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

译治理之道殊途同归，以师道为上；教化人民、形成风俗，必定要致力于学校。俊秀有才之士，都从这条道路进身；国家的贵族子弟，没有不接受学业的。修习文行、忠信的教诲，崇尚恭敬、勤勉、孝顺、友爱的德行，尽到师道，才称得上成人。然后在王庭中举荐，向他们施以政事的教导，按照治理能力征召，授予官职，安置在朝廷官列之中，无不是国家的贤才。乐于得到贤才，正在于此啊！朕有志于承继治道，尤其重视儒术；先王设置的教化，岂敢不虔诚奉行？近来因为戎狄多有忧患，急于经营筹划，太学徒然设置，学生很少。弦歌诵读之地寂静无声，师生相对的座席之间，几乎将要无人洒扫。上庠竟到了这种地步，朕对此十分忧伤。如今四方县邑安宁，文武之事都已具备，正要放下兵器而讲习经艺，使人释菜行礼（一本作“使人释耒以行礼”）。让四科人才都能进学，六艺重新兴盛，使神人和谐，风俗教化渐渐美善；每天实行这条道路，将不会有间断。各道节度、观察、都防御等使，是朕的腹心，长期镇守一方。朕顾念他们的子弟，想让他们奉行义方、修养德行、立身处世，以此资助他们学习技艺。恐怕干戈之后，学校还很衰微，他们偏居远方，没有地方请教。山东缺少闻问，有疑难必定要到马融那里求教；关西声名盛大，尊崇儒学才称赞杨震。应让背负经书前来求学的人，都集中到京师。宰相、朝官以及神策六军诸将的子弟，想要入学学习的，从今以后都命令补为国子学生。希望他们学业重如黄金，器质成如琢玉，每天更新自己的德行，使后代不缺贤才。其中本人虽有官职而想附入学校读书的，也听凭其便。学官交由中书门下选择品行业绩足以作为师表的人充任。学生员额多少、所学习的经业和考试等事项，以及供应的粮料，因学馆毁坏而需要酌量修理的事项，都由本司分别拟定条目奏闻。务必要周详完备，符合朕的心意。赐刘希暹自尽制 敕令：君臣同心合体，是应有的名分；怀有二心，天地都要共同诛讨。刘希暹构成这样的祸乱根源，应当同众人一起弃绝。开府仪同三司、行太仆卿兼御史中丞、神策军兵马都虞候、淄川郡王刘希暹，幸而凭借微小的谬误，得到显荣的官秩，掌管禁军，成为朕的心腹。对外表面上承受命令，内心却没有竭尽忠诚；泄漏朕的言语，几乎危及国家大事。念在他一向任职，希望他能够自我改过，分派给他军权，授予他经营谋划的任务。然而他贪求货赂，欲壑难填；任意苛刻，军中积聚怨恨。他常常怀有观望之心，暗中蓄谋异志，借谈论灾异来诬陷上天，悖逆天理；诱骗我忠良之士，妄言祸乱的端由。恶行已经显著，情理上难以宽恕。幸赖功臣贤者竭力，揭发并阻止奸凶，于是命令公卿兼同法吏审问。再三审讯，供词和实情都清楚明白，即使把尸体在市朝戮示，也还不能说已经塞责。如今只割去发冠、临水受刑，尚且允许他保全全尸，特意从宽处理，应该令其自尽。朕君临万邦，到现在已经九年。每每因为对外抵御夷狄，干戈尚未停止，朕也常常推食解衣，亲自抚慰将校。君臣休戚与共，期望保全始终，这一点明神可以知晓，朕的诚心也没有辜负他们。禁令法网宽疏，小过错必定有所遗漏，哪里料到奸臣竟有这样违犯纲纪的行为。罪行形成、恶行积累，已经置于严刑之科；天下的法律，不可以因私情而改变。刑罚如此严峻而毫不宽舍，朕实在因此忧伤；文武百官，都应当完全明白朕的心意。允许巴南叛贼自新制 巴南各州连年遭受水旱灾害，迫于寒冻和饥饿，有的甚至流离失所。有人因而进行抢掠盗窃，只为勉强保全性命；又害怕受到刑法制裁，姑且聚众相依。这里面也有其缘由，大概不是他们愿意这样做，而是不得已。长久想到这些弊端，朕内心深为忧虑。如果他们能够互相率领前来归顺，各自安居从事生产，一概不予追问，都允许改过自新。将此事宣示内外，使大家都知道。淮南旱求言制 淮南数州，夏秋季节没有下雨。朕竭尽精诚奉事上天，戒慎恐惧地治理臣民，只怕明察有所不周，听闻有所不达。百官卿士，都要辅佐朕改正过失。将此事宣示百姓，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加马▯实封制 敕令：大将镇守在外，勤劳而有功，即使还没有提升官秩，也必须增加食邑，重新书写封侯立社之典，以更加光大朝廷的荣典。四镇北庭行军兼泾原等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郡王马▯，凭借牧养百姓、统御众人的才能，承担方叔、召虎那样的重任。如今处理边事、严加禁约，以屏障西部郊境；安抚和协和当地百姓，使他们一心尽力。智谋奋发，忠义显著。用兵能够遵循法典，军队听从命令。记载征讨逖国叛乱的功劳，以服柔弱者、表示怀柔；惩罚密人的不恭，擒获戎子而数说其罪。致力于礼德，以此辅助威刑，使关右安宁，实赖他的镇定。作为社稷的屏卫，朕嘉奖你的功勋，增加你的田租，以此宠荣镇守军门的大将。可增加实封二百户，其余照旧。追封华阳公主制 周、汉的礼仪和汤沐邑的制度，车服等级仅次于王后，仪仗侍卫的荣华超过外戚藩国。若公主的美德竟在盛年夭折，婚礼尚未能在同姓之中完成，就应增加她的荣誉，援引前代典章办理。