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六十三

译○唐尚书省郎官石记序 上天显示星象，北极星显现在文昌之中；先王建立邦国，南宫排列为会聚政务的府署。六官既已分辨职掌，四方都以此为法则；大官总领纲纪，小官掌持要务，礼乐刑政由此通达，于是五种治理之道完备。圣上的至高德行光照四方，深明谋略广泛运行；把宏大的法则用于保佑百姓，亲自实行无为之治以教化天下。三台星光淳厚明亮，百官承受安宁；行动必有成效，举措没有遗策。年成和顺，风俗淳厚，这是千载难逢的时代；但仍然搜求选拔杰出人才，网罗俊逸之士，使乡野中的兰花芬芳、山林中的松木秀美，都汇集在官署行列之中。尚书省二十四司，共有六十一名郎官，上应星宿运行，中比神仙之列，全都以才华光耀国家，成就台省的美盛。他们修饰辞章，起草天子诏议；伏地上奏，成为朝廷的仪容；实在是杞梓之林、士大夫衣冠的领袖。近来入朝初任，有的在省中升迁，有的从高位降职；任年和名位各不相同，都写在厅壁上，但讹误很多，总体记载又全然空缺，这不是传承旧日事实、显示永垂不朽的办法。如今诸位官员六联同事，三署同时任职，排列在金门之中，车轮轧过华车；如鸾凤相接，肩随脚接，却不因共同商议而补足这些缺失的典章，从道理上说，岂不是太过简略了吗？左司郎中杨慎馀公于是汇合清正的议论，创立新的规制，征求精良的工匠，砍取荆山、蓝田的美石，刻成石记，立在都省南面的廊屋。从开元二十九年开始，全部依次立石。过去的事情无法追赶，未来的人也不能遗漏；这并不是为了抬高自己，而是取法于时宜。班次职位依次排列，是为了彰明制度；丰厚或简约各随适宜，是为了彰明节俭。使金石长久坚固，使英华永远磨灭不了。不编排班固的年代，自然就能成为表格；即使没有读过司马相如的赋，也已经能够辨认同时代的人。难道这不伟大吗！☆林谔 林谔，开元年间任濮州鄄城县尉。○答莱田不应纳税的判词 〈劝农使称，莱田旧例不应纳税，但州县长官却有征收缴纳之事，作为先例，各处各不相同；有的依据亩数平均征收，有的随着土地上下等次加减。百姓纷纷申诉，劝农使命令一律平均征收，把原本不应征收的改作从重征收；又命令加减征收，认为不合法地平均摊派赋税。州里申诉说，恐怕年成饥荒，无法供给借贷；而且劝农使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也不平等。请求不服此处置裁断。〉 那高大的田地啊，于是划分肥沃与瘠薄；规定各地的差等，所以九州得以统一；各处有劳苦和安逸，实在关系着万民。周官掌管政事，征收赋税完全均平。皇上的光明照察幽隐，远近都受到劝勉；德音从天而发，正直之言像风一样流行。既然已经察考农功，就不应遗漏屋中的粮食。铲除荒草并非季路的政绩，治理荒芜则兴起了元亮的言辞；应当责备郡县使民劳苦烦扰，安慰百姓微薄的申诉。假如按照田亩数计算税率，随着土地的上中下等而增减，大概是议定事务以制定标准，表示可以因时制宜。再三告诫要防备年成歉收，很符合日常实际；如果和侵吞隐漏相同，获罪又怎能承受？使司即使想要加以科罚，我认为也未免过于严刻。而且荒田不征税，实在是遵循古法的通行办法；仓库粮食流通充盈，正是公家的首要事务。绣衣使者不能像楚国失政那样，应当相副于九重之意；州县请依汉章宽宥，使各方都受到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太原府交城县石壁寺铁弥勒像颂（并序）。佛就是觉悟，这个法就是空；铸造佛像所谓敬田，薰修崇奉可以兼及心境。自从西林晏然灭度以后，东夏听闻佛教，因容纳众生而广泛开辟度脱之门，趋向真宰便秘密传授智慧之印。功德相应于沙数劫，教化悬布于金色世界；支提因此遍列天下，修建寺宇因此遍及山林。石壁寺在晋地西山，旧称石壁谷。隋代隶属西寿阳县，唐代改寿阳为文水，先朝分置交城县，于是建立了这座寺院。太宗从前巡幸北京，文德皇后身体不适，车驾经过寺院，礼拜谒见禅师绰公，便解下各种宝物名珍，供养佛寺并发愿祈福。皇后病体很快恢复，金榜随即开启；于是下诏天下名山胜地，都树立佛刹，以报答护持之力，弘扬真实佛法。特意兴建青色楼台的制度，颇多承受紫禁城的恩泽。禅师不久去世，官寺刚刚创建，分身建塔，遗迹至今巍然。多宝塔门不开启，我们这些后学向谁仰望？年岁已经过了四十年，重新兴复了六位僧人。修缮伽蓝的▯润脱，建造山阁的毅本元，最终没有宏大完成，但也算办成了能办的事业。