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一

译○早秋上阳宫侍宴序 臣听说，神器极其重大，非圣人不能光临；帝位极其尊贵，非神明不能长久守持。我金轮圣神皇帝垂示精妙的觉悟，抚有宏大的功勋；走出轩宫镇守紫微，收起粗衣而穿上玄色礼服；释放罗网、祈祝宽赦，万族都安宁。革除旧弊、维持更新，五刑不再施用；滋润玉律而包容元气，运行浑天仪而调和节气。穷荒极远之地，使用多重翻译的异族；凭险负阻、背弃德化而有特殊风俗的种类，没有不低头叩首、执礼来朝的。各地烟火相通，车轨书体统一于千界。庆典延及八室，祭享配祀明神；开辟三雍水边，讲论道义。麒麟凤凰接连降下祥瑞，龟龙奉献图谶；石碑在郊外显出吉兆，玉牒在宫禁报告祥瑞。日月相继，盛大繁茂；竹帛记载不尽，夷夏歌咏不穷。圣人的各种德行已经完备，天子的事业已经完成；自千古以来直到梁、隋，有谁的功劳能与我皇的全德相比？于是安然宴坐，舒展游乐，顺应四时，乘驾六龙；先王在洛水享食，上帝在黄河都城掌握枢机，使天下政治端正，雨露均匀地施于天下。只见离宫别殿，复道弥漫，横贯南端；高阁重重屋檐，俯视高大的城墙，仿佛连接北斗。沧州的晓晨之气，化成宫阙的形状；阊阖宫的秋风，纷纷吹起金银般的树木。皇帝降下雕饰车舆，在此举行宴饮，簪缨仪卫庄严凝重；凭栏登高，山河尽收眼底。与日月交相辉映，仿佛在天边游览日月；斜视远方没有穷尽，城池仿佛呈现在手掌上。四面通达，分出九重宫门的道路，层层树木梢头触云；两根高柱正对铁锁桥，流动的珍珠般水光映照银河。霞浆玉醴，与湛露一同倾注；凤管龙丝，与秋风共同演奏。圣皇于是远望芝田，吟赋葛天，和唱的有万人，领唱的有千人；于是命令小臣编次众人作品。臣流汗拜首，谨作此序。○奉敕随从太平公主游九龙潭、寻访安平王宴别序 安平王的地位只是藩屏，才华却实为宗室英杰；胸中悬有鹊镜般的明察，手中运用龙泉宝剑般的才略。认为时世和顺、政治清明，正是探求道术的时机；轻视外物、珍重自身，仍在寻求延年益寿的方法。悠然远望，才选择了这座山；适逢圣主具有仁德，于是成全贤王的高雅爱好。停止穿用罗纨，长久告别朱红王府；满堂金玉也不顾，栖身于白【原文缺字】之中。岩石确实美丽，构筑的楼阁多有奇巧；锦绣般的山壁环绕庭院直入天空，玉泉流入门前，在山谷中发出声响。三光照耀贝树，树影映入山窗；九节菖蒲光彩摇曳于台阶下的水中。竹林茅屋，自然幽暗，寄托着栖隐之心；药物图书，便有灵仙般的气息。因为帝王的思念，岩穴因此增添光辉；土地归入王家，樵采尤其不受侵犯。唉！栖息山林、饮用泉水，古代也有这种人；哪里有身份尊贵而又封王的人，反而在云谷山壑中炼养形体？超越世俗而独立不群，万古以来谁能与之为邻？自子晋以来，只有一人而已。诸位公卿等偶然遇到紫泥诏书的宠命，借此清溪逸游；停下马车，步行岩石之间，口含落花，听候鸟鸣叫，连宿数日而忘记归去；在芳树下乘凉，玩赏春泉，终年也不厌倦。衣冠车马，明日将下山离开春山；鸾鹤笙歌，今夜共同面对芳香的月色。假如隐士可以复生，应该会知道心愿与现实相违。城关并不遥远，但终究可惜这场风流将如云彩般消散。下官年轻时稍有隐逸的志趣，早年曾侍奉仙山；走过从前的桃源，留恋而不能离去；攀登君王的桂树，这份感情又能怎么办呢？请诸位各赋一言，共同裁成六韵。○奉陪武驸马在宴唐卿山亭序 一人登临帝位，天地都承担覆载万物的功劳；四海作为一家，朝廷内外都得到欢娱的契合。如今诸侯府第向着道路，近在城边；帝王之子降下福泽，时常经过外戚居住的地方。银炉奉下符节，辞别北禁而渡过河桥；骏马香车驶出东城，来到显贵的宅第。林园洞门敞开，亭台山谷幽深；落霞归去，重叠山峰明亮；飞泉洒落，回旋水潭发出声响。灵槎仙石，徘徊之间显出造化的姿态；苔阁茅轩，仿佛进入神仙境界。芳香美酒已经斟满，妙曲重新谱调；林园胜过卫尉之家，歌舞进入平阳之馆。那一天，清凉的树阴渐渐下移，暑气将要结束；前阶到了晚上白露生成，后池入夜秋风兴起。再次享受这场游乐，很高兴陪同驷马之游；接着月亮升起，也不让六龙车驾的缰绳停顿。于是命人写下简札，令众人都赋诗，记载清静夜晚的美好游赏，歌咏太平时的欢乐事情；各自探取一字，先写成的人受到奖赏，如此而已。○三月三日奉使凉宫雨中禊饮序 三月上巳日，有举行祓除、临水饮酒活动的习俗，形成风气已经很久了：挚虞对此有所回答，却不合典据；束皙有所论说，则合乎礼制。