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四十六

译《请舍宅为观表》臣听说道的根本是无为，虚静而必然有所感应；实行它的人能顺应时势驾驭六气，得到它的人寿命超过天地。臣恭敬地认为，开元天地大宝圣神文武应道皇帝陛下高居众妙之境，深深契合重玄之道，是从三清元君降世而成为万方圣主。臣私下看见，朝廷的最高宰相，称得上大贤，首先学习真宗，先行开建道观。奉行并宣扬慈悲旨意，把淳厚教化布施给众生；恭敬地开启福德根由，使祥瑞延及皇极。臣对闻道十分昧陋，不敢自比贤者；仰望报答恩德，哪里能忘记暗自仿效？况且臣孤立无援，是明主所知道的。竭尽力量效命为官，按道义只有死守；舍弃身躯奉献国家，发誓不苟且偷生。所赐的荣宠、所承受的任使，并非依靠人力，特别出自圣上的内心。加上前后受到纠察弹劾，多次【阙】触犯忤逆，公正直言反而成为毁谤，恐怕无法自我辩明；正直之道招来灾祸，臣甘心认为这是自己的命分。陛下圣明而早有先见，真假能够立即分别。燕客上书，遥遥便知是欺诈；汉臣引咎，更加看出他的忠诚。臣承蒙圣心独自照鉴，免于获罪于浮议，曾经忧虑死无葬身之地，反而升迁九级。回想特殊恩宠，将深重得没有尽头；徒然陈述报答之心，也不足以报答万分之一。臣的旧宅在城南安化门内、道路东边的第一家，祖父相传，竹树仍然茂盛，已经传了数代，接近百年。与萧何买田相比，确实偏僻；不同于晏婴住处靠近市场，稍微远离喧嚣尘俗。臣在这里选取景致优胜之处，减少兼任官职的俸禄，收回历次所赐的金帛，全部拆除残垣，创建遵道之堂。廊屋已经建成，功德也将完成，伏乞陛下俯察臣的赤诚，特别降下皇帝的慈恩，借圣上诞辰之时，将这里充作报恩道观，捧迎仙人匾额，使光彩映照寒舍。每到三元八节，以及天长乙酉之日，臣便可以洗涤尘垢，奉持斋戒。一心一意虔诚祈愿，向尊容叩首，为圣上献福，永远助益圣上的寿命。生生世世顶戴圣恩，万劫不改归依。即使蝼蚁背负细小尘土，哪里能补益高山？但鸟雀衔来细小羽毛，也有填平河海的志向。假如蒙受圣上恩泽曲折流注，使愚臣的诚心得以实现，仰望允许臣在各处招请确实有修行功业的道士二十七人，常年修持香火。臣感恩戴德到了极点。贺兰进明 贺兰进明，开元十六年中进士。肃宗朝历任北海太守，调任南海太守，代理御史大夫，充任岭南节度使，不久正式授任御史大夫、河南节度使，后来贬为秦州司马。《论房【疑字】不堪为宰相对》昨天在南朝替圣皇谋划治理天下，于是任命永王为江南节度使，颍王为剑南节度使，盛王为淮南节度使。诏书说：“命皇子向北攻取朔方，命诸王分别镇守重镇。”况且太子出宫则担任抚军，入宫则说：“监国。”现在却让庶出的诸王全都统领大藩，皇太子反而居于边远之地；这件事对于圣皇似乎是忠于陛下，实际上并不是忠。这样安排，是认为圣皇的诸子只要有一人得到天下，其他人也不会失去恩宠。又分别培植刘秩、李揖、刘汇、邓景山、窦绍等私人党羽，以便分掌兵权。由此推论，他们难道肯对陛下竭尽忠诚吗？臣想在正衙弹劾他们，不敢不先行奏闻。《西楚伯王庙颂》（并序） 我大唐天宝年间敦牂年，某月十八日，四郊都没有下雨。赤稻抽穗刚刚开花，白稻含着花穗还没有吐出；稻心有螟虫，茎节有害虫，根部有蟊虫，叶上有〔缺字〕。唉！十多年间，庄稼屡遭伤害，家中穷困得像悬磬，百姓散居各处，靠游食为生。千里之内、百座城邑的老农老圃奔走在道路上，彼此相望说道：“从前的灾祸就是这样造成的，如今还没有〔缺一字〕就成灾了，这该怎么说呢？”