该县县令敦煌人张公令孙，清净信仰而结下香火之缘，是三公九卿家族的英秀后裔，声势隐然如敌国，凡是知道的无不去做。在春日出巡之余，他瞻望星象，开拓制度，雕琢拓展突出的岩石，使其面对两座山峰；在树林之间筑起地基，用来建立前殿。飞廊向右转，高门向南敞开；彩绘的栏槛在虹涧旁灿烂，冲洗的水渠在龙鳞般的纹理间幽深朦胧。附着装饰、使之壮观，是张公的教化。其次，寺中大众、县中各吏以及乡里的三老等人，一心想着断除烦恼、回向功德并增修寺院。等到廊殿工程空闲下来，请求铸造铁像。信众布施如山堆积，恭敬恳切地奔走；时日两次更换月朔，张公难以长久抑制众人的愿望。于是向上座普公说道：‘和尚在万亿众生之中，已经接受了付嘱；在这一方之内，众人都认为您是导师。这里的山泉，是人间卓绝的景致，只是常常感叹庭院屋宇浅陋狭小，佛像低矮古旧。既然众人的心愿相同，怎敢不仰仗您屈尊专门主持此事？’先拿出自己的俸钱，接着又增加清净的资助，追想耆宿往日的教诲，思念兜率天停留的弥勒。把宝台系念于佛像的仪容，把华林正观寄托于神明的护卫。开元二十六年十月十五日，铸成一座铁弥勒像。良匠鼓风冶炼，神物助成铜铁；火焰回旋，喷吐精练之液，飞廉呼啸生风，使熔液沸腾；火焰涌出炉外，终于澄澈如金光。若不是普公总领大众共同虔诚发心，调御众生的慈悲暗中感应，又怎能仿佛具备佛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成就这样的福德利益？十二月八日，设大斋会而将佛像请出。城中人严谨护卫，以礼供养；掌事者抬举并改置座位，铲削并重新设色，使佛容清湛而显现。近来都师思九先前双足患病，延续了好几年，医者巫师都来访求精治；他跛行而生出愿念，忍受痛苦勉强行走，病情越来越重却没有痊愈。到了监理工程的那一夜，忽然觉得身体轻快能够举步；等到佛像铸成那天，拖着鞋走路又像从前一样。这就像指魔改变形貌，又像鸟破卵而出的神速。寺院幽深，远在林谷深处，猛兽不在这里繁育，湿润的草木罗列生长。各郡遭受旱灾，向佛祈求便降下及时雨；全境年成歉收，祈念佛像便获得丰饶。以戒律防止触犯，以敬意加以尊崇，用来警戒世俗、整肃僧众；这就像轩辕台不敢向西照射，庐山长久面向东方一样。然而修建高大殿宇，又兼画绘圣容，工匠不召自来，劳役不用吩咐便响应。起初还说这是陶唐氏的风俗，家家都归依佛法；后来才明白这是巧匠之辈，人人都尽力整治。殿宇佛像全都完毕，居处自然空旷；这就像梵天帝王输送神灵工匠、阿育王献出神兵。金是万物中坚固刚强的，佛像是世代共同崇奉的。因为看见不坏的形相，所以借感应保存形质；因为属于有为的遗迹，所以凭借感应使佛法长存。这是梵天的道场，多么光明灿烂啊！上座普敬、寺主惠▯、都师思九、法师元炎、大德茂忠、守<辶山>、常念、宝定，以及龙象法允、贞实、贞华，戒珠圆满明净，智慧之剑猛烈锋利。

译他们应当面对初地菩萨，福泽胜过▯安；果位证入中天，已经得到文佛的授记。乡中名望王思贞、县吏郝仙寿等人，正如五色鸾鸟、千里骐骥，琼树与尘土相映，玉匣中气息浮动。古代官署有时列于桐乡，虔诚奉行于是得以陪侍柰苑。奉行锺离的旧政，喜得民心；结下昙毗的后缘，仍然用来成办佛事。啊！否运过去、泰运到来，圣人创制使恩惠从微妙处发出；把它发挥运用，工匠的心意表现在刻石记录神灵。这样，我皇的会昌景福、天主示现的功德利益，难道不会使山谷更加茂盛、使青山长存不磨吗？谔▯傺遭遇不偶，诚敬（缺一字）兴，门徒只在简栖处发端，白林作颂；词章之谷取法灵运，石壁寺写下诗篇。贝叶经还记载买园之事，线花也题写施树之功。对佛既无愧，谨作偈铭如下：世尊传法，居兜率天，弥勒宴然端坐面对诸仙。晋山有记，石壁寺中，佛影降临并留在此地。新殿开启，仰望昭回，白毫光放射啊，照耀□隈。高楼敞开，临近悬象，翠色山气浓重啊，洗涤烟霭上空。张公兴建，神鬼应诺，五十六亿年后龙华会中的欢乐。灵巧工匠完工，真正僧人作模范，八万四千位导师也为之惊骇。镇护帝乡，归于梵场，法轮转动啊，众人证得福德；铢衣飘拂啊，圣劫长久。苏亻宛。亻宛，一作‘婉’，常山人。开元年间任太原府录事参军。答越人驾象入庭判。冬至朝见时，越人驾象进入朝廷，不携带黄门鼓吹。法司判处其罪，越人申诉说依照太康年间的仪制，不服判决。天下广大无边，四方如被截然分开；安抚远方，使近处归附，使老者安定、年轻人怀服。只有那些越人，沐浴在这种造化之中。他们的疆域远到铜柱，听说伏波将军曾击破他们；声威达到珠崖，并不是尉佗所能控制的。适逢星宿运行到北陆，太阳行至南方长日之位。天子登上灵台，观察万物，命令群臣排列成行，执持五瑞而知晓礼仪。