汉代朝廷的旧事，是士大夫们到元霸桥去；晋国遗留的风俗，是车马在翠妫水边闪耀。兴建秦宫，是我大周所建的。这里边境连接伊塞，岸边隔着河都；清暑之处一定在三伏天，洙水的寒冷不会超过十里。观星的仪式已经结束，登上仙阙以威服百神；祈谷的日期将要确定，正适合圣皇祈福四海。我等恭敬地来到正寝，起初有幸乘坐云车，却错过了北京的宴饮欢乐，坐在南山的雾雨之中；于是共同会见好友，陶然欣赏春色，设席于幽林，在曲水边饮酒。这一天，各种花朵刚刚开放，万物有一半已经繁茂；春色蜿蜒着登上山岭，积雪覆盖而藏住山谷。高雅之士同坐一处，杞梓般的贤才交相成荫；文人铺设宴席，彼此气息相投。接连吟咏歌唱，却不用弦管伴奏：嵇叔夜弹琴，偏爱依傍绿竹；郭子期的春酒，本来出自青山。谈论历史可以听得入神，谈论玄理则更加沉默；不知不觉间，万物的气象齐备，充满九州四方，喜爱流动的水波，惋惜迟暮的春光。彼此回头相视说，即使不是巢父、许由那样的隐逸生活；左右也异口同声说，何不各自用岩泉相助？请大家拿起笔、铺开纸，作诗表达志趣，每人探取一句，共作四韵。

译上巳日泛舟昆明池，在宗主簿席上宴饮的序文 我不曾到这里游览，已经十五年了。心因外物触动，即使相隔遥远也不能忘怀；行迹又被事务牵累，即使近在眼前也难以亲临。南阳人宗邕，文章通达，学问好古，器度重要，声名很高；令君有奉倩那样的贤德，丞相又生有元成那样的盛德。暮春时节，我们修举行文会；上巳日，邀请大家来游览、祓除不祥。于是联结缙绅，选择清晨，车马众多，飞尘惊雾，遥望昆明池岸。看那浩大的水面连接川原，广泛滋养京畿；野鸭从海上飞来，往来于水面沉浮之间；日月高悬天空，东西出入。千年珍贵的楼馆，已经不再有豫章；四面的金色堤岸，仍然如同种植杞树。当天，车马相接，尽享朝野人士的欢乐；华服丽妆，遍布都城内外。翠色帷幕如星罗棋布，锦帆像彩霞相连；余酒洒落，使歌女醉倒，新的歌声远远在水神耳边喧响。放眼远望，见识到皇朝的太平；尽兴同归，享有我等的游乐。高雅明亮的一席之中，桂树丛生；君子铺陈筵席，美玉般的人才相互映照。束皙以言谈获得俊才之誉，张华以熟悉《史记》《汉书》首先扬名；登上美酒之席却不荒淫，清亮的琴声使人自然逸乐。于是连榻而坐，命人驾一叶孤舟；桃花水涨，水浦映红，苹草间的风摇动，水浪一片洁白。逼近匡阜，沿着彭蠡湖远远漂浮；指向衡岳，越过洞庭，远望得仿佛就要到达。曲折岛屿的光灵忽然聚合，神魂仿佛暗中游历；水流中央的浮萍水藻忽然分开，龟鱼在水下潜动。雕刻鲸鱼形饰物，击鼓划船，共同观看焚烧劫灰；经过牵牛星所在之处而问渡口，想取来支机石。晴日的光芒划过原野，凡有形状的都显现出来；夕阳照着山岭，没有奇景不被看见。思绪充溢今古，心神摇动草木；汉家的城阙，把杂霸的遗风留给后世；秦地肥沃的土地，又染上太平的气象。美景和胜游已经尽兴，归程受到严格限制；想在上林苑挥笔作诗，却又回顾着向曚昧处挥戈。主人说还没有醉，只见马停在水上浮着的……；宾客共同稍作停留，自有鱼儿衔着明月。琴瑟宫商还等待敲击，各位公卿得到的助兴已经很多；序文先行题写，我这卑微之人的请求却未能充分表达。请赐给我素绢，让我歌颂这次美好游宴，使一时的兴致和吟咏长久保存，使千古之后姓名常在。宴请龙宏的诗序 玉树凉台旁边，丹溪洞壑附近，是神灵圣贤往来的地方，也是蛟龙螭兽潜伏之处。飞泉像鹤倒挂，踏着江边七里而来；曲折石阶如龙盘旋，架在彭门九折之上。潭水如月光映照，亲近它的人无法穷尽；山石像彩霞绽开，登临它的人也难以尽知。斜向洛邑奔驰，道路连接风烟；退处寒郊，年代由今而追溯往昔。各位公卿乘星而来，纳言捧日而游；即使身处八舍七车，心情仍常寄托于野外；戴貂冠、持鹊印，更加崇尚幽静探寻：探访胜迹而忘记疲劳，面对良朋而不知厌倦。于是坐在编织的草席上，斟取清酒，咀嚼芝术，饮用兰桂酒；同谢灵运山行相似，也像陶渊明在野外饮酒。时值夏初，绣羽鸟鸣转而增添歌声；时序属于春末，红花舒展而助人欢笑。彼此相对，神色欣悦，纵情欣赏，畅谈飞扬；看见车盖便觉得轻视，喜爱薜荔女萝却认为它们贵重。昏然醉去，心已经与大道相合；忽然醒来，行迹暂且接近小隐之士：超脱尘俗的兴致由此深远，俗世中的喧嚣尘埃自然隔绝。这次美好聚会，大家都说难得；曹子建有七步成诗的才华，论及情意实在惭愧；江文通有五色笔，哪里应当白白抛掷？