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十九

译每逢有征伐的大计，皇帝都全部向他咨询，他也是众多将帅中的杰出人物。不久他调军到右辅，迅速援救河西，已经使离散的人心重新安定，使将要放弃的地方得以保存。等听到仆固怀恩叛变的消息，当天便回师；军队成千上万，绵延山谷，轻装行军，边走边战，杀退敌军而归。到达岐都时，敌军已经从四面合围，公于是张弓向外，冲入悬门，来不及解下铠甲，便背靠城池出战。戎兵向北逃走，公率数骑在前追击，眼角鲜血横流，染红了金甲；敌军被戟刺中坠落、应弦倒下的，有数千万人，可以说是三军中最为壮烈的一战。至于治理郑国，安抚颍封，教化郇、邠，使上郡安宁，在藩镇任职能以仁惠对待百姓。他招抚流亡的役夫，赈济抚恤孤儿老人，供应缣、综、绵、纩，擅长纺织。入境后有所禁制，所以《大东》的讥刺没有出现；禾、麻、菽、麦都致力于播种耕作，使用财物有节制，所以从北方传来的教化值得怀念；这又是各郡共同受到教化的表现。公字某，是扶风人。从秦、汉直到本朝，公卿、大将军、通侯、二千石接踵效力于王室，留下美好而显赫的光彩。曾祖父马昭，任朝散大夫、新丰县令。祖父马正会，任右威卫将军、扶风郡公，追赠光禄卿。父亲马晟，任左司御率府兵曹参军，追赠太子少保。忠孝世代传于家门，文武相继，做官和婚姻都显赫，士族因此增光。公的功臣后代门第华盛，姿态雄伟高爽，年轻时便有纵横四方的志向，以才气自负，摆脱世俗的限制，不拘泥于细微琐事，因此打猎捕鱼，在山川间长啸呼喝。二十岁时读《伏波传》，读到“大丈夫应当在边野以马革裹尸而归”，慨然叹息说：“难道能让我们祖先的功业坠落在地吗？”从此对边疆战事愤慨，佩一柄孤剑往来，最终向西到达极远之地，因奇功累次授任副将。历任金吾将军、殿中监、太保、御史中丞，升任御史大夫，兼任北庭行军使、邠州刺史，加授工部尚书，节制泾原，将郑州、颍州隶属于他。不久授任右仆射、右省事，官阶达到仪同，进封异姓王。副军以下的官职就略去不记了。他凭借英明的见识，遇到圣明的时代，因此能够竭尽智谋，充分承担职责，在危难中坚持大节、激励士气，以深厚的仁德庇护受伤残缺的人。公治理军队，依据穰苴《兵法》和《孙子》十三篇，先以正兵会战，最后用奇兵取胜；听闻其谋略深远，能够应变而无穷尽。与他一同安乐，也与他一同危难，所以可以同心合力而不能分离；同他共担失败，也同他共享成功，所以将士乐于赴死而不贪生。至于木罂渡河、登山拔旗、解鞍而卧、鞭马疾驰等战法，他兼而能行，还有余力，毫不逊色。他曾拿出家财二百万供养三军，又把分发给自己的食物散给军队；把皇帝赐予的金帛陈列在廊庑之下，这同古代贤将相比相差多远呢？公事奉君主，以实际行动尽职，以忠诚纳谏；在皇帝面前筹划，言辞义理明白通顺；检点自身没有过错，恭敬谨慎，畏惧戒慎。俸禄赏赐加给他时，他接受小的而推辞大的；任命使命涉及艰险时，他履行危险的而把平易的让给别人。凭借忠诚和才能受到亲近重用，有汉代降侯那样的待遇；凭借简朴质实受到倚重宠爱，有吴汉那样的信任。