牛羊尚且不应践踏，驾象为何独可横行？来宾进入丹禁宫庭，却不带黄门的乐队。今日举行盛大朝会，若笑涂山之会还不能相提并论；法司奏行虞舜的典章，鄙弃蛮夷风俗，怎么能不设置礼乐？司法官因为见闻广博而恐怕有所遗漏，正应当先按常法绳治；越人以为古代自有典刑，哪里敢有所侮慢？况且中古以来，五运相继更替；太康之时，九种仪礼也已经完备。各种器物都已具备，时代人物又在变迁，必须崇尚改革更新的制度，不可导致沿袭旧礼。答投诸夷寄判。据国子监来文，诸位胄子不亲自接受师长教诲，将要把他们流放到诸夷之地。尚书省责备这种做法侵冒刑法，依法处理，国子监仍然坚持论奏不止。圣人设立教化，勉励人勤于学习；贵族子弟跟从老师，却很少能够遵行礼法。只有那成均之官奉行职守，宗伯分掌官职，使人舞干戚、持旄旗，使人歌诗并按年龄长幼排序。进到老师席前，便懂得拾取紫芝之华；退下靠墙，便懂得金玉充满的譬喻。不传授他们所学，或许是因为所学过多；可叹你们见闻寡陋，谁说功效能加倍呢？叩问便立即响应，就应当从容等待；事情发生后才禁止，又何必惊动刑格？确实应当用扑杖惩戒这两类人，我愿意让他们进学；哪里用得着把他们流放到四夷，像这样加以处罚？效法行父驱逐鸟雀，难道不是差不多吗？援引楚子夺牛的故事，道理本来就很深。不能遵从教诲，虽然礼经已有记载；侵冒刑法的处罚，也应当归司法官办理。如今仍然多方申诉，岂不是过分诬陷吗？王忠嗣。忠嗣，华州郑县人。起初名叫训。他的父亲海宾征讨吐蕃时战死，忠嗣被授为尚辇奉御，当时年仅九岁；因入宫谒见，赐给现在的名字，养在禁宫之中。试任代州别驾，因功劳多次升迁，任左威卫将军、代北都督，封清源县男。开元二十九年改封河东县公，兼领河西、陇右，代理朔方、河东事务，佩带四位将军的印信。在墨离讨伐吐谷浑，平定了它的国家。李林甫嫉妒他的功劳，派人诬告忠嗣曾被养在宫中，说他想拥立太子。审讯核验后罪当处死，哥舒翰请求用官爵赎免他的罪，于是贬为汉阳太守。调任汉东，最终在那里去世，享年四十五岁。宝应元年追赠兵部尚书。平定诸蕃奏。臣听说北方各种胡虏之中，突厥最为强大；他们的风俗凶悍，弓箭锋利而且习用熟练，其他蛮夷都在他们之下，所以他们凭借势力侵犯河塞，历代都以此为患。太原、泾阳，难道只是过去的事情吗？山东、渭水之上，也曾是近来的忧患。自从陛下君临万国，没有遥远之地不受恩威；唯独这些部落仍然心怀二意。陛下掌握天下安危的关键，控制四夷盛衰的命运。如果垂降丰厚恩泽，他们就会同草木一样接受教化；如果震发天威，他们也不过成为案上鱼肉罢了。因此自开元二十九年起，各部落日益离散，可敦向西杀死并及诸侯王、贵人以下，前后前来归附塞下的，几乎达到一万人。其余部众又相互保聚，另立乌苏米施为可汗。陛下又派内史尹招倩等晓谕安危，使他们入朝归附；结果遭鬼神诛罚，米施伏法。去年秋天又下诏命臣率领精锐骑兵，直抵萨河内山，以追问其罪；左厢阿波达于等十一部，也都应时被诛杀或擒获。唯独右厢部众尚未平定，如今又被九姓所攻破。白眉特勒的首级已经传送到藁街；骨咄禄娑匐可敦又献到宫阙之下。霜刃尚未交锋，群凶已经全部覆灭；王师还未疲惫，大漠将要空无敌虏。自从先帝擒获颉利、使北方荒地安定以来，这种情形又在今天出现了。伏请把这件事颁示天下，交付史馆记载。张不矜。不矜，至德初年任范阳府功曹参军，兼任节度掌书记。范阳郡悯忠寺御史大夫史思明奉为大唐光天大圣文武孝感皇帝敬造无垢净光宝塔颂。唐朝继承帝统啊，岁在作噩；上天安置幽都啊，镇守戎狄之地。承接尧命而开启基业，接受虞舜禅让而继承大统，接续凤凰飞举、蛟龙腾跃。驾驭天门而临朝南面，身着日月之服而登宝殿；处在玉衡之位以端正乾坤，手握金镜而君临天下。东面宅临四水，西都环绕八川；上天降下福佑，亿万年长久。神灵欢悦而大力护佑，风教广泛流布而光明显扬。专心修养如姑射仙人，已经超过黄帝的治理；端正心念于真实境界，高高抚摸洪崖仙人的肩膀。远远超出三界，超然居于四禅。我的御史大夫忠诚而孝顺，明智而贤能，辅助我大唐国运，崇建这块福田。从前在棘城，建塔的愿望已经缔结；适逢燕蓟动乱，务必在幽燕除恶务尽。开拓郡县，挥军冲击戈矛，众人都承受威力，扫除叛逆、清理边疆。树立这座佛塔，运刀自如而忘却技巧；割舍清净资财作布施，把珍贵俸禄施于慈善因缘。于是选择居处，反复询问、测度；在佛园营造金色世界，选择伽蓝中的胜地。征召郢地巧匠，考察朴材并砍削，备好规矩墨线，备齐丹色涂料。天刚放明，簸箕铁锹便聚集；月逢上旬，陶瓦就开始制作；等到高台阶砌起，堂宇高耸，聚集栋梁之材向上直冲寥廓。