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译四时交替运行，三阳之气将要到了暮时。风辞别温暖而进入暑季，树木褪去锦绣般的花叶而成为帷幕。想望蓬莱、瀛洲却无法看见，遥望昆仑、阆苑也难以期待。于是把小山堆立在华美的台阶旁，把短促的山岭横陈于丹墀之上。开出一方范围来建筑根基，增高数尺而成为山丘。既没有秀美高峻的形势，本来又缺少〔缺字〕霞的资质；承接残破屋宇坠落的露水，挂着低空中断裂的丝缕。于是山势参差，绝壁断续；短径曲折，风一时吹下，仿佛将要飘动；烟气刚刚升高，还没有昏暗。方寸之间，孤峰相连又断开；尺幅之内，重重山峦倾斜又端正。山穴带着柳色，像合拢的双眉；石上清流分开，像两面明镜。又移植芬芳花木，培植秀美植物，拔出枝干，抽出茎梗；新松翠色浅薄，小桂丹色轻淡。细碎的影子交杂，一片纷乱；柔弱的姿态交错，共相缠绕。刚刚有力量足以胜过蝴蝶，本来却无心招引黄莺。半片叶子舒展，山岩便显得幽暗；一朵花散开，山峰便显得明亮。多么细微的景物也能共同成景，卑小之物也能相互成就。于是用沉思替换浮泛的欢乐，在胜景中欣赏轻微尘物。俯视蚂蚁土堆，尚且觉得有余；仰望终南山，更加感到惭愧。并不是要坚固到九折坂那样高，只希望不亏于功亏一篑的道理。姑且早晚观赏游临，足以舒展胸怀、荡涤心志。小池赋（并序） 许敬宗家有一方小池，皇帝作此赋赐给他。到了肃杀的秋天，音律应时而起，碧绿的池沼凝聚着清光；引来泾水、渭水残余的润泽，萦绕着咫尺方圆的小池。竹子分成丛生的枝干，合奏出声响；草木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芳香。徘徊踯躅，流连其中，自得其乐。风纹层层叠叠，连了又连；回流曲曲折折，弯了又弯。映照着下垂的兰草，水色转为苍翠；翻动着轻薄的苔藓，池水泛起碧绿。牵引着狭窄的水面如镜，不过数寻宽；小舟漂浮在芥子般的水面上，已经沉没。菱花在岸边水腹涌现，莲花的影子在水心分开。水流稍微减少便顿时变浅，哪怕只添一滴水，又重新变深。当时夕阳落在池岸，雾气使稀疏的竹林黯淡：清霞舒卷，铺展开明澄的色彩；月轮高低错落，被水面碎成片片；露水沾湿了宿鸟的羽翼，游鱼半截鳞身隐约可见。池岸随着岁月有时显得陈旧，流水却随着日子始终更新。虽然比不上大海，仍足以使心神清莹。威凤赋 有一只威仪非凡的凤凰，收拢翅膀栖息在朝阳之中。早晨在紫色云雾间游翔，傍晚饮用黑色的霜露。凭借长风振翅高飞，直上天路，远远翱翔。向西飞，烟霭便显出绚丽色彩；向东飞，日月仿佛腾起光芒。使北方边地的鹏鸟受到感化，在南方荒远之地教导群鸟。乱世平息才降临，逢上清明时代便自然显露光彩。低下翅膀走上[字缺]的道路，把功劳归于本来的树木；仰望高枝却受到猜疑，俯视长条反而被蛀虫侵害。同林的伙伴都嫉妒它，共处的同类也一齐违逆它。没有桓山鸟兽那样的义情，反而具有炎州禽鸟般的凶恶品性。即使栖居芦苇巢中也能安然，它却独自心怀危险，行动时总是畏惧。鸱鸮在旁边的叶子间长啸，燕雀在下面的枝条上喧闹。它惭愧自己鄙陋至极，却又嫉害别的贤者独具奇异才华。有时聚集起来啄击它，忽然张开罗网使它陷入羁绊。收起凌厉飞逸的羽翼，隐藏当世伟大的清正仪态。于是夜里蓄积情怀，清晨凝结志向。霜水使华美的翅膀残损，露珠点染着红色的羽衣。感叹忧患容易结集，而欢乐与箭缴难以避免；只期望以一死结束生命，本来没有再次飞翔的打算。幸亏依靠君子的扶助和信赖，引来这股风[字缺]，洗涤这些尘垢。拨开叶下的蒙蔽，在枝头间重新发出光华；仙人的羽翰收拢后又舒展，神灵般的声音催促它再次振起。遥望八方极远之地而高飞，临近九天高高挺立。希望把德泽广施于众鸟，并非为了独自崇尚利益。因此徘徊流连以感念恩德，回顾仰慕而怀念贤者；凭借明智之人的帮助，祸患便消散，托付英才，福泽得以延续。答谢恩惠的情意更加深厚，报答功劳的志向正要施展。这并不是知道事情困难却去做容易的事，而是想着使后世延续前人的事业，使贤德之人的福庆流传，直到万代，芳名永远传扬。皇德颂 起初天地造化，人与人的伦常已经兴起，于是建立君主和长官，主管牧养百姓。从伏羲画卦开始，后来代替结绳记事；轩辕、太昊之后，唐、虞时代兴起。后来隋朝德政衰败，顺应时势而改朝换代。三代末年，彼此争战不休。威武显赫啊，神明般的武功；经过一定的时期而成就圣业。下统摄九州，上与日月五星相齐。功业兼有文治武功，勋绩超过汉高祖和汉光武帝。什么险阻不能渡过，什么忧患不能排除？士人和百姓安宁喜悦，纷纷奉献黑色、黄色的丝帛。万物丰盛至极，在我王这里显明。我王覆盖养育天下，资助万物生长并怀抱造化之功。与尧一样登临唐土，正如周王在镐京。广泛接受并施行恩惠，明察征兆，安定保全天下。确实实行其德行，唯有使帝王之道清明。帝王之道敬慎而明察，天下和平；春、夏、秋三时没有灾害，百谷因此成熟；我的粮仓积聚充盈，像小山、像高丘；百姓富裕后又施以教化，诉讼止息，刑罚清简。光明伟大的天子，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息。