因此东汉追封平原公主，西晋崇重宸献公主的封命。已故第五公主，天性柔和，品性聪敏；从开始懂事起，就秀异于人。仁义发自内心，和悦恭顺，合于师长教诲。能够体察父母先意、承受旨意，不待明言；省视父母饮食，每次都更加丰盛洁净。迎送父母不畏寒暑，冬天温被、夏天扇席也不需旁人代劳。甘愿舍弃繁华奢侈，乐于听闻礼教；将要有所请求，总要等候父母和悦的脸色。有时遇到父母忧劳，便立即显出焦急的神情。周旋于六行，讽诵七篇；平息父母的威怒以救助危急，伺候父母欢愉时进献善言。常常请求施惠于下人，召集求访贤才，可是到了童年时期，身体清瘦而多病。长期卧病在床，年年如此；针灸艾灸加身，药物饮食不离口。由于她不同寻常，朕特别施以兼爱之慈，给她名都，赐予荣号。（缺）大规模营建馆舍，本应随着受封邑的期限办理；优厚的典礼尚未彰明，幼年已经去世。追念往事，悲痛更加深切。如今将按照旧有典章施展礼仪，稍稍用完备的器物表达哀思。符合朕平素的心愿，厚重办理你的丧终装饰。可追封为华阳公主。追封玉虚公主制 因亲情而产生的爱，生前同样施以慈爱；依据感情制定的礼，死后更加厚重。因此已故第六公主，聪敏明察而冲和，容貌美好而柔秀。纯孝的本性，自然符合上天的常道；柔顺的内心，早已养成闺门的法则。举止总是合乎礼仪，言语必定知道分寸。承继先祖盛美的遗风，领悟道家的真谛。正要开设鲁馆，刚刚前往而有了行程；尚未举行汉代的封号，忽然长逝于幽冥。想到她早夭，哀痛之情加倍，因此追赠汤沐邑的荣典，并赐予灵仙的称号。可追封为玉虚公主。贬王缙括州刺史制

译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缙，依附迎合奸邪，阿谀谗佞之徒，根据这些罪状，罪行实在难以赦免。朕怜悯他年老，不忍加以刑罚，姑且施以屈法的恩典，借岳牧之职赦免他。可持节充括州诸军事、守括州刺史，应立即赴任。呜呼！朕恭敬地面向南方治理天下，推诚任用股肱，广泛求取贤哲，以辅佐朕治理国家。任用不明，过错在朕自身；不要使官职空缺，各自谨慎履行职责。授杨绾中书侍郎常衮门下侍郎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制 治理国家、办理政务，辅佐君王成就功业、施惠于众，使万物各得其宜，使四方都符合礼制。弥补宰相的职责，使王道如金玉般美善；在台阶之间调和日月星辰，使鼎中烹调的盐梅相济。必定要优先选用当时俊杰，确实承当广泛求贤的任务。朝议大夫、守太常卿兼修国史、赐紫金鱼袋杨绾，学问丰富，文章美善，崇尚德行，扩充事业，显扬微贱而藏蓄才用，能够适应事务并懂得文理。朝议郎、守尚书礼部侍郎、集贤院学士、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常衮，志向事业正直诚信，治理见识宏大深厚。守持正道，处事居中，坚定不移而难以夺取。近来兵戎尚未停止，事务仍然繁重，长久考虑各项政务，却有违常规秩序。如今将依据本朝风俗施行刑教，澄清根源、振举纲纪；宣扬九德以使事业丰成，张立四维以辅翼赞助。符合众人的议论，卿等又是众人瞻仰的人才，前去符合审察贤能的诚意，努力整治和成就时世和美的教化。杨绾可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崇文馆大学士、修国史，散官、勋官、赐物仍旧。常衮可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清太微宫使、崇文宏文馆大学士，散官、勋官、赐物仍旧。赠李进礼部尚书制 朕当时还在藩王府，治理西夏军队；建立太子之时，在东郊接受军法。时势经历否泰变化，彼此又共同分担安危。可追赠礼部尚书。封辛京杲晋昌郡王制 门下：关内河东副元帅、左厢兵马使、同朔方节度副使、开府仪同三司、试太常卿兼御史中丞、上柱国、庸国公京杲，文武才具成熟，公正忠诚而树立节操。在军门中辅佐旌旗，在辕门中统率戎士和战马。纵横谋划，深沉坚毅而多有勇力。守城能够加倍坚固，作战必定率先登城。广泛运用变通来制订措施，崇尚取得胜利的美好功绩。勤勉地救助君王、忧虑国家，历经险阻而志节不改。奉行职守以公为先，始终没有改变。封建的制度一向遵循旧章，依据功劳诏告爵位，议定赏赐从重办理。应当分封二等茅土，使他拥有千乘之国。可封为晋昌郡王，食邑三千户。答郭子仪进诏敕诏 朕没有德行、也不明智，使大臣忧虑疑惧，这是朕的过错。朕对此深感惭愧，卿不要把它放在心上。命仆固怀恩充朔方行营节度使诏 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陇右节度观察等使、大宁郡王仆固怀恩，具有治理军武的大才，是救济时局的良材。如今因为叛寇困扰河雒，朕想任用你去讨伐清除，因此应暂停西部边陲的事务，使你去廓清东夏。可充任朔方行营节度使，本官和封爵仍旧。严荐举诏 推荐人才的原则，必须以最公正为务；赏罚之间，也要凭借不滥用。