你们安排工徒有节度，役使工匠合乎时宜；暗藏金椎如雷声震动，运送瓦槽如星辰飞驰。▯▯作响，斗ㄆ磊落嶙峋以相扶卫；层层筑起，▯砖密布而光明。排列密石以疏通基础，整齐玉▯以镇守边陲；有间有白，分布在九隅八方。风伯雨师叩击灵坛请示天命，雷公电母拥护仙座而忘却疲劳。光彩闪耀如群雁聚集，明亮赫然如蛟龙奔驰；高峻得仿佛直达天际，似乎得到神灵资助。千座佛龛像梳齿一样密集，万座佛塔高耸而相互护持。看那推开重重门扉，揭开藻井；混沌未分的奇异形状，令人惊叹的灵异影像。霞光□蔚，阳光舒展又静穆；游历三界只在片刻之间，观看一劫也如同一瞬。显示大方便，开启大法境。听到偈语，刀轮便折断锋刃；承受佛法之风，烈火便收敛猛势。高峻如蜃楼独自秀出，明亮如扶桑回光映照。莲花吐出太阳，聚集成太华山的三座峰；香炉环抱□，高耸如庐山岩峰的一顶。至于八部众诵经行道，万方人士都驾车来归。离开火宅，开启渡筏的譬喻；众人像鱼贯一样争相上登，像雁行一样整齐奔赴。阶梯高耸，回旋交错；喜爱真如的人拾级聚步，缓缓前行；仰慕释猷的人临近虚空，悉皆徐步。攀援棼▯而看不见下方，扶着井▯而更加恐惧。龙象之众威势赫赫，扶持柱栌而蓄积威力；鬼神怒目而视，抚摸墙壁而含着怒气。

译将要凭此经历万代，永远成为坚固的依凭；把咒语安置在梵刹之中，在毗耶之路解除烦恼之网。开启招提寺的殊胜果报，驱除尘世樊笼中的弊害。行善的人技痒般争相前往，作恶的人震栗而忧惧；经过塔影的人背部发热、魂魄悚动，听到铃声的人叩头而心神专注。这是用来敬畏我朝天威、保佑我大唐国运的；那佛塔的功德福报，承受的是无边无际的丰裕。有人叩访虚静的幕府，惭愧自己身为神州属官；面对三句话却默然不能应答，归入八解脱的禅门。巍然的宝塔，永远赞颂宏大的功业；护持鹅珠以守戒，持守鸽珍以精进修行。把文字刻在金版上，使芳名流传于朔方幽远之地。□行雨施，由公而侯；永远赐予难以衰老的福寿，他的德行确实美善。恭敬地察看这严肃的诏命，怎敢不拜受君王的美意。唐悯忠寺无垢净光塔铭。我听说西方有一位大圣佛，伽名叫作觉，住在伽毗罗城精舍阁中，能够庇护四天之内的一切，超越证得各种果位；他的毫光照耀劫界之外，没有谁不诚实听闻并归依。那时战茶外道昧于佛的威力，有一位善于观相的人告诉他说：‘你将堕入无间大地狱，承受旃檀罗的业报。如果能够悔过归从正道，改悔其心而归于真实，应当在去刃毗罗城……’三岐古塔毁坏已久，没有人修缮崇建，也没有人能够制造轮枨。于是把陀罗尼咒写在塔内，专心念诵持守，可以减除恒河沙数般的罪业，获得大安乐，这座塔名叫无垢净光塔。塔是用来观看佛像而生起敬意的，祈求是用来彰明德行、堵塞过失的；只要虔诚依归，没有不显示感应的。我大唐皇帝陛下因孝德而得到幽冥感应，圣明出于天资。太上皇不再亲理政务而功业成就，禅让帝位如同大禹，开创业基、垂示统绪，时局和谐如尧。又复归宝位而成为太上皇，作为亿兆人民的父母。珍贵符瑞和宏大天命充满四海，止息灾难、铲除凶恶，洗净澄清天下。光禄大夫、范阳郡大都督府长史、河北节度兼支度营田海运等使、摄御史大夫、归义王史思明，器量宏大如蒙天授，谋略宏远如神灵传授，仁德施及众生，忠诚超过古今。他竭尽节操、表达诚意以成就塔名，磨砺心志、修养品行而存守大道。从前在平卢时，他对曹禅师早已发下宏愿，要在那里建塔。刚开始营建还没有完成，适逢中原动乱离散，有难便赶赴范阳，那座塔于是停止修葺。如今再次承受皇恩诏命，确实来到东郊，远远追想（缺字），诚心以副前愿，恭敬地在悯忠寺般若院建造一所无垢净光塔。池五饰（凝）工程和人力已经齐备。最初，把精院的高墙挖开（疑），掘地直到朱宝其炭；暗中用金椎高高筑起台阶。公输般运斧，离子督察墨线。摹拟规矩法度，陶砖像雾一样聚集；世俗之人奔驰，僧人奔走，瓦砖□屯集。工匠如子弟般前来，人们用心争先。天刚放明，月已过望，于是勤力砍削。至于削平凹处、磨平凸处，削方铲圆；龙鳞般错落而排列紧密，（缺一字）高耸而帮助敲击，（缺一字）ㄆ▯义（缺一字）分头奔赴，精美疏窗回环相合而敞开。像这样经过了十天。那层层结构削成之后，轮枨孤高耸立。金幢插入银河，把彩虹截断为两半；宝铃连接星辰，阻碍月神舒展而借道。靠近处一眼就能看见，群仙（缺一字）拖曳而下来，怪兽蜿▯地捧着佛龛，石人▯▯地承托台阶。竭尽节操，倾吐诚恳，以成就它的声名；磨砺心志，砥砺品行，使其存乎大道。从前在平卢时，我曾向曹禅师早早发下宏愿，要在那里建造一座塔。刚开始筹划，还没有建成，恰逢中原动乱离散，一有艰难之事便前往范阳，这座塔于是停止修葺。