入他的辖境，田地自然得到开垦，荒草全部被清除，这是因为他以恭敬取得信任，所以人民都尽力劳作；进入他的县邑，墙屋十分完好，树木十分茂盛，这是因为他以忠信施行宽厚，所以人民不苟且偷惰；到了他的官府，官吏十分清明，下属全都听命，这是因为他明察决断，所以政令不扰民：可以说季路治理宰邑的情形，又在这里出现了。任用别人而使自己安逸，听从劝谏如流水一般；耳目平和、心气和顺，四肢各得其用、百工各治其事；把三个人当作父亲来事奉以教人尽孝，把五个人当作兄长来事奉以教人尽悌：可以说子贱治理宰邑的情形，又在这里出现了。他确实掌握了任用良吏的关键，实行了古人的最高治道。近来年成不好，时雨没有降下，圣皇减少太官供膳，释放幽禁牢狱中的囚犯；这是在吟咏《□汉》的诗，举行【疑】饼唤川的祈祷，担心任何一种事物失去所处的位置，忧虑百姓阻塞于饥饿。把有余的迁往不足的地方，于是兴起泛舟运输的劳役；赈济贫困、救助匮乏，于是施行打开仓廪的救济。公向上承受皇帝广大的恩泽，向下竭尽赤诚之心，走遍家家户户；使多的得到褒奖，使少的得到补益，优待他们、安抚他们，抚慰他们、养育他们，乡里歌咏、道路传唱，人民安定，风俗太平。虽然【缺字】施行之后又承受恩泽，很快便符合夜以继日的期限；但风俗教化尤其兴盛，实在承受了如春天般的恩德。他引导发扬众多美善，养育众多百姓；恩惠教化因此周遍和洽，德政风流因此更加盛大。难道只是王谭任职时，时人称赞他无双；张既临官时，京城附近称他第一而已吗？河南道巡察使、卫州司马路敬潜认为他的政绩尤其卓异，上奏报告。好啊好啊，真是得到了合适的人！由此可知，韩棱飞章上奏，征召入朝已有日期；焦贡的及时雨已经奔驰而来，希望挽留也难以实现。县丞马据、主簿解伯宗、县尉高贲、司马昭道等人，都像千金将领、重宝良材、新甫的坚贞树干，才德可以救济时局，而官位却不足以相称；大海正是鲲鹏变化之处，枳棘不是鸾凤栖息之所。公得到多方面的辅佐赞助，声名文华也有充足的声望；眼看着逸骥将要远行，抚摸留下的小牛而更加悲伤；使我孤独而无德可比，使我的思念劳苦而没有尽头。从前有等慈寺的头陀、逸僧识法师，俗姓桑，是汉代丞相桑氏的后代。他天资聪慧卓异，生来英俊奇伟。发愿为国，恭敬建造阿弥陀佛石碑像，并撰颂圣德，还铸造神钟。同乡前任巴州曾[缺一字]县尉刘虔奖、录事王虔福、常守一、佐史、里正等人，有的出身簪缨世族，早年勤劳于州郡职任；有的仁义存身，暂且屈任乡里的职务。他们耕田凿井，赶上圣主政治清明；奉行孝道忠规，接受君子的教化。他们认为，向丹阙呼吁而求得一次借助，还不能表达内心的感激；树立翠色石碑而长久悬存，才足以保存彼此的情谊。您给予我们的恩泽无边，光明美盛的功业确实显耀；我们思念您的深情不能自已，您的德音何时才能止息？殷人作沟而歌颂，这篇文章就在这里了！于是作词说：大地山河壮阔，京城位居中天。万国进献玉帛，诸侯各有百里封地。这里只有索亭，只有京城的流水。田野原隰广阔，杞梓树木森然成林。（其一） 如今抚育百姓，须要依靠仁德贤能之人。百姓受到教化，是因为有您这样的长官。手持我的利器，治理我这些小民。下邑传来歌声，恩德通达黄泉。