进明听说后，避居正堂以责备自己，随即在斋舍中询问谋划，于是命参军王皓之到伯王庙中祷告。十九日辛亥，初次拜祭时，恍惚好像看见了什么，忽然好像听见了什么；风〔缺一字〕气蒸腾，雷声轰鸣，闪电劈裂天空。鞭打着头顶的旱魃，〔缺字〕飞翔的蛇。消灭〔缺三字〕虫〔缺一字〕停〔缺一字〕玉而煎砂水，刑溪（《盈川本》作“刑溪”）啊〔缺十一字〕而狭窄的道路〔缺三字〕啊，整理衣冠来〔缺十字〕那〔缺三字〕而环绕四周，把膏油涂在疆场之内。〔缺一字〕御〔缺三字〕祭〔缺一字〕有〔缺三字〕，虎踞龙蟠，是鸾凤飞翔聚集的地方。〔缺一字〕梧桐高耸，修竹挺立，青翠峥嵘。温泉如汤，石城有棱；正午时分没有影子，只徒然听见风籁之声。两座阙楼如霞展开，〔缺字〕宫中有忧患。徒众三万人，战车千乘；持两矛，张重弓，朱红的缨饰、绿色的〔缺字〕，彩虹般的旌旗和日形的羽饰；歌声慷慨，剑舞激烈，仿佛声威震动山冈。唉！嬴政焚烧《诗》《书》，胡亥继承其位而昏庸暴虐。正在这时，豪杰纷纷起兵攻打秦国。项王凭借盖世的才略和拔山的力量，发声怒喝，纵横天下。破釜沉舟，毁坏城池，坑杀士卒；沛公谢罪，子婴伏法。难道只是楼烦那类人以及辕门诸将，眼睛不敢看、手不能发兵而已吗？活着时是霸主，死后成为尊贵的神灵；山川因此降下〔缺字〕，上天降下应时的雨。善长嘉会，事情合乎正义与和谐。献上美味的祭品，以求多得福祐；灾害、蝗虫、疫病和鬼怪，都飞逃到犬牙交错的疆界之外。虽然上天有至德而不自居其德，却喜爱正直。那光明显赫的上天，诚信地保佑下国；春秋两季都不懈怠，享受祭祀也没有差错。应对变化没有穷尽，永远为后世树立法则。铭文说：雷电化作戈啊，〔缺字〕化作旆；上天轰鸣啊，雷声〔缺字〕；光明降临并施济万物啊，恩泽丰沛广大。〔书名或篇名残缺〕 〔人名残缺〕（《新唐书》作“〔残缺〕业”），平阳人。任华阴县尉，景〔缺字〕年间任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开元初年任大理评事、集贤院修撰，升任直学士，因事获罪降为余杭县令。《华岳精享昭应碑》

译神灵止息时是空虚的，运行时是正直的，所以能感应而产生万物。祭祀之事意义重大，祭品的馨香在于德行，所以福祉由此产生。巍巍华山高耸，位于西方，称为华山。上天造成它极为峻峭，高达五千仞，神灵降临、福祉汇聚，紧邻京国。因此风雨按时而来，必定回应美善昌明的政治；奉献玉帛的祭祀，也得到丰厚的报答。使天人和谐的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一年是〔干支残缺〕年，我皇帝以开元年号继承帝位，到现在已经八年了。文德广布，武功告成，垂衣拱手而天下得到治理，继承帝位而各诸侯国归于正道。唉！圣人配合上天，不违逆灾祥的规律，而努力修养自己的德行；上天降福，有时显现谴责告诫的征兆，但最终仍会助成善行。因此成汤兴起时遇到炎旱，周宣王恐惧而颂歌兴盛。近来太阳运行到奎宿，雷声开始伴随闪电；等到毕宿之春，阳气通达萌芽，山川仿佛被焚烧，密〔缺字〕而不下雨。千对农夫赶赴田野，都因误失农时而困苦；百家高筑墙垣，却将因年成不熟而空虚。我皇帝畏惧昊天的命令，怜悯百姓的艰难，从郊外到宫中，没有一个神灵不予举祭。于是分别命令旧相、尚书许国公苏〔缺字〕，带着祈求祥瑞的文辞，到西岳遍行祭祀，希望承受嘉美之气，获得丰收。苏公当时担任辅弼大臣，代替皇帝修明褒奖之职，能够永远继承前代正臣的事业，报答并宣扬君王的美德。