以百姓之心为心，把万邦都视作自己的责任。家家依赖宽厚的政令，朝廷称誉人才众多。华夏与戎狄归于一体，文字、车轨也统一。东边到达大海，西边到达苑囿和山丘。八方蛮夷按职进贡，六方狄人受到安抚。至高的德泽潜移默化地融洽天下，伟大的教化流布四方。一天比一天更加谨慎，虽有休美也不自以为休美。先天之理没有违背，神异之物显现形质：丹色羽毛随着韶乐起舞，翠黄之物承受车辔；甘露降落在草上，祥和的风应合节律；嘉禾和醴泉，仿佛自行出现。祥瑞显现，灿然照耀于图籍；坛场设置完毕，等待瞻望皇帝车驾。至人忘却自我，身体处于冲和虚静之境；凝神于姑射山，厌弃宫殿居处。厌弃宫殿居处，正与幽深玄妙的天道相合；龙车升起，遥远地驶向天边。垂示玄妙的法则，使光辉传到后世；与天地万象一起长久明亮。飞扬的美名超过三代，永远赐予福祚，延续万亿年。赐真人孙思邈颂 开辟医道道路，名列大医之首。辅佐三位圣人，调和四时。降伏龙虎，救济衰弱，拯救危急。巍峨堂堂，足为百代人的老师。答薛收上谏猎书令 读到你陈述的意见，确实使我从内心受到警醒。今天能够成就我，靠的是你的力量。即使拿明珠和四匹马来比，又怎能比得上你这番话？应当把它作为警戒铭记在心，书信哪里能够全部表达？现在赐给你黄金四十锭，以酬谢你高雅的情意。二名不偏讳令 依照礼制，二字名不必只避讳其中一字。尼父孔子达到圣人的境界，并非没有前代的指示。近世以来，曲意制定限制，两字一并避讳，以致废缺很多；任意施行，也违背经典的言语。现在应当依据《礼》典，务求简约，仰慕效法先哲，为后世垂示法则。官号、人名以及公私文书中，凡有世代名称和百姓名称两个字不连读的，都不必避讳。置文馆学士教

译从前楚国尊重贤才，使申穆的道德声望得到光大；梁国接纳士人，使邹阳、枚乘的楷模德行更加受重。他们都以为前代贤者树立了典范，使后世英杰流传芳名。回顾自己才德浅薄，深感对不起古人；仰望高山，怎能不景仰羡慕？因此芳兰刚刚受到恩泽，便深深思念贤士冠盖往来的交游；丹桂刚刚成丛，希望招来才俊之士。不久便发现田间的禾苗太少，只能空留下皎洁的姿态；高大的树木随迁徙而去，终于惭愧没有嘤嘤相和的朋友。所希望的是以通达的规章、正确的训诫，弥补这些缺憾。所以在齐庭侧身设席，毫不厌倦；在燕馆摆设筵席，等待贤才。适逢大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记室考功郎中房元龄、于志宁、军谘祭酒苏世长、天策府记室薛收、文学褚亮、姚思谦、太学博士陆德明、孔颖达、主簿李道元、天策仓曹李守素、王府记室参军虞世南、参军事蔡允恭、薛元敬、颜相时、宋州总管府户曹许敬宗、太学助教盖文达、谘议典签苏勖等人，有的背着淮水来到千里之外，有的到赵地去，欣然接受三次邀请。他们都能在府第垂下衣裾，委身于藩府；援引礼制而制定典章法则，畅谈文辞而吟咏《风》《雅》，优游于幕府之中。因此特加嘉奖。应当令他们都以原有官职兼任文馆学士。建置二王后国官庙宇制 二王之后代，礼遇规格应当崇高。寝庙没有修缮，禄米供给又多有缺失，这不是追崇前代、恭敬国宾的做法。可以命令有关部门，酌量设置国官，营建庙宇。册封突利可汗制 突利可汗阿史那什钵苾，志向胸怀英武果断，能够识察时机并作出决断，性情深沉而独具见识，实在是先知先觉之人。从前在北方蕃地，地位尊贵而身兼重任。他早已知道仰慕教化，特别表达诚恳之意。等到漠北遭受灾祸，龙荒显露乱象，他暗中谋划决策，舍弃危难归顺朝廷，剖露肝胆，详尽陈述赤诚，使灾祸转为福泽，这种义举值得嘉奖。应当加以隆重褒奖，以彰显宠爱优厚之意。赐给他茅土，职掌参与戎禁。授右卫大将军，封北平郡王，食邑千户。加李靖特进制 高贵的官秩和厚重的礼遇，应当授予功勋显著的人；尊重德行、崇尚谦让，用以光大常典。尚书右仆射、代国公李靖，器量见识宏大，风度深远超逸，早年便得到重用，早已表达忠诚。开始运筹用力时，便在边疆建立功绩；南方平定荆、扬，北方肃清沙塞。皇帝威势远播，功业已经成就。后来参与听闻和处理政务，职任如同宰辅，细密筹划，辅佐赞助。勤劳而建立宴然功绩。凡是所知没有不去做的，年岁越久越加奋勉。既然心怀谦退，又因疾病坚决辞职，奏表言辞恳切，情理难以改变。若使他烦劳于官职，便有违养贤之道，应当加以优厚宠遇，成全他的高雅志趣。可授特进，功勋官职依旧，并赐绢帛一千段。尚乘马两匹，禄赐以及国官府佐、亲事帐内防[字缺]等，仍按旧例供给。疾病如果稍有痊愈，每隔三两日到门下省、中书省参与议定政事；疾病如果还未痊愈，允许在府第休养。令所司与礼官议宗庙制度制 朕因为遭逢不幸，忧伤悲痛地处在哀痛之中。日月如流水，先人的神灵渐渐远去，霜露降临所引起的感触，使人触目伤心，几乎绝望。宗庙制度是国家的大典，皇室基业开始时暂且因循旧制。如今山陵安葬已有日期，迁葬合祔也已不远，应当遵循旧有章法，永远作为法则。可命令有关部门与礼官等详细议论后上奏。授郐王元裕等官制 门下省：肥沃富饶的土地，理应交给尊贵的亲属；藩屏国家的重任，寄托在深厚如盘石的宗室身上。