（其二） 他的政令并不严苛，仪法也没有差错。礼乐诗书井然有序，道德光明盛大。于是致力于耕种蚕桑，广泛施行美善的教化。没有偏私，没有党同，有典章，有法则。（其三） 宓贱任职时琴声传扬，潘仁任职时花木盛开。俸禄只按日计算，蒸饭的甑中竟生了尘土。他把百姓看得如同子女，处理事务像神明一样明察。秋鹰安坐而化，祥瑞的雉鸟行走也被驯服。（其四） 从冬天直到春天，浓云密布却没有下雨。曲意降下恩泽，倾尽储粮仓廪。以兰草沐浴、以桂酒祭奠，救济病人和贫困者。不久感应到月亮运行，才期待年成收获。（其五） 祝良有什么德行，汲黯有什么功劳？声望流传千年，岂能只与一时相同？既然降下滋润的恩雨，就应传播循良的风化。声名传到外面，教化也与内心相契合。（其六） 凤凰使者的声名已经发扬，骏马驰骋的道路也由此展开。芳菊永不凋谢，甘棠不要砍伐。用来记载清美的芬芳，便凭借这块翠色碑篆。歌咏仍不足以表达，只姑且称述他的善行。（其七） 蒋钦绪 蒋钦绪，莱州胶水人。考中进士，屡次升迁为太常博士，历任吏部员外郎，出任华州刺史。开元十三年由御史中丞调任吏部侍郎，历任汴州、魏州刺史。朝集使等上尊号表 朝集使、魏州刺史臣蒋钦绪等二百四十六人上言：臣听说，三统称为皇，五德称为帝，道理实在广大，名号不能完全概括。况且应当用名号彰明覆盖天地的尊德，符合神人共同的愿望，考察众人的诚信而施行，天下万国都能得到福祉。伏惟陛下的道德与乾坤相合，光明与日月并耀，广施普遍运行的德化，极力成就昭明感通的功业。恩德充满六合，光辉照耀天地，这正是陛下的圣明治理；礼仪施行于园庙，孝心感动而降下祥瑞，这是陛下的神妙感应；经纬天地，制定礼制、创作音乐，这是陛下的文德；安抚远方而能亲近近处，平定灾难而安定祸乱，这是陛下的武功。您穷尽历代帝王的能事，创立千古以来完备的礼制，使幽明都感到庆幸，华夏与四夷都信服，正是伯益所说的兼具圣、神、武、文。如今大的尊号虽称为神武，却还没有完备地显出圣文。臣等忝居州郡官职，有幸因朝集入朝，不能胜过内心的至诚愿望，请求奉上尊号为“开元圣文神武皇帝”。谨在朝堂冒死上表。

译代宰相请封禅表 侍中臣乾曜、中书令臣说等上言：臣听说，自古承受天命、居有帝位的人，必定登临嵩山高岳，举行封禅之礼，用来表达诚敬、报答神祇；从三皇五帝直到今天，从未缺少过。因此高宗凭借文王、武王的功业，盛大举行岱亭之礼，史册所记载的，与虞、夏同样。圣德已经经历三朝，年数超过五纪，封禅崇祀的典礼却缺失未备，山川期盼圣驾临幸，正是在今日。陛下平定众多灾难，遵循先朝典章，这是上天所启示的；承受天命正统，统临万国，这是上天所授予的。怎么能不登临东岳，禅祭[缺字]亭，以报答上天的灵恩，继承高宗的盛大功业？这样天地的意旨、宗庙的心愿，怎能得到满足呢？况且陛下即位以来，已经十四年。创建九庙，礼敬二郊，这是大舜的孝敬；叙理九族，友爱兄弟，这是周文王的慈惠；宫室简朴，饮食菲薄，这是夏禹的恭俭；遵循古道，德行日新，这是帝尧的美德；怜悯百姓，惠及苍生，这是成汤的深仁；教化广大无边，风俗达到大和，这是轩辕黄帝的至理。至于日月星辰、山河草木、羽毛鳞介所呈现的各种祥瑞，接连不断而成为常事，数量太多，不能一一记录：正因为天成地平、人和年丰，所以可以用来报答神明了。