天子认为人才难得如九人，确实任用同德之臣；因此公得以与诸位宰相共同协调政务，广泛征询意见。他有文章才华，也有礼乐修养。既已享有三公之位，便主管宗伯之职，实在辅佐国家和谐，恭敬地主持光明的祭祀。到了祭祀之地，仪容威严盛大；〔缺字〕是亭庙，有人前来便开启。州里命长史、河东人薛缙在外协助此事。宗人主持礼仪，陈列祭器，执持祝文，在内报告准备完毕。庄严和肃穆聚集于此，萧艾也一同陈列；祭币和尊酒共六种名号，天子使用两块圭玉。焚烧祭柴开始，礼仪容色恭敬肃然；天将明时，神光灿然出现。三月庚申日，陈列祭品并请神降临。苏公办完事情复命，迅速返回。当时正是第二天，他回到宫阙之下，车轮辚辚，声响停止；鞋履铿锵，脚步声进入宫门。这时已经遍及四海，及时雨滋润千里；他拜受并献上纯厚的福祉，天子亲临而心中欢悦。天子嘉奖苏公能够尽诚，神灵也如回声和影子般迅速感应，颁下制书赏赐，束帛各有等差。祈祷之后再行祭祀，是古代的礼义；我没有亲自参加祭祀，皇帝却有〔缺字〕。于是再次命令掌管宗庙祭祀的官员，使这件事得到优厚完成，于是备有牲牢和音乐演奏，以彰明配享之礼。癸卯日，依照前面的礼仪报告报谢。阴阳不可测知，是最微妙的道理；因顺变化而感发情意，是最高的教化；六府三事，是最大的功业；望祭四方、祭祀六宗，是重大的礼仪。后世的君王和卿士，若能像这样经历岁月而不改变道路，正是太平安康的时候！苏公于是说：“我们君王的德行，上达于天、下及于地。神灵啊，您的恩泽丰沛，降福给这些伟大的人。”既然可以记述此事，于是再次筹措费用以谋划开工，依据事物刻写功绩。那显赫的金石，刻录在碑阴，使后世恭敬行事的人知道大福所在。铭文说：光明灿烂的太华山，在西方高耸，降下神灵。五方荒远之地，都配享上天而有祭祀。〔缺字〕雨使万物成长，馨香和顺而带来福祉。光明的天子，因反常的旱灾而祈祷。肃穆的苏公，奉行君王的命令。因竭诚而得到享祭，毕宿离开，雨水滂沱。年成因此安康，祭祀之事也得到治理。不因亲昵而祭，也不因虚假而祭；礼仪尊崇，正在于恭敬。祭祀之后报答神灵，以永远终成福庆。愿神灵感应和气，幽冥中辅助而使万物产生。有一块丰厚的碑石，把它刻上文字便可贞固长存。苏公作此颂，声音宏大美盛。刘长卿 长卿，字文房，河间人。开元二十一年考中进士。德宗朝任监察御史、检校祠部员外郎、转运使判官，掌管淮南、鄂岳转运留后事务。最终任随州刺史。《冰赋》水无心而清澈，冰因空虚而明亮；开始时同为一体，最终却有不同的名称。水的流动，我把它变为静止；水的柔弱，我把它变为坚贞。任凭方圆变化而能顺势处之，处在高下之间却不失平正。北方大地开始凝结，结成冰；东风开始吹起，融化成为水。随着时令消长，跟随万物运行或停止；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冰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是什么推动运行而又有常规，竟能忘却情性而合乎道理？看它外表坚贞，内里空明；不受污染以保持本色，不容纳〔缺字〕以保全洁净。与玉相比同样洁白，却不受苍蝇玷污；与月相比同样明亮，却不因蟾影而有亏缺。它夺取琼树的颜色，发出瑶池的光辉；在寒冷日子里显得清澈莹洁，在阴沉天空下带着肃杀之气。它从静止的水开始，遍布山川；万孔全都闭塞，长河寂静无声。洁白而越发寂静，高峻而绵延远方；如同白雪覆盖大地，又像〔缺字〕披覆天空。云气凝结啊，停待长风便可以扫除；积雪堆积啊，面对太阳却不能长存。