郐王元裕、谯王元名，都器量胸怀美善，才业崇尚明敏，声望兼及梁、赵，声誉冠绝酆、郇。承担建置藩镇的议论，应当归于他们；巡按部属的职任，也因此重要。加授这样的宠命，仰承国家典章。元裕可持节统领邓州诸军事，任邓州刺史，改封邓王；元名可持节任寿州刺史，改封舒王。食邑都依旧。授高士廉左仆射制 掌管政务根本、执掌法令，责任重大；历来选择这样的人极难，只能任用贤者。特进、尚书、申州刺史、上柱国、申国公高士廉，器宇深沉高远，才智神明峻拔，才干足以担当栋梁，声望在士大夫中极高。因为姻亲关系，早年便显著地建立了忠诚；参与治理国政，在顺境逆境中都彰显嘉美功劳。出任地方长官，总管一方；入朝辅佐机要权衡。献纳得失的情意，使他的声誉光照八方；总理选官的美誉，使声名遍及九流。启发辅佐君主的重任寄托于他，调和君臣如盐梅的职责正在他身上；应当辅佐宰相，确实符合众望。可授尚书左仆射。特进、刺史、勋官、封爵都依旧。授颜师古秘书监制 秘书监声望显赫，史官职责重大，从众人中选拔人才，历代都很困难。守秘书监颜师古，品德事业深厚和美，器量才用周详敏捷。学问足以资助经籍方略，文辞兼具典雅华美；主管图书，已经历经多年。辨明朱紫，著述也已有成就。应当端正名位和器用，使名实相称。可授秘书监。授长孙无忌太子太师、房元龄太子太傅、萧瑀太子太保制 太子的地位关系重大，确实能够巩固宗庙；辅导太子的职责，没有比师、保更优先的。因此吕望、召公在周朝留下美名；叔孙通、韦贤在盛汉继承美誉。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器量风范宏大高远，风采识见秀异深远。才干足以担当栋梁，又兼有姻亲关系。辅佐皇帝创业的功劳，铭刻在钟鼎之上；论道理政的声誉，盛美于三公九卿之列。国家倚为股肱，邦国都依赖他。教导太子，众望正在这里。司空、梁国公房元龄，品德事业忠诚严肃，见识才具宏大通达。真诚地参与霸业谋划，功劳彰显于鼎业。奉事君上的节操，心中所怀无不尽力；有益国家的事情，知道了没有不去做的。一定能够勉励太子实行六行，审慎地讲明三善。特进、宋国公萧瑀，操守品行清正简约，见识格局贞正端方。早年受到先帝知遇，很早就升居朝廷显要。立身的操守，一定在于走正直道路；体恤国家之心，从不忘记忠义。辅佐太子，声望和实际都归于他。长孙无忌可授太子太师，房元龄可授太子太傅，萧瑀可授太子太保。授邓王元裕等刺史制 门下省：辅弼国家的重任，理应交给尊贵的亲属；藩屏国家的重任，必须依靠有美好声望的人。邓州刺史、邓王元裕，胸怀神采美好，治理见识清明确实。寿州刺史、舒王元名，品德事业平和高雅，志趣崇尚深厚和顺。他们都早已承受朝廷恩宠，早年担任藩镇职务，政令在民间歌谣习俗中留下美名，嘉誉遍及士大夫。应当加授荣宠之命，符合朝廷典制。元裕可任梁州刺史；元名可任许州刺史，封爵都依旧。授安州刺史吴王恪等官制 门下省：治理国家、经营邦国，要依靠贤明的亲属来充当屏障；设置官职、分派职务，要等待地方长官来宣扬教化。这样才能稳固根本和枝叶，使盘石般的基业更加隆盛。前任安州都督吴王恪等人，都见识器量明达公允，品德事业坚贞稳固。礼法器度高于常人，声望足以成为国家长城。学艺方面的美誉日益增长，忠孝的风尚早已盛行。分派任命自有典制，众议都归于他们。可依照前述办理。授魏王泰雍州牧制

译门下省：牧守地方的责任重大，没有比京畿地区更重要的；护卫周边的职责，任重而关系巡察警备。考察古今，必须等待贤能而又亲近的人。扬州大都督魏王泰，器量才业深沉高远，文章才藻早已成就。以好学著称，乐于行善而不倦怠。入朝担任卿士，也有前代成规可循。兼掌文武重任，确实能够参与政事。可任雍州牧。即位大赦诏 唯有上天最为伟大，日月五星运行，因而授予四时；唯有君主奉行天意，于是使天地人三才孕育万物。所以能够包罗宇宙，安排天地，庇护众生，阐明弘大的功业。我大唐幸运地承受美好的天命，正逢昌盛时期，大受龙图祥瑞，开始开启凤凰般的纪年。太上皇顺应时势成为圣人，睿智明哲而恭敬明察，完全占有八方荒远之地，光辉照临四方。包容轩辕、太昊，超越殷、周；如金镜俯照天下，如玉烛的光辉远播。然而德行至高却不自居主宰，功业成就也不据为己有，远远辞让万邦，把这重大器业交给我。郊祀和禘祀的盛典长期废缺，士人百姓翘首盼望；敬念宗庙社稷，礼义在于奉献祭享。朕才智浅陋，实在承受了帝王统绪，辞让不能获准，只得继承宏大事业。神灵的天命既已降临，于是登上宝位，统治亿万百姓，继承历代帝王的轨迹。好像要渡过大河，却不知道从哪里渡过，正要依靠贤能之人，共同安定治国之道。现在继承帝位刚刚开始，要奉行并报答上天的美好恩赐。想着广施恩惠，遍及百姓。可以大赦天下。自武德九年八月九日黎明以前，无论罪行轻重，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的，正在拘押和服刑的人，一律宽免。武德元年以来被流放、充军的人，也一并放回。所有百官，晋爵一级。