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四十九

译敕令：元宗简、刘约等：叙定人伦，抑制浮华竞逐，关键在于升迁次序有一定标准，以崇尚廉洁谦让的风气。因此设置官员名额，限定资历考核，但仍有幸得以贪求进取的人不断出现在尘世之间，这是古今常有的现象。听说你们端庄沉静、廉洁高雅，实际品行超过声名；不是因公事，从未到卿相门下，你们自我持守得多么优异啊！内史的副职，职位重要而事务不繁；中台诸郎，清贵而不杂。你们各自勉力珍惜这份荣耀，不要改变一向的操守。元宗简可权知京兆少尹，刘约可行尚书司门员外郎，散官、勋位和赏赐照旧。授刘师老为尚书右司郎中、郭行馀为守秘书省著作郎的制书。敕令：侍御史内供奉刘师老、郭行馀等：从前刘悟以齐地全境归顺朝廷，斩杀叛军前来献功，皇帝念及他的功劳，才赐给他斧钺、戈戟、元纛、青旗，命刘悟在郑滑建立行台，并准许设置军司马以下的属官，精心选拔贤能之士，主管谋划政务；师老、行馀都是奉天子命令担任刘悟的属官。适逢刘悟改任兼领其他藩镇，你们实际前来朝廷，手持兰台之职，怀抱芸香之籍，都授予清贵官职，出入之间又受到特别甄别优待，还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呢？师老可任尚书右司郎中，行馀可守秘书省著作郎，其余照旧。授杨嗣复为权知尚书兵部郎中的制书。敕令：吏部郎中杨嗣复：掌管天下文武官员，是重大事务。兵部郎中有二员，其中一员在侍从之列，不居外省；另外一员广泛求取人才，却很难得到合适的人选。可是办事者都说：“近来以文章词赋之士作为名流，凭此一路做到公卿。他们熟悉通达典章制度的很少，而吏部郎杨嗣复，是州里杰出的人才，议论宏大博洽，应当以自己的长处自负；然而他处理吏部事务，细小重大无不周全。”这正符合此次虚心求贤的要求，确实是适当的人选。你应当试任此职，为我考察核实事务；如果能够整治修明，立即议定破格升迁。可权知兵部郎中，其余照旧。授郑涵为尚书考功郎中、冯宿为刑部郎中的制书。敕令：二帝三王之所以仁德声誉无穷，是因为功绩显著而刑罚适当。尚书郎专门掌管这两件事。谁能承担此任并像我一样处理？众人都说：“前国子博士、充史馆修撰郑涵，文章没有弊病，可以彰明善恶；守歙州刺史冯宿，思想纯正，可以尽到哀悯和敬慎。”百官群吏的能与不能，四海九州百姓的性命，都要交给你们参与裁断，你们应当戒慎。过于严刻就会伤害善人，过于宽放就会助长淫邪；过于滞缓就会使政事不通，过于流动又会自乱。仅这四方面，按时考核就很难。执行过急就会失实情，过缓就会使案件滞留；审理过深就会妨碍宽赦，放纵过度就会滋生奸邪。只有使这八方面不发生紊乱，才可以有志于治理。朕所关心的，你们要尽心办理。郑涵可任考功郎中，冯宿可任刑部郎中，其余一并照旧。授高允恭为尚书户部郎中、判度支案的制书。敕令：行刑部员外郎、飞骑尉高允恭：《尚书》说：“彰明德行，慎重刑罚。”彰明德行尚且要慎重刑罚，何况朕的德行还不够。因而让你在有关部门审理狱讼时，无不深入体察、隐痛哀悼，周全了解实情。只有你高允恭，向我报告祥善的刑法，无不合乎正道。考察你显著的成效，升调到其他部门；正值大规模编定户口簿籍之时，仍掌管核算钱谷文书。战事正忙，物力尚未丰足，疏理积滞、按期办结，这个责任并不轻。推行你爱惜财物的心意，不要有损失财物的事情；运用你周密而无弊害的文才，来惩戒苛刻的下属。节俭是不想有过度，过度就不能长久；文书不应繁琐，繁琐就会有所遗漏。遵循这两点，时时保持中正。可守尚书户部郎中，判度支案；散官、勋位照旧。授高允恭为侍御史、知杂事的制书。敕令：御史府不是只用一个职名来统领官员，因为它总察各郡部门，主管众多政务。担任御史丞的副手，选择人才尤其困难。御史丞僧孺首先以朝议郎、守尚书户部郎中、判度支案、飞骑尉高允恭的事迹向我说道：“允恭起初是儒家子弟，能写文章而入仕。在任监察御史时，分掌东台事务，没有什么顾虑。任刑部郎中时，能够遵守训典。后来又以户部郎官辅佐掌管国家财计，核实钱谷，厘清事务。他处理事务果断而不烦琐，简约而不傲慢，静时专一，行动正直，志向品行修明。请让他担任台郎，兼任宪官，杂错事务一概向他咨询。”朕同意他的话。你应当自己勉励，不要让僧孺因识人不明而受到责难。可以本官兼任侍御史、知杂事，其余照旧。授柏耆为尚书兵部员外郎的制书。敕令：守起居舍人、赐绯鱼袋柏耆：朕听说，升迁太快就会扰乱人伦常法，赏赐滞后就会使有功之臣懈怠；兼顾这两点，才称得上治政的常道。南宪、右掖直到中台，都是我朝最为清要的职位。让你在一年之内遍历这些职任，难道是没有用意的吗？元和年间，盗贼杀害丞相，伤害直言议政的臣子，齐、冀之间相继以祸乱互相嫁祸。柏耆从青溪窖藏之中取出纵横捭阖的书策，奔驰于各藩镇之间，使王承宗由疑惑隔绝而一旦豁然开朗，接受人质、献出土地，最终得到善果。王承宗死后，李承元接掌事务，柏耆又带着朕的诏令告谕李承元，众人没有喧哗，一方于是安定下来。这些功劳如果不记录，还凭什么劝勉众人？所有士人，都不要忘记救急济困的心意。可守尚书兵部员外郎，赐绯鱼袋。授高钅弋为守起居郎、依前充史馆修撰，何士▯为尚书水部员外郎的制书。敕令：事物运行而不停息的是时间，长久而不可磨灭的是史书；如果没有史官，我们恐怕就会面对尧、舜、禹、汤的事迹而茫然无知。尚书郎也承担会计、奏议等重要事务，不是博学通达、精审探究的人才，怎么能够充任这一清要职位呢？高钅弋、何士▯等，学问丰富，文章优长，实际品行也很出色，搜集材料、匡正补益，几乎没有缺漏。先前因为东观选拔人才，于是任命高钅弋；考察他的作为，足以看出他撰写史书的才能。让他侍候记录朕的起居，随即编入简册，岂不是既详尽又真实吗？何士▯也因资历已久应当升迁，调补郎职，确实应当享有清贵之秩，不要忘记谨慎地完成始终。高钅弋可守起居郎，依前充史馆修撰；何士▯可任尚书水部员外郎，其余照旧。授班肃为尚书司封员外郎的制书。敕令：朝议郎、前坊州刺史、赐绯鱼袋班肃：热衷奔竞的人，能够在严酷或顺利的处境中，不因忧惧而改变自己一贯的操守，很少有这样的人。听说你任祠部员外郎时，正值朕贬黜奸邪之日，往来于那些门下的人无不逃窜奔散，害怕祸及自身，只有你安守本分而不改变，进退一向有原则，士大夫对此很是称许。现在重新任用你到中台，以此厚重我朝的风俗。你要谨慎勉力于开端，不要轻视所遵循的道路。可行尚书司封员外郎，其余照旧。授独孤朗为尚书都官员外郎、韦▯为守右补阙并充史馆修撰的制书。