难道它不同于受气候感应、万物都不能改变的状态吗？强劲的晚风带来寒冷，我的力量更加壮盛；清晨晴日温暖，我的内心仍然坚硬。它为什么坚硬？踏着霜便到达。它为什么薄？靠近泉水便畏惧。君子借此逐渐达到自己的道术，看见它也不会因尊贵而骄傲。农历二月开始凿冰，命令虞官主持；三月开始把冰收入冰室，祭祀司寒之神。天子陈列礼仪仪容，赋咏《豳风》；大规模开启冰室，把冰献入王宫。寒气肃然侵逼宫阶，寒意生于〔缺字〕龙；在月光下打开九门，群臣像镜中影子一样列立。颁赐给众位取冰饮用以接受命令，供至尊之人取用，作为朝见宗庙的象征。如果君主不要求，臣下不进献，那么深山穷谷之中的冰，哪里能够得到而加以荐献？如果收藏不周全，使用又不普遍，那么霜灾冰雹就会像早有等待一样发生变化。有人爱它清澈，有人爱它洁净；既使它的踪迹清洁，也使它的性质坚硬。水因寒冷而结冰，人因正道而如冰；如果不抛弃自己的道，我又有什么忧患呢？《湘妃诗序》《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郭璞说：“她们是天帝的女儿，处在江中成为神灵，就是《列仙传》所说的江妃二女。”刘向《列女传》说：“帝尧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娥皇，二女儿叫女英。尧把她们嫁给舜，住在妫汭。舜成为天子后，娥皇为后，女英为妃。舜死在苍梧，二妃死在江、湘之间，民间称她们为湘君。”《湘中记》说：“舜的两个妃子死后成为湘水之神，所以称为湘妃。”韩愈《黄陵庙碑》说：“秦国博士回答始皇帝说：‘湘君，是尧的两个女儿、舜的妃子。’刘向、郑玄也都把二妃称为湘君；可是《离骚》《九歌》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认为湘君是湘水之神，湘夫人是二妃；郭璞和王逸都错了。尧的大女儿娥皇是舜的正妃，所以称为君；他的二女儿女英自然应当降称为夫人。因此《九歌》称娥皇为君，称女英为帝子，各自按照她们尊贵的一面来称说。《礼》中有‘小君’的说法，表明正妃的身份；正妃自然可以称君。” 考察《琴操》，其中有《湘妃怨》，又有《湘夫人曲》。

译《初夏于越亭奉饯韦卿使君公赴婺州序》今年春季正月，皇帝居于紫宸正殿，从东南诸侯中选拔人才，任命我公为少光禄，从姑苏前往东阳巡视春景，也是为了爱护百姓。此前公在吴地时，正值〔缺字〕枪构成祸乱，向南侵犯斗牛之间，海上波涛震动，金陵尘土飞扬。公无论处于险境还是平安都心志如一，忠诚勇敢，更增士气；四面都是敌人，唯有姑苏安静。将士披甲卧于霜天，在寒冷的水中洗兵，终于使浙西军民不见烽烟尘土，这是公的力量。朝廷听闻后很赞赏，认为姑苏百姓已经得到治理，东阳百姓尚未受到教化，所以授予这个任命，确实合宜！卿月已经明亮，仁风更加清和；出入几个藩镇，从容位列九棘。在虞舜、秦穆公时代都能显示智慧，难道到了滕、薛便有不同名声吗？赞颂之声洋洋，这次出行正可成就。经过于越的便道，金华的前山，梅花已经过时，槐树仍然青翠，白〔缺字〕和芳草尽都进入诗兴。公实在掌握文章声律，将成为词坛雄才。缓缓送公退行，知道《八咏》一定会有续作了。《仲秋奉饯萧郎中使君赴润州序》皇帝临朝处理政务，甚至晚餐也顾不上，忧虑如何救济百姓，选拔贤能的二千石官员与自己共同治理。百姓有疾苦，可以得到安定；官吏有侵吞盘剥，可以将其罢去。作为风俗教化的根本，关系着百姓的性命，这件事难道不难吗！