所谓国家的神勇将领、朝廷的忠贞之臣，终于使家族享受福庆，福祚长久；钟磬之乐供奉祖先，功名传给子孙，确实是理所当然的。嗣子马旰等，重视家族的盛大事业，继承家业；悲痛地守丧，哀伤深入天地。万家葬地，足以告诫后世贤人；十里高大的坟丘，也没有违背先人的遗志。臣有幸承受君命，敬谨遵循朝廷礼法，请求赐予美好的谥号，认为这样才合乎礼制。铭文说：巍峨的雍城，积聚着高山的灵气。灵气主宰金德，于是生出了良将。名声琅琅的司徒，雄才大略纵横驰骋。目光深沉威严，声音震动四方。四方的祸难平定，二十年掌握兵权。起初奋发武威，在车师和戎府。铁骑长矛，大黄弩和白羽箭。天山瀚海之间，风雨喷薄而起。率领三千骁骑，披荆斩棘以竭尽报主。跟随我军抚定边疆，击胡灭虏。回师凉地，解除岐下之敌。英风烈烈，横扫西土。于是佩带珩璜，分掌雄戟。皇恩降临方镇，声势蔚然显赫。宏大的威势远播，敌人的气势在境外折服。仁惠教化广泛流布，人心在内聚结。昆夷、先零来犯，白色军旗抵达泾水。承受宫中的谋略，举朱旗出征。密阴在边塞之前，义渠故城所在。丘陵山谷，高低远近彼此相连。广大平野倾斜相合，曲折绵延往复。深秋野战，金饰马嚼奔驰追逐。左手挥击，右手射箭，像虎一样敏捷，如神一样迅速。番渠敌人惊愕张望，百姓纷纷推服。把国土封在扶风，以嘉奖你的功劳。位居众官之长，与三公并列如雁行。王命广泛赏赐，我这里有鼓钟之乐。叔父兄弟们，欢聚和乐。功业成就而身亡，死后的恩宠更加厚重。周、汉二代的宣王、宣帝，都有功劳之臣。北征西讨，兵车辚辚而行。如今我司徒，功勋实在同他们相当。功勋留在王室，光辉照耀后代。○承天皇帝哀册文 大历十三年，岁次戊午，四月丁未朔初六日庚子，已故齐王谥号为承天皇帝，兴信公主的幼女谥号为恭顺皇后。当初天宝十五载，正逢国家有难，齐王首先提出重大谋议，护送先帝到北方边塞；同年八月，死于行在，某年某月追封为齐王。今上亲情深切，追念不已，册封并追赠尊号；大历十三年六月，迁葬于咸阳。银饰的车上传来曙光，金根车由人驾驭；车队离开仙禁，曲折前行，指向横桥向西而去。于是诏令礼仪使、工部尚书在行宫举行祖奠，这是礼制。皇帝慈爱兄弟，痛苦凝结于天伦之情，因此命人撰写哀册，交给儒臣。文辞如下：上天降福给我大唐，帝王世系因此昌盛。宏大光明，辉煌盛美，使子孙永远保有光荣。祥瑞开始显现，卓然生出贤王。英华向外发扬，五色蕴含文采。聪敏明达而精粹，孝顺友爱而纯厚至极。文采如春花般绚丽，精神清明而气象高朗。所保全的是德行，并不以尊贵自居。过去在开元年间，皇帝赐予宠幸，使宗室繁盛。作为太子的爱子、天皇的弄孙，他刚能穿好衣服便趋前拜见，开始建立东方藩屏。山岳承受庆赐，云气飞翔，承受深厚恩泽。紫殿丹台彼此相连，临近洞宫，深沉幽静。日光与金枝相接，瑶林中芳美的花萼光彩灿烂。在甲观宴饮，多次承受皇帝的慈颜；在寝门侍奉，深受钟爱。他既娴熟于从容应答，也能自守谦退。忘却外界事务的侵扰，服从前人的箴言教诲。原以为艰难困苦尚未更替，哪里料到艰难和否塞竟会相逢？雷声惊起而遭遇屯难，关中、洛阳沾染战尘。皇帝南巡，齐王谋定北巡。上面承戴君主和父亲，协同天意与人心。中兴大业，实在依赖他的经营谋划。为什么在上元年间，竟不给他足够的寿命？丹药误了金鼎，尊酒空置在玳瑁筵席上。皇帝为震动的悲痛而伤心，恩泽却不能下达黄泉。向东背负苍海，赐给他土地田产。回想他最初谋议的宏博，却认为对他的身后恩典还薄。于是提高典章，尊崇大号，这是由上天为我安排的。赐予梁国的旌旗，采用鲁侯的礼乐。宫廷中完备各种器物，恩宠神灵般巍巍盛大。