译敕令：殿中侍御史、充史馆修撰独孤朗，左拾遗韦▯：你们都戴圆形的儒冠，穿方头鞋，以儒生身份侍奉朕，朕十分看重你们。独孤朗能够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撰写文章也很可观；韦▯曾多次与群臣一同进谏，在朝廷上极力直言而毫不隐瞒。寻求能够补救朕过失的人，并把这些记录下来，同时还要记载丞相以下百官的举止作为，作为后代的法则，除了你们还有谁？因此命你们依次升入谏官行列，再次补任外郎，删定缺漏的文字，裁成义理类别；这就是仲尼《春秋》的职事。你们自己说能做到怎样呢？难道可以根据个人的爱憎是非，随意上下其心、其手吗？独孤朗可任尚书都官员外郎，依前充史馆修撰；韦▯可守右补阙，充史馆修撰，其余照旧。授范季睦为尚书仓部员外郎的制书。敕令：权知仓部员外郎、判度支案范季睦：田野中有饿死的人却不知道开仓赈济，猪狗吃人的粮食却不知道收检，这是经常发生的失政。何况战事尚未平息，运输粮饷仍很辛劳，新粮成熟的时候，怎么可以没有储备？于是诏令有关官员，专门寻求人才，趁着今年丰收，大大充实仓廪。众人都说范季睦符合朕求贤若渴的心意。你去任职吧，朕用这些话训诫你：低价收买粮食五成，是不争取暴利的意思；出纳钱粮必须节省，这是有关官署的常规。买卖价格上下相差悬殊，糊涂的人就会受害；把劣货混入良货，豪强就会获得利益。只有专一而公正，才能无所不当；只有公平而真实，才能无所不吉。你要戒慎，不要违背朕的命令。可任尚书仓部员外郎，依前判度支案，充京西、京北籴使，其余照旧。授杨汝士等为右补阙的制书。敕令：朕听说，衮服所代表的职事有缺失，仲山甫就加以补救，这是为了调节、宣达天子的嗜好欲望，弥补他的不足。我国家设置司谏署，使耳目更加明察；凡是担任这一职务的人，实在很难选得合适。监察御史杨汝士等，文章擅长精华，言语没有枝蔓，又辅佐大府，是当时闻名的人。因此把你们安置在朕左右前后，拾遗补阙。如果你们进言而朕不采纳，是朕不明；如果你们受到压制而不进言，就是你们不恭敬。正当朕开始倾听意见之时，授予你们掌管耳目的荣耀，你们各自努力尽忠，不要留下使人后悔的事情。可依前项办理。授唐庆为万年县令的制书。敕令：朝议郎、守尚书比部郎中、赐绯鱼袋唐庆：京城之下，豪强狡黠之人轻佻横行，治理过急，诉讼和市场都容纳不下；治理过缓，贿赂财物就会聚集。因此前代只有京县县令能够与御史丞分道并进，因为京城缉捕追逐尤其紧急。办事者说你唐庆，管理盐池盐卤，生息增加一倍，把恩惠散布在罗网般的社会之间，而盗贼始终不敢靠近。由此推断你的治理才能，正是我所求的能治理繁剧之县的县令。不要有所畏避，以艰苦[疑字]而使鳏寡孤独者受苦。可守万年县令，其余照旧。李▯起复为监察御史的制书。敕令：前监察御史里行李▯：近来制度多让熟悉精通法律义理的人在御史府任职，有的满一年即成为正式官员，有的随时署理职位，这也是通过试用考察其才的意思。你李▯文学周密敏捷，操守品行端正方正，服丧期间很有声誉，姑且依从制度起用你。恢复你原来的官秩，勉力修养你的诚德。可行监察御史。授王永为太常博士的制书。敕令：前东都留守推官、将仕郎兼监察御史王永：朕明年将在南郊举行祭祀，拜谒清宫，朝拜太庙，繁多的文饰和礼仪使朕茫然；虽然旧有章程都在，但每件事都要思考询问。朕寻找能够教导诸生在朝廷练习礼仪的人，有司把王永推荐上来。王永应当谨慎努力履行职责，不要让观听之人有所非议。可守太常博士。授李从易为宗正寺丞的制书。敕令：朝议郎、京兆府士曹参军李从易：从前刘氏子孙列入宗籍的有十多万人；我大唐拥有天下二百多年，伯、仲、叔、季以及幼子童孙，哪里说得尽呢！区别他们的贤能，依次排列昭穆，都是宗正寺的职责。凡是担任这一职位，往往很难找到合适的人。你作为天子的近亲，谨慎善良，精通吏事，约束自身而喜爱学习，有儒者的法度仪表。宗正卿把你的情况上报，朕不再有所议论。承接上级、治理下属，不要忘记恭敬谨慎。可守宗正寺丞。授卢均等为通事舍人的制书。敕令：守门下省符宝郎、赐绯鱼袋卢均等：天刚亮便上朝接见百官，集合瑞节以会见四方使者，纠正错误，建立朝廷议论礼仪，宣达皇帝留意和任用人才的诏命；仪态铿锵，群臣济济，进退合乎时宜，以侍臣名义辅佐引导朕左右，这就是通事舍人的职责。如今郊祀日期将近，事务正繁重，你们各自发扬声誉光彩，符合朕此次的选择，应当接受恩宠的任命，不要损害国家的体面。可依前项办理。授颜岘为右赞善大夫的制书。敕令：安邑、解县两池榷盐巡官、监察御史里行颜岘：古代公卿的子孙，世代担任公卿，这是尊重贵族的意思。何况贤人的后代、为国死难之人的孤儿，难道应拘泥于班次资历而妨碍升迁奖赏吗？你颜岘曾与从父太师一同深陷蜂虿毒螫之中，太师死在那里。你没有回头，幸而得以逃脱，最终越过叛逆之地，来到奉天朝见。历代圣君念及功劳，访求太师的后代，有司昏昧遮蔽，不把你上报。