春日游宴兵部韦员外韦曲庄园的序文 长安城南有韦曲庄，是京城郊外最优美的地方。它背靠城阙，朱雀门耸立成为门户；斜倚山冈，黑龙般的山势环绕宅第。贤臣曾任宰相，旧日号称儒宗；圣后配享太庙，今为皇亲戚里。韦氏大官有两颗明珠，价值无比，百金也难以悬赏；文章才华在陆氏中称俊，兄弟声誉超过荀家。先人曾在这里结庐，正处大夏之地；众多宾客联袂而来，赶上暮春时节。看那幽深的一曲之地，千栋高门甲第；冠盖排列在东西各处，公侯开辟南北街巷。嬴女楼下，吹奏凤箫，仿佛神仙降临；汉妃馆前，濯龙园中车马奔驰。地灵卓异，贤才间或出现；天爵世代相承，贵人接连不断：有人拜为郎官、起草诏令，官位相承如雁阵，恩宠相传如羔羊；有人补衮职、掌司槐，送别长者而迎接幼者。于是打开空阔的帷幕，铺设华美筵席，闺门中的俊秀之士全都聚集，京城中的清雅名流也尽数会合。万株果树，色彩夹杂如霞；千亩竹林，气息含有烟雾。樊川水激荡，环绕碧色浅滩，浸润而形成水陂；远望太乙山，邻近少微星，森然逼近座席。尚书还未到，拖鞋声已经惊动邻里；宫尹接连而来，鸣响的骑从震动山谷。登上玉制食案，醉饮金杯；地势虽高而珍物丰盛，情理洞达而清雅风度不杂。借醉酒观察人的德行，因谈论而获得真情；外戚出游，自带歌吹；主人欣赏聚会，只安排琴和诗。于是下高台，登曲折的池沼；铺落花作为坐垫，结垂杨充当帷幄。雨后晴景含着日光，晚霞五彩斑斓如丹青；春日远望，云彩卷动，春雨滋润的大地一片凝黛。景色将尽而兴致闲逸，气息清爽而心境高远；仰望大儒纵情游赏，他的德行值得师法；进入处士的草庐，他纤弱的身影仿佛仍在：吟诵逸彭的辞藻，沐浴于扶阳的郊野。先前承受清正的议论，素来擅长风流雅事；遇到如此奇伟的景物，在美好时日游乐，怎么可以没有记述？文章就在这里写成吧！酆国公善于诱导后进，是词章宗师，能被他收录已属士人末席；内史禊亭之集，我私自依仿琳琅美文；卫尉别业之游，又冒昧先写题目。归去的车子不要停留，美丽的城门将要关闭；文章拙劣而又不能迅速写成，只恨没有倚马立成文章的才华；文辞婉转而又浅显，请允许我谈论雕龙之作。主人命我作以“水”为韵的诗，何不就作四韵如下。送怀州皇甫使君的序文 甸服三百里，与京都共同参与教化；优秀的二千石官员，与天子分担忧劳。覃怀是形势重要的地区，必定要托付给有才能的人。皇甫使君屡次掌管受宠的职务，早已著有美名；威严和恩惠历来施行于外台，风流声望也传遍京城。议论者说，他符合南宫星象，实在是朝廷的光彩；皇帝又奏称他有治理西河的才能，因此再辛劳他去治理一郡。车帷一上路，郊外便设帐供给；夜雨过后草木碧绿滋润，浮现汉城的气色；朝阳映照红光，进入太山的草木之间。新丰的美酒，也不能改变离别的心情；函谷关重重关隘，难道能摇动别离的愁恨？河内尚未治理好，暂且借用寇恂；颍川已经安定，期待黄霸归来。朝廷正侧身等待，各位公卿以崇尚义气彼此推重；水陆分道而行，我辈以赠言为贵。何况筵席设在灞岸，道路直指太行，请留居的人赠作王粲之诗，请远行的人留下阮公之作。

译送尹补阙入京的序文 河间尹公，是博学多闻的君子，脱去布衣后调任慈州司仓。白云在天，他不喜欢做官吏；有竹林靠近杜南山，便弹琴读书，日益放任自适。虽然崇尚超脱尘世，长期没有世俗情怀，但退身之后声名更高，又重新显达，终于使公卿举手推举，荐举贤才的羔雁成群。不久，诏书到达秦地，征召他前往函洛；天子认为他老成而学问通达，仪态昂藏而有古人风度，于是命他掌管著书之事，职任补阙。当时舆论认为这是伯喈受到征召、仲甫登上闻达之途。随后他借马入关，向西行时惊动老幼；重新看见高大的树木，奔驰在旧日山岭。想到出仕和退隐的事情相违，居住之人都惋惜离别；车子将要远去，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人，便作诗赠送他远行。三月三日在灞水曲为豫州杜长史与兄弟饯别的序文 上巳日适宜游览，近郊满是春色；红色车子映照原野，正可见东流之水上的祓禊活动。白云在天，却令人因向南登临送别而悲怆。杜长史在灞水辞别，将要前往荆河；他留恋故乡的乔木，借故园的芳草寄托情怀。灃原的四只鸟，今天各自飞散；舆泉的两条龙，此时也远去如云。绿色水潭一望无际，青山环绕四方；秦地人离开国家，乘着右辅的长途道路；洛阳客子思念归乡，回忆东京的曲水。