如今再次承蒙恩命，准许[▯：字形疑误]前往东郊，追念此事，[阙：缺字]诚意正好符合先前的愿望，于是恭敬地在悯忠寺般若院建造了一所无垢净光塔。池五饰[凝：字形疑误]，工程用力已经完毕。工程开始时，[▯危：字形疑误]塞高墙，整治精舍；[疑：原文如此]掘地，直到朱宝及其炭；暗中用金椎，[岌：字形疑误]高筑它的台阶。公输般挥动曲尺，离子监督墨线。仿照规[▯：字形疑误]矩，而陶砖像雾一样聚集；世俗之人奔驰，缁衣之士奔走，而瓦砖[□：缺字]聚。工匠因[子：语义不明]而来，人们以诚心争相效力。哉！生明，月既望，才勤勉地砍削。至于它凹处的削磨、凸处的摩治，以及把方的[元刂：字形疑误]削、把圆的铲平：龙鳞般错落排列，使其更加紧密；[阙一字]杰然竖立，以赞助敲击；[阙一字]ㄆ▯义[阙一字]，各自分头奔赴；华美的窗格回环交合，使内部洞然敞开。像这样，已有十天了。那层层的构架削磨完成，枨轮孤高耸立。金幢直插云汉，把彩虹从中截断；宝铎连接如群星，仿佛妨碍月神望舒借道。密密相接，近在咫尺而缺处矗立；群仙[阙一字]曳着衣带下来，怪兽蜿蜒曲折地捧着佛龛，石人[▯▯：字形疑误]承托着台阶。它仿佛蓬莱仙岛的仙馆高耸着珍珠宫阙（缺二字）重重，明亮如天台、四明山在绝顶种植琪树。傍晚望去，月亮正处于蒙汜，星辰晶莹明亮，聚集着向下临照；清晨望去，太阳升上扶桑，□霞遮掩而拥托太阳出现。既然忏悔各种罪累，便能种植殊胜因缘。当时八部天人、九有之中的僧俗，日夜匍匐而来归依。只看他们奔向福德之庭，登上梵门；披临倒景，登上重重幽冥；开启洞门，推开疏窗；山势勃然嶙峋，（缺二字）青色荧荧。俯视万物形象，平步登临高远之处。远远地惶恐惊悸，就像在天门折断元牝；登临台阶、聚步而上，又像攀搏墙上的翠绿屏风。于是周游层层殿宇，环绕倚靠飞檐。（缺二字）栈道，直立四顾而震动魂魄；井干台凌空临下，尽览周流景色而目不暇瞬。至于契（缺一字）法的人，沉静于真实寂灭；悟得八解脱的人，获得渡津的桥梁。于是停泊于涅槃岸边，屏除瀑流河水，窥见那神咒，将它安置在层层佛刹之中；巍峨的梵幢排列在毗罗院内。经过塔影，八苦全都忏除；听到铃声，身口意三业全都舍弃。这样便能够辅佐保佑清明的朝廷，祈求福佑保全门阀（缺字），修文偃武，安康（缺字）于极乐之国；让战马归槽、牛只休息，在华胥氏的时代饱食鼓腹。请求蒙受福佑，于是作此篇，依式创作铭文如下：都聚佛像的威严啊，巍然孤高耸立。仿佛从天下降临啊，又像从大地涌出。琼玉般的佛龛、层层的佛塔啊，并列而立。龙蛇、异兽啊，鬼神共同捧持。轮枨高峻啊，大地屋宇都仰望而惊惧。铃声聪明和合啊，威力暗中拱卫。亚相镇守边疆啊，承受光荣宠幸。镇守这座门户啊，谋略重大；使国家富足、家族保全啊，延续千万亿年。裴铉。铉，开元年间隐居终南山。

译进献《延寿赤书表》。臣听说，光明流布八方的是太阳，声名传扬万古的是大道；所以真正的光明如果不出自古代圣贤，德行声誉怎会远播身外？因此圣人洗涤心灵而达到大道，如同蹴リ一般。然而气没有固定的形状，有如大道的准则；本来凭借柔▯郭而逃避它没有办法，取其兴起则小，推其广大则大。微臣有幸逢遇尧舜般的时代，得以忝列巢父、许由一流，守志于山岩之中，得到容易施行的润泽。于是编入儒家典籍，略微求索道家书籍，看见仙家保全生命的真言，想到使君主和父母获得永无穷尽的长寿。真言的秘旨，层层被缣帛书卷遮蔽；实在因为天鉴昭明，私心又害怕劳烦圣上阅览。所以披寻考察精要，载录传扬真实声教；进则阐明一贯之道，退则以浅薄所得发扬光明。因此容易实行的事乐于成功，见到它也不会惊骇世俗，这实在是皇极之道。经书所说‘王侯得到一便可以使天下端正’，难道是空话吗？这大概是上元老真延年益寿的前导，所以命名为《上元高真延寿赤书》。所谓赤书，上面以明星和火来资助土德，中间取殷代仲夏的朱明之色，下面表达微臣赤诚的丹心。《灵经》说：‘使国家太平，转灾难为福佑，应当用《五老赤书》作为镇护。’如今正值三气光明、节序降下庆瑞的神圣时期，冒昧献上延寿之书，希望表达诞辰祝贺的礼意。伏惟开元圣文神武法天至道皇帝陛下，道德充满而广大如天，覆盖养育万物而没有私心，德行通达而深厚如坤地，光辉承载无穷无尽；不以牧童之言为可耻，难道会以樵夫之言为惭愧吗？如果不轻视废弃这些言语，天下实在万幸！这部书一轴共八篇，积有数千字，都是众位圣人、高真之人的至理言语。把它掌握在手中，足以看见长生之道。王▯遂。▯遂，元宗时期人。大唐会稽郡余姚县化（缺一字）寺主真法师行业赞（并序）。璞玉要借助器具成形，必定依靠工匠的才能；正直的声教得以阐扬，也要凭借明智贤哲。