博学之士、大儒们上章奏请封禅的，前后已有成百上千次；陛下圣意谦让退抑，上天的鉴察也还没有改变。臣等仰察圣意，旁采众望，封禅山岳、举行礼仪，时机已经到来，不可抑止。陛下即使不愿以成功告祭上天，难道不愿以天赐的休祥报答德行吗？臣等冒死上奏请求，请陛下听闻。再次请封禅表 臣乾曜、臣说等上言：臣等考察天与人的关系，推求亿万民众的心意，认为政理已定、功业已成，登坛封祭、告祭泰山，正是显扬盛大名号、树立盛美典则的事情，时机在于圣明的陛下。陛下谦让的德行深厚，尚未答应群臣的心愿，神祇失望，臣等对此感到忧惧。如今四海和平，百蛮各守职分，没有不含受道德的甘美、闻到仁义的芳香的。因此上帝深为眷顾。名山盼望圣驾，珍贵的祥符接连降临，年谷屡屡丰登，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况。臣听说，自古承受天命而举行封禅的，共有七十二位君主，哪里有像今天这样独特的风俗、绝世的功业呢？然而他们尚且登临梁甫山、泰山，传播美好的声名，显扬丰盛的功绩。陛下功德的美盛、祥瑞的丰厚，本来已经孕育了虞夏之盛，包含了殷周之美，为什么在大礼面前还要退让迟疑呢？昭明地报答天地，是极致的恭敬；尊严地配享祖宗，是最大的孝道；厚待苍生，是广博的恩惠；发布策命、记载尊号，是伟大的功业；陛下怎么可以缺少这些呢？天地的祥符已经彰明，祖宗的神灵已经显著，苍生的愿望已经殷切，礼乐的制度已经完备，陛下怎么可以推辞呢？所以臣等愿借神祇的协助赞成，顺应华夏的恳切诚意，早日考察旧典，特地下达明诏，希望赶上仲春农桑间隙，施行巡狩、遍见诸侯的礼仪，那么天下就万分幸运了。祝钦明请南郊皇后充亚献议 《周礼》中凡是说到“祭”“祀”“享”，三者都是祭祀的互称，本来没有固定的分别。凭什么可以说明这一点呢？考察《周礼·典瑞职》说：“雨师之祭用有底座的圭来祀地。”这说明祭地也称为“祀”。又《司几筵》说：“设置祭祀先王的胙席。”这说明祭祀宗庙也称为“祀”。又《内宗职》说：“掌管宗庙的祭祀。”这又说明并非只有祭天称“祀”、祭地称“祭”。再考察《礼记》说：“只有圣人才能享祀上帝。”这说明祭祀天帝也称为“享”。又考察《孝经》说：“春秋祭祀，按时追思他们。”这说明宗庙祭祀也称为“祭祀

译”。经典中这样的文字多得无法全部列举。据此，钦明所坚持的天称“祀”、地称“祭”、庙称“享”，显然不能作为定论。《周礼》中凡是说“大祭祀”的，是祭祀天地和宗庙的总称，并不是只有祭天地才叫大祭祀。凭什么可以说明呢？据《郁人职》说：“大祭祀时，和量人一起接受举斝者献上的最后一爵酒。”尸和斝都是宗庙礼仪中的事物，这说明宗庙祭祀也称“大祭祀”。又钦明的奏状引用《九嫔职》：“大祭祀时，王后行裸献，就赞助献上瑶爵。”天祭没有裸礼，也没有瑶爵，这正是宗庙称“大祭祀”的明文。钦明所坚持的“大祭祀”就是祭天地，显然不能作为定论。又《周礼·大宗伯职》说：“凡举行大祭祀，王后有故不能参加，就代替她进献豆笾并撤下。”