所以内外官职有空缺，从卿大夫以下，多由宰辅负责选任。只有剖竹分符、任命地方长官的决定在宫中作出；又因为政事贵在取得成效，教化却难以屡次更换。至于治理成绩特别卓异，经公论应当征召的，也不过增加俸秩、赏赐黄金，或者调任主管大郡而已。由此我萧公在此地建节，教化成就已有五年。汉廷诸公正准备以高位相待，却最终接到出任南徐的命令，大概是天子忧虑远方百姓，所以暂缓征召任用吧。公有才华可以济助万物，有德行可以教化人民；五行的作用完备，四时的气息充足。不必另立法令便能除去弊病，不必明示禁令便能制止奸邪；寒冷的人有衣穿，饥饿的人有饭吃。百城万井，如同百草得到阳春，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却自然就这样了。诏书到达后，公便面向宫阙北拜，腰佩官印出发。南徐百姓盼望公去，如同盼望亲人归来；本地百姓失去公，如同有所丧失。千骑照亮道路，出城到东郊；男女遍野，携酒浆纷纷前来。百姓哭泣送行，拦路挽留；有人攀住我的车，有人系住我的船。迎着风吹响胡笳，在慷慨悲壮的深秋中，人们都说您有古人遗留下来的爱民之情！凡是擅长写文章的人，难道能没有诗吗？

译《张僧繇画僧记》这幅天竺僧画像，是梁代直阁将军张僧繇的真迹。张公开始绘画时，画中有两位僧人。后来侯景的军队到达金陵，江南发生丧乱，这幅画流离散落，多年以后又遭到剖割，分成两半。其中一半在唐代故右常侍陆坚那里，就是这位僧人。陆公常年身患重病，几乎将要临终，忽然在梦中看见这位胡僧，胡僧对他说：“我有一个同伴，自从分离以来已经一百多年。如今在洛阳故城东边李君家中，李家十分珍爱把玩，世上没有人知道。如果你能替我找到它，使我们重新合在一起，我将用法力帮助你，使你没有忧患。”陆公醒来后便四处寻访，果然如梦中所说，找到了另一幅画像，而这位僧人也仍然存在。于是用俸禄十万钱买下它，使两幅画合在一起。当日陆公的病就痊愈了，不用服药便有喜事；这才知道绘画构思的妙处可以通达神灵。见识者认为，这就像干将、镆铘两剑，分散后重新合在一起，情形大致相同。唉！陆公已经去世，子孙不能守护这幅画，有位故姬把它拿到市场上出售，被校书郎宋儋所得。开元年间，宋儋服药过量，因而双目失明。李氏家中的那幅僧画又不知去向，只有梦中出现的这一幅巍然独存。宋儋死后，画传给故友刘杰。刘杰隐居少室山，不求闻名显达。天宝末年，遭逢安禄山之乱，避居淮阴，与道士魏审交结交甚深。不久，刘杰年老去世，画传给魏审交。魏审交又传给楚州刺史李汤，李汤传给睦州司马刘长卿，如今成为刘氏珍藏之物。《唐睦州司仓参军卢公夫人郑氏墓志铭》大唐大历十三年九月二十一日，睦州司仓参军范阳卢公的夫人郑氏，死于所借居的官舍，享年四十八岁。同月二十九日，卢公依据元龟的占卜，暂时安葬在津德县佩犊乡东面的原野，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是荥阳人。曾祖父郑松，唐朝魏州莘县令；祖父郑行恩，晋州临汾县令；父亲郑叔，卫州新乡县丞。郑氏先世的情况，家谱记载得很详细。北魏时因衣冠人物出众而位居各族之首的有五姓，我们家属于其中之一。世代继承美德，史书从未断绝记载。夫人就是新乡府君的第五个女儿，天生姿态娴淑、德行美善，很早便有美名，内外亲族都称许她，因此难以选择匹配的婚姻。十九岁时，按照束帛墨车的礼仪嫁给卢公。在荥阳娘家被称为女师，嫁入涿州县后，乡人称赞她有妇德。