承受真如的深奥经典，开启不二的法门，有谁听说后不如此做，哪怕远隔千里也要前来。法师是东阳金华人，俗姓王。他的祖先是太原王氏的后裔，从前永嘉年间南迁，因做官而居住在那里。幼年便辞别家庭，童蒙时期入道，发起极大的精进心，坚定持守戒律。一门之内有数人穿着僧服，简朴而不傲慢，全都怀有慈悲之心。《传》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经书说：‘难以实行的能够实行，难以忍受的能够忍受。’削除名利的踪迹而归依佛法，实在难得啊！乡里百姓依归他，亲戚也仰望他。看见他的容貌便知道三善，进入他的门下便听闻三种奇异，他确实符合众望，精通道法宗旨。他能弥补乡聚之间的缺失，具有无法忍受之事也能忍受的心；身处空寂林中，彻底领悟进入寂然境界的意义。法师学习古代师法，义理承接先圣。八部经典的义理仿佛都在掌中，三乘佛法的源流尽在掌握之内。他通晓中道之事，始终没有贡高之心。犹如琉璃，内外明彻。这可称为山岳的秀美、河海的精英，是国家的桥梁、世人的师范。他善于医治众病，是大医王；根据病情施药，使人能够奉行。这就是我法师器量宏大广博之处，实在难以得到、难以穷尽。到了天宝六年，我皇加赐尊号，于是制定了相应制度。当时太守秦公、长史狄公知道他的品行高尚，便以姓名上奏推荐，让他主持这座寺院。二公常常相互说：‘法师通达深妙佛法，穷尽无上的义理；听到一件便能领会三件，言语一发便得到响应。’从前利涉辩才博大、僧会智慧周遍，也只能与他并驾齐驱，不能同日而语。退朝用餐之余，无论夜晚还是早晨，私下奉行礼敬，把他当作佛法之主。闲居不久，事情便取得成效；举一隅便可以看见其余三隅，难道这是年轻人仓促的言谈吗？修葺廊宇，整治佛像，开垦田地，积蓄仓粮。人有善良的愿望，上天必定顺从；虔诚奉行早先的心愿，雅正的志向正在这里。弟子有幸忝列同道，宗礻方有序文；仰慕他的节操，敬重他的坚守。只是受限于孤陋寡闻，哪里能够宣扬这盛大的事业？如果不记录戒行，凭什么使后人知晓？如果不记载精进修行，凭什么向众人显示？小子狂妄而简陋，勉强写成文章，叙述德行并写下文字，用来流传不朽；凡是我的同道好友，难道会使这篇赞文孤独无助吗？时在天宝八载孟春正月。幼年入道，童年辞家，清净身心而归于正道。忍受耻辱，降伏邪恶。往日习气已经穷尽，不再沾染天花。心如佛法之水，晶莹澄澈如金砂。（其一）形貌端庄严整，风神仪态端正。卓然独立，坚定持守佛性。像竹子一样滋长，像松树一样茂盛。安居寂静，智慧清净。（其二）他是法门之主、天人之师。能够止息贪嗔痴三毒，更加谨慎地面对四知。磨炼而不损其锋利，染污而不改变其洁白。阐扬我们的正道声教，除了法师还能是谁？（其三）佛法本来不生，现在也没有。贤明啊，真公；戒行事业坚固长久。宣扬揭示宝贵偈颂，义理传自佛的金口。记载他的品行才能，永远使之不朽！（其四） 韦续。续，驸马都尉钅岁的孙子。元宗末年任天兴县令。《五十六种书》序。三皇以前，用结绳来治理政事；到了太昊氏，文字产生了。所谓依照类别描摹形状叫作文，形体和声音相互补益叫作字，写在竹简帛书上叫作书；书就是用来代替结绳治政的。因此文字有六种：一叫象形，日、月就是；二叫指事，上、下就是；三叫形声，江、河就是；四叫会意，武、信就是；五叫转注，考、老就是；六叫假借，令、长就是。又说字体有五次变化：仓颉改变古文，史籀制定大篆，李斯制定小篆，程邈制定隶书，汉代创作章草，便是这些。所谓八体，是在此基础上再加上刻符、摹印、虫书、署书；殳书用来传递信符，与大篆、小篆合起来就是八体。后汉东阳公徐安于搜集各种史籍，得到十二时书，都是篆书的神态形体。又增加二十三种字体，共定为五十六种，排列在后面。赵亻巽。亻巽，元宗末年人。

译《书断》系论。从前伏羲创作《易》，周公创制《礼》，孔子整理《雅》，难道只是有所不同而已吗？他们实在是要探究天地造化的根本，阐明君臣之义，考察并端正风俗罢了。如果三位圣人不创作，后世君王凭什么述说？所以天地如果没有伏羲就不显明，长幼如果没有周公就无从排列；《雅》《颂》又非孔子不能编定。这三位圣人，就是所谓能够弘扬大道并亲自实行大道的人。这里又论述文字的起源、书牍的不同体式；追溯最初直到当代，三千多年，渺远得难以知晓。而《书断》的意义，在于听闻后世君主所喜爱的书法，叙述古代能书之人以相互比拟，难道不能说有智慧吗？比较前人中最为精工的书法，陈列清美的赞颂来加以区别，难道不能说明白吗？描写事物而完备其形象，有《大易》的体制；记载时代、记录年号，有《春秋》的典范。