各类被举荐的人，都必须有明确的处分，命令他们推荐自己所知的人才。朕实在期待得到有才干的人，用来施行政务，所以自然应当慎重选择，以满足朕虚心求贤的心愿。古代任用官员，三年考核一次功绩，善恶既已显著，升黜便应存在。推荐而得到人才的人，必须受到表彰才能的赏赐；推荐而选错人的人，也要加以惩罚过失。赏罚的典制，期望一定实行。所有百官，都应知道朕的心意。流裴茂费州诏 前襄州刺史裴茂，性情本来顽劣疏狂，行为一向狂悖。近来因试用而委任军务，镇守要冲，却没有听闻他有什么方略。因此下诏召来，重新安抚汉南，应立即赶赴朝廷，谢罪于失职。然而他却顾惜名位，轻率图谋异端，诬陷构害忠良，妄自兴兵。朝廷立即派人追召，他竟敢想要停留，这是怀有目无君主之心，不只是欺罔君上的罪过。又有转运输送的物资，是军国所依赖的，他擅自拿来使用，数额十分广大。按照他的抵触违犯，应当置于严刑诛杀。但自朕登极以来，屡次施行恩赦，公开处死于朝市，朕实在不忍这样做。应宽免死刑，使他接受投荒的贬谪；应削除名籍，长期流放费州。削除来▯官爵诏 《春秋》的义理，贵在有罪必定记载；君臣之间，法令在于不加赦免。用来劝善惩恶的原则应遵循前代典章，升降进退没有不是出于至公。恶行积累已经彰明，明确的刑罚难以宽免。开府仪同三司、行兵部尚书、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山南东道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上柱国、颍国公来▯，错误地承当任用，平素缺乏才器能力，却屡次经历显荣的班位，接连担任节度使。任职时没有听闻成绩，入朝时只是徒有崇高名声的虚美。近来分镇一方、颁布条例，长久滞留江汉；有时多次征召而不到，有时调换镇所却迟迟停留，实在违背朝廷上下的礼仪，因此导致干戈冲突的愤怒。朕念他是旧臣宿将，原则在于包容宏大，适逢他入朝，想考察他以后的表现，于是超格登上宰辅之位，光荣地拜为夏卿，列于三台，以此遮掩他的一次过失。山陵之事日期尚远，事务交给近臣办理；他在重大谋略上向来缺少筹划，又颇有关于卜祝之事的私下议论。实在有损周密谨慎，并且离间了枢密之言。凭什么辅佐鼎司，作为簪绂官员的仪表呢？按他的罪犯，应当置于特殊刑科；但因他曾侍奉宫门，姑且保留宽免其罪的情分。远取旧有典章，同时承受贬黜削夺的惩罚；他的本人和官爵，一律削除。禁僧尼道士往来聚会诏 佛道教义以清净为宗，礼法要避开嫌疑。僧、尼、道士，除非是本师、教主以及斋会礼谒，不得妄称有事，擅自往来；不得在非规定时间聚会。都交给有关官长负责查办。凡有违反者，依法律处分，也不得因此扰乱骚扰。要明确告示，使大家都知道。禁断公私借寺观居止诏 佛道二教，是用来保存善道、诱导众人的；至于佛像道像的设置，必定要加以尊崇。听说州县公私人员多有借用寺观居住的，因而造成亵渎。务必严格禁止，使寺观保持清肃。寺观中除三纲以及年老多病、不能支撑生活的人以外，其余人都应每日两次行道礼拜。如有懈怠怠慢，一律酌情加以科罚。令举堪任刺史县令判司丞尉诏

译能够知人，就是明智之才，连尧、舜也很难做到；按照才能类别举荐人才，是古今通行的制度。近来中原多故，至今还没有小康，州县官署屡屡空缺，地方长官多有缺额。代理官员、临时充任者，颇有不具备举职能力的；怀才抱器的人，有的又有生不逢时的叹息。朕因此日夜不能安睡，侧身空席而无暇安坐，思考扩大治理政务的规章，希望达到大中之道。可是各位地方长官和卿士列于朝廷，难道没有协助赞成之心，以帮助广泛求才吗？内外文武官员中，如果有能够担任刺史、县令的人，以及出身、前资人员中有能够担任判司、丞、尉的人，应命京城常参官各自谨慎选择所知之人，具状奏闻。各州刺史、县令既然依靠属官，也应依此办理。古代得到人才便受到赏赐，从不超过时日；增加官秩、赐给金帛，是国家通行的典制。若所任非其职、所举不合人才，而又多有阿附下属之心，也并非没有不适当的惩罚。所举之人授官以后，如果政绩特别优异，清廉白直的声名显著，经过三两次考核后，应命本道观察使具状奏闻；举荐者和被举官员，都酌情加以升迁改任。如果懦弱而不举荐人才，或者施政暴虐、处置失当，以及冒犯贪赃徇私等罪，议定罪行而施刑时，也应连带治罪。宣示内外，使大家知道朕的心意。令京兆府收埋骸骨诏 凡是有生命的，都应当进入仁爱长寿的境域；自从遭逢艰难阻隔，多有伤亡残毁。有的因盗寇作乱，死于刀兵；有的因年岁灾荒，路上饥民相望。枯骨和尸体辗转散落，多数还没有埋葬；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对此实在深为怜悯。将用什么来表示掩埋尸骨的礼义，彰明安葬死者的仁心呢？长久追念前代的修德之事，哪里敢忘记古训。京城内外凡有旧日尸骨，应命京兆府立即负责收拾埋葬；仍命中使与有关官员共同商议致祭。答宰臣等请立皇太子手诏 卿等在朝廷谋划明智，辅佐王室，请求确定长子嫡子的地位，以尊崇储君。称立太子为元良，确实是天下的根本；由太子主持祭祀，卿等的话确实正确。