五品以上原先没有爵邑的，封为开国男；六品以下各加一级。关内以及蒲、芮、虞、秦、陕、鼎六州，免除二年租调；其余全国各地，普遍免除一年徭役赋税。八十岁以上的，各赐米二石、绵帛五段；百岁以上的，各赐米四石、绵帛十段；仍加以版授，以表彰尊重年长者。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存的人，酌情优厚救济。有人至孝之名特别显著，乡里都知道的，征召到朝廷，厚加擢用；有节操义行的男子、贞洁顺德的妇女，由州府列名上报，表彰其门闾；年高博学之士以及敢于直言正谏的人，由所在地长官根据情况推荐。逃亡在山泽之间、私藏兵器的人，百日之内不自首，仍按原罪加罪。若有人敢把赦免以前的事情拿来告发，便按其所告之罪惩罚告发者。加淮安王神通、燕郡王艺开府仪同三司诏 尊崇贤能的宗室亲属，是国家的常典；授予优厚官秩和清贵阶位，用来提高朝廷声望。左武卫大将军、上柱国、淮安王李神通，是宗室中的长者，德行品格优厚宏大；在创业建国初期，早已建立功勋。右武卫大将军、上柱国、燕郡王李艺，早年便建立美好功劳，志向胸怀强毅，长期掌管军禁，现今以贞正确实著称。应当加以荣宠，符合众人瞻望。二人都可授开府仪同三司。放宫女诏 开始端正家庭，使四海受到教化；君王的内宫职掌，取法于天官。上面充当排列星宿的宫女，下面供宫中洒扫服役。这种制度起源于古代，具有完备的礼节文制；末代奢侈淫逸，搜求宫女没有限度。朕继承帝位，抚育百姓，克制自己，振作精神，希望达到最好的治理。回顾察看宫中，人数实在太多，恐怕使她们长期幽闭，与亲族久相分离。现一次减省宫女，让她们各自离散出宫，送还亲属，任凭她们婚嫁。备北寇诏 在北方修筑城防，是周朝的盛大典章；修缮黄河一带的防务，是汉室的宏大规制。这样做是为了巩固京畿，设置边塞险要，遏制贼寇暴虐，隔开华夏与戎狄。自隋朝末年，中原陷入乱局，百姓凋敝殆尽，州城空虚。突厥乘此机会侵犯边疆，乘隙求衅，长驱深入，侵掠暴虐日益猖獗，没有人能够抵御。自我朝受天命以来，东西征伐，战车屡次出动。还没有来得及北伐，于是让胡人的战马再次侵入，直到泾水、渭水一带。践踏庄稼，使居民惊恐，死伤损失很多，生产事业也受到破坏。朕分派军队，挫败他们的锋芒，多次俘获名王，每每消灭首领。然而凶恶狡猾并未停止，驱兵侵扰也没有结束；从长远谋略考虑，利处在于修缮边防。北方各道州郡所设置的城寨，大体已经遍布，但还没有完全修备。现在约定与他们和好通使，虽然可以说使敌寇疲惫，但蕃部情势难以测度，再行修葺边防，众人都说应该如此。朕想到版筑城墙的工程正需要劳力，畚箕铁锸等工具的使用，征发将会很多。想到百姓劳苦，内心深感惊惧忧惕；加上普遍给予优待，免除徭役。诏书刚一下达，随即又征召劳役，似乎出尔反尔，百姓将会怀疑，认为我不守信用。但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安宁。丑恶的敌人侵犯凌辱，实在是百姓的祸患。那些城寨、镇戍需要修补的地方，要审查衡量远近，计算估量工程和劳力，让当地军民暂且共同营办。有关部门详细制定条文规程，务必使工程完成，并向乡里公布，使大家明白这一意旨。封吏部尚书长孙无忌等诏 尊崇贤能、彰明德行，是古代君王的美好典章；表彰善行、怀念功劳，是国家的常规教训。吏部尚书、上党县公长孙无忌，中书令、临淄县侯房元龄，右武侯大将军尉迟敬德，兵部尚书、建平县男杜如晦，左卫将军、全椒县子侯君集等人，有的早年参与谋划，周密筹划于帷帐之中，竭尽心力，诚恳尽忠，充分发挥忠诚裨益；有的早年便跟随任用出征，经历军旅中的艰难离合，忠诚显著于艰难险阻，功绩内外皆有。始终如一的义节冠绝一时，志向坚如金石，以山河为誓，实在符合朝廷公议。长孙无忌封刘国公，房元龄封刑国公，尉迟敬德封吴国公，杜如晦封莱国公，侯君集封潞国公；各赐食邑三千户。谕示崇尚笃实诏 立身处世的道理，在于仁和义；治理国家的根基，德行归于厚重。自从隋朝统治天下以来，政令苛刻，刑罚繁多；上面怀有猜疑阻隔之心，下面没有和谐舒畅的志向。于是使朋友之间的交游和友好、庆贺与吊慰都不能相通，乡里相连的官员，也断绝了相互问候。甚至有的里门相对，却造成胡人与越人般的隔阂；患难临身，却忘记救济抚恤的道义。风气衰颓，习俗败坏，竟到了这种地步；用德行教化百姓，难道应当是这样吗？朕继承帝位，担负这个责任，想着弘扬最高的道理，因循亿万百姓所依赖的事，寻求万国共同的欢心。所有百官，都应使彼此和睦；君臣相处，希望毫无隐瞒。长久回想过去的过失，尤其应当敦促勉励。从今以后，内外官员必须相互问候慰问，不要造成猜疑阻隔。有人遇到疾病，要轮流加以询问，替他安排医疗，了解病情增减；不幸去世或遭遇丧事，要根据情况慰问省视，以表达情谊友好。务必崇尚笃实，各自存有周到厚重之心。朝廷不要拘泥忌讳的节制，交游要有长久相约的欢乐；遵循正道行事，处处履行而不逾越。这样上下交相和泰，万物都亨通；恩惠政令所到，遍及四方。应当布告天下，使大家都知道朕的心意。立中山王承乾为皇太子诏