译宝贵的符命和玉制文书，光辉明亮而青润。仙车轻盈，帝王仪仗上升到紫色高空。作为国中美女的妹妹，她的妇德不越礼法。突然辞别金屋，长久闭入珠襦之中。赐给她象征身份的服饰，与鲋隅之礼相合。呜呼，悲哀啊！车队走出国门，苍山转到身后；辞别白日，长安越来越远。惊风吹落桂宫的花木，寒露洒落兰坂。树立翠凤旗，旗帜繁盛；看着车辂和马匹，缓缓前行。寿宫关闭，仿佛与天地一同终结；玉座深藏，再也没有天明之时。嫔妃宫女庄严地侍奉新寝，水鸟游荡，却已不是旧日池塘。收敛神采，使之隐约杳冥；凝结我们君主深切的思念。只有宏大的功勋不会磨灭，长久以来最终都将如此。○贞懿皇后哀册文 大历十年，岁在乙卯，十月辛酉朔初六日丙寅，贵妃独孤氏去世；第二天，追谥为贞懿皇后，停殡在内殿西阶。大历十三年十月癸酉，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常衮持节册命；同月二十五日丁酉，迁葬于庄陵。这是礼制。白纱陈列成行，绣有黼纹的帷帐环绕庭院，略微升起玉饰的帷旒，轩车装饰着珠栏。皇帝追怀鸾掖中的皇后而哀悼，感念麟趾之祥而更加悲痛；完备各种礼仪隆重送葬，命六宫妃嫔哀哭送行。宗祝进献祭告，司仪退下收纳礼器，于是诏令侍臣，记述皇后永垂的宏大美德。文辞如下：福祚绵长，承受宏大的恩宠与神灵之佑。元魏的外戚藩王，周、隋的帝王后妃；五侯相继兴盛，七姓贵族居于右列。开始开启皇家的运数，光明地承受文德皇后的德业。继承女德，以此纲纪大伦。生来就懂得妇德教化，养育我的众多人民。祥瑞的云彩呈现光彩，瑶星降下神灵。聪明睿智，婉约美丽，贞正仁厚。昔日天监年间，搜求才德美好的女子。龙德处在田野，葛覃生长于山谷。周姜共同营建王室，汉代皇后扶助帝业。王业本来艰难，后妃之风已经和穆。继承文德，传承圣明，后嗣的祥征也能美善。并不炫耀自己的光辉，却终于获得福庆。恭敬奉守园陵寝庙，肃穆遵奉神灵的命令。处在哀痛孤苦之中，仍追念孝敬之道。用文采细密的丝绸织成朱、绿、黑、黄等颜色，上供祭祀服饰，用以祭祀明堂。法度有节制，不必等待珩璜等佩玉。篇章训诫的制度，自然充满缣帛和书册。叙述我皇族的宗族，使德风传遍天下。开始于忧劳勤勉，协助成就帝王教化。慈爱厚待各位公主，宠爱她们出嫁。荐举贤能人才，日夜勤劳谦逊。穿绘衣以表示节俭，脱下簪珥以申明告诫。询问后宫以外的政事，宴游总是早早结束。宫内和睦众妃嫔，行动之间总有怜爱教诲。对外和睦各亲族，哭泣辞别封赏和拜官。穿上翟衣有时，亲自养蚕等待时节。忽然归于清冷的天汉，再也不能返回人间。皇帝深切哀悼，群臣仰慕追思。以玉衣追念她的福庆，按金钿的仪制共同送葬。呜呼，悲哀啊！离开昭阳宫，空旷而寂然；乘云驾车，她如今在哪里？