如今朕将建立东朝，深思寻找辅佐劝谕之臣，日后让朕所爱的儿子知道忠孝之道。有像你颜岘这样的人，我还有什么忧患呢？可守太子右赞善大夫，其余照旧。授荆浦等为左清道率府率的制书。敕令：奉天定难功臣、壮武将军、行右清道率府率、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左龙武军宿卫荆浦等：当初朕在西庙服丧，恭敬接受大训时，你们有的执掌金吾，清理道路，为朕前导；有的手持戈戟，站在宫阶四周的庐舍中，像群星拱卫、鸟翼舒展一样，谁能比得上你们？于是下诏破格升迁，并依次提升常秩，用来报答功劳，也为了提升资历已久者。你们各自发扬职事，不要荒废职责。可依前项办理。授王惠超等为左清道率府率的制书。敕令：奉天定难功臣、壮武将军、守右内率府率、充左街副使、上柱国王惠超等：率领侍卫，在黄麾左右为朕导从的，都是东朝勤劳的官吏；你们经历朕遭逢变故的忧患，又遇到时局得以解脱的喜庆，都应当依次升进，以此表示加恩。你们一并列队负责周密防卫，应当早晚勤勉。可依前项办理。授崔宏礼为郑州刺史的制书。

译敕令：朕读《诗经》到《羔裘》《缁衣》两章时，总是不止一次反复吟味，因为它们彰明了治国者奖善的功效，也使人想到舍生取义、操守不改的君子。春秋时期，郑国有许多贤良之士，所以施行子产、太叔的政治，群盗的气焰便暗中消退；听到颖考叔的话，孝子的心志便不会衰竭。山川在大地上，日月在天空中，今古时代虽然不同，只要有人，政治就能兴举。文林郎、守相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崔宏礼，存心高尚而意气不凡，余力还长于文章，感慨风云，号称奇士，多次任职大郡，素来具有美好的声誉。朕听到的赞誉很多，却还没有考核他的实际。侍中崔宏正根据考课把他推荐上来，评定为第一。如果不升迁他，就叫作埋没人才；既然从可信赖的大臣那里得到推荐，朕完全同意。郑州靠近京畿，美丑善恶每天都能传到京城，你应当吟咏《鸡鸣》来勉励自己，考察《风雨》来守持法度，与我共同治理，符合你所具备的才知。可持节任郑州刺史，其余照旧。授元佑为洋州刺史的制书。敕令：朝散大夫、守京兆尹、上骑都尉元佑：风俗的厚薄，取决于长吏所崇尚的东西。听说你元佑凭甲乙科出身任校书郎，很有声誉。后来一旦因先臣不幸而被贬黜，便自我隐晦退藏了二十年，这是多么深厚的为子之道啊！你历任朝廷官职，仁德声誉更加显著；不杂处于尘俗之中，美好的谋略于是传播得更加长远。洋州是邻近京城的州郡，那里的是非足以传到京师，朕将用慈惠、廉洁、谦让的道理来长期治理它，这正是朕对你的期望。可持节任洋州刺史。授袁重光为雅州刺史、李践方为大理寺丞的制书。敕令：卢山郡贯通平羌江，连接邛峡关，是西南蛮族所经过的[缺字]之地；大理寺专管狱讼，依照刑书办事，是我国家掌握百姓性命的部门。任用不称职的人，造成的祸患不小。前▯、坊、丹、延等州观察判官、侍御史内供奉、赐绯鱼袋袁重光，在▯▯辅佐观察使，听说有能干的声名；前湖南都团练判官兼监察御史李践方，在湘中参与训练士卒，号称柔和而坚定。你们应当承担施行慈惠的选择，也要充分尽到哀悯敬慎之心。暂且致力于制服残暴，不要有枉曲和扰乱，等待你们施行政令，以符合朕爱惜生灵的心意。袁重光可持节任雅州刺史，散官、勋位、赏赐照旧；李践方可任大理寺丞。授齐▯为饶州刺史、王堪为沣州刺史的制书。敕令：尚书刑部郎中齐▯、岳州刺史王堪等：长江以西，饶州是肥沃的田野；沣州也是靠近荆地的繁剧郡，鄱阳又有[缺字]银矿采掘的利益。当地风俗剽悍轻薄，政治没有刑威，盗贼很多。沅江、湘江之间积聚着沉痛怨恨，受到激发，颇有屈原遗风。官吏没有廉洁公平，百姓因此忧愁困苦。只有你们齐▯和王堪，都曾任职台阁，屡次经历著名部门，号称有良好才能。现在让你们分担两地的忧患，等待听到百姓称颂良牧的谚语。齐▯可持节任饶州刺史，王堪可持节任沣州刺史，其余照旧。授元{艹与}（一作舆）等为馀杭等州刺史的制书。敕令：饶州刺史元{艹与}等：从天子到侯、甸、男等诸侯国，大小形势虽然不同，但养育百姓，其原则是相同的。因此郎官出京治理百里之地，地方长官入朝担任三公，这就是前代所称的善于治理。近来的风俗浅薄衰败，是非颠倒，省寺官署凭地位声望自高，郡县则因势位卑下而自轻。相互盘结而不能解开，稂莠杂草而不能除去，这种情况到处都有，祸患便由此产生。如今馀杭、锺离、新安、顺政四地，三处有财用，一处邻近戎狄；将要授予官职，每次都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凭元{艹与}治理考核而显明，凭宏度的奏议而详妥允当，凭元亮的古学而能从政，凭公逵守道而立身，众人都认为他们可以治理一方，大概能够制服残暴、减少杀戮了。你们恭敬奉行诏令条文，以安慰孤苦无依的人。可依前项办理。授韩察等为明通等州刺史的制书。敕令：朕养育百姓，战战兢兢，唯恐对任何一个人照顾不周。要使我的德泽流布于远近，难道不在于贤能的二千石官吗？前京兆府富平县令韩察等，长期任职史官，都有能干的声名；从前曾奉行诏令条文，声誉至今仍在，有的历任京郊州县，施行惠养很有方法。现在命令你们治理百姓，不要违背当地风俗。明州靠近海边，软弱就会滋生奸邪；通州治理巴地，急躁就会扰乱官吏；沔州处在交通要会，迟滞就会产生怨恨。由这三点推开延伸，然后才可以体察百姓的忧患。你们要勉力而行。可依前项办理。授韦行立为处州刺史的制书。敕令：守卫尉少卿、袭邢国公韦行立：听说你是贵族子弟，出入省寺二十多年，始终没有过失违背，这也很少见。江南各郡，户籍人口不少，但赋税收入都很难办理。你替朕前往治理缙云，宣扬朕的教化，不要虐待孤苦无依的人，使他们受到仁惠和谐之政的伤害。