但只是因为百姓尚未安康，兵甲长期疲敝，朕忧劳到日已偏西，姑且致力于休养人民。与众人共同守成，这是当前的急务；册立之礼暂且停止而尚未举行。正等待丰年，以申明盛大典礼；高秋和元月并不遥远，按等级次序治理也将不远。借万物成熟之时，继而承受重离卦的光明；子孙遇到吉祥，这才称为大同。等到这个时候，便依照卿等所请办理，应当完全明白朕的心意。答郭子仪等表请改元立号手诏 朕继承并守护这宏大的名位，恭敬承受伟大的基业，能够平定许多艰难，暂且统治四方。圣人的神灵在天，先祖的大德施加保佑；朕面南而恭敬自持，这些功业与朕有什么关系呢？巨大的奸猾已经削平，并不是朕的武力。想到天下百姓，生民实在艰难；兵锋仍然令人忧惧，暴尸还没有掩埋。朕日已西斜还忘记吃饭，半夜仍心怀忧惭。仓促称说成功，实在只是虚假的美名。元宫刚刚完工，哪里适宜立即改元？宝位极其尊贵，又何必再谈加上尊号？宰臣的职责在于辅弼，劝进尊号的话，朕实在不愿接受。答郭子仪等表请改元立号第二手诏 朕自省德行浅薄，却处在人上，继承高祖、太宗的天下，承受上皇和先圣的伟大事业，面南而坐，惕然自警，常常害怕君主之难，哪里是因为乐于接受推戴、又想自我光大呢？何况山陵刚刚修成，沾染露水更增加了怀念；四方凋残，和煦之风还未畅达，却仓促实行古制，徒然接受宏大的名号。因此反复思量，此时不宜进献称颂。五始的义理，确实在于体察元始；三年之道，取其不加改变。所陈的尊号也有旧章可依，若再加尊崇，岂不是自称圣明？股肱辅弼之臣，只希望使君主达到圣明，空自勤勉地进献诚请之词，却还没有符合美善劝谏的道理。答郭子仪等表请改元立号第三手诏 年岁合于五纪，形成一年而授予时令；君临万国，面向光明而听理政务。体察元始，并不粉饰自己的声色；处于实际，不把虚名当作宾客。朕若遵循从前的大道，确实怀有恭敬自持之心，务求简约平易，哪里是要崇尚高大尊贵？朕常常深感负担重大的过失，哪里敢忘记祖宗的功烈？卿等总括群臣的议论，昭然提升旧有典章。遍考典籍中的文辞，钩校天人之间的道理，回答并宣扬光明的诏命，进而劝勉皇业。卿等请求隔年改元，进一步端正皇位而加上尊号。朕怎敢废弃《春秋》的义理，来迎合你们启发辅导的心意？恭敬地允准你们的诚意，实在非常惭愧。令行在侧近府州搜举遗逸诏 治理之道殊途同归，求取贤才是当务之急。没有贤才便不能治理，征召士人必须勤勉。用弓车礼聘他们，设置坛席礼待他们，并且优厚对待诏书车轴，如同等待神明。朕临御天下而采取多种方略，广泛施行至美的教化，只怕遗落隐居山林的人，长久等待他们来到云津。朕知道白珩并非珍宝，便降低身份到下位去求取贤才。自从鸣銮出关，在陕郊驻驿，每每思念贤明之士，早晚深为劳心。听取正直的言论以解除国家的疾病，思求厚德之人以安定人心的讹误。然而仍有高士鸿飞冥冥，隐士如豹藏身；难道是因为朕德行不足，而礼意有所遗漏？朕仰望持旄使者的忠诚劝告，仰看少微星而叹息。朕微小而警惕自励，回顾山河，想起藿食薇歌的隐士离去而不返。长久怀念贤者，朕对此实在惭愧。如今将心意传达到巢居隐士那里，使诚意通达卜兆；只要一挥旌麾就能起用贤才，四皓也会前来。敦厚他们的清白遗风，成就朕的王道。应命令行在附近府州的长官，搜求举荐遗逸之士。其中有怀才抱器、高蹈不仕的人，要精心访察选择，务必以姓名举荐。仍须按照礼节资助遣送，送到行在，使他们在丘园中增添光彩，以郎署官员的礼遇对待。务必使劝进荐贤之意得到申明，让大家完全明白朕的心意。长流程元振诏 宗族中互相议论而错立名分，法律尚且不能容忍；与恶人同谋，按理应从重论处。只要有其中一项，实情便难以宽赦。程元振性情凶狠刚愎，资质本来庸陋愚昧，凭他这样微小的身躯，本应处以万死。近来因为宽免了他的严刑，又念及他有些微劳绩，屈法伸恩，放他归还乡里。他仍不知克制自己，也还不知道过错；既忘了朝廷含养温煦的仁恩，另又暗藏非分觊觎的希望。竟敢聚众闹事，还想动摇朝廷；使不应当参与的臣下共同窥伺，妄谈祸福，仍怀怨望，束兵裹甲，改换服装潜行，完全不顾君亲，企图图谋不轨。经查验全都属实，没有什么可以逃避刑罚的；即使首足异处，也还不能说已经塞责。朕仍不忘记他从前的微小效劳，再次宽免这个罪人，特意宽恕斧钺诛杀之刑，使他接受流放荒远之地的法典。应将他长久流放到溱州，编入当地百姓，由京兆府派人押送递解。经过沿途州县时，派人防护接应；到达那里后严加拘押，不许他向东西任何方向移动。即使有非常赦令，也不在此次遇赦范围之内。所有百官和百姓，都应体察朕的心意。答雍王让皇太子的诏书 册立嫡长子，是因为他年长；继承帝位，则只取贤能。这是三代相沿的成规，也是历代帝王的美好典制。你是我的长子，恭敬而温文尔雅，孝道符合天经，学问深厚如义理之府。能够奉行趋庭受教的训诫，终于成就了像《麟趾》所称的贤才。近来统率大军，成功平定巨奸强寇；外藩接受军令，诸位将帅也同心谋划。众人都推许你如兔苑中的贤才，确实足以接受东宫之拜。应当承受这项合乎德行的推举，不要以劳苦谦辞。答王缙进献《王维集》表的诏书