人世代代似乎仍如旧日，寒暑变化却倏忽已经改变。翠羽华盖森然排列，白色旗帜庄严地等待。将遵从王兆所显示的吉兆，永远保存瑶华般的光彩。辞别长秋宫的西苑，经过望春宫向南登行。到北渚招迎帝女，跟随母后前往东陵。下界清冷，金翠饰物随风而动；外面没有形貌，心中却仿佛有所凭依。合着萧瑟的挽歌，聚集哽咽之声；阴云细雨凄清凝滞。我们的君主感伤于幽冥中的约会，俯在高亭上远望追思。嫔妃宫女惨然伫立，直到仪仗尽头，穷尽送行之时。摇动巾袖远远诀别，隔着轩槛众人共同悲哭。再也看不见皇帝回转御辇，悲伤如何能够承受皇帝的慈痛？走下兰草水边，背向芷阳；旌旗悠悠，原野苍苍。佩带白花，掩面流泪；穿着黑色丧服，痛断肝肠。当盛明之时共同欢乐，忽然到了幽闭之处独自悲伤。离开旧日宫廷，日子越来越远；进入新宫，长夜漫漫。丧服没有文绣装饰，器物没有珍珠贝玉的收藏。这是因为我制定了制度，刑罚有国家的大法。呜呼，悲哀啊！看着送葬的人徒然归来，叹息她终于如此归去。方士所说神仙之事，是非难辨；甘泉宫的画像，疑似又仿佛。遗留的声音还在玉笙中，遗迹留在金屋里。献上万寿之辞却没有期限，保存着《二南》余下的美德。呜呼，悲哀啊！○册谥承天皇帝文 大历四年，岁次己酉，五月甲辰朔十二日乙卯，皇帝派遣某官某乙持节册命说：呜呼！考察古代典籍，依据谥法，亲王藩王提升尊号，礼制中有时缺少相应的条文。自先朝以来，特意追尊谥号，正是因为要尊长而教导顺从，哪里是因为偏爱亲属才另立制度？把这件事合于特殊礼制，实在是因为你有大功勋；这是天下最公正的制度，不可以废弃。你已故齐王某，承受上天的福庆，气质陶冶于天地元和。孝行纯厚而显著，忠诚表现在美德之中；学问可为申穆的老师，文章可与徐、陈相友。（此处有缺文。）关于东平王的诏令，你尤其推重通达礼制；辨析南阳的文牍，可以说懂得微妙；沉静而有谋略，敏捷而能决断。过去王室多有变故，皇帝车驾西巡，你追念家国，首先提出大义。上面尊奉君主和父亲，继承开创中兴；会合五原的兵车，收复四海的疆土。这样伟大的功业受到时运阻隔，同胞之爱深厚，悲痛凝结在内心。近来虽然已经表彰扬名，却还没有完全得到公议认可；想到你经始谋划的功劳，于是又增加身后礼遇的等级。现在改变旧典，追尊盛大名号，因此册封你为承天皇帝，改置园邑，配享清庙。追赠你黄屋、左纛、龙旗九旒，务必备足王者的仪仗，以极尽送葬哀悼之礼。希望使墓穴荣盛厚重，稍稍弥补朕心的遗憾。呜呼，明灵啊，尚且接受这美好的命令。○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赠太傅信王墓志铭 从前周朝以仁厚施行教化，亲睦宗室亲戚；周武王的弟弟中，有三人拥有封国，五人没有官职。汉朝虽然把皇子都封为王，却仍各自守护疆土，不住在京城。我大唐以孝道治理天下，把周王室的亲属一同建立为藩屏；到了肃宗、代宗等宗室，礼制更加隆重，宠爱他们留居京师，责罚他们归还藩国；高大的府第连接北宫，高台接近双阙。如今旧典不变，又特别加恩，正是为了推广亲亲之道，融洽骨肉之情。