请拿起笔、铺开纸，就眼前之事抒写情怀，各自赋作兰亭之诗，共同表达葛陂赠别之意。送裴五司法赴都的序文 凡是离别必然令人感伤，古今都是如此，大概因为聚散受到事理逼迫，穷困和显达也同样如此。遥望秦地，是令人断肠的地方，何况又想到故园；怀念洛阳，常有掩面流泪的人，更何况要与好友分别。裴五官的学业传承河间之宝，才华如岳神所生；文思有神采，须眉如画。一天不见他，鄙陋吝啬的心情便全都滋生；千里之外送他归去，风流雅致忽然远离。文坛英才出来饯行，回身向北走到郊外角落；野外别墅的雾气消散，把南山引入庭院边际。客人带着离愁饮酒而欢乐短促，席间含情而晚景迟迟；看见乔木将要开花，便恋慕青门旧游；背对渐渐吐蕊的芳萱，正逢金谷春日。举杯是为了什么？愿您体察我的心意，稍作停留；于是作诗，表明我的志向所在。怎敢说在座宾客，何不共同唱一曲离歌。袁侍御席上为永昌独孤少府饯行的序文 春天将要暮去啊，劳苦志士发出幽深的叹息；朋友将要远行啊，凝结着我们同伴的深切悲伤。难道不是因为时令景物和岁月年华，美好事物虽值得欣赏却总觉不足；名流才子虽能相互欢聚，却又怀念而不得相见吗？河南独孤册，风采仪态如松竹，辞赋才华如云泉；清正议论有南史那样的才干，选任署理几乎可以安慰北方官民。袁侍御是风霜般锐利的法纪之器，是金石般宏大的栋梁之材；执掌宪法，堪称御史台的雄杰；礼遇士人，选取天下俊才。于是选择吉日开宴，考察地点铺设筵席；落花覆盖池沼，悬藤扫过台阶。竹林以清气使宾客愉悦，兰圃以芳香之心爱待宾客。环坐三尺之地，激发君子之风；祖道设酒百壶，斟饮贤人之酒。去留交相牵动心弦，歌舞吟咏彼此喧响；管仲、召公般的贤才欢乐，酒杯芬芳使黄莺也如醉。此时还有什么可怨？盛大的集会转眼即将结束；这一天增添了悲伤，美好的春芳也将凋尽。啼乌送来傍晚，远远栖息在御史的树林；班马嘶鸣归去，近处送舍人到驿站。登高必然触发吟咏，赠送远行者必然形诸言辞，难道只是为了抒发浅陋的情怀吗？也是为了成就各位公卿的事业。请作离歌，以使洛阳的纸张更加珍贵。每人采撷一句，各题四韵。

译春夜令狐正字、田子来访寒舍的序文 田二官在颍阳考察居室，令狐九在渭水边闲居；征君与太守世代相亲，洛邑和秦京相距不远，交游道路也不遥远。春日在山中采药，足以追慕二位先生的高尚踪迹；夜里月下回车，进入故人的偏僻小巷。打开书房帷幕，卷起琴室帷帐；一丛绿竹，带来三尺清风。幽深吟咏所寄托的，是游仙、招隐之诗；所谈的美好话题是什么？是丹丘、白云之事。尚未焚烧枯木荐酒，先用老氏之言使我饱足；举杯饮酒而不喧哗，用胡邱之说使我沉醉。池塘因时雨而润泽，衣巾渐渐沾染和暖之气；兰花将要芬芳而逼近人，树林将要天亮而催促鸟鸣。唉！言语和沉默都有常理，聚合和离散哪里有定数？请挥笔写下心情，以此表彰这件事。即使在嵩高山洞中，也记住今晚应当歌唱；即使在太白岩中，也会想起今夜共同秉烛。共同编成四韵诗，赠给各位有好事兴致的人。为太平公主第五郎病愈设斋叹佛文 伟大啊，释迦牟尼的本愿！它发端于大悲，成就于广泛救济。世俗之人因累积迷妄而生活，有所感应便能相通；众生以各种疾病作为身体，至诚祈求便能痊愈。我们镇国太平公主，娥皇般的灵秀承袭华彩，女英般的光辉接连英才；在内室谨守戒律、收敛佩饰，在外馆拥有封邑山河。地位越高，行迹越谦下，从而保全宏大的谋略；身分日益尊贵，内心却日益谦卑，这是由于前世早已种下善因。她保全忠孝之道，使美名颂扬于家国；这样一来，子孙也应当福寿绵长。第五子某官某，才华光耀，性情与之相合；智慧自然而然地显发，像山中桂树含芳而逼人，庭阶兰花吐秀而惊动世俗。近来因寒暑稍有变化，调养略有失宜，留在玳瑁床上卧病，陪侍于凤凰宫宇。公主上祈求妙福，蒙受慈悲恩惠；如汉代赐黄金，仍回到膝下；如隋代珍贵明月珠，再次回到掌中。今天为了报答慈恩，大规模设置著名供养，于是打开甲第，设立佛坛；幢幡车盖凌空而下，龙象般的僧众接踵聚集。回向供养于清净佛国，祈求获得香积佛宫的食馔；佛面如丘山而遮蔽庭院，供物如沼泽而环绕台阶。龙王献水，喷洒车马上的尘埃；天女散花，点缀山林中的草木。无边的布施，使下界三恶道得到饱足；普遍救济的心愿，旁及六道众生而使其宽解。伏愿凭借这些妙福，向上荐福于圣朝：应天皇帝长久保有金色帝业，永远君临九重；九族既已和睦，愿共同超脱有漏因缘；万人因而安宁，却不舍弃无生之见。