译你的伯父王维，是天下文坛的宗师。他历仕先朝，声名高过罕有的时代人物；品行可以与《周雅》相比，长揖而凌驾于《楚词》之上。他在篇章终结处调和六气，在遗逸的韵调中端正五音。文思如泉水飞涌，胸襟情怀如云彩舒卷。诗人这一流派，时论都归美于他；诗篇传诵人口，长久珍藏在文房之中。讠哥以《国风》，应当登载于乐府。朕白天处理朝政之后，二更时将要观览。石室所收藏的著作，即使作者亡故也不会朽灭。柏梁台的聚会如今已经不再有了，因而顾念如棠棣之花般的兄弟情谊，能够编录成集。声名功业更加茂盛，朕对此感叹良深。遣刘晏宣慰诸道的诏书 年成很不容易，征收赋税频繁兴起，河南一带萧条冷落，江外尤其严重。既要供应上都的国用，又要供给诸道的军需，各种事务都在征求，来不及有片刻休息。火耕水耨，夏天穿葛衣，冬天穿皮裘；粮食供给和运输屡屡空乏，供给军衣也不足。农民日益减少而转为困苦，编户百姓流亡而很少回来。自北方接受教化还未淳厚，《大东》的怨词正切合现实。百姓以君为心，朕对此非常痛心。如今天下逐渐安宁，但残破凋零已经十分严重，朕警惕地恭敬自持，姑且致力于让百姓休息。担心孤苦寡妇无处申诉，想要巡省四方，亲自询问民情。时机尚未允许巡行，太阳西斜更使朕忧劳。朕又想到《鸿雁》之诗，借此解除百姓的怨愤。必须依靠巡行考察，全部做到周遍访问。《皇皇者华》一诗，正好用来重申朕的心意。应令太子宾客兼御史大夫刘晏前往诸道宣慰。凡百姓有征税徭役繁重、户口逃亡，以及因水旱灾害受损而无力维持生活的，都应与本道节度使共同商议，减免削除负担，使其安存，因地制宜处理完毕后，详细具状上奏。官吏施政，在国内必然会有所闻；只要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去办理，公道才会存在。租庸使以及刺史、县令、录事参军中，有精通政务治理的，或者赋税徭役公平，得到州县之间称赞为良吏的，应当列出姓名上奏，另行甄别奖赏。若有残忍暴虐、轻慢法令、贪污败坏官职、危害百姓、不适应当前事务的人，也应具状上报，并与本道观察使、节度使共同核查举劾。四海广大，宫禁深远，朕希望使下情能够上达，也曾命令上面的旨意向下通行。务必审慎办理，以符合朕的心意。求言诏 治理政事的人，应当宣示政令使人进言；办理事情的人，应当向众人考察。切实致力于求取治国之道，务必采纳众人的意见。将要使眼界开阔、听闻通达，也要治理繁杂事务、除去疑惑。治理国家的根本，或许就不会缺少应当说的话。文武百官及各类人员中，有人论述时政得失、上呈密封奏章的，奏状发出以后，应令左右仆射、尚书、左右丞、诸司侍郎、御史大夫、中丞等，在尚书省详细议论可否，具状上奏。所上密封奏章，除常参官以外，其中有时辞理可观的，或者才干足以任用的，也应一并说明。参与详议的官员中，如有人意见不同，就任凭其另具奏状上报。谕仆固怀恩诏 辅佐皇帝成就大业的大臣，是上天所授予的。将你纳入将相之列，委以心腹重任，荣辱祸福实在相同，始终不能改变。太保兼中书令、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单于镇北副大都护、充朔方节度、关内支度营田盐池押诸蕃部落副大使、知节度事、六城水运使兼河北副元帅、上柱国、大宁郡王怀恩，是朕的首要辅臣，是上帝赐给朕的人才。你的德行具备五种才能，才干包容三杰；用长远谋略制服敌人，以精诚感动神明。早年侍奉先朝，立志平定多难；在北方荒野举旗，护卫皇帝车驾到岐山。前锋启行，所指之处无不攻克；收复关河的险要，恢复都邑的衣冠礼制。以大义断绝私恩，毁弃家产而殉国；亲自披甲戴胄，奔走征战十年。遇到战事便奋勇作战，遇到坚固的敌阵必能摧破；总领军队，和睦对待夷狄。决策向东进军，消灭敌方首领，扫清妖氛，铲除逃亡和顽梗势力，海边万里之地一举荡平。于是想要让战马休息、放下兵器，坐下来谈论治道；朝廷大政，都拿来同你商议。朕听取你相继辅弼的歌咏，要把它作为千古的典范。军队移驻汾水之上，正要凯旋，却有猜疑和嫌隙的苗头，由群小构成。流言刚刚兴起时，姑且以自己势力强大而自我猜疑；邪说又产生，有人说你功劳太高却没有得到赏赐。因为这些事情长期忧惧，于是陷入深深的猜疑；安抚你，你仍惊惧不安；劝谕你，你也没有解除疑虑。朕以白日为誓表明信用，以明神鉴察内心；如果朕辜负功臣，就是大大欺骗天下，作为君主，难道会这样吗？不久听说你聚集族人谋划，知道你想要空着口袋入朝觐见。你的儿子仍然心怀反侧，又有迁延不决之意。这个年轻人轻佻浮薄，操守行为不正，在私宅中专横跋扈，违背君亲。朔方义军把将士视如父子，因愤怒他怀有二心，于是共同将他斩首悬示。凶恶的儿子既已诛杀，大军才受到骚扰；你仓皇逃窜，远在边州。察考你的深心，本来没有其他志向，大概只是由于忧惧，才到了这种地步。朕对你的眷念之情，连在睡梦中也没有忘记。何况你的功勋载入盟府，画像陈列在凌烟阁；记录功劳、念及劳苦，岂能因为小过而牵累大功？君臣之义，感情实在如同当初；优厚俸禄和显荣官位，本来应当照旧。但河北诸将各自竭尽忠诚，朔方三军也已经有所统属，不可再设置统领，让他们重新受节制。