王名瑁，字某，是元宗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的第某子，母亲是卢贤妃。性情贞正，气质纯厚；在君主和亲属之间止于孝，在兄弟之间止于悌；又有师傅的教导，凭借贤淑的才能，实在是大雅所称的明哲，也是高阳氏所称的恭懿。开元年间，他享有皇子的宠爱，在紫殿侍奉起居，在彤庭趋拜；姿态如凤凰般秀美，德行如麒麟之趾般光华；福祚遍及海内，成为王室藩屏。至德年间，他以皇弟的尊贵，享受驷马迎接；兄弟友爱更加深厚，三雍之礼的进献，更加体现亲亲之礼。所以《诗经》说折取芦苇不要践踏，是为了昭示忠厚之德。如今我皇帝接受天命，他以叔父的尊贵，安平王的声望很高，淮南王中年长。他入朝会见时，不列入赞拜的行列；

译他参加私下宴饮时，皇帝特别加以举杯祝寿的敬意。所以《尚书》说分赐玉器以亲近亲属，是为了赞美敦厚亲睦。至于池边的朱阁、清冷的月色和微风，兄弟们一同来临，子孙列队侍奉；桂树丛中姿态高逸，芳草之间久久停留；宫内厨师分送膳食，庭中赐下药物。远离尘世，仿佛身在蓬莱瀛洲之外，自得天人之乐，这难道不是圣明君主所应有的尊宠，也是贤王所应享有的福分吗？大历九年十月庚午，王因病在上京去世，享年五十岁。皇帝设位哀悼，停止朝会三天。于是命中贵人在内邸办理丧事，宗室宗亲在外次哭吊。入殓后，又诏令司仪备办礼物，按典册追赠谥号，命太傅、光禄勋持节吊祭；京兆尹监督护送丧事。同年十一月庚申，葬于细柳原。王妃范阳卢氏附葬。这是礼制。嗣子某郡王、某官某乙等，孝心极其深厚，悲痛得仿佛不能承受。按照旧例，藩王墓志铭另有诏令论定，微臣惶恐，谨慎地记录下来。铭文说：玉制酒勺和黄酒，文祖承受天命。金玺系着绶带，贤王分得皇家的福庆。正是这位贤王，德行美好，孝顺恭敬。尊敬侍奉天子，恭谨和乐。天子敬重而特异待之，优厚地加以恩宠。大辂上的旌旗，黑色礼服和黼纹礼服。为什么不能长寿？谁来察看，谁来弥补？我把叔父安葬在渭水旁。清晨下兰坂，傍晚临芷阳。百官会集送葬，五校军队开道。鼓吹声凄切呜咽，郊野原野一片凄凉。在御津门外，远望连绵山冈。追怀德行更加悲痛，回转车驾更添伤感。○奉天皇帝长子新平郡王墓志铭 永泰元年，岁次乙巳，二月十七日，新平郡王死于西京内邸，享年四十一岁。同年五月七日，迁葬于万年县黾川乡细柳原。这是礼制。王名严，字伯庄，是睿宗的曾孙、元宗的孙子、奉天皇帝的长子。幼年温和善良，早年便才德茂盛；举动都遵守礼法，言语必定称引《诗经》。在皇孙中，他的德行最受推重；如周朝尊崇外戚、汉代典制开封一样。世代继承让王的尊贵，亲自承接太伯的后嗣；先朝的友爱，世代都追崇不已。他常常欣赏南楚的风俗，喜欢观赏西园的月色；仁德之人却不能长寿，因患病而终。皇上悲痛于兄弟手足的离世，怀念雁行般的兄弟情谊，停止朝会，震动哀悼，天伦之情格外深切。燕地墓道将被云气封闭，黾地占卜得到吉兆；不久辞别旧日府邸，将要前往美好的墓地。墓地靠近灞陵的高原，处在细柳的吉地；丹旐将要引导灵柩，黑色铠甲的仪仗已经出发。送终器物齐备，礼制又有不同等级；嗣子年纪尚幼，执丧而悲哀。诏令规定的葬礼仪式，悲痛深切而追念先人；丰碑随墓安置，文辞已刻在碑铭上。