钦明只执守这段文字，认为王后有祭天地的礼；钦绪等人依据此文，认为这是王后进献宗庙的礼，不是祭天地的事。凭什么可以说明呢？考察这段文字：“凡祭祀大神、祭祀大祇、享祀大鬼，临近事务时占卜日期，提前住宿察看洗涤，灌注玉鬯，检查牲畜和镬，奉献玉器，制定大号令，办理大礼，制定辅佐天子举行大礼的制度；如果天王不参加祭祀，就代替他行礼。”这里前面说的“凡”，正是天王兼祭天地宗庙的事，所以总称大神、大祇、大鬼的祭祀。下文说：“凡举行大祭祀，王后不参加，就代替她进献豆笾并撤下。”这里另起的一个“凡”，正是指王后祭祀宗庙的事，所以只说“大祭祀”。如果说王后也应当协助祭天地，就不应再次出现“凡大祭祀”的文字；正是因为担心被误解为王后有祭天地之礼，所以重新起说“凡”，以便区别。王后祭祀宗庙，本来就是大祭祀，为什么要取上文“辅佐天王之礼”来混同下文王后祭祀宗庙的文字？这正是经文分科清楚的地方。又考察《周礼》说：“外宗掌管宗庙祭祀，辅佐王后进献玉豆；凡是王后的献礼也这样办理。王后有故不能参加，就赞助宗伯。”据此，王后有故不能参加时，由宗伯代替她进献豆笾，外宗加以赞助。内宗、外宗所掌管的，都是辅佐王后进行宗庙进献，本来没有辅佐祭天地的礼。天地祭祀崇尚质朴，宗庙祭祀崇尚文饰；玉豆是宗庙的礼器，最初并不是祭天所设置的。请问钦明：如果王后协助祭天地，《周礼》规定由什么人赞助辅佐？如果代替王后进献豆笾来祭天，又命什么人赞助辅佐？请一并明确征引礼文。这样便可知道代替王后进献是宗庙之礼，明白无疑。考察《周礼·司服》说：“天王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享祀先王，就穿衮冕。”《内司服》掌管王后的祭服，却没有王后祭天的服装。考察《三礼义宗》明确说明王后的六种服装，即褘衣、揄翟、阙翟、鞠衣、展衣、褖衣。褘衣是跟随天王祭祀先王时穿的，揄翟是跟随天王祭祀先公时穿的，阙翟是享祀诸侯时穿的，鞠衣是采桑时穿的，展衣是以礼拜见天王和宾客时穿的，褖衣是燕居时穿的。王后没有协助祭天地的服装，只有从祭先王以下的服装。又《三礼义宗》说明王夫人的服装说：“王后不协助祭天地和五岳，所以没有协助祭天地、四望的服装。”据此，王后没有祭天的服装，明白无疑。又《三礼义宗》明确说明王后的五种车，即重翟车、厌翟车、安车、翟车、辇车。重翟车，是王后跟随天王祭祀先王、先公时乘坐的；厌翟车，是王后跟随天王享祀诸侯时乘坐的；安车，是王后在宫中早晚朝见天王时乘坐的；翟车，是王后采桑时乘坐的；辇车，是王后游宴时乘坐的。由此可知，王后没有祭天所乘的车。又《礼记·郊特牲义赞》说：“祭天地没有裸礼。”郑玄注说：“只有人道中的宗庙有裸礼；天地大

译神至尊，不行裸礼。圜丘祭祀与宗庙合祭相同。朝践时天王斟泛齐献祭，这是第一次献。”据此，王后没有祭天的事情。“大宗伯随后斟醴齐献祭，这是第二次献。”据此，祭圜丘时由大宗伯接替天王行献礼，并不是代替王后。钦明等人所执守的“王后有故不能参加，就由宗伯代替她进献豆笾”，更清楚地说明这是代替王后进行宗庙进献，不是代替她祭天地。钦明的建议只涉及引用《礼记·祭统》说：“祭祀这件事，必须由夫妇亲自参加。”据此，这是天王与王后祭祀宗庙的礼，和祭祀天地的意义无关。