因此，你原任灵州都督府长史、单于镇北副大都护以及河北副元帅、朔方节度等使的职务，都应停止；太保兼中书令、上柱国、大宁郡王等仍照旧。你只应前来朝廷，又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朕再三提点，希望你早日回来复任。朕想使这份诚心悬示天下万邦。你不要怀疑我，朕的话不再重复。长期劳苦在外，最终必然一事无成。如今归来，还不算晚。甜言蜜语的诱惑，君王不应相信；等到危险发生后再悔恨，又哪里还来得及！特命将这些话明确宣示给你，远远地符合朕的心意。答李光弼让实封诏 爵位和封赏，是用来酬答功勋德行的，所以接受它的人所得恰当相称，使赏赐一定能够实行；得到它的人不推让多余之赏，也使后人有可以继承的机会。这是国家的常法，关键在于极其公正。从前叛贼逆臣扰乱常道，京城宫阙失守。太尉兼侍中、充河南副元帅、都知河南淮西山南东道诸节度行营事、上柱国、临淮郡王光弼，首先奉行军法，辅佐先朝，成功消灭凶恶的战乱，安定宗庙社稷。自朕继承大业以来，你又建立大功，扶助危局、履行险难，勤劳忧恤于外，可以说忠心存于王室，道义有益于百姓；因此增加食邑，也只是遵循通常典制。只是稍因疾病，突然上了恳切的奏词，说自己不夸耀盛大功勋，请求归还实封。朕看了奏章，越发惘然。况且福寿之理，期望不靠药物也能获得；井田赋税的恩赐，应当流传无穷。哪里适宜仅仅因为微小疾病，便只求独善其身，使在你之下的人将以何颜面接受封赏？朕这样阻止你的深诚，是因为顾全国家大体；然而你一向谦逊，志向义行值得嘉许，足以激励名节，彰明退让。应将此事宣示内外，使所有人都知道。答郭子仪陈让太尉手诏

译你秉持德行而资性忠诚，文才美善、武略经世；对内成就众多功绩，对外平定群凶。你是社稷的首要功臣，实在是朝廷的良辅。因此升任太尉，位冠百官，使六府更加明治，九鼎更加稳重。可是你恳切坚守谦让，到了再三请求的地步，坚定的赤诚直贯白日。范宣辞让官位，冯异不夸言功劳；即使成功也不自居，本来就是当时的声望所归而不可改变。为了表彰你的恳切至诚，朕俯从你的心愿，所让太尉之职依你所请。答郭子仪让尚书令手诏 尊崇的任命，是用来报答功劳的；总领政务的官职，是希望用来施行政令的。你入朝居于台铉重位，出外统率军队，自先朝以来，多次匡救国家危难。你在海疆之外平定群凶，在朝廷之中成就众多功绩；办事敏捷而少言，居心恭敬而行事简约。别人难以处理的事情，你能轻易处理；别人认为困难的事情，你能承担，因此命你掌管六部联系事务，位居百官之首。朕考察时议，众人都说十分合适；可是你屡次上密封奏章，恳切表达谦让之意。你坚守淳朴素淡的道路，所说都是政治理政的根本，不必等到礼仪完成，朕曲从你的德行和谦让。应向外宣示此事，并编入史册。答王缙让侍中郡公第一表手诏 你的道德足以辅佐帝王，才干足以成为国家栋梁；在中台叙理百官事务，以元气调和四时。又顾念东夏，直到海边；于是咨询你相府的谋略，出外总领军队的会合，接受军法，主持盟约文书。礼制上给予优崇，正好彰明这项宠命。你在黄枢接受官秩，在元社增加封地；众人都看重你分掌兵权，使你光荣地推动车毂，以申明常典，哪里至于劳烦谦让？立即驳回你送来的奏表。答王缙让侍中郡公第二表手诏 常伯的职任、元戎的权力，若不是大臣，谁能符合众人的期望？齐、梁诸郡国以及淮、楚各地，都必须依靠相府贤才，来统领军务。因此增加你的封邑，勉励你的官常；朝廷典制已经施行，哪里至于坚决推让？立即驳回你送来的奏表。许王缙让侍中郡公手诏 因为你协助宣扬宗庙朝廷的谋略，统领军队法令，军国大事都拿来向你咨询。礼制上的任命优厚尊崇，是古今通行的制度。因此晋升为珥貂之秩，又增加书社之封。你多次上表陈述心情，坚决辞却恩宠和爵数，言辞多有激切，志向更加坚贞。朕虽崇尚德行、任用贤能，务求提拔贤才；但你劳苦谦退、坚守退让，也应当允许。暂且宽解你的心愿，俯顺你的诚情；你所让的侍中、郡公之职，依你所请。赠李氏、裴氏县君诏 郑州原武尉卢甫的亡妻李氏、汴州尉氏尉王泛的妻子裴氏等，家传美善的规范，天性柔顺明慧，近来因寇乱灾难而充分彰显义烈。有的请求代替父亲去死，表明发自内心的孝道；有的发誓跟随丈夫而死，显示不可夺取的节操。应当给予追赠和褒饰，使她们的美德更加光显。李氏可以追赠为孝昌县君，裴氏追赠为河南县君。仍编入史册，澜渤也追赠官秩。缘汴河置防援诏 听说从东都到淮泗，沿汴河的州县自从经历寇乱以后，百姓受到残害。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盗贼很多，漕运和商旅免不了艰难忧患。应委派王缙分别与本道节度使共同商议，沿河两岸每隔两驿设置防援军三百人，给他们附近肥沃的田地，让他们自行耕种，并分区巡逻捕捉盗贼。答鱼朝恩献苑内白鹿白兔手诏 白鹿、白兔，是帝王时代的嘉瑞，是天下和平的应验。朕德行浅薄，哪里敢当受这样的祥瑞？你和将士等人，急切致力于军粮储备，努力经营农田；上天眷顾保佑，于是获得了这吉祥的征兆。所请交付史馆记载，依准所请。赠韦陟尚书左仆射诏 竭尽忠诚的臣子，死后也不能废弃应有的命典；奉事君上的节操，实行起来本来就没有私心。