可持节任处州刺史。授王进岌为冀州刺史的制书。敕令：元从奉天定难功臣、行右羽林军大将军兼御史大夫王进岌：冀州是陶唐氏尧治理过的地方，风俗质朴刚强，有古人的遗风。自从战事兴起以来，逐渐成为崇尚武力之地；不是勇毅而仁慈的人，不能兼任治理那里的长官。你多次参加征战，资历品秩已经很高，符合朕此次的选择，必定会有可观的政绩。治理乱绳，只有慢慢理顺，这是龚遂的政治；忠信可以使暴强者服从，这是仲尼的话。遵循这两点来治理百姓，我就不用忧虑千里之内的事情了。特令兼任亚相，以此周备、光饰外台。可开府仪同三司、使持节、行冀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本州团练、守捉使；功臣、勋位、封爵照旧。授论倚为忻州刺史的制书。敕令：前使持节、守忻州刺史、赐紫金鱼袋论倚：近来议论镇守之功，按例都加以甄别奖赏。有一位官吏姚泌，早已听说他勤劳，因此任命姚泌为忻州刺史。适逢姚泌隐藏的恶行暴露、政绩败坏，不能完成任期，司空裴度上言说：“前刺史论倚，忻州人怀念他。如果再换其他长官，百姓就会不协调。”于是仍然任命你，以便于忻州。你要勉力居守旧地，不要削弱从前的成效。可持节任忻州刺史。授王元琬为银州刺史的制书。敕令：夏、绥、银等州节度都虞候、检校太子詹事王元琬：河朔之间水草丰美，归附内地的各族，多以饲养牲畜为业。二千石以上的官吏，都能够安抚治理，却争相侵夺削减他们的财产，借着牲畜蹄、角、齿、毛的不同，廉洁的人只用半价购买，贪婪的人则强行夺取其中的良畜。百姓困于不断征求，便起而成为盗贼，朕对此非常忧虑。近来命戎臣▯兼领四郡，奉行诏令条文。▯认为王元琬众人都说有办事才干，请求任他为[缺字]阴。不要有不善的表现，以免给▯带来耻辱。可持节任都督银州刺史，充本州押蕃落使，其余照旧。授陈谏为循州刺史的制书。

译敕令：封州刺史陈谏，是一个洒脱而喜好奇异的士人，常常忧虑自己不能谨慎选择所跟从的人，因而受到世俗牵累。有了过错而能够改正，难道世人还会舍弃他吗？你陈谏敏于儒学，专心于治政之道，自从治理临封以来，不久便显著施行了美好的教化；如今分担地方忧患正是急切之事，任满一年应当升迁。朕起初寻求循吏的才能，用来安抚远方的风俗。你应当树立德行，朕不再计较过去的瑕疵。可持节任循州刺史。授万憬皓为端州刺史的制书。敕令：前顺州刺史、赐紫金鱼袋万憬皓：赦免，是用来宽宥不幸遭遇的人的。你作为郡守，没有违背诏令条文，却因疾病离任，这难道不是不幸吗？现在朕把符印还给你，让你治理高要的百姓，守持我的法令制度；有过失就要受到刑罚。可持节任端州刺史，其余照旧。赵真长等加官的制书。敕令：臣藩以及逢吉、尚书於陵所请求的剑南西川节度判官某官赵真长等，都凭借文学和政事才能，得以参与公正选拔。看他们所列的履历，慰问荐举十分勤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朕没有不准许的。何况羊祜的风流遗范仍在，文翁兴办的学校又重新振兴。告诫你赵真长等，不要废弃美好的谋略，努力承担辅佐赞助之责。淮河的军队近来才停止，荆江的赋税收入一向丰厚。告诫你们应等，不要[缺字]你们的官职，以致扰乱百姓聚居。各自发扬职事，以符合朕的心意。赵真长可行某官，依前充任原职；应可任某官，充户部巡官，主管河南、[缺二字]等道两税，其余照旧。授王沂为河南府永宁县令、范传规为陕州安邑县令的制书。敕令：前汴、宋、亳、颍等州观察推官、殿中侍御史内供奉、赐绯鱼袋王沂，前宣武军节度推官、监察御史里行范传规等：近来制度规定：“诸侯府的属官罢职后，归入有关官署，依次叙用为常秩。”近来有时不按时上报，这是错误地违背了以前的诏令。朕重新申明此事，以恢复旧有典章。去年司徒崔宏正因王沂等入朝觐见，趁机献上他们的才能。还未到后庚之前，姑且宠爱并满足上台的请求，授予你们优美的官爵，适时给你们加恩。你们要勉力治理京畿之地，不要虐待百姓。王沂可任河南府永宁县令，范传规可任陕州安邑县令，其余照旧。授吉▯文为京兆府渭南县令的制书。敕令：前河南府登封县令吉▯文：京畿地区的县令，如果任用得人，就能够养育我的百姓，也足以振兴京师。自从京城建在镐地以后，▯、洛一带的事务渐轻，长令中善于使东部百姓安康的，往往调隶内史。如今京兆尹季同认为吉▯文有善于治理复杂事务的声誉，这声誉流传到西部，于是提出换县的请求。你不要废弃养育百姓的办法。可守京兆府渭南县令。骆怡等恢复职务的制书。敕令：前江州司马员外同正员骆怡等：因为一次过失就罢免一个人，那么想改过自新的人就没有进身之路了。何况官吏的议论并不一致，受到牵累的原因很多；原陟未必终身只是廉洁之人，而周处最终成为名士，这也是过去明白的验证。你们受到谴责已经很久，近来屡次得到省察宽宥，应当各自努力日益更新，以期达到天子的秩序。一起恢复资历品级，更应当谨慎地完成始终。可依前项办理。裴温等兼任监察御史里行、充清海军节度参谋的制书。敕令：前洛阳县尉裴温等：南方最远处朝北的门户，北至桂林，旁边连带邕、容二地，分别设置征讨和镇守的军镇。而南海尤其是繁剧之地，按照旧制可以暂时治理各管辖区域，参酌处理各种事务。如今这些郡府属官中的裴温等，受到长官知遇，应当以此报答，实在不容易。你们勤勉尽责、清白无私，就可以没有瑕疵。可依前项办理。授韩克从为太子通事舍人的制书。敕令：前河中府参军韩克从：听说你年纪已经大了，却还在忙碌奔走，步履迟缓，这怎么能够承受呢？现在任命你为东宫舍人，掌管赞礼引导。难道只是加以恩赏，也同样是表示对你的优待宽容。你应当勤勉履行职责，以此承受美好的任命。可守太子通事舍人，其余照旧。