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一

译○代杜司徒辞让淮南为其立去思碑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看见淮南节度使王锷奏报，本道将领官吏