恭敬俭朴地侍奉长辈，温柔顺从地对待下人；穿着洗濯过的衣服，亲自勤劳操持。山东的士人风范，就体现在她身上。唉！白头偕老的愿望从此缺失，丧妻之痛使人越发卑弱；还不到中年，便如梧桐死了一半。潘岳安仁悼念亡妻的悲叹，人人都替他感到痛苦。一子一孙，只能向苍天诉说，泣血而已。铭文说：新乡积累善德，于是生下贤淑的女儿。文辞超迈，足以光耀美好婚姻。具备母亲的仪范和妇人的德行，万古千秋流传；新安江水啊，已经向东流去。《祭萧相公文》某年某月某日，殿中侍御史刘长卿谨用清酒和众多祭品，恭敬地祭奠已故江州刺史相公萧公之灵：上天降下完美的德行，使您位居宰辅；您独立堂堂，眼光高越前古。和气层层积聚，英姿显现于外；如草木遇到阳春，如山川得到应时之雨。祖孙数代主持国政，同心侍奉君主；功业继承韦贤、平当，世代产生申伯、甫侯。龙潜少海之时，公辅佐太子；朝廷有奸臣，举动都处在危机之中。十年调护太子，始终不处于嫌疑之地；如果不是凭智慧逃脱，灾祸就会随之而来。国家遭遇大盗，公陷入叛军包围，忍受拘禁逼迫，发誓报答君王私恩。若不能成事，虽死又有什么意义？果然反正叛党，前来投奔王师。美好啊，百川朝宗于海，云气也能化为龙；天地重新开辟，君臣终于相逢。您独自秉持一颗忠心，辅佐拥戴两宫；以英明谋略平定祸难，以丹心为公义而死。辅国佞幸之臣竟敢扰乱朝廷常法，您暗中进献正直之言，请求夺取禁军兵权。谋略泄露、间隙开启，反而被他们倾覆；在仓促之间，您无名无故地被播迁。向东出走招邱，向南漂过洞庭；寄身沧江，漂泊如流萍。水乡使您生病，炎热之地缩短寿命；美玉般的树木先行凋落，金丹尚未炼成。长卿亲自侍奉周旋，至今已经五年；才能微薄却蒙您顾念，身份卑近而地位悬殊。接近您时感到温和如春，远望您又庄严可敬；您的奖掖训勉多么深厚，招引寻访也格外周到。春山采摘彩花，秋水回旋流淌；等候月亮而长啸，临风敲击船舷。怀念往事如同昨天，承受您的欢悦仿佛就在眼前；平生事业如今全都归于空无，只有清风长远流传。悲痛的孝子，边走边哭又返回；身体寄托在山陵之间，自古谁能免死？湘水边垂钓，楚地空自吟唱挽歌；明主的思念已经断绝，百姓的爱戴却深厚。江南春草，自古便令人伤心；想象您的生平，仿佛仍能听到您的德音。呜呼，悲哉！送行的旌旗摇摇，送葬的马匹萧萧；长江远山，日日夜夜相对。山中有归〔缺字〕，江上有回潮；公已经逝去，一句话也归于寂静。在这里悬挂宝剑，您的魂魄啊，也许可以招来。尚飨！《祭崔相公文》某年某月某日，某乙谨用清酒祭奠已故道州刺史、相国崔公之灵：只有高山降下神灵，只有公辅佐时政；是大国的栋梁，中朝的仪表。清秀高洁如玉挺立，身姿高峻如冰；秋水清澈见底，寒松挺立而无旁枝。上天的步运艰难，海内崩溃离散；六合震动不安，公一句话便使它安定。皇帝忧虑南方，公实在飞驰而往；江汉百姓，唯独依靠公。手持衡器选任官吏，持节统率军队；三军感念恩德，众多士人归附。为什么声名越高反而难以凭恃，刚刚寄予重任便先产生疑忌？不久便在沧海之滨剖竹分符，停止在宫阶下调和梅羹的宰辅职任。公近来回到朝廷，正遇到震动出发之时。体察大道而处世，进退不存机心；心境澹泊，独立如千仞高山。声望为元老所重，恩遇深厚而常被顾问；言语必定出于公心，行事始终周密谨慎。守持孤直而受到嫉恨，触犯奸邪而结下仇隙。公行善并不是为了接近名声，身居高位也不是贪图荣耀。人人都害怕被贬黜，公却仍不惊惧；飞鸟不留踪迹，白〔缺字〕又有什么情意？您在魏阙拜手告别，退身来到楚城；北渚是途中所经，南风关闭了门户。回头看那婆娑的老树，歌咏沧浪清澈的水。