授崔方实试任太子詹事的制书。敕令：容州兵马使、试殿中侍御史崔方实：蛮夷之间有黄贼，长期逃窜藏匿在巢穴中，世代进行侵扰掠夺，南方百姓深受其害，时间已经很久了。你一向能够攻破他们的首领，大量俘获贼众，并将檄文奏章上报。朕实在赞赏你，因此赏赐你使者的身份、金帛器物和服饰，又试任你为尊贵的官班，使远方之人感到荣耀，用来勉励今后的功效。可试任太子詹事，其余照旧。李归仙兼任镇州右司马的制书。敕令：成德军节度衙前马步都知兵马使、检校右散骑常侍、使持节澶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本州防御使李归仙：去年成德军更换节度使时，人人都效忠朝廷，只有你身处军门，兼有旌节之位，功劳确实居于首位，按理应当甄别升迁。但崔宏正为了收拢长久亲近的人，遥领官职并不方便。依掌管军务的旧例，兼任可以治理军队，并仍保留加官的荣耀，来满足上台的请求。可检校右散骑常侍兼镇州右司马，代替元阙兼御史大夫，其余照旧。授齐煦等为县令的制书。敕令：齐煦等：如今一个县的长官，就如同古代一个国家的君主。刑罚纲纪，大略受朝廷节制，但百姓的休戚、取舍、生杀，终究大都专系于县令。因此天下极大，百官极多，朕怎么能只凭一双耳目观察、听取他们的长短呢？齐煦等都奉行诏令条文，为百姓寻求疾苦；有关方面向朕慰问荐举你们，难道他们都会欺骗朕吗？你们各自勉力尽忠，以达到治理的境界。齐煦可任郑县令，讽可任越州剡县令。授韦珩等为京兆府美原等县令的制书。敕令：河阳节度参议兼监察御史韦珩、前怀州武德县令李鄂等：从前先王遇到灾害就大赦，死罪以下无不宽宥免除；唯独受贿枉法的人不在宽赦之列，仍按常法治罪。用这种办法防范官吏，官吏仍有强行夺取百姓财物的，朕对此非常怜悯。近来覃怀有超过常额的赋税，使我的百姓在下层无法安生；如果不是韦珩等替朕察觉此事，朕终究无法知道东部百姓的疾苦。现在美原、蓝田，都是我京畿内的县邑，你们要替朕养育治理，使百姓生息，惠及困穷之人，让天下各地长吏知道朕明辨任用廉洁、激励贪官改过的心意。韦珩可守美原县令，李鄂可任蓝田县令。裴讠利等充任河南节度判官的制书。敕令：守京兆府醴泉县令裴讠利等：从前窦宪以皇帝舅父的身份出征，大规模开设幕府，招致贤能之士，因此把功绩铭刻在燕然山，备载于勋绩簿籍，用来参与谋划军政。你们辅佐钊，这个责任并不轻；如果稍有无能，就应当想到会获罪。蔡少卿兼任监察御史的制书。敕令：容管经略左押衙兵马使蔡少卿：蛮族中的黄贼，是东南百姓的毒虫。经略使臣公素来能够摧毁其妖巢，收复旧有土地，于是让你把如和县等地的捷报带来上奏。道路遥远，你的辛劳值得嘉奖，特加宪官之职，使军职更加光显。

译授李立则为检校虞部员外郎、知盐铁东都留后的制书。敕令：李立则：国家有一种调运财物的职务，叫作转运使，每年把货物财贿运送到京师；在各大都市和重要城邑中，则委派官吏专门留后处理事务，▯、洛之间就是其中之一。柳公绰说你刚强清白而有办事才干，属吏很难有人与你相比，请求借台省官职的恩荣，让你专门处理繁剧事务。你要努力履行职务，不要忘记谨慎廉洁。常亮元等权知桥陵的制书。敕令：常亮元等：大宗正说，你们有的凭亲近关系，有的凭才干，充分了解桥陵的事务，确实尽有才辨，可以修治奉守帝王陵园。那里是我先帝衣冠所在之处，朕早晚思念，哀痛敬慎从未忘记。你们要竭尽恭敬，以此勉励各位官吏。授杜载为监察御史的制书。敕令：杜载：西方藩国违背命令，侵扰坑害县道，虽然已有防备可以免除忧患，但朕心中仍然警惕。只有你杜载奉上捷报密奏，乘驿马飞驰而来，吉祥的消息很快传到，众人因此都欢喜。考虑到攻打驱逐敌人的谋略实在出自将军；奖赏你飞驰传报的辛劳，应当加授宪官之秩。回去告诉你的主帅，不要忘记你的功劳。授崔{艹既}等为检校都官员外郎兼侍御史的制书。敕令：崔{艹既}等：自元和以来，在天下建立重大功勋、受到先帝赏赐并用来辅佐保衡的，只有司空裴度。裴度也齐整严肃、恭敬畏慎，不自满自大，谨慎选拔属官，辅佐他的政事。只有崔{艹既}和洙都在这次选拔之中，因此停止你们的监察职务，来满足他勤勉求才的需要。你们应当敬重元老，辅佐藩镇，向长官效忠，按次序议定升迁。高高的铁冠，闪耀的银印，接受它们便承担责任，也应当以所从事的事业为乐。授王播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使职照旧的制书。门下：从前萧何辅佐新建立的汉朝，能够调发子弟，修补残破，使关东的粮食运输不断，是因为他完全得到秦朝的图籍，周密了解人口和兵力的多少。我国家承接十一位圣主的疆域，掌握亿兆百姓的生计，却说不能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朕实在茫然。难道是调和阴阳、安抚夷夏的人不愿承担管理钱财的责任，而主管会计、考核盈亏的人又不能参与国家重大事务吗？如今将两者兼任，确实要靠有才能的人。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大中大夫、守刑部尚书、骑都尉、太原县开国男、赐紫金鱼袋王播，在德宗时因回答诏问而入仕，历任台阁官职；由御史中丞、大京兆尹掌管县官盐铁，升任春官尚书，又出任巴▯长官以控制蛮夷，完全称职，声名传到朕这里。等到奉诏召回，在便殿与朕交谈，得到朕过去未曾得到的见解，听到朕过去未曾听到的话，仿佛拨开蒙蔽，几乎使朕要迎之前席请教。再次委任你处理繁重事务，你的才刃更加精锐，国家有了盈余财物，而百姓没有增加赋税。东部军队还在野外，物力十分萧条；如果没有人主持，谁能克服困难而救济国家？因此任命你担任宰相，仍让你兼领原来的职务。