顺天皇后福庆降临椒房，德行盛于兰宫；国风流布和洽，如《鹊巢》所歌；皇后的仪范光明，辅佐龙位。皇太子事业登上圣明恭敬之境，根基稳固而成为国家的贤储；诸王、公主等在宗室中拔萃，享有汤沐封邑的尊荣。三槐九棘以及各类官职、群臣百官，都共同维护赤县神州的基业，一同辅佐清明时代的纲纪。愿他们完全通达空、有二义，遍照幽明两界，共同超越解脱津渡，永远拔除轮回之地。祭王城门文 大周长安二年，某月某日，司礼主簿宋某谨以清酒之奠，恭敬祭告故宫尹丞、太原王君的灵魂：想您显赫的先祖，志趣高远恬淡，九次征召也不屑顾念；以一丘为乐，行为可比巢父、许由，言论足以重于许劭、郭泰。我的先人与您德行相近、志道相同，在学理和内务方面共同探究，在文章源流上相互讨论；笔墨都还保存着，有真书也有草书。古人说朋友世代相亲，王氏兄弟既有义又有仁；您抚爱我十分深厚，没有什么不同于亲生骨肉。我幼年时父母双亡、悲哀缠身，您在急难中照顾我，如同照料自己。听到我的过错一定规劝，见到善行便欢喜；有盛德的人之后代，从前听说必然昌盛。您正值壮年，朱绂刚刚显耀，祝贺的人还在门口，哭泣的人已经满堂。我只能安慰您的兄长，抚慰您的儿子；在郭门举行祖祭，您一生的道路已经结束！向上天询问又能得到什么回答？只能在黄泉之下闭藏遗恨。呜呼哀哉！请来享用祭品。祭杨盈川文 大周某年某月某日，西河宋某谨以清酒、干肉等祭品，恭敬祭告杨先生的灵魂：自古以来人都要死，能够不朽的是文章！北河流淌灵秀之气，西岳吐纳云气；神妙之气相合，精华降生在您身上。您伏膺孔门之道，在诸子百家中游学；精微博大，见识广博，内心明正而通晓事理。连缀文辞、安排史事，以六经为宗，以史学为匠；如玉璞金浑，风吹而高起。听到别人的优点，仿佛就是自己的；受到别人的恩惠，便许诺以死相报。您坚贞刚强，气概凌越秋霜；行事不苟且迎合，言语也不随便遗忘。天子有命，征召您进入文馆；我也忝列其中，随您并驾齐驱。同赴北门禁地，一同拜于东堂；志向和事业都得以实现，忘却了自己的形骸。后来共同经历寒暑，在洛阳贫病交困；衣裘和车马一同破败，老幼共同分粮。自从您出任县宰，向南漂泊江海；我曾经苦于饥饿，到今天仍然如此。您年纪轻轻，美名早已传播；自古金马门便崇尚贤才。门庭若市，笔墨如泉；千年以后，人们听闻您的名声也会肃然起敬。死去而精神不亡，我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只是悲伤自己的命运浅薄，益友接连凋零。生平所说的话，无论幽明都相互托付；痛惜您没有后嗣，并不是我辜负了诺言。您有兄弟，同心而形体各异；登冈远望更加增添悲哀，归葬之事也会依礼办理。您的灵柩漂泊零落，停在洛水岸边；我怀念您，感叹之情直入幽冥。见到您的弟弟，形貌很像您；悼念往事而心如刀割，安慰生者而泪水盈眼。古人有话说，一死一生，朋友情谊因此可见：过去您去世时，全城追送；如今您归来，我才更加知道交情的深厚。只有郭氏最为亲近，崔氏也不会改变情谊；前来哭祭，哀悼文章已经陈列在席上。帷帐和席子可以凭依，冰雪四处满布；家人悲悲切切，宾客来路也渐渐稀少。如今我悲伤不已，情意仍如往日；您的文章和字迹，我替您收藏持守；您的宅地和墓兆，我替您筹划思量。您有神明鉴察，我的话没有欺骗；我有絮酒，请您来享用。我也斟满一杯，倘若神魂能够昭然相会，请您的魂魄归来，听一听我这篇祭文。为兖州司马祭王子乔文 大唐神龙二年、岁次甲子某月某日，前大中大夫、衮州都督府行司马王某，谨以清酒一尊，敬敢昭告于仙君的神灵：仙君啊，神妙变化广大无边，从前曾任叶县县令，治理此地乳郭；后来拜谒天帝，乘凫而行，驾鹤升天。用玉石作为棺材，据说降临在楚地；泥土自然堆成坟垄，人们都知道那是东冈。缓缓地行走在路上，经过城邑，渡过诸梁，实在感念我的先祖；回首追慕，悲伤更加深重。于是奔驰而行，来到陵墓和[▯]之间，[▯]披开蔓草，借此表示对高大树木的敬意。谁不会怀念古人？谁不是后代子孙？仙君的后裔日渐衰微，已经没有人存有追念远祖之心。到了仙伯，又重新成为这里道门中的祖师；小子实在有幸，惭愧地作为仙君的旁支后孙。华阳是旧日的乡里，缑氏是新建的居宅，二位仙君在那里创建基业，百代也不会改变。难道没有肥沃的土地，可以长久守护遗留下来的遗迹吗？有鸟啊，有鸟啊，你为何归来此处！遥想此地，是登真成仙的根基；愿意考察[侠室]，在这里树立这座丰碑。我的志愿尚未完成，愿神灵[▯]佑助此事。请享用这些祭品。为宗尚书祭梁宣王文