译考察汉、魏、晋、宋、后魏、齐、梁、周、陈、隋等历代典籍，兴王和贤主祭天于郊、祀地于郊，各代都有相应礼制，史书从未遗漏记载，却都没有见到历代王后协助祭祀的事情。又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武圣皇帝在南郊祭天，都没有皇后协助祭祀的地方。高宗天皇大帝永徽二年十二月辛酉亲自到南郊行祭礼，又在总章元年十二月丁卯亲自祭祀南郊，也都没有皇后协助祭祀的地方。考察《大唐礼》，同样没有皇后协助南郊祭祀的礼制。钦绪等人有幸忝居礼官，亲自承受圣上询问，竭尽所知所见，不敢随从附和。伏惟圣上考察古制，立志遵循旧典；所议的协助祭祀，实在没有正文依据。如果认为君王可以制定礼制、由自己创立新制，圣明之主可以独断，那么不是臣下敢于议论的。谨陈此议。卷二百七十一 唐绍 唐绍，尚书临的孙子。神龙年间历任侍御史、员外郎；睿宗即位后，屡次转任给事中兼太常少卿。先天二年，元宗在骊山讲武，唐绍因典礼仪仗有失军容而被处死。请停止四季节日到诸陵问安的奏疏 臣私下认为，既然已经安置了墓地，礼制就不在墓上祭祀。只是说送死者形体前往，山陵是幽静的宫室；迎接死者精魂回来，宗庙是享献祭祀的所在。但是春秋两季的仲月，仍命使者巡视陵墓，仪仗、衣冠和礼仪容貌必须齐备。自天授以后，时常举行问安起居的礼仪，因循至今，竟成为常事。“起”是起动之意，“居”是居止之名。详细考察起居的含义，并不合于陵寝之法。侍奉生者依礼，必须勤于早晚省问；安葬死者依礼，应当使其安稳停厝。怎么可以把侍奉生者起居的方式，施行于送死者之时呢？臣不敢推辞奉命派使的劳烦，只是担心扰动灵域而不得安宁。又降诞之日、穿针之日，都以延续寿命为名，当时人多有进奉。如今圣灵日益遥远，仙驾难以追随，进奉和问安起居，恐怕违背先代典制。况且京畿传递驿使，机要急务极其繁多，再加上往来各陵，马匹因此多有死亡损耗。希望停止四季、忌日、降诞以及节日的问安起居，陵使只依制度每年两次巡视陵墓，这样或许合乎礼经，也使陵寝得到安宁。论妇人葬礼使用鼓吹的奏疏 臣私下听说，鼓吹本来是为军容设置的。从前黄帝在涿鹿立功，便把它用作警卫，所以鼓曲有《灵夔吼》《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之类。自古功臣具备礼仪，才适宜使用它；男子有平定四方的功劳，所以恩赏加以宠赐。假如祭祀天地，确实是重大礼仪，也只有宫悬乐，没有设置乐器架。由此可知，军乐所具备的礼制尚且不能用于神祇，钲鼓之声哪里能用于妇女内室呢？依照制度，公主、王妃以下的葬礼，规定有团扇、方扇、彩帷、锦幛等彩饰，加上鼓吹，历代从未听说。又依照法令，五品官员婚葬，原来没有鼓吹，只有京官五品可以借用四品官的鼓吹作为仪仗。如今特意赐给五品以上官员的母亲、妻子，五品官便不受原有等级限制，这就是本来因丈夫而有的班秩，仪仗装饰反而超过丈夫。事情不合等级次序，难以作为定制；参详其中义理，不可常行。请停止前项敕令，各自依照通常典制办理。