你要西边防备戎、羌，东边安定燕、冀，内充实九府，外使万民富足，百官百职，没有一件不在你的责任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唉！典谟、训诰都完整地保存着，邪正是非也极容易辨知。朕只是因为不敏锐、不明察，所以任用你作为股肱和耳目，哪里能只用一两句告诫教导，流传为空话呢？你要从内心自我勉励，不要让听见和看见此事的人在乡校中议论你。可依前项办理：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旧充任诸道盐铁、转运等使，散官、勋位、封爵、赏赐照旧。讨伐镇州王庭凑的德音。门下：朕曾读《老子》，读到“喜好兵器，是喜欢杀人”时，便想到百姓从孩童到被拘系，不到三十年还不能成为成年人，怎么忍心因一时愤怒驱赶他们去送死呢？然而田宏正首先率六州军民归顺朝廷，开创先帝的宏大事业，改变河朔的旧习，除去苛刻暴虐，昭明宣扬仁惠和谐；爱护百姓如同爱护自己，养育士卒如同养育儿子，安抚教导他们，必定把忠孝放在首位。因此魏地的军民一年便知道感恩，二年便懂得礼义，三年便知道在道路上相互谦让。所以向南征讨淮、蔡，向东攻伐青、齐，向北平定赵地，这些丰功伟绩都出自魏地军队。于是我宪宗把他当作心腹重臣，入朝就辅佐朝政，出外就宣扬德化于藩镇，对他推心置腹而毫不猜疑，近世实在无人能比。回想朕这个年轻后辈，幸而承受大业，继承守护尚且来不及，哪里有时间恢复旧业？而李承元请求入朝觐见，冀州方面又选择人才；如果不是功勋贤能之臣，朕不敢轻易授任。因此告诫我朝元老，让他亲临此地；又宠任各位将领以勉励官职，给三军增加丰厚赏赐，恢复他们的租税收入，施恩于百姓。对于这一方百姓，可以说恩惠没有不到的地方。然而枭鸟般的声音还没有改变，狼顾的心态仍然存在，竟忍心害死忠良，肆意作乱残害。朕面对殿堂临轩，震动悲悼，抚着几案惊叹：上天啊，为什么这样不仁，竟到了这种地步！朕对下要做百姓的君父，对上要奉守祖宗，却让船楫驶向鲸鲵，让股肱被蛇豕吞食；还想因循忍辱，勉强偷安吗？这不仅会使田氏的子孙伤心，也将有什么脸面去拜谒先帝的陵庙？人神共同愤怒，卿士协同谋划，都愿意诛灭凶逆，以伸张冤屈和悲痛。现在正应当兴师进讨，剪除奸邪凶恶。但想到一支军队之中，难道没有义勇之士吗？仓促发生的变故，并非众人的共同谋划；如果只惩罚有罪的人，其余人有什么过错？应当命令魏博、横海、昭义、河东、义武等军，各自出动全军，进抵边界；仍各自飞快传送书信檄文，详细说明朝廷的旨意：如果王庭凑能够擒获最初谋乱、煽动三军的人，送交邻道，或者就在镇州处置，然后束身归朝，必定破格奖赏三品正员官，并赐实封二百户；其余三军将士，一概不问。其中大将等人，如有能够相互劝说，使他们幡然改变主意的，各按事迹，应当加以宠信擢用。如果王庭凑最终执迷不悟，各道应立即进军，及时消灭他。倘若不得已而用兵，只要有人效忠，就应悬赏。如有能够斩杀凶恶首领的人，原为六品以下官的，授三品正员官；原为五品以上官的，逐级升迁；仍赐实封三百户，庄宅各一所，钱二万贯。以一州归顺的，立即授任该州刺史，并赐实封二百户；原为刺史而以全州归顺的，破格越三资授官，并赐实封二百户；以一县归顺的，破格越两资授官，赐实封一百户。如有能够率领所管兵马、带着城镇来降的，一律破格越三资授官，并赐实封一百户、钱一万贯。以自身来降的，也给予升转改授，并赐钱帛。凡赴行营的将士，如有能够斩杀凶恶首领的，也依照前例处分。

译其中城镇将士、百姓等，坚守节义、抗拒贼军而为国事身死的，各委托长吏优厚供给其家属，并详细列举事迹上奏，应当加以褒奖追赠。有人暗中谋划诛杀首领，却被贼军屠杀的，应优厚追赠，并赐钱帛，还授给一个儿子官职。各军所到之处，不得任意杀戮、焚烧房屋、掠夺财产，也不得拘捕百姓作为俘虏。各管内州县，如有能够自行设置义营堡栅，王师到达时又能相率归顺的，各加以酬谢奖赏。如今将进入秋季，务必切实顾及农事，边界百姓害怕耽误耕织。凡因军务所需，都不得扰害百姓。如需车辆、牛、夫役及工匠之类，都应按照自愿原则和雇，并优厚给付价钱。贼军平定以后，有功将士都给予越级升迁改官，按等级赐予财物。长行官吏归降的，也应优厚褒赏。幽陵发生变乱，实在是扰乱常道；至于那些受到牵连的宾客僚属，有的还受到加官台铉的重用，应当衡量轻重，向他们表示招抚接纳，仍然为迷途者打开悔悟之门，扩大自新的道路。从前尧、舜时代的风俗，家家都可以得到封赏；虞、芮两国的人互相谦让田界，足以令人感动。实行仁义，即使水火也可以踏过；守持忠信，即使蛮貊之地也可以通行。由此说来，也只在于教化他们罢了。等到治理我们这个长久的国家，距离那样的境界又有多远呢！难道是朕自满自大、贪图安逸，自以为圣明而不能接受教诲吗？还是朝廷中那些魁梧刚直的人，自我矜持而不肯顾念朕吗？这两方面的问题，都是由于朕不聪敏。朕整夜反省自己，心中已经澄明。唉！国境之内已经发生战争。朝廷之中宴饮议政，也不要忘记消弭安定祸乱。把朕的心意布告天下，以等待好的谋略。主管部门执行。贬令狐楚为衡州刺史制 忠臣的节操，没有比送往者、事奉居者更重要的；君子的操守，难道能忘记培养廉洁、远离耻辱吗？何况你身居辅相高位，职责又是奉守先帝陵园，却屡屡听闻你有蒙蔽之过，恭敬诚信之心全都丧失了。朕虽然容忍污垢，人们却已有议论。朕深念君臣恩义，却难以平息公卿们的议论。宣州、歙州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大中大夫、持节宣州诸军、守宣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轻车都尉、赐紫金鱼袋令狐楚，早年凭借文才，得以踏入官班。