铭文说：文德昭明，武功肃穆，是上天的孙子、帝王的儿子。喜好古道，推重贤者，以乐善归美。亲自承接太伯的后嗣，事业继承贤王。汉代藩屏因此尊重，周朝卿士也因此增光。水边已有阅历，夜里迁葬到山谷。长坂上的兰花凋谢，小山上的桂树坠落。细柳的土地，灞陵的河川。泉宫一旦关闭，幽暗墓道经历千年。○信王第七子赠太常卿邺国公墓志铭 永泰元年，岁在乙巳，四月壬戌朔十一日壬申，大唐信王的第七子俦死于西京内邸，享年一十八岁。呜呼，悲哀啊！诏令追赠太常卿，第二天追封为邺国公；同年五月三十日，葬于细柳原。这是礼制。公承继上天的帝系，世袭藩王的福庆；以忠诚立身，以孝顺恭敬成性。早年便与武穆相连，能够使文德后裔富裕；美好的风范清闲，才华良善而秀美。以敦厚友爱兄弟，断绝不正当交游；器度足以合于四科，才艺通晓六艺。蕴藏这样的清白高尚，畅达于内在的美德；本应长寿昌盛，为什么不能结出成熟果实？正当根基稳固如磐石时，突然枝干凋零。皇上对兄弟情谊极为深切，对逝者感情深厚而悲悼。皇帝追念亲族，怀德增悲；追赠太常卿，恩宠特别超过常例。又赐给封国的命令，以追继棠棣般兄弟的荣光。日月已有吉时，占卜说这是吉利。送葬到灞岸，经过津门而更加悲痛，于是命侍臣把文章刻在贞石上。铭文说：元宗的孙子，信王的儿子。性情聪慧明悟，天生姿态美好。刚能趋前拜见，便显得不同于幼童。观览鲁国玉璧上的典籍，在雍宫学习礼乐。蕴藏这样的才器和能力，正当期待他光大宗业。一旦早夭，万事都归于幽暗。皇恩加以宠爱追赠，兄弟之爱尤其深厚。幽暗的墓门永远关闭，长夜沉沉无尽。○华州刺史李公墓志铭 天上垂示将星，显现在三象之中；国家掌握武力，四方因此安宁。授予将帅兵权是件难事，止息战争尤其重要；平定封豕长蛇般的祸患，成就攀龙附凤般的功业。当朱戟立在门前，黄金腰带横系腰间，受命掌管军队，便能化育成公侯。当时有一位▯国公，就是这样的人。公名怀让，字某，大概是汉代将军李陵的后代。自从五位将领失陷后，家族留居陇山，到如今已有千年。因而引入贵族血统，在戎帐之下，仍保存华夏风俗；世代相承，长久雄踞朔北；本支必定复兴，最终在珑西兴盛。公是成纪人。曾祖父李广，任壮武将军、右武卫将军。祖父李忠，任云麾将军、左金吾大将军，追赠银青光禄大夫、太仆卿。父亲李俱，任定远将军、右骁卫将军，追赠银青光禄大夫、秦府都督。积累这些功勋声望，留下美好名声；上将的威势，延续于三代；列卿的符节荣宠，惠及九泉之下。后代必然昌盛，我家门将更加壮大。公生在陕右，年轻时以勇猛闻名；重视男儿建功四方的事业，有长剑横贯三军的志向。像霍去病一样有谋略，不曾专门学习兵书；像贾逵孩童时一样，便能陈述军队编制。人们称许他有封侯之相，当时都认为他有拜将的希望；把国家安危当作自己的责任，把富贵视为掌中之物，一日千里般迅速显达，哪里会是偶然呢？