禁止奢侈的奏疏 臣听说，王公以下送葬时使用的明器等物，法令中都具列规格，品秩高低各有节制。孔子说：“明器，是备具物品却不能使用；用草扎成的人偶还好，用木俑就不仁。”《左传》说：“俑，是指有面目、机关发动，像活人的东西。用这种东西陪葬，几乎要接近用活人殉葬，所以说不仁。”近来王公百官竞相厚葬，偶人木马雕刻装饰得像活的一样，只是用来炫耀给路人看，本来不是出于内心而行礼。人们互相煽动仰慕，破产倾资，这种风气流行起来，便下及士人和庶民；如果没有禁令，奢侈只会日益增长。希望请令王公以下送葬所用明器，全部依照法令规格，并且只在墓地陈列，不得带到道路上行走。又士人庶民亲自迎亲的仪式，完备地实行六礼，是为了奉承宗庙、侍奉舅姑，应当以婚期成婚，第二天早晨拜见长辈。从前乡里庸俗之人，时常拦住婚车，索取酒食，把它当作嬉戏娱乐。近来这种风气更加盛行，上及王公，竟广泛奏起音乐，聚集许多徒众，遮挡拥塞道路，长时间滞留，索取财物，动辄超过万数。于是拦车所求的礼物超过了聘财，歌舞喧闹，实在不是有助于感化教化，既损害名教，实际上也败坏风俗，违背扰乱礼经，必须加以节制。希望请令婚姻中拦车的人，一律禁止断绝；其中有犯法者，官荫之家请依触犯名教的条例登记在册，没有官荫的人处杖刑六十，并且各自按本罪论处。请斟酌减少武氏、韦氏诸陵守户的奏疏 谨按，昊陵、顺陵承蒙恩典和敕令，特意命令仍依旧制，因循以前的条例，守陵户数与昭陵相同。又先代帝王陵墓的守陵户，依制度为二十人。如今即使外戚承受的恩宠深厚，也必须接近通常典制，请依制度酌量减少，只求足以防守禁卫，使其不至有逼近尊上的嫌疑，也不失尊崇的道理。又亲王守墓，旧例只得十人；梁王、鲁王近来增加了追赠，不可超过本来爵位的等级。依照法令，追赠官职享受荫庇时，各自比正式官职降低一等。因此可知，追赠官与正式官的意义有抑扬之别，礼制不可逾越，道理上必须加以裁制。请与亲王墓户相同，各以设置十人为限。又太庙宿卫，依规定配给正兵，即使命令他们在宫内洒扫，仍要用这些兵服役。对有功德者特别增加守户，又兼配军人，既增加烦劳，又违背通常典制。即使恩典加到极其隆重，也应依照太庙的尊崇等级；另置一百人一事，也请停止废除。请以冬至正日祭祀圜丘的议论 臣听说，礼制在冬至于南郊祭祀圜丘，在夏至于北郊祭祀方泽，是因为太阳运行的轨道，到冬至时达到最南、到夏至时达到最北。太阳运行到北极时，日影按晷度运行过半；运行到南极时，日影环绕一周。这一天一阳爻产生，是天地交会的开始。所以《易经》说：“复卦大概可以见到天地的心吧！”这就是冬至的卦象，一年之中没有比它更吉利的日子。甲子只是六十干支的起首，一年之中隔月就常常遇到，既不是大规模会合的日子，日影运行也没有完成一周。只有汇总六甲的日辰，辅助四时而成就一年。如今想要避开日影环周而选择甲子，这是背弃大吉而追求小吉。卢粲 卢粲，幽州范阳人。考中进士，景龙二年屡次升任给事中，因为触犯安乐公主而出任陈州刺史，屡次转任秘书少监。开元初年去世。驳奏安乐公主请求为武崇训营造陵墓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