译大唐景龙元年，岁次丁未，十有乙未朔，四月戊戌，兵部尚书宗楚客、弟将作大匠秦客等，谨以清酒和众多祭品，致祭梁宣王的灵魂：想大王由神岳降生灵秀，英姿足以济世；在周代蒙受赐予梁国社稷的恩宠，辅佐唐朝又有居于代邸的功勋。谁能料到事业本已稳固，却无端产生祸衅？奸臣结党，大肆玷辱宫禁；逆子兴兵，轻率诬陷尊贵的亲戚。您密谋奉戴君主，心中只有国家；飞来的灾祸却殃及门户，反使父子一同丧命。九重宫阙为此忧痛，哀悼您如舟楫沉没；百官都兴起叹息，悲伤贵族衣冠的珍贤凋零。楚客等早年承受您的光顾，曾忝列陪游；姻亲关系虽勉强接近如芦苇，兄弟情谊却私下自比雁行。我们叨列五等爵位，共同侍奉两朝；过去因您的高义铭刻在心，至今您的德音仍在耳边。父母永远离去，兄弟长幼相继凋零；对长姊的友爱和睦还想申述，对侄子们也希望抚育成人。可是家族没有避开祸患，竟一同死于仇人之手；进入私家庭院，痛苦更加深重；经过王府门前，悲伤达到极点。竹池旧日赏游之处，还看得见雁鸭归来；蒿里新唱的挽歌，却痛恨天上人间如水流逝。呜呼哀哉！九泉之下选择吉日安葬，万古之中营造幽魂居所；士人悲伤您的车驾远去，皇帝哀痛于渡口；贤能辅弼陨落，星辰仿佛崩裂；忠良大臣被害，雾气也似昏暗。想起您一生如同仍在，只能借这一杯酒，或许略作仿佛相见。请来享用祭品。为宗尚书兄弟祭鲁忠王文 景龙二年，岁次戊申，某月某日，兵部尚书楚客、弟将作大匠秦客等谨以清酒之奠，恭敬昭告鲁忠王的灵魂：大王的美好形貌因地而成，瑶林般的风采肃然凌天；禀受海岳灵气，形质冠绝神仙；德泽如雨润物，才智清明如泉。不料没有辜负天地造化，反而年少早逝；即使百身也难以赎回。四时就这样变换。慈亲在玉阶上忧痛，悲哀充满金殿；美好的德行更加显著，而美好的容貌却再难看见。追悼去年今日，恰如短暂闪电之间共同含悲。锦鸾失去配偶，台凤为独居而悲；玳瑁席上宾客空无，金乡门户寂静；小路无人践踏，长满紫苔；庭院无人游赏，青草碧绿。我们怎敢用浅陋才学作赋，只是痛惜一生的姻亲情谊。呜呼哀哉！雁池送走夏日，马场迎来秋天；露水洁白，天空清净；云彩低垂，田垄也带着愁意。痛恨有名的大王无辜沉沦，悲叹短促的命运如浮云消散；积蓄哀思化成哭泣，凭借神明的聪慧献上羞薄祭品。小山夷平了，仍有许多桂树；故人虽然还在，却停止了兰林游赏。心神追随往事，几乎要断绝；泪水横流双眼，难以收住。呜呼哀哉！请来享用祭品。为韦特进以下祭汝南王文 大唐景龙二年，岁次戊申，某官某等谨以清酒之奠，祭告汝南王的灵魂：宰相之家世代承继德行，大王确实由此挺然而生；天性温和谨慎，神情聪慧明达。人们称您为玉树，我继承了金枝；芝兰之庭正要秀美，桂树林中将要不断出现人才。可是雁堂忽然坠落，鸿雁落入陆地；妖魅夺走精气，坟墓迷失在草木之间。汉皇继承天命，周母也参与功业；夷夏都得到昭明洗涤，幽明之间感应相通；九泉魂魄得见天日，仿佛一片叶子随风飘去。对先妃的孝心达到极点，丹车已经先行归去；对诸弟的慈爱深厚，素车接连而来；楚地亲属抽泣，秦地之人也流下眼泪。荆楚与中原分离已经很久，棠棣之花凋落无余；悲叹炎海之下的禁制，只能观看观津之上的遗书。鸢鸟南飞而避水，雁鸟喜爱北方而随车北行。呜呼！凡是宗族亲戚，都深深感受您的恩德；濯龙园中的宠荣，分给了化燕之欢；唯独悲伤嫡长子，幽冥寂寞，再也不能相见。玉宸为之感动，金屋更加悲哀；明珠死亡而祸患迅速降临，沙丘崩塌而庆幸来得太迟。以绿车作为赠送，各自在黄泉下思念。官舍暂且停灵，祖先坟茔刚刚安置；从齐国返葬，随原野可以建墓。愿您的灵魂归来，不要迷惑于瓯骆之地。请来享用祭品。祭杜学士审言文 大唐景龙二年，岁次戊申，某月某日，考功员外郎宋之问谨以清酒之奠，恭敬祭告故修文馆学士杜君的灵魂：呜呼！地位叫作大宝，才华叫作天爵；辞章功业完备而官位成就，声名很高而寿命短促。屈原没有终于楚国相位，扬雄自己投身汉代阁楼；历代生人难道没有这种遭遇吗？人违背时代，似乎全都如此。时运正逢唐朝盛世，崇尚文治，尊宠儒者；国家寻求至宝，家家献上灵珠。后来又有王、杨、卢、骆相继出现，接着便是您跃登仕途。王勃才华足以在西陕任卿，杨炯最终远赴东吴任县宰；卢照邻悲哀自己寄居山中卧病，骆宾王则不能保全宗族和自身。这都是时运造成的，没有人能靠福寿自我保卫；或许是神明所忌，不能让才华和功业同时完美。