译尚书省上奏议论认为：太子居于少阳之位，作为君位的副贰，是国家治理的根本，恭敬奉守宗庙，足以巩固国家。中山王承乾，身份是嫡长子，姿态丰盛，气度峻拔；仁爱孝顺纯厚深沉，德业品行明达茂盛，早已显露聪睿明哲，年幼时便学习《诗》《礼》。确实可以守护帝位，在春宫中培养德行。朕恭敬承受先王的盛业，继承帝位，效法前代帝王的法则，想着使正统更加隆盛。应当依从众人的请求，以回应众望。可以立承乾为皇太子。封孔德纶为褒圣侯诏 孔子以大圣人的德行，天性纵横而多才多能。王道借助他的教化得以裁成，人伦依靠他的教义得以确立，所以孟轲说，自有人类以来，圣人只有孔子一人。自汉朝承受帝统，魏室分裂天下，直到晋朝以及隋代，都共同崇尚孔子，用来保存祭祀。朕恭敬顺从前代君王，效法旧有成例，亲自尊孔子为师，奉为宗圣。这样正是朕所希望的；保存将亡之国，延续已绝的世系，也正是通行的典制。可立孔子后人为褒圣侯，以隋朝旧褒圣侯孔嗣宁的嫡子孔德纶为继承人，主管此事者执行。改元贞观诏 朕远远考察史册，历数选择前代帝王；大道既已隐没，至公之道也随之改变，没有谁不想树立美好的声望，以隆盛帝王的天命。太皇承受天命和图谶，功业成就，政治安定，把圣人的功业看作余事，回顾天下而悠然自得。长久考虑世俗的累患，高居万物之上。于是把帝王的大宝谦下授予我这个微薄之身。自从恭敬承奉神器，已经多次更换岁时；适逢三正将要开始，万国前来朝见，长久治世的方略已经弘大，革新天命的事业刚刚开始，体察天元、居守正道，现在正是时候。可将武德十年改为贞观元年。令有司劝勉民间嫁娶诏 从前周公治理安定后制定礼制，把恩惠留给后代，设置媒氏的职务，使男女婚配；每到仲春之月，顺应时令发布政令。繁衍人口的礼制既已宏大，国家的教化也正在于此。等到政教衰败，诸侯争强，官员失去职守，人民改变风俗，以致民间歌谣有错过婚期的讥刺，鳏寡之人没有自行生活的办法。汉、魏制定教令，事情不再取法古代，道义随着时代而隐没，礼义也随时势而背离。又加上隋朝德政沦丧，屡次遭逢《困》《剥》之象，五都一同覆亡，天下全都动荡。直到参墟之地奋起军队，拯救艰难危急，平定各地郡县，收集天下图籍。回望大禹治水留下的疆域，封域还在；再看周朝遗留下来的地方，却已被扫荡殆尽。朕痛心疾首，日夜不能忘怀。大概上天最大的根本在于生养，百姓以最有灵性的人类为尊贵；一经乱世，许多人便成了豺狼的食物。朕恭敬奉行天命，作为百姓的父母；天下刚刚平定，劳苦尚且难以承受。使百姓生活富足、安居乐业，仍有许多地方疏略；长久思念养育人民之道，内心深感迫切。如果不以婚姻使男女结合，不以抚养照料的道理加以明示，就恐怕家庭饮食奉养的礼制废弃，断绝后嗣的祸患更加严重。有的人怀有男女失配、长期独居的怨情，甚至导致私奔淫乱的耻辱。遵循典章旧制，正是朕所希望的。应当令有关部门在各地劝勉；凡庶民男女没有配偶的，都要由州县官员依礼为他们聘娶。都任凭同类彼此寻求，不得强行夺取。男子年满二十、女子年满十五以上，以及妻子去世、服丧期满以后，孀妇服丧期已经除去的，都必须为他们申明媒聘之事，使他们彼此婚配。若贫困之人，迎娶嫁女时资财匮乏，应由其亲近亲属以及乡里富有之家，增加有余以补不足，使他们得到嫁娶资送的费用。鳏夫年满六十、寡妇年满五十以上，以及妇人虽然年轻但已有子女，和守志贞洁的人，都任凭其本人意愿，不必强迫婚嫁。刺史、县令以下的官员，如果能使婚姻及时，鳏寡人数减少，就根据户口增加的多少衡量，作为考核升迁的依据。如果劝导方法不当，婚配失误，就按照户数减少的情况，作为考核降黜的过失。禁止官员违犯法令诏 朕恭敬承受上天的命令，统治天下，永远鉴戒前代帝王，遵循典章旧制。虽然文质随时代更替，沿革各不相同，但发布号令、施行政令，途径虽异而道理相同，都是为了形成当代的典章谋略，开启百姓的见闻，使他们纳入法度，做到令行禁止。自从律令颁布以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内外各级官员大多不去寻究，所做的事情动辄违背法令文意。这就是臣下有所隐瞒，百姓不能受到德化，与不发布命令却加以诛罚有什么不同？这难道是守道履正、奉公守法的人吗？从今以后，官员行事违背法律的，命令有关部门纠察弹劾，详细列出姓名上报。授长孙无忌尚书右仆射诏 声望在朝廷显要之中崇高，责任关系国家权衡；追念他的风采德行，按道理应由贤能的宗室亲属担任。吏部尚书、齐国公长孙无忌，见识器量宏大深远，精神气度警敏焕发。道德照耀士大夫，才具兼有文武。樽俎之间的谋略，决断迅疾如闪电、行动迅速如风；兵戈所指之处，阴霾消散、雾气消失。对隐微机要的深谋远虑更加显著，忠义的节操也因此彰明。这确实是树立德行、辅佐时政、承受神灵降佑、补助朝廷缺失的人，应当用来辅弼朝政。授予宰相之任。可授尚书右仆射。缓力役诏 周朝设置官员，分别掌管国家事务；汉家创立制度，确实确定了章程。所以使各种工匠都能各理其事，五种材料各有用途。虽然沿革有时变化，但这条道路没有差错。可是自从圣明之后，徭役从子孙身上征发；昏乱的朝代，则期望耗尽百姓的力量。