朕想到为死者饰终，还是遵循通常典制。因此，故金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东京留守兼判留司尚书省事、东京畿观察处置使、上柱国、郇国公韦陟，敦厚敏捷，正直方正，端庄严肃而整饬。他广泛施行典章礼制，表率端正人伦，学问冠绝博通的儒者，文章合于大雅。近来朕询问旧德之臣，保卫成周；顾念京城郊区，依靠他的谨慎坚固防守。而凶恶的胡人残暴丑陋，逼近河洛，于是命他居守陕、虢，等待剪除敌寇。才刚加以掌管喉舌的荣耀，突然遭受霜露之疾；正希望他享有长寿，盼望病能痊愈，却突然去世，朕实在深感震惊哀悼。升车而归，以申明三衤遂之恩；在灵柩前加绅带，应当提高八座之宠。可以追赠尚书左仆射。答刘晏让官手诏 你怀有治理国家的文章才学，胸中有匡济时局的谋略。军粮储备是急务，转运又十分困难，你以公心勤勉努力，恰能适应通权达变。远方疏通沟渠水道，功绩显著于京城粮仓，因此奖赏你的勤劳，是为了彰明赏赐和劝勉。使你升任六职，兼管九流事务。你却更加表现出谦逊，急切陈述推让。应当遵从你的高雅意旨，所请依准。减租税诏 古代衡量国家用度而制定税法，必定根据经费的需要来决定轻重。公田的簿籍，可以说是通行的制度；按田亩征税，确实是有弊病的法令。所希望的是取其中道，以适应时势。亿万百姓不得安康，君主同谁一起富足？所以爱护百姓的原则，首先在于广泛施舍；富国的根源，必在于平均并节约用度。朕自登临帝位以来，接连遭遇艰难，曾想阐明淳朴的风俗，遵守谦冲节俭的原则；每当想到百姓，便希望带来和平。但边境战事仍然频繁，军车屡次出动，军队兴起所需的费用，都出自京畿。九伐之师仍然勤劳于王事，千金般的费用使百姓更加困苦。此前遵循冉有的说法，守行周公的制度，十税其一，力求实行古法。如今编户流亡，而垦田减少、税额却增加，按收入计算，远远超过征税之法；百姓如临深渊的恐惧，朕在朝廷上深感忧痛。担心失去三农，忧虑深及万姓，务必实行节省简约，稍稍希望能够减免，以表达勤劳忧民的心情，救济孤苦寡妇的困弊。京兆府今年应征八十二万五千石，其中应减免十七万五千石；青苗地头钱应按三分之一征取。在京诸司官员，已经很久没有领取俸禄，朕很听闻他们的艰难。各州府县官以及折冲府官的职田，按照苗子的多少，每三份征取一份。随处出售货物，购买价格低廉的货物运送到上都，把青苗钱缴入钱库，用来帮助平均供给百官。均济职田俸料诏 京城诸司官员等：自从遭遇艰难以来，一直没有领取禄料；职田的苗子又被充作军粮，朕很听闻你们的艰辛，必须使其得到均衡周济。各州府县官以及折冲府官的职田，按照苗子多少，每年三份中应征取一份，依照当地时价换购价格低廉的货物。其中一部分扣除脚力运费，派遣纲运部领送到上都，缴入青苗钱库。空缺官职的职田，也按数额全部送纳。仍应将青苗钱与本道节度、观察、都防御等使共同商议办理；从今年起，职田一律依此数额征收发运。运送货物的纲典，按轻货纲典的惯例处分。给复同华两州诏

译探求百姓疾苦、抚恤隐情，本来就在忧劳勤勉之中；停止赋税、减少徭役，使百姓休息，何况因军队征发而供给运输十分繁重。从前汉孝武帝悔恨征伐之事，魏文帝大力推行恢复田租。同州、华州两州百姓等：近来因叛贼臣下背叛，百姓受制于凶暴威势；滥施刑罚以逞威，重重征敛没有限度。闾巷之中，织机已经空置。朕废寝忘食，忧虑增加，想到百姓如同站在城墙将陷之地，自己责备自己。将要追究违犯纲纪的罪行，于是兴师却没有战事。朕哀怜这些百姓困于日常费用，既要提供牛酒壶浆慰劳军队，又要供应资粮和鞋履；在已经凋残之后，怎么承受得起这些？想到百姓的困弊，哪里会忘记优待怜恤？应免除二年赋役，一切都予以蠲免。仍委任刺史、县令慰劳招抚，使百姓安定聚集，希望可以稍得安康。应向百姓宣示，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升侍中、中书令入正二品，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入正三品诏 《春秋》按九命设置上公，称为宰臣的，是因为三公的职务。汉代制度规定：中书令负责出纳诏命，掌管枢密；侍中上殿宣称制令，参与议论政事。魏晋以来，更加重视这些职任。它们的职权关系到公府，事务却不隶属于尚书；虽然陈述辅弼君主的谋略，却还没有专用宰臣之称。因此委任和待遇极其重大，而品秩却不高。到了本朝，它们实际上掌握政务，承担左辅右弼的寄托，总领代天理物的名义，掌管百官，陶冶教化。既然是百官瞻仰的职位，怎能恩数不加？本来应当提高品秩等级，以符合众人的期望。侍中、中书令应升入正二品，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升入正三品。卷四十七 代宗（二） 答宰臣等贺双鹊补乾陵观殿隙缺手诏 圣祖的仙都、高宗的陵寝，是清静幽深之所，也是肃穆哀敬之地。两只喜鹊飞来聚集，按月份和时节，常常衔来▯茨，用来补缀破损的地方。