虽然清闲适意，终究因为低湿之地而伤害生命。唉！如果神灵能够辅助德行，愿您没有丧失正直；如果上天爱护人类，愿您还会辅佐天地陶铸万物。您舍弃苍生而不能再起，却留下清正之风使它更加振作。长卿从前忝居初级官职，承蒙公一次顾念，才错误地列入当时的选拔之中，怎敢忘记国士相待的恩遇？旅葬的灵柩归还故乡，危悬的旌旗在路上开启；凭吊湘水，水流自为之激荡；遥望长沙，只见暮色空濛。呜呼！万古之中啊，归舟远行；千里之地啊，向东流去。经过洞庭，草木摇落；驶出夏口，徘徊不前。月色苍苍，江水浩淼；看不见人，只有猿猴独自悲愁。徒然仿佛您还在那里，最终却寂寥无声，像是安息了。尚飨！《祭阎使君文》

译某年某月某日，某乙谨用清酒祭奠已故睦州刺史阎公之灵：美好啊，我的公！您天生禀受中和之气，德行盛大，才华丰茂，如山如河。清峻高洁如玉挺立，姿态高峻如冰；独鹤不与群鸟相同，孤松没有旁枝。班氏所说九流，孔门所说四科，您全都胸怀其中，如同大海长波。遭逢时局艰难，避难来到江沲；从浙水源头经过，持符任官而来。百城风气为之偃息，万家房屋如星罗棋布；人们感恩之心全都存在，赏罚从不偏颇。帷幕一揭开，诉讼便停止；百姓背负襁褓，肩膀相摩；民谣歌咏您的恩德，庭院中也留下您徘徊的身影。沈约高声吟咏，谢灵运疲于游览；如今贤人去世，上天的心意究竟如何？故乡道路阻隔，只能旅葬山旁；悲痛的孝子，霜露越来越多。常常担心流年推移、坟丘倾斜，于是询问元龟，占卜这里和别处哪个合适。呜呼，我的公！还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吗？今天您离去，人们哭泣；昔日您到来，人们歌唱。灵柩从东郊启程，百姓攀附恩德，白发老人纷纷来送；铭旌在暮色中沉没，苍茫寒冷的莎草遍地。遥想您的生平，持守并奉行仁和；怀着感恩之情来到灵前祭奠，悲痛又能说什么呢？尚飨！《又祭阎使君文》某年某月某日，某乙谨用清酒祭奠已故睦州刺史阎公之灵：上天使您拥有深厚德行，光耀于当代；上天赋予您盛大才华，使您能够广泛救济世人。治理万类，精通六艺；礼乐诗书，从内在修养显现于外。像玉山一样高远突出，像琼树一样无可匹敌；秦镜洞察一切，吴钩刚刚淬炼。年轻时树立节操，年老时更加奋勉；五府争相聘用，征召文书接连不断。巡按九州，远近无不抵达；所到之处便得到治理，离开之后人们怀念恩惠。〔缺字〕心力，辛苦形体，兴利除害；时运正逢横流，道路却还没有完成。一旦持节出守，远行万里；在故林之下，龙泉宝剑永远埋藏。埋没在这里，至今已有几年？丰美的乡里一派和乐，原野田地油然茂盛；田里有庄稼，是公开辟的；乡里有桑树，是公种植的。我的衣食，实在都是公赐予的。人虽已亡，事物仍在；事情过去，名声流传。沧海即使变迁，清风却不会差失。长卿从前任长洲县尉，公任长洲司马；我在任期末尾受公教诲，三年侍奉左右。公以文章爱护我，以吏事奖掖我，礼遇超越常规，恩惠出于等级之外。怀念往事如同公仍在眼前，感叹今昔却已不同；自身蒙受知遇之辱，感情寄托于贤公之子。中原道路多有阻梗，旅葬的灵柩仍寄居异乡；悬挂宝剑令人伤心，观看碑文不禁落泪。东风应合时令，草色碧绿，山川妩媚；阳和发生，万物本性全都得到舒展。幽暗之中，逝去的人独自隐没在此地；我徒然面对一枝花木，仿佛仍见您的声音和容貌。尚飨！《祭董兵马使文》某年某月某日，某乙谨用清酒祭奠已故镇守兵马使董公之灵：温厚的董公，纯朴敦厚而谦恭；忠孝发自内心，礼乐修养具于自身。轻装攻伐襄汉，奉命随军东征；率领偏师远行，独自抵挡群凶。朱红战旗迫近云霄，白羽箭在风中飞舞；敌众我寡，兵器用尽、箭矢穷竭；手张空弓，力量耗尽而气概仍雄壮。孟明视作战失律，李广征战无功；有志向却未能实现，含恨而终。落梅曲中笛声哀怨，细柳营中空空荡荡；战马仍在嘶鸣，良弓永远悬挂。铭旌悠悠，此去将归向何方？宝剑埋没地下，黄泉相隔几重？尚飨！《祭故吏行官文》某年某月某日，某乙谨用清酒祭奠已故属吏行官某乙之灵：人的生命有期限，这是上天的常理；可悲啊，逝去的人不能得到善终。看那道路积水啊，不过一勺之多；叹你浮生啊，千年寿命也已经结束。回忆当年金陵遭逢丧乱，宣城受到危逼；王师出征，将要击破残余贼军。我执掌军旗，你成为羽翼；你实在亲自执鞭持弓，难道推辞劳力？熊罴之军失利，豺狼般的贼军反扑；士大夫四散逃亡，我向南渡江时，白刃直逼行人，黄尘将要遮蔽暮色；平生的门第亲朋，都已经变成路人。只有你在危急时刻，心志更加坚定；与你一人相依，徒步走过千里。呜呼！故乡在哪里？旅葬的灵柩归向何处？蔓草在春日里碧绿，孤魂在夜间飞行。心中还存着簪履旧物，泪水沾满衣裳；徒然剩下美酒，来慰藉黄泉之门。卷三百四十七 李白（一） 李白，字太白，是兴圣皇帝的第九代孙。李白出生时梦见长庚星，因此用“白”字命名。他被举荐为有道之士，却没有应召。天宝初年来到长安，贺知章向唐玄宗推荐他，玄宗在金銮殿召见，和他讨论当时政事；李白进献颂文一篇，诏令任为供奉翰林。李白触犯高力士，高力士摘取他的诗句来激怒杨贵妃；皇帝想任用李白为官，杨贵妃总是加以阻止。李白于是请求归隐，皇帝便赐给他金钱放还。安禄山反叛，永王〔缺字〕征召他为府僚属。〔永王〕起兵后，李白逃回彭泽。永王失败，李白被长期流放夜郎，适逢赦免而返回。代宗即位，想以左拾遗召用李白，但李白已经先去世了，享年六十多岁。有文集二十卷。《明堂赋》（并序） 从前天皇在岱宗告成，改年号为乾封；开始经营明堂，年号为总章。当时建筑尚未完成，我痛惜天威神灵已经远去。天后继承事业，中宗完成了它；又因四方百姓的儿子前来服役，崇成万代祭祀的大业。大概天皇顺应上天，中宗奉行天命，历代圣主相继完成，宏大的功勋得以彰显。臣李白赞美歌颂，恭敬地加以叙述。辞文如下：当我大唐革除旧命、开创新纪元时，我高祖手持大顺之道，声势显赫如雷电骤发，首先开创基业。于是横扫八方，漂荡九州；扫除叛乱，开辟混沌。景星闪耀，太阶平坦；虹霓消灭，日月舒展光明。敬仰太宗，继承光明而使光明重重相续；扩大疆域以建立帝极，修补苍天倾颓的纲纪。淳厚的风俗肃穆和美，洪大的恩泽广远；武德赫赫遍及四方，仁声远播没有疆界。至于高宗继承兴盛基业，拓展统绪、承受福祐，神明的休瑞从四面八方到来，祥瑞之物接连出现。元符剖开，地上珍宝显现；既然应合上天、顺应人心，于是登上泰山封禅，向下禅祭土地。正要考察洛水之都、崇建明堂，只因功业尚未完成，便乘着白〔缺字〕前往帝乡。天后勤勉劳苦地辅佐政事，中宗凭借恭敬明察而使国家昌盛。遵循先王轨迹而继续兴建，发扬历代圣主的光明功德。于是让轩辕氏绘制图样，让羲和考定日影；测量规划，既不追求彩饰，也不流于质朴。依靠四方百姓前来服役，哪里是要穷尽万家赋税？于是测量水准，聚集〔缺字〕梁；耗尽陇坂的玉石，取空潇湘的珍奇木材。工巧胜过神鬼，建筑高达苍天；仿佛听见天帝清晰的言语，仿照帝王宫居而建得堂堂皇皇。虽然一时劳民，却可以永久坚固；这是圣人谋划而由我皇帝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