有时严寒酷暑，百姓不能得到片刻安宁；有时让他们夜里劳作，天明后还要点烛继续。过度耗费没有停止，民众凋敝死亡便成为结局。朕恭敬奉行光明的天命，统治亿万百姓，爱护养育之心，日夜都在思虑之中。每次与卿士谋议，询问民间意见，何尝不是把节俭放在心上？忧虑怜悯一直记挂在心，除非是田地耕作收获、军国所需物资，从未另外役使一个人，随意索取一件物品。每当有征用丁夫和工匠的事情，常常告诫主管工程的部门，令其放宽工程期限，务必使劳作从容安逸。少府属官没有不知道的，可是营造器物、制造矛铠时，催督不合道理，竭尽百姓的力量，只求成就自己的功劳。即使朝夕在身边的工程尚且违背期限，远方的劳役又怎能承受？天下之内虽然没有烦劳百姓重新开工，但修治器械、修葺城池，以及堤防决口、桥梁毁坏等事，既然不得不办，就必定要借助民力。必须安慰百姓之心，放宽他们的日常劳役期限；应当颁告天下，使大家知道朕的心意。赈济关东等州诏

译虫灾和霜冻造成危害，风雨也不合时令；政治道路尚未安康，灾异的征兆正在这里。朕恭敬奉行光明的天命，抚养百姓，忧虑怜悯之情极为深切，实在一直放在心中。减轻徭役、减薄赋税，致力于农业根本，勉励农耕，本来希望百姓富足、物产丰盛，家家富裕、人人充足。然而阴阳不协调，气候失常，长久追究自己的罪过，抚摸内心，深感惭愧。河北燕、赵一带，山西并、潞所管辖之地，以及蒲、虞郊外，豳、延以北，有的春天遇到严重旱灾，秋天遭受过多霜冻；有的蝗虫成灾，严寒过早降临。以致发生饥荒，朕惭愧恐惧，不能忘怀，尤其应当怜悯救济，解救百姓疾苦。可命中书侍郎温彦博、尚书右丞魏徵、治书侍御史孙伏伽、检校中书舍人辛▯等人，分别前往各州，乘驿马巡视检查。庄稼没有成熟的地方，要查明损失多少；对缺粮的百姓，要逐户慰问，设法筹划救济，务必仔细勘察。迅速上奏，等使者返回京城后，酌情实行赈济。褒奖崔季舒等诏 北齐故尚书仆射崔季舒、给事黄门侍郎郭遵、尚书右丞封孝炎，从前在邺都任职，名位显达。他们心存忠诚正直，上疏极力进言。虽然无法挽救国家灭亡，却因此遭受了如龙逢般的惨祸。崔季舒的儿子崔刚、郭遵的儿子郭云、封孝炎的儿子封君遵，都因父辈遭逢时局谴责，受到滥施刑罚的牵连。应当加以尊崇褒奖，特别破格，可以免除内侍之职，按照才干另行叙用。允长孙无忌逊位诏 从前东汉的功臣，没有人任掌机密的职位；西汉京城的外戚，有的还知道退让。因此能够长久保守富贵，不害怕危险。尚书右仆射、齐国公长孙无忌，神明见识清正高雅，风采光彩凝聚照人，是贤能外戚的代表，朝廷内外都推重他。近来宫禁发生意外，祸患产生于预料之外；在仓促之间，他的功劳因此更加显著。自从居于枢要之位，声望和实际功绩很快都达到了高处。然而他身为椒房宫的亲属，处在权衡政务的地位，深知适可而止，戒惧盈满。如今他收束衣襟请求退位，情意言辞都很恳切，应当成全他的心愿，以勉励那些贪求竞争的人。可解除尚书右仆射职务，仍晋升为散官开府仪同三司。旱蝗大赦诏 宽宥过失、广施赦免，是历代圣王用来垂示教化的办法；只张开一面罗网、三面驱赶，是至德之人对待万物的方式。所以知道画地为牢、以教化改变风俗，意义在于不施刑罚；敲击磬石来寻求实情，志向在于使法网宽疏。然而距离圣人越远，淳厚风气渐渐淡薄；上位者凌辱下位者，下面取代上面，诉讼案件繁多兴起。罪名一天天积存在简册中，深文苛法频频陈列于嘉石之上。如果不是帝尧亲自临政、皋陶担任司法官，观察神色、听取声音，哀怜谨慎而没有遗漏，即使再有三章法令、两造对讼，能没有冤屈滥罚吗？要使人自新改过，又从哪里能够做到呢？朕凭借空疏浅薄的资质，恭敬承受帝位，虔诚面对天、地、人三灵，统治九州。天不亮就起身求衣，半夜还忘记就寝；如同踩在薄冰上、骑着奔驰的马，仍不足以形容这种谨慎。兢兢业业，害怕不能承担重任。因此详细询问卿宰，甚至下问平民，务求意见切实正直，以补救自己的不足。把赤诚之心推及万物，把真诚的言论尽数告诉群臣，只是因为一直挂念百姓，哪里是夸耀帝王尊贵？感叹四海尚未安宁，忧虑任何一个生命失去安所，整饬自身、勉励自己，一时一刻也不忘记。遵循这条道路，希望感动幽明，与群臣共同兴起最好的政治。然而世俗教化还未安定，淳厚的元气仍然郁结。去年淫雨，已经损伤秋季田地；今年旱灾蝗灾，又伤害了过冬的小麦。万姓哀号，贫困已经到了极点。这些都是朕德行不足所致，百姓有什么罪过？恐怕是由于朕的视听不明，刑罚失当，才使阴阳错乱、时序违背。朕怜悯万物，归罪于己，深深怀有忧虑和警惕。如果能够年谷丰收，天下安宁，把灾祸转移到朕身上来保全万国，这正是朕的愿望，朕甘心承受，毫不吝惜。这番话的诚信，有如同太阳一样确实。因此披露胸中情怀，意义在于没有隐瞒；八方四海，希望都能看见朕的心意。如今春耕刚刚兴起，而膏雨却没有降下，仰望那[字缺]水，忧心何时才能停止？应当布施宽大的恩典，以顺应雷雨的德意，可以大赦天下。收埋骸骨诏 隋朝气数将尽，群凶像鼎中沸水一样纷乱，战争不止，饥荒接连发生；流血汇成河流，暴露的尸骨遍满原野。