译他以良家子弟的身份被选为羽林郎，骑马射箭无人能比；以材官身份入宫侍卫，在射熊旧馆、戏马前台驰射，百步之外应弦而中，两匹骖马如同起舞。频繁侍奉皇帝左右，趋步奉事于宫门；谨慎敦厚，汉帝称许嘉奖。正逢皇室艰难，王师巡行，他侍奉执掌车马羁绊，护卫陪从受惊的车驾。节义显现在时局危急之时：在岐下捧卫六龙车驾；口头陈述天命，跟随五马车驾到回中。披荆斩棘手持长殳，冒着风雨撑持华盖；在中原行在，实际掌管禁军。统领护卫钩陈，主管环列禁卫；出入时清道警跸，肃清宫城角落。羽林卫队十分严整，军容更加振作；夜间合拢长枪，清晨打开旌旗军门。把祥瑞之气聚集在月形营垒中，把大风般的威势横布于天子仪仗之间。从灵武开始，直到扶风，经历险阻艰难，从未离开皇帝身边。平定祸乱、恢复安泰，最终符合中兴帝王的事业；他在收复战争中位居军师和首功旧臣之列。于是出镇左辅，在近关处建立军府，扼守天下枢纽，驱逐山东盗贼。三秦是巨大的防线，万里如长城；在盐碱荒地开辟屯田，抚恤疲弊以壮大士卒马匹。以仁德治理军队，不曾听说减少半粒粮食；懂得判断敌情，哪里在于争当先锋？兼有收纳人才、驾驭众人的才能，具备忧国奉公的礼义；两种竹符一同剖分，掌兵的官署长期安闲；百城百姓歌颂他，政治确有纲纪。公从最初的一命之官开始，迅速更换显贵官职；列举其中重要的，不能一一写完。历任临彰府折冲、卫射生供奉；后来凭借辅佐皇帝建立功业，特授镇国大将军、左羽林军大将军，掌知左神武军事务；加特进，兼鸿胪卿、左神武军大将军，封▯国公；又加开府仪同三司，充任涅关镇国军使、同华等州节度使、华州刺史；又兼御史中丞，试任殿中丞；不久拜御史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并兼任原有职务。云跟随龙，风跟随虎；他凭雄健刚毅的谋略，遇到了圣明的君主。事业与时运一同发展，名声与功劳一同增长；官位达到文武之极，权力分掌朝廷内外；功勋写入甲令，形象列于□台。大丈夫卓然显达，能够达到如此地步；不知为何不能长寿，这该怎么说呢？广德元年九月三日，死于华州军府，享年若干岁。天子听说后，停止朝会，兴叹不已；特别加厚诏命，荣宠追赠司空。诏令发出青色车子，当天迎接灵柩；列位诸侯和卿士都来参加丧事。追赠助丧财物、衣衾和含殓之物，超过旧例；京兆尹监督护送，内谒者前来宣读诏词；同年十月四日，陪葬于建陵，以表彰功臣。采用将军的卤簿和司空的法驾，钲车、甲士在前后，鼓吹相随。观看的人称赞这份荣宠，懦弱的人也因此增添勇气。百官前来临吊，全都聚集在孔光的门前；五校军队送葬，直到邓宏的墓地。君臣之间的情义，深厚没有超过这件事的。有四个儿子，包括前光禄少卿林光等；孝心出于天性，悲哀超过《礼经》的规定；能够继承臧孙的后代，都称得上是文氏的子弟。史臣奉诏，谨慎地记录下来。铭文说：大唐的上将，辅佐天命的通侯。太白星降神，禀受清秋之气。弓箭射落飞雁，宝剑直指斗牛。少年时戴着冠帽，驰马在大道上，车马声响。穿绣衣和朱色服饰，使用越戟和吴钩。入宫随从夜间警卫，出行跟随春日巡狩。时运正逢艰难，参与谋划缔造中兴。善行不留痕迹，大勇不必争斗。三辅地区留下功名，五原之地有恩旧。家族享有鼎食，宗庙列奏金石之乐。翠羽仪仗在庭，紫骝骏马充满马厩；宠爱私恩如此盛大，谁能超过他？命运没有使他长寿，人们说他已经亡故。天子震动哀悼，三军一片悲凉。谒者护送灵柩归来，群公会集送丧。