想到政事礼制还有许多缺失，而先祖神灵在冥冥中的帮助，朕恭敬接受上天赐予的保佑，感动之情实在深切。你们的道德才能如梓材一般完备，所承担的责任如建造大厦；看见这种符瑞，或许可以使天下获得安宁。实在有赖你们的美好谋略，辅佐朕弥补不足。所请编入史册，依准所请。追谥齐王为承天皇帝诏 故齐王{伙又}承受上天赐予的福祚，保有宏大名声的光辉；他降低身份尊崇贤能，才智高超而喜好学习，文学技艺广博通达，智慧谋略宏大周全，作出决断必能预知未来，谋划总能先于事情发生，见识没有不能通达的，探究事理尤其精微。近来盗贼横行泛滥，皇帝车驾向南巡幸。先圣因为眷恋宫阙，将要侍奉君亲；只有齐王考虑到宗庙社稷的重大，发誓安定国家。他能够与朕的志向相合，又符合上天的时势；立即辨明群臣议论中的错误，共同献上五原的计策。中兴盛业的成就，实在借助了他的奇功。可是天命不长，他早早进入厚土之墓；兄弟亲情使朕震惊警惕、悲痛至深。朕流泪追封他，使他的封祀延及东海。近来加以表彰修饰，还没有达到哀荣的极致。像他这样参与旧邦再造的勤劳，成就天下一家的事业，活着时却没有提高他的等级，死后也没有尊崇他的称号，这不是用来彰明奇伟功烈、显扬至公之道的办法。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大宝，没有来得及依让王之礼，也未能施行皇太弟继承的礼制，心中的怀念无穷无尽，遥想起来更加迫切。因此颁下非常的命令，给予相称的宠赐。谨慎地追谥为承天皇帝，并与兴信公主第十四女张氏举行冥婚，谥为恭顺皇后。有司依照礼式择日册命，改葬于顺陵，仍附葬于奉天皇帝庙中，与奉天皇帝同殿而不同室。给复京兆府诏 夏后氏五十亩收贡，殷人七十亩实行助法，周人每百亩实行彻法，它们的税率都是十分之一，所以称为天下最中正的制度，于是颂美之声兴起。近来依据三代制度制定税法，力求实行古法，希望便利百姓。正逢对外抵御四夷，每年都有军务，军国用度使公家储备匮乏，劳役费用接连到来，几乎成了加倍征收。而官吏有时奉行法令不谨慎，失去了朕养育百姓的本意。孤苦贫弱者被重重征敛，豪强富户却获得轻徭的优待。事情一动便产生奸弊，逐渐流成祸患；名义上税率十分之一，实际上却超过一半，以至于百姓离开父母之邦，去承担供役和雇役，流离逃亡，没有一室可以依靠，濒临死亡却无人省察。每当想到这些，朕实在深为怜悯。近来已经更改办法，顺从便利安定百姓，设置肥沃与瘠薄田地的差等，减轻赋税征敛的负担。如今京畿之内，越冬麦没有成熟，去年秋天开垦的田地又比往年减少；前些时候征收的税，数额颇多。朕因万姓不得安宁、三农将要废弃而忧劳郁结，半夜起身，思考救济安定之道，希望达到那个目标。朕每每想要按照收入全部免除税赋，救济困苦，但战争尚未平息，仍需要日常费用，所以减免通常数额，以救助疲困百姓。京兆府今年征收的夏麦，应在七万石之内免征五万石，二万石不征；等到晚田收获以后，可以用杂色斛斗接续缴纳。仍委任京兆府尹崔昭派少尹李椅、于颀等人，分赴各县巡行抚慰，务必亲自办理，宣示朝廷章程，使百姓完全知道朕的心意。答张献诚让官手诏 献诚早年分掌军政，屡次建立盛大功勋；出任军职时平定汉川，入朝后掌管户籍簿册。因伤害和气而导致疾病，卧病已有一段时间。你深深坚持谦逊，多次上表，希望辞去右职，等到病体痊愈。朕嘉许你的恳切诚意，曲意满足你的勤恳请求；等候听闻你痊愈康复后，应当另有提升。所请依准。赐李岵自尽诏 倚仗人多而擅自杀人，叫作扰乱常道；合并全族处死，叫作大逆不道。按照《春秋》的义理，应当加重统帅的责任；何况他自己违背人理，实在是祸患的根源，本应按弃市之罪论处，却还姑且采用议亲之典。夷州流人、前颍州刺史李岵，幸而属于宗室，位列藩镇任职之臣。政事没有修治，动乱因此增长；轻视侮慢法令，动摇军州。御史姚▯巡行到他的辖区，他的弟弟李参在辅佐治理诸将时，平素与姚▯互有猜嫌。想要加罪于他，却不能没有罪状，于是便说使者到来，事情将有不可预料的变化，使他集合甲兵，变更将领和守臣，暗中疏通自己的意图，以构成祸乱的苗头。而李岵亲自篡改文书，诈称是姚▯派人坠下的，借此使众人疑惑，因而共同谋反。兄弟一同被诛杀，宗族党羽都相继陷入死亡；又牵连数家，率兵抗拒威势，拒绝服从统辖，百姓无法承受命令，一方骚乱。近来派遣近臣，审慎地命令他们查按处理；丑恶的图谋已经暴露，奸诈罪状十分明显。先前只是略示惩戒，已经按流放斥退处理；询问群臣意见，实在已经屈从于常典。朕想到应以道德宽宥天下，希望使一代人登上仁寿之域。可是风俗仍然浅薄，政教没有彰明，以致让长吏专擅这种威暴之事。无罪无辜的人，横遭分割身首，冤气惨烈郁结，有伤天地元和，朕警惕之心更加深重，也实在自我责备。希望能够止息杀戮，不能再施刑罚；宽免斧钺诛杀之刑，降为盘水之礼，应赐令他自尽。虽然恩惠不能掩盖义理，正道在于无私，但礼制也有随亲情而变通之处，朕实在深感惭愧。帝王的法令，哪里敢忘记至公之道？所有卿士，都应知道朕的心意。罢张增、叔孙胜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