朕从前因为军旅之事，遍览山川原野，每次亲临察看，都因此伤心忧虑。自从恭敬承受帝位，怜悯之义更加迫切；虽然在道义上不如周文王，但掩埋暴露尸骨的情意很深。凡有尸骨暴露在外的，应当命令当地官府收集、敛葬、埋藏，以符合朕的心意。贬裴虔通诏 天地的位置确定，君臣的道义因此彰明；尊卑次序既已陈列，人伦的道理由此显著。正因为这样，才能敦厚风俗，使天下受到教化。即使时代经历治乱，君主有昏庸有英明，疾风中的劲草、芬芳的花朵也不会绝迹；剖开心脏、焚烧身体，赴死如同回家。难道他们不爱惜七尺身躯、看重百年寿命吗？实在是由于君臣道义重大，名教最为优先，所以能在当时彰明大节，在身后树立清正风范。至于赵高导致二世覆亡、董卓毒死弘农王，都是人神共同憎恨的罪行，隔着不同朝代仍让人同样愤怒。何况凡庸小人怀有凶恶悖逆之心，远观典籍，没有不被诛杀夷灭的。辰州刺史、长蛇县男裴虔通，从前在隋代任职，委身于藩王属官。隋炀帝因为旧日藩邸的情分，特别宠爱他；他于是忘掉君亲之恩，暗中图谋弑逆。秘密窥伺机会，招结一群丑类，长戟和流箭突然在一日之间发动。天下最恶的事情，有谁说可以容忍？按理应当夷灭宗族、焚烧首级，以彰显最大的刑罚。但因时代已经不同，又多次遇到赦令，可以特别免除极刑，把他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以彰明逆顺的道理，奖劝君臣之义。可除去名籍，削夺爵位，迁徙配发到▯州。致仕朝参在见任本品之上诏 尊重年长、敬重旧臣，是先王用来垂示典范的做法；归还官印、解下官带，是朝臣得以善终的方式。释菜、合乐的礼仪，东胶、西序的制度，以及养老的意义，在遗留下来的文献中都可以看见。朕恭敬承受帝位，遵循旧有典章；对于请教年长者、尊敬贤能之事，内心更加深切。然而感情仍存古今之别，世俗沿袭日益衰薄；有的人已经列名任官，却或许违背了大体。至于筋力将要耗尽，晚年已经迫近，却只知道竭尽早起勤勉之劳，还没有悟到晚年强行任事的过失。那些心中警醒、知道满足，行为足以激励他人，辞去公门职务，回归乡里的，能够以礼自守退让，实在值得嘉奖。内外文武群臣，年老后退休，呈上奏表离职的，在朝参之日，应当位于现任同品级官员之上。禁止奏报祥瑞诏 从前帝王接受上天光明的命令，天地二仪因德行而感应，百神显现福祉，没有不使君臣变色动容、争相歌颂的。朕恭敬承受帝位，内心时时警惕；每次看到奏报祥瑞的表章，惭愧之情反而更加积聚。况且国家安危在于人的作为，吉凶取决于治理方法。如果当时的君主肆意暴虐，祥瑞的恩赐也不能成就他的美德；如果治理清明美善，灾异的征兆也不能造成他的罪恶。这样说来，未必值得奏请。从今以后，麒麟、凤凰、灵龟、神龙等大瑞，仍依旧奏报；此外各种应当奏报的祥瑞，只须明白写出物类名称和出现地点，不得再苟且陈述虚饰之词，只徒然从事浮夸文辞。为战亡人设斋行道诏

译门下省：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不再用刑，这是帝王的常法；用战争制止战争，是历代圣王共同的规矩。因此商汤、周武王使用兵戈，拯救时局、平息动乱，难道是因为不爱惜百姓而任意杀戮吗？禁止暴乱、收束兵戈，实在是不得已。朕自隋朝末年起兵创义，志在拯救溺难；向北征伐、向东讨伐，所到之处都平定消灭敌人。然而在黄钺之下、金箭头之前，凡是受伤死亡的人，难以计数。他们即使是违抗命令、扰乱常理，自取灭亡，朕仍怀有恻隐之心，追念起来深感悲痛。生命如此重要，怎能不怜悯？朕忧伤不安，醒着睡着都没有忘记。私下以为如来的圣教深深崇尚慈悲仁爱，戒律之中把杀害生命视为最重。长久思考这个道理，悔恨恐惧更加深重。现在应当把自从征伐以来亲手诛杀剪除的人，前后将近一千人，都为他们建立斋会、诵经行道，竭尽诚意礼佛忏悔。朕所穿用的衣物，也都拿来布施。希望三恶道的苦难能够因此解脱，万劫之中的痛苦借此得到广泛救济；消除怨障之心，趋向菩提之道。卷五 太宗（二） 耕籍诏 周宣王在位时，这种礼制已经废坠；近代以来，缺失得更多。朕恭敬承受帝位，遵循典章旧制。现在将要在近郊亲自耕种千亩田地，恢复古代三次推犁的制度。应当命令有关部门，依礼典遵行。二十一日亲自祭祀先农，在千亩田地中耕作。授房元龄、杜如晦左右仆射诏 尚书省是政务根本，宰相之职责任重大；如果不是治理国家的大才，没有人能够担任。中书令兼太子詹事、邢国公房元龄，器宇深沉幽远，风度宏大高远，声誉远近皆知，道德冠绝士大夫。兵部尚书、检校侍中、蔡国公杜如晦，见识器量清正高雅，神采凝聚照人，德行显扬于内外，声誉充溢朝廷。朕自从平定天下以来，建国创业，他二人资历深厚，协助谋划治理，功劳非常显著。深谋秘略，每每合于规矩；忠诚正直的议论，多有启发辅佐。等到掌管枢要，周密筹划于宫廷，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凡是所知无不去做。可以说是神灵降下的英杰，天生的人中豪杰；都应当总领宰辅重任，光大弘扬伟大事业。房元龄可授尚书左仆射，杜如晦可授尚书右仆射，其余官职依旧。