宪宗爱惜人才，提拔你居于荣耀亲近之位。异端祸害已经显现，你却独自看不清楚，暗中破坏讨伐的谋划，悄悄依附奸邪党徒。凭借关系取得地位，进身门路很多，于是参与宰辅，实际上妨碍了贤能者的仕进。朕以道义为准则，从不改变；办事贵在有始有终，所以再次授予你入黄扉的荣耀，专门奉行太后宫中的礼仪。然而你不能率领下属，也不顾念匡正君主，以致在[字缺/疑误]、政牧等职任中，掩盖了韦术、李邺等人的举荐，造成朕的不明，这都是你的职守所致。先前命你乘驿车赴任，还希望你能改变操守。如今人心大为疑惑，舆论纷纷，即使想特别宽容你，也难以排解众怒。让你去担任贬谪之地的长官，仍然是奉行诏令条文；朕难道没有恩德吗？你姑且自己反省吧。可授持节衡州诸军事、守衡州刺史，散官、勋位、赐物依旧，仍令乘驿车发遣。批宰臣请求进上尊号第二表 朕听说，天的职责在于生长万物，圣人的职责在于教化百姓；天履行四时运行的职责，四时便运行不息，圣人修明教化的职责，天下便得到治理。然而天并不把运行四时当作自己的功德，所以浩荡无名；圣人也不把治理万方当作自己的功劳，所以谦逊而不自居主宰。回想朕这个年轻人，承受了祖宗的大业，上有赖于祖宗的神灵，下有托于股肱大臣的力量，先平定镇州、冀州，继而收复幽州、燕地，这些地方都在日月照耀之下、车书所到之处；失去它们，朕就有可惭愧之处，得到它们，又有什么值得自夸的呢？何况如今四海虽已清平，物力正感困乏；六戎虽已降服，边防仍然劳苦；百官虽还存在，官府事务却多有荒废；各种监察机构虽已设置，纲纪仍未张举。有这四种情况，朕无暇贪图安逸，正想和卿士们日夜努力使它们得到治理。卿应当替朕振兴大法，修明政治纲纪，威慑逃窜的戎夷，使百姓富足安康。这四件事都治理好了，还要尊号有什么用呢？朕正要把皋陶、夔那样的政务托付给卿，卿应当用尧、舜的事业来教导朕，突然给朕增加美号，实在使朕以追求近名为耻。朕反复省察你们的表章，难以答应你们的请求。批宰臣请求进上尊号第三表 从前齐桓公商议举行封禅，管仲立即劝谏说不宜；晋武帝平定江东，何曾却没有深思长远驾驭之道。这两位大臣居安思危的志向很明确，他们有犯颜直谏、毫不隐瞒的诚意也很迫切。何况朕德行浅薄，错误地应逢昌盛之时，依靠先帝削平天下的威势，蒙受列圣逐渐积累的恩泽，终于来到燕地、翼地，刚刚使华夏与夷狄安定。既然没有德行却取得了成功，实在应当因吉祥而感到畏惧。卿等所应做的，是早晚向朕进言教诲，警戒朕不要贪图安逸；即使有了美好成就，也不要自以为美好，应当一天比一天谨慎。如今却过分夸饰美化，屡次进上盛大尊号，想来固然有很多忠诚赤心，却实在不是良药般的爱护。你们应当做朕的磨刀石，为朕反复推求；做朕的舟船，为朕安济天下。强行给朕加上美好的尊号，不如使朕成为有道之君；增加虚浮的尊贵，不如使朕处于没有过失的境地。应当停止你们的请求，以符合你们的本意。批宰臣请求进上尊号第四表 朕在正月初一恭敬拜见九庙，面对上天，百官列在前面，万乘位居后方。看见声名文物的盛大，望见城池宫阙的尊严，尚且想到高祖、太宗创建基业的艰难，德宗、宪宗先考继承帝位时的深切忧虑，害怕自己不能承当而使前人蒙羞，便以敬畏严肃恭敬的态度行事，希望不犯过错。如今燕地、赵地已经平定，戎獯已经和顺安宁，实在都是列圣的美德，哪里敢自以为伟大？左右辅弼、众位尹长，却谦下地以盛大尊号加在朕这浅薄的德行上。朕三次下诏给主管官员，他们都压下不行。舆论更加坚决，朕心中仍未相信。你们第四次陈奏表章，详细列举古今事例，而且说在告祭神明的时刻，难道能忘记继承先志？在向太后问安之后，为什么不使她心中欣慰？对于取得显赫荣耀有所贪恋，实在难以坚持拒绝。唉！诚实恭敬、能够谦让，既然已经被群情所夺；克制自己以实行仁德，也希望自己勤于每日三省。勉强依从你们的请求，心中深感惭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批刘悟谢上表 朕听说上党也是天下强劲的兵源之地。从前李抱真使用上党兵力，第一次出兵就击破朱滔，第二次出兵又逼退田悦，训练军队十万，威名声势盛大，直到今天，人们还称他为良将。凭你的勇气、义气和才略，尚且应当远远仰慕韩信、彭越，区区一个李抱真，难道难以继承他的事业吗？何况把克融、庭凑的狂妄脆弱和卑微，拿来同朱滔、田悦的强盛与联合相比，这就像拿婴儿同贲育这样的勇士较量。蜂蚁聚集起来，能够长久吗？你应当秘密运筹谋略，明确宣示号令，避开强敌而攻击懈怠者，夺取暴徒而安抚弱者；不要争夺蛇猪般小贼的锋芒，应当取得鲸鲵般大恶人的首级。再次图画功臣于麒麟阁，让你的功名永远照耀在缣帛图册上，不要让别人抢先，应当使你的功劳居于第一。论功行赏就在眼前，不要再以劳苦推辞。知道你所谢之意了。

译批王播谢官表 朕听说，有兵众不能说弱，有土地不能说贫，因此管夷吾凭借小小的齐国，也能使诸侯多次会盟。如今朕拥有四海这么大的天下、亿兆之多的百姓，却偏偏不能擒获庭凑、克融，还说物力先已困乏，朕对此十分疑惑。何况高祖、太宗的法令都还完整存在，德宗、宪宗先考的旧章也仍然保留；制诰接连颁下，选拔人才的消息每天都有，比较权衡轻重，勤勉而仁慈地体恤百姓。然而民居日益耗损，州县日益贫困，官职事务败坏，品秩等差紊乱，议论讲习与贯通之事，完全没有古代风气。难道是朕听取意见不够聪敏，还是股肱大臣和耳目之官不能发挥作用？先皇帝认为你有治理朝廷的谋略，倚重你而任为宰相；朕这个浅薄小子，能够得到你而任用你。你应当努力竭尽诚心，以符合这份美好托付，不要拘谨小心而损害先帝知人之明。知道你所谢之意了。