唯有您的灵魂昭昭明明，或许胜过他们；言语必定得到俊逸，意旨常常通达事理。您的含蓄润泽，如和风使天将破晓，像春林中摇动的露气；您的华美才情，如秋水上悬挂的日光。众车同走的道路您却被排斥，众心无法相合之处您却能探究；人若不幸便会死亡，但名声可以宏大而不朽。您的漂泊不定，从前就迷失方向；遇到太平时代想要通达，听说命运多舛又自行悲伤。正逢文母盛大的运势，应合才子的显扬；从兰圃中援引沉沦的秀才，侍奉仙游之人在柏梁台。朝廷命您主管著作，授予郎官之职；起初在清贵官列中如鸳鸯飞翔，不久又驾车进入炎热荒远之地。留下旅雁般的身影越过彭蠡，撰写文章而居于越裳；不同于许靖新近适意的处境，却想起虞翻昔日的故乡。皇帝再次兴起，重新施行法度；洗涤幽深污浊之地，使人飞翔于雨露恩泽之中。您得以登记于八舍禁门，在万年宫芳树下挥笔；仰望赤色宫阶并不遥远，以为白首之年终于遇到时机。您的病究竟是什么病？到了这里却日益危重；药虽然服下，难道就能痊愈吗？针灸也来不及施治，实在令人忧虑。即使高明医者也无法辨识，只希望神明能够使您痊愈。呜呼哀哉！您将要去世时，说话格外善良；我前后十旬之间，或许一天两次去看望您。您感念这份情意，赠言委婉曲折：认识到我们情谊如金石般深厚，后悔文章交往显得浅薄；命令儿子告诫妻子，既恳切又明辨。自从我和您年轻时交游，文辞笔墨彼此相许，风露之间相互扶持；何况又曾一同流窜于穷海，后来一同进入文馆。江河流水匆匆流逝，窗隙间的闪电刚刚掠过；从前乘逢时运尚且如此，今天造访幽冥又将如何？怀念您从前的好友，遗恨已经积聚；想到您近来的恩惠，感情更加深厚。您把道南的住宅、穀东的粮食留给我，使您孤身一人却有余财，难道是我家反而不足吗？纷纷的流言，喧闹的鄙俗社会，使名声完整的人常困于众口铄金；身死之后，又有谁怨恨美玉被埋没？徒然面对千尺长松，哪里能放置一束生刍？高明的韦公，赠送殷厚而合礼；善良的崔子，事理相感而情意相连。我们相识已久，见到贤者便更加自勉；把您的辞赋登载在□台之上，把您的牙齿和头发收藏在缑山之曲。缑氏山啊山上□，秦城郊啊郊外坟；孟冬十日啊共同送您归去。您若有灵，听见还是听不见？我咀嚼美玉碎屑，您早已知道我的心意；坐着哭泣焚烧灵芝，遥遥悲悼画柳。祭奠的车驾将要离去，于是留下这杯酒；愿您享用我的悲诚，并将它告诉良友。请来享用祭品。祭禹庙文

译大唐景龙三年，岁次己酉，某月某日，越州长史宋之问谨以清酒之奠，恭敬昭告夏后氏的灵魂：从前洪水横流，天下百姓纷纷丧生；只有您得到流星贯穿昴宿的梦兆，接受了治理地理水道的符命，于是平定九州，辅成五服。随后祭祀上帝，召集群公；自从有了生灵，便为他们设置主管牧养之人。大灾没有比尧帝时代更严重的，勤劳救民的人没有超过夏禹。假如没有您随山疏导、奠定河川的功劳，苍生早已成为鱼类；到今天已经二千九百年了。开始确立父子关系，开始产生君臣秩序；兴起顺应天道的事业，广泛分配土地的利益，唉，这些全都是您的功劳。之问调任会稽府，出任计乡佐吏，于是得以再次踏上您遗留的尘迹，远远探访著名的墓穴。在这里接受玉帛朝拜，声名仍存而居处已亡；把精灵留在此山，至诚一到便会发出回响。可悲啊！井家相连，至今有多少年了？当年下葬时，上不通臭气，下不及泉水；棺材用葛绳束缚，坟墓以土收成；鸟在荒地耕作，象在田野耕耘。先王以仁德为心，享用这明德祭祀；后来从政的人，都应当戒除这种奸邪。斟取镜湖之水以勉励清廉，取竹箭以自比正直；拜谒上帝的美好佑护，期望下民得到苏息。吉日已到，神灵请来享用；激越的楚舞已经起舞，越地的歌吟已经奏响；芳美祭器中盛满醇酒，遗下的祭品足以让鱼鸟饱食，余酒使山林沉醉。忽然云气摇动，凤凰飞举；空寂的寿堂阴暗沉沉。卷二百四十二 李峤（一） 李峤，字巨山，是赵州赞皇人。考中进士，历次升迁为麟台少监；圣历初年，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转任成均祭酒，罢免知政事之职；检校文昌左丞。长安三年，又以本官任平章事。中宗朝封为赞皇县公，授中书令，加修文馆大学士，进封赵国公。元宗即位后，因为李峤在中宗时期秘密上表，请求不要把相王的几个儿子留在京师，皇帝下诏将他放逐斥退；不久起用为卢州别驾，七十岁去世。楚望赋（有序） 序说：登高能够作赋，是说因感受外物而开始创作。