特别陪葬于元陵，永远附葬于黄肠题凑。礼遇超过同等，恩典隆厚于旧章。碑上题写虫篆，用来记载龙骧将军般的功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斗〕 ○滑州匡城县令杨君墓志铭 我曾读《东观汉记》，读到杨氏四代担任太尉，都有清正德行，盛大啊，邹鲁的风范全都在丞相府中了。一百多年间，他们论道于王室，确实是理所当然的。此后直到卿大夫和二千石，史书从未中断记载，一直传到公。公名灵﹀，字灵﹀，是弘农华阴人。高祖父是兵部尚书、高都公杨尚希；尚希生宜州别驾、丹川公杨寿▯；寿▯生司农少卿杨徵；徵生正议大夫、汉州金堂县令杨务道。光耀祖先的美好德范，关西杨氏大概后继有人了吧？公是金堂的第二个儿子。年幼时凭五经考试登第，参与博陵卿的幕府，任职于▯▯乌；像孙楚那样长揖不拜。桓谭不以仕进为乐，任职州事；会稽人称赞他。他两次任县令，从范县到匡城县，教化施行于卫、濮之间。公平易正直、慈和诚信的心，起初便扎下根基。又加上喜好学习，直到终身不改；德行孝悌，温和善良，广施仁爱。因此宗族称赞他的仁厚，朋友称赞他的诚信，乡党称赞他的恭敬，这大概就是君子之道吧！长大后从事吏职，以宽厚使人服从，刑罚不用，职事却更加办理得当。等到分给他一座县邑，他也能够以义治理，和气充满百里之地，歌颂之声至今仍盛大，这难道不是良吏的政绩吗？身着赤绂，任下大夫之职，知道止足的本分，有善终的志向。悬车告老，装饰头巾等待归休；把身世看得浮薄，脱下官服，抛弃车马冠冕。追随彭泽令陶渊明，继承太丘长陈寔；这大概是通达之人的一流吧！天宝十四年十二月十日，公因病卧于匡城县退休后的私宅，享年七十三岁。正逢叛臣在山东反叛，叛乱发生在公去世的第二天。前来送葬的车辆很多，孝子年少，因此殡葬颇有缺漏；灵柩停在县城南边，在堂屋西侧，伸足停放在窗下，土只围到身体周围。到如今已经十年，这里经历了百战，梁木折断，余烬未灭，荒坟长满野草。柱下史能季武，是公的贵客，也是常衮的姻亲友人。广德元年夏四月，我将前往河外，借道匡城，访问郗公的旧邑，在故里凭吊戴侯；同年十月一日，把公与夫人合葬于少陵原。这是礼制。夫人河东县君薛氏，妇德如母仪，为六亲姻族所取法。她嫁到我家时，正如《葛覃》所说，直到与公相终。如今树木已经合抱。儿子杨环在外，来不及主持丧事，那么由谁来负责呢？答说有三个女儿。没有天，靠什么抬头？没有地，凭什么立足？发誓合葬于黄泉，与神明感通。最终重新营造坟丘，终于同葬于一座墓中；徒然悲叹蔡女的孝行，也惭愧于潘郎的文辞。铭文说：万物纷纷，各自回归根本；事情有必然到来的时候，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少陵的古原，京兆的新墓道；匡城的夫人，河东的小君。共同居处在这个地方，难道还会怨恨幽深的黄泉吗？把志文刻在方石上，用来使贤人的名声流传。●卷四百二十 ☆常衮（十一） ○咸阳县丞郭君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