卷六百五十 元稹（四） 处分幽州德音 从前我元宗明皇帝得到姚元崇、宋璟，让他们铺陈施行大法，以调和人神；又任用张说、苏颋、韩休、嘉贞、张九龄等人，他们都能始终弥补调和，不失纲纪。四十年间，海内日益繁殖，风俗谨慎淳朴，君臣平和安宁，人们没有争端，卿大夫甚至以在圣明时代审讯贪赃犯罪者为羞耻，何况还要侦察告发呢？因此法网出现可以漏过吞舟大鱼的疏漏，对盗贼看守不严，寇贼乘机而起，迅速形成妖乱气氛，天下人拿起兵器，几乎已有七十年。朕因身居微末，幸而承继祖宗基业，却恨不得看到四方没有姑息养奸的大臣、天下重新升平。上帝眷顾朕，赐给朕忠臣贤臣，使辽阳全境归献，扩大并继承旧日疆土，使辽阳八州的百姓重新看到开元时代礼仪的，正是侍中总管刘总的力量。名藩重位，朕有什么舍不得呢？刘总已经身居极高的台省之位，仍然调任重镇；他的兄弟、子侄各自授予荣耀官职，大将和宾客僚属也都破格擢用。管内州县中，谨慎任用的古法官吏二百多人，全都是刘总选拔的有才能之人，长期令其代理职务，如今都正式授官，以奖赏他们的勤劳。朕还想到幽州将士早已著有功勋，换帅之初，理应优厚赏赐，共赐钱一百万贯，用内库和户部现存的绢帛支送，作为赏赐幽州、卢龙以及瀛州、漠州等州将士之用。又想到八州之内九种赋税负担很重，恩泽应当旁流到他们那里；管内八州百姓，都应免除赋役一年，并命给事中薛存庆前往那里宣慰，亲自传达朕的心意。州县之中，有的残破特别严重，委托宏靖斟酌事情，酌情优厚抚恤，务必使其保存发展。刘总一向以清静之道治理百姓，本来应当予以释放；又担心他自行触犯法网，也念及应当哀怜，管内现今被拘禁的囚徒，无论罪行轻重，都应赦免。大将及判官等人，虽然已经颁授官爵，但如有遗漏，应委托宏靖列具姓名、官衔上奏。如有父母在世，也另行具奏，当加以优厚奖赏。朕想到刘总父子都曾建立战功，长久以来说到将吏之中，恐怕有人为国事没身；本道自从以前以来的官吏、将士等，如有忠义可嘉而已经身亡的，委托宏靖逐条记录上奏，应加以追赠。平日的旧臣老人，刚刚看见胡人的尘乱，又重新看见朝廷礼仪，怎能不凄凉遥想？他们抚养自己的幼儿，从此免于兵锋。想到这些，朕要加以优厚供给。管内有年高、贫困孤独的人，或者患病不能自存的人，委托宏靖派官员前去慰问，酌情发给粮食和绢帛。管内州县官吏中，有奉行职务清廉强干、恩惠施及百姓的，委托宏靖详列事迹上奏，应酌情给予升迁改任。燕、赵之间，自古多有奇士；隗台仿佛仍在，后世难道会缺少贤才吗？如有隐居山谷、退处丘园，平素操行高尚、名节值得推崇的人，或者才兼文武、卓然可奖的人，也委托宏靖列举姓名荐举上奏。唉！古人说：“处于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魏征曾向太宗说明守成并不容易；朕这个年轻人，又哪里懂得这些呢？如今镇州、冀州能够和睦，幽州、燕地恢复旧日秩序，朕早晚战战兢兢，无暇安宁，实在是祖宗的功德，还要依赖股肱大臣的力量。告诫你们这些辅弼大臣直到各方岳牧，你们应当努力取得姚元崇、宋璟那样的功绩，朕也不会忘记天宝年间的教训。把这些宣示朝廷内外，应当体会朕的心意。戒励风俗德音 朕听说从前卿大夫在朝廷上彼此谦让，士人和百姓在行列中彼此谦让；周成王时代刑罚搁置不用，汉文帝以谈论别人的过错为耻，这才是真正治理古代的道理，朕十分仰慕。中世以来，争端由此兴起。压制他们的言论，就会形成专断蒙蔽；诱导扶持他们的说法，就会形成欺骗诬陷。若不是责求事实、考察名实，就不能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所以汉孝宣帝必定要等到有人告发并下达审查，光武帝也不因诡诈的言辞便立即施行。《论语》说有讥讽君上的过错，法律又有禁止匿名告发的规定，都是为了防止多次传言造成的毁谤，重视双方对质的真实性。因此在朝廷授爵，人人都受到劝勉；在市场行刑，人人都感到畏惧，因为罪责有归属，赏赐也与事实相当。末世风俗偷巧，内里怯弱而外表刚强。卿大夫没有入朝时想着竭尽忠诚的诚意，却多有退朝后在背后诽谤；士人百姓没有切磋琢磨的益处，却多有逐渐消磨浸润的谗言；进朝便用谄媚的话和假笑互相求取，退朝便群居杂处互相议论；那些留在宫中不发出的奏请，大概是在揭发别人的隐私；公论所不能容纳的言词，实际上产生于朋党。提升一个官职，便说恩惠全出自自己；罢黜一个职位，便说事情出自别的门户。结党营私的踪迹已经明显，却还自矜孤高特立；通过邪径的痕迹完全暴露，却自称正直方正。居于省寺的官员，不能以勤勉谨慎来任职，却说是务求简易；掌管纲纪的人不能以准绳约束下属，却说是秘密奏报听来的消息。进献章疏的人彼此争论是非，充任顾问的人相互憎恨。倘若不是秦镜能够照见人的内心、尧羊能够触出奸邪，时君听到这些话，怎么能不迷惑？参与裁断而出现一处谬误，风俗教化就更加讹乱；祸患从言语中发生，言论又滋生枝叶，大都就是这样的道路，朕对此十分怜悯。我国贞观、开元年间，与三代相同，风俗归于淳厚，礼让一同实行。自从战争兴起以来，人心离散已经很久了。朕起初想用德行引导他们，不想用刑罚驱使他们；然而诚信还有没有得到信任的地方，治理还有没有达到的地方，竟然没有形成知耻守礼的风气，反而更加雕琢虚饰。小的方面，综合考核的权力被下属侵夺；大的方面，机要中枢的重要事务受到浅薄之徒从旁扰乱。朕还想着顺势教化他们，也已经除去了其中特别严重的弊端；但宰臣等人担心弊病逐渐传染，还不能澄清，于是详细列举祖宗的诏书，希望颁下戒励诏令。朕于是再次申明告诫教诲，颇为恳切，各人都应当反省自身，和朕一道达到正道。所有士人，都应体会朕的心意。长庆元年册尊号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