人的情感因外物触发，心情又因眼睛所见而舒展；如果不亲自遍览景物，就无法寄托胸中的文思；如果没有高远之境，就无法打开沉郁的情绪。因此骚人登临水边而产生兴致，柱史登台而阐发妙理，不正是这样吗？人大概禀受了性情，于是产生哀乐；思考必然深沉，深沉便必然生怨；眺望必然遥远，遥远便必然令人悲伤。千里春光初开，尚且会因春日而悲；一片叶子早早飘落，足以触动秋日的胸怀。心胸坦荡而忘情，面对大河可以长久安息；忧喜显现在脸色上，登上高冈便不断叹息。所以惋惜逝去的时光，是思虑深沉所产生的怨；摇荡感情、扰乱思绪，是远望所产生的伤。悲伤则因遥远景物而感慨，又因眼前之事而悼念；怨恨则留恋开始，又悲伤结局。通达时节、心胸宏大的人尚且会忧念；苦心自持的志士，难道能够排遣情怀吗？由此可知，青山之上常有许多惆怅的客子；白蘋水边也会见到心有不平的人，确实是有原因的。我年轻时经历艰难忧患，晚年才得到推举选用；正值扬雄作《甘泉赋》的年岁，也正值潘岳作《秋兴赋》的年纪，却没有侍从天子的荣耀，反而有被困池笼的叹息。行止出处无所寄托，内心和外在行迹也不相协调；岁月推移，志向事业相距遥远；我栖身于卑微屈辱之地，困束在文章笔墨之间。以此作为心情，内心便可想知了。县城北面有一座山，就是《禹贡》所说岐山以东的荆山。山势高峻开阔，可以远望；我在公务稍闲时，曾经游览这里。俯视如镜的八条河流，环视万里景色；悠悠然竟忘了故乡所在，处处只见云烟，不知悲伤从哪里聚集。年岁将近暮晚，游子多有怀思；我提笔慨然，于是作了这篇赋。何其渺远而倏忽啊，在高山之巅；露水团团沾湿野草，烈风阵阵吹响泉水。面对苍茫的寒日，听着萧瑟的悲蝉；空旷之中独自一人而无人相会，我凝神远望八方边际。于是繁多的情怀曲折萦绕，积累的忧虑没有得到疏解；从大地尽头生出远情，从天边尽头升起遥恨。霜尽之后河流绵长，云平之下原野开阔；怨恨游子的胸襟浩荡，愤懑羁旅的悲怨苦痛。寂静中长久思索，忽然若有所失；本想说话却只是叹息，明明没有悲事却自行感伤。抚摸自己日益增重的情怀，哀悼人事中种种忧患；短促的生命究竟有多久？而思绪却缠绵遥远。什么忧愁不能进入心中？什么思虑不能聚集在心头？虽然只是因眼前景物而触发，最终却寄托胸怀而产生百般情绪。仿佛平原幽远，千里都是春色；晴山重叠，万里一片新绿；迷失故乡所在的地方，消灭了爱恋故旧的声影尘迹。想寄托言语却无处可托，想借助翅膀却没有缘由；徒然极目远望、耗尽思绪，终究损伤性情而伤害精神。又有时天空高远，北方沙漠空旷，气候寒冷，河关萧瑟；汉地边塞鸿雁飞过，吴宫燕子归来；面对落叶驱赶长年寿命，怨恨浮云显出惨淡的容颜。于是长久眺望而什么也看不见，端坐独处而不能自遣；悲伤归车寂静无声，哀痛远方客子悠悠无归。月亮照临城头直到天晓，秋风送来边地寒意；听见鹤鸣，明亮得使人不能入睡；凝重的胡笳声响起，这一夜更加愁苦。到了寒野萧条、空山寂寥的时候，眼望鄢郢而道路遥远，指向邯郸而路途漫长。为长久离别而在水边曲处悲伤，为远行送别而在河桥决然分手；眺望平坦荒草，漫漫无际；看远方树木，迢迢难近。挺直身子远望，喉头哽咽而魂魄销散；身体将与枯木一同站立，心绪则和飞蓬一起飘荡。至于陇上从军、汉阳谪戍的人，清晨插羽急行，夜间扬鞭奔驰。塞上云色黯淡，关中树木苍苍；甘愿把身影埋葬在异域，偶尔回头望向归路。魂魄飞向故乡，眼光被烟雾隔断；脚步将要向前却又停留，想停止眺望却又回头顾盼。看见惊起的尘土和炊烟，见到传递军书的羽檄将要经过；泉石因悲怆而使人更加哽咽，行旅因悲伤而手足无措。也有捣衣的思妇、织锦的佳人；看着粉黛也失去色彩，望着桃李也不像春天。君子离去啊归期没有约定，妾身内心独自悲伤。登上高台四面远望，幽远得没有尽头；天涯一去，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天涯绵绵不断，问这道路将有几千里？朝朝暮暮，华丽的织物总在眼前；长久怀着这种怨恨，直到永远。至于羁旅中失去官职的人、被放逐而漂泊流离的客子，满怀遗恨又向谁诉说？孤独地封闭愁情而不能排解。于是水泽尽头连接天空，苍茫水流拂过银河；随着荣枯而时令改变，遇到炎凉而节气更换；没有谁不因望见草木而感到孤绝，不对着风烟长久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