赐孝义高年粟帛诏 各种品行的根本，最重要的道理唯有孝；一句话概括终身修养，不过是宽恕而已。春天使万物生长，夏天使万物繁茂，宽厚仁慈的政令由此施行；整齐礼制、推行道德，知耻自律的意义也在这里。朕从幼年起，早已承受家庭教诲，难道只是学习听闻《诗》《礼》，还要借此匡正安定家国。因此手提三尺宝剑，兴起一支军队，在原野上诛灭大敌，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字缺]的雷霆般创业建国，历尽顺逆艰险，仁德从内心发出，义气显现在脸上。面对大敌必定勇敢，并不是为了自身谋取利益；面对大恶必定诛除，志在使天下安宁。太上皇留意于姑射山，仍然追慕轩辕黄帝，驻跸在太安。于是让朕正位于紫极之宫，只是回顾自身，实在德薄才浅，推辞也不能获免。朕恭敬奉行诏令，背负重任临朝，面对官署宫宇，心中常怀如履冰谷的戒惧。天未明便起身求衣，深夜仍忘记安寝；静心思考日月五星的运行，反复念及九种功业，怎样才能报答上天的心意，符合严父太上皇的期望呢？朕希望勤勉体恤，慎用刑法；举用正直之人，置舍邪曲之徒；确实治理百姓的疾苦；亲近贤人，任用能者；救济困穷；抑制浮薄虚伪。开辟进谏直言的道路，扩大无所忌讳的门径；听到过去未曾听到的话，一天比一天更加谨慎。希望人人都能看见德政，改变心志而趋向正道。如果有一件事不得其所，或有一个人作恶，那就是朕自身的责任，是朕教导引导不明的缘故。朕听《尚书》说：“至诚能够感动神明。”何况是天下百姓呢？近来听说远近百姓以做盗贼为耻，州县监狱大多已经空了。这难道是由于德教达到这种地步吗？其实是人心厌恶动乱，趁着他们迁善的机会，便可以教化他们。朕过去因为征伐，走遍天下多处。每次看见村落丘墟，没有一次不抚胸长叹。自从登上九五之位，就不应当横加役使任何一人。朕只希望远近都得到休养，能够彼此存恤、相互养育；长幼有秩序，尊敬谦让之风盛行。对于孝义之家，赐粟五石；年满八十以上者赐粟二石，九十以上者赐粟三石，百岁者再加绢二匹。妇女自正月以来生男者，赐粟一石。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不能自存者，以及逃户刚刚归来、家中没有粮食储备者，州县长官酌情加以赈济抚恤。各州官员中，有的正直廉洁公平，刑罚清明而诉讼简少；有的贪婪收受货贿，危害政事、损害百姓，应令都督、刺史将姓名封缄上报。平民百姓中，只要有文武才干，明显值得任用；或者言语行为忠诚守信，能够治理当今事务；或者身处昏乱时代却放纵情欲，遇到太平时代便能够约束自己，也应记录姓名和情况，与官员一同上报。为无罪者流泪、慎重用刑，是前代君王所重视的。冤屈被拘押一天，痛苦就如同三年之久；州县和司法部门尤其应当留心。将这些事普告天下，使天下知道朕的心意。祈求降雨并征求直言诏 朕凭着微薄之身，恭敬承受皇帝大位，位居王公之上，处在亿兆百姓所尊奉的位置；勉励志向，约束自己，详细寻求至善的治理之道，兢兢业业，至今已经四年了。对上不能使阴阳四时顺序、风雨按时而来；对下不能使礼乐兴盛施行、家家富足人人充实。而关中辅近地区连年歉收，从春天到夏天，亢旱的阳气肆虐。虽然又洁净诚心地祈祷，不吝惜祭祀用的牲畜，甘美的雨水仍迟迟不应，田地荒废了耕作。这是上天降下谴责，责任在朕一人，百姓有什么罪过，却遭受这样的灾害？因此朕吃饭不觉甘美，睡觉不能安席；望着西郊便更加警惕，仰望□汉而内心忧愧。回头省察自身，长久追念前代，既然明察而不能自见，德行又不能施及万物，难道是赏罚不公允、任用不得其人，或者奢侈的风气尚未革除、馈赠贿赂仍在流行吗？文武百官，应各自上呈密封奏事，极力陈说朕的过失，不要有所隐瞒。为战阵死者设立寺院诏 门下：至高之人使自己虚空，胸怀中忘却彼此之分；佛教以慈悲为心，在平等中看待不同与相同。由此可知，上圣的恻隐之心不隔绝于天下各方；大悲广泛救济众生，其情义如同对待自己的一个孩子。隋朝失去正道，九州沸腾动乱，朕亲自统率军队，实施这种明正的惩罚，发誓平定天下，长久以来竟没有安宁之年。老弱百姓受到凶暴之徒的残害，愚昧迷惑的人遭受罗网般的灾祸。他们怀着义愤，舍弃生命、抗守节义，各自为所信奉的事业而死，都值得嘉许。日月推移，逝去的河流已经远去。即使项籍抗拒命令，后人还在坟墓上封土植树以作纪念；纪信舍身赴死，形象仍绘入图画、记载于史册。朕仍恐怕他们在九泉之下还沉沦于鼎镬之中，在八种苦难之间永远受冰炭之苦。朕忧伤惭愧，因而忘记起居寝食，思考如何为他们建立福田，救济他们的魂魄。可以在自建义以来发生交战的地方，为那些无论义士还是凶徒、在战阵中丧身的人分别建造寺院，招请高僧居住。希望法鼓震响之处，能把炎火变成青莲；清净梵音传到之处，能把苦海变成甘露。主管部门应酌量确定地点，同时建立寺名，分配僧徒，并修造院宇，详细拟定办理条目上奏，以符合朕怜悯他们的心意。大赦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