从古文直到草书笔迹，列出十种书体并详述它们的祖源；从神品到能笔，分为三等而备载各类书家。所谓手执简册而达到太素境界，胸含笔墨而包罗万象，申展于宇宙之间，书法的事业到这里就完备了。像这样，有些古人能够创作却不能品评，能够品评却不能作文。如今这部书，总括三种美善而达到极致，自成一家而独自振起。虽然不是孔子亲自刊定，却仍然是与左丘明共同从事的事业。伟大啊，独特啊！像君主啊，像臣下啊！前代典籍没有记述的事情，不是这样的人，又有谁能够探究呢？韦回。回，蓟地人。天宝年间任监察御史。答赐则出就判。甲被赐予爵位，主管官署命令他出外就封；他申诉说封爵尚未完成。诸侯朝见天子，事情凭借位次和瑞玉来办理；酬答有功的千乘诸侯，礼义取法于诸侯朝宗。等级威仪有正位的常规，名位器物没有假借给人的道理。甲以荣耀参与赐爵之列，年龄和位次足以排列在建侯之中；地位若只是附庸，却僭越东蒙之地而自立为主；封地不是成国，却不同于南面称孤。虚有执五玉列班行礼的名分，徒然承受四时朝会之事。关内接受赋税，唯独在荒田上施加恩惠；在邱中取得采邑，却还没有得到封土的赏赐。恩典等同于国家典章，正应当等待他尽职；至于甲，何必烦劳他出外就封？戴着皮弁守职，难道能拒绝主管官署的命令？穿着毳衣而知礼，不能违背前代正人的典籍。王▯。▯是凤阁侍郎方庆的六世孙。元宗爱好神仙，广泛修建祠庙、举行祭祀，▯迎合旨意上书进言，于是升任太常博士、侍御史，任祠祭使。肃宗即位后，多次升迁为太常卿，又因祠祷之事受到宠幸。乾元三年授任、蒲、同、绛等州节度使，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乾元四年罢为刑部尚书，出任淮南节度使，调任浙东。召入朝廷后，再升为太子少师。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简怀。请求禁止百官在祭祀日无故请假奏。各类祭祀官员等，长期以来都宽纵放任，不畏惧刑法。在应当祭祀的日子，有时遇到泥泞下雨，有时碰上节令时序，便一概请假，竟然没有任何顾忌。从今以后，臣将一一私下察访；确实没有事故却妄自请假以及祭祀时不庄肃恭敬的，记录姓名上奏，希望加以贬黜责罚。凡因办理事务而稍晚到达、略有疏漏的，希望根据事情大小方便地移文主管部门，扣除其俸禄。樊铸。铸，天宝年间人。明光殿粉壁赋（以上春早朝伏奏青蒲为韵）。粉壁洁白啊，殿壁宏伟壮观；洁白，是取其润饰明光殿之意；壮观，是取其雄踞君王之上的气势。完成于泥瓦匠人的手泽，兴起于汉皇的心思构想；凝聚雪的色彩，闪耀冰的形状。帝王的旒冕居于上方，仿佛把这一天的光明分给君主；戴冠佩剑临朝之时，想要与那位和光同尘的宰相相互辉映。这座殿宇的兴起，并非没有原因；难道只在于洁白，也还在于象征真实。守持宁静、含藏虚无，上可以与千年君主的贞明相邻；保持纯洁、不受污染，下可以给万国臣子树立恬淡的法式。光辉照耀北极而开启琼玉之室，南风吹来而激起玉尘。月桂低垂到屋檐，半夜里反而遮失蟾宫的光辉；宫中柳树垂到台阶，引来三春的柳絮之色。由此可知粉壁的道理与天地造化相齐；上下通达而光明显著，昼夜相通而明亮灿烂。太阳西斜之后，安慰天子的勤劳，使暮色来得迟些；清晨早起之时，副合圣上的恩泽，使天亮得早些。确实可以宏大而长久，实在永远坚固而美好。美好啊，荣耀虽然有（缺字）绘画，装饰却不至于使人骄纵；高峻挺立而不改变，空明华美而自然发光。可以使楚国来客共同仰观，羞于拿白练来称作献礼；使荆地人仰望上国，耻于怀藏宝玉前来朝见。哪里只是光彩震动玉门、气势射入金屋；秋露心怀惭愧，冬霜也自行屈服。蛾眉宫女夜间侍奉，心想瑶台已经升起；美丽的容颜清晨临殿，难道只是祥瑞□相逐而已吗？看那四周明亮晶莹，回环开阔广大；浓厚滋润相互交合，浮动的光华彼此透射。处在高处而不遮蔽，使四方目光都能广泛求取；含藏光明而终至极处，接受百官起草的奏章。虽然奢侈和节俭各得其宜，精心研制、成功构筑；终究不能把小小的桂椒当作粗糠。也不能淘汰茅屋而以狭隘简陋自处。然而它的功用因地制宜，有贵重装饰以成其形，居处安宁而抚临极位，怀抱朴素而恒常安宁。色彩不丧失真实，早已从虚白中生发；洁白能够容纳各种色彩，希望有一天达到丹青的境界。唉！汉皇建立的制度，还不足以作为范本；我圣上树立的规范，实在是另一条道路。以壁为象征，就要从豫章大木中搜求材料；代替粉饰，就要聚集坚贞清白的贤人。以张扬天地两仪为光明之殿，以照耀四海为粉壁的边角。所以砍伐杂木归于楚地，安车取道蒲地，便能够趋赴金马门，希望方便地系留白驹。檄告曲江水伯文。掌管大地血脉的，难道不是水伯吗？你以兽为身、以人为面，控制牵引两条蛟龙，居处洞穴遍布百谷，享受祭祀已经亿万年了。因此你在元气的液体中施展手段，在大地的孔窍中玩弄权势；人们所说的老而不死，正是说你这样的贼害。我说你有这些罪过，为什么呢？开元三年二月，春衣已经制成，冠者五六人，才子六七人，全都发扬文采、开启武库，在春日白昼游乐嬉戏，沿着江岸往来，兴发雄壮之心，舞动拖曳着齿胄；都承受白龟的恩德，不辜负赤鲤的本性。你为什么暗中发动暴虐，偷偷产生毒害，在沙岸上堆积祸患的阶梯，在花岛上筑起死亡的府库？这些人全都承受着‘坐在高堂上也要警惕’的教诫。你起初如果像三十仞高的悬流，飞沫跳跃四十里，本来就应当令人尊敬而不敢亲近，祸衅哪里会相互牵连？可是你的岸边不高耸险峻，水流也不横冲直撞；设置了供人倚靠的福地，却陷入你极其容易的诱惑，使水流贯穿坚固的工程，船只发出蝉鸣般的声音，人们抚摸空处呼喊苍天，直到死亡也没有获救。你突然纵容化身为鱼的恶行，谁还会下拜感恩牛的恩惠？淹没了我国珍宝，难道是光明时代要抛弃珍珠的泉水吗？沉没那艘彩船，实在等同于毁掉夜间藏船的深壑。掌管者看到右山四耳的怪兽、梦见颍川一角的人，把他们放进大江，也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译使那位举竿寻找父亲的儿子、投书请求弟弟的兄长、弹奏箜篌而哀伤妻子的丈夫、在波涛中冒险追随女婿的妇人，都遭受你的凶害；我不忍让他们承受荼毒，于是一起向上下神灵申诉，他们哭泣到失声，这对你安心吗？你如今肆意施行贼害暴虐，难道不是因为本性和习惯逐渐养成的吗？为什么呢？从前你曾把孙兴公淹在后湖之中，使炎帝的女儿沉沦在东海之上，使黄氏的母亲化为鳖，使历阳郡的人化为鱼。你应当依恃这些过去的胜绩，扩展今后的图谋，却不知道事情不应反复，反复便会受辱。罪恶已经满贯，天命要诛杀你。然而如今逐一查看你从前作恶的地方，有的在天涯，有的在地角，起于侯甸之外，尚且不在帝王车驾所到之处，哪里能和今天俯临九门、面对四通八达之地，使悲哀哭声上传到天子听闻相比？你要欺骗谁？欺骗上天吗？曲江南面有仙阁，北面有灵宫，完全可以仿效赤水产生黄帝之珠；为什么却让苍生窃取掌管生命的符契？何况这些人都属于中华礼俗，游息于无何有之乡，只希望猛火烈山不能焚烧，大水滔天不能淹没。既然落入你的省括之中，即使有术饭解漂的食物、山经所说不沉的木头，难道能够免除你的谋害吗？这中江从最初开辟直到今天，经历数千百年，更换朝代、变易主人；岛屿随水流漂泊，波涛逐渐耗损，才足以同井蛙接触腋下，哪里能让海鳖托着下巴？你所处的地方，难道不是狭窄逼仄吗？人们所欣赏的地方，难道还有很多船只吗？到了天宝年间，我皇扩展土德使它更加广大，使水泽流通来滋润它；积聚滋润下行的波澜，使用渡河的舟楫，难道不是对你有利的幸事吗？你为什么因充满而导致泛滥，因凶恶而自取灭亡？使那些城中人士从今以后害怕你像失去神灵的海一样，厌恶你如同把手伸进滚烫的汤中。你不只是停止了自己的盛大事业，过失也是自己招来的；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然而神灵之中没有比君主更尊贵的，时令之中没有比阳春更美好的；君主本来爱护人民、积累德行，趁着春天宽宥罪过，减省囹圄，除去桎梏。你凭什么仗恃居处无人知晓、拘守水域而有曲隐，在停止诉讼的时节袭击无辜，把余殃牵连到积善之家？我说那几个人已经向天曹、地府呼号申诉，不久就会罢黜你的水府职掌。否则，我将上书承明庐，征取灾祸的证据而申诉，召来周处，拔剑长驱追逐，剖开水波深入搜索。你若逃遁，便让焦侥族向东方请求长臂人来洒水捕捞，又向雄棠以北派长腿人来踩踏搜寻。否则，就邀请离朱来观察，命宋定来捆缚；然后调来乌梅，扇动兽炭，把你烹煮、剁成肉酱，以报复东门之事。你即使混同于虚空、隐去形迹，像水中的影像一样藏匿，也不过是让牛拖着蛇尾，断绝它的根本；纵然遇到山中现出野猪毛的异兆，最终也难以确定能够恢复。我也应当考虑五六天直到十天，恐怕你会辩解说：“我没有告诫你要看到事情成就，也没有命令你就自行行动，所以箭已经搭在弦上，只是垂着尚未发出。倘若你能改弦更张，我便对过去的事既往不咎；如果你像刻舟求剑那样固执，你将拿什么话来回答？”慢慢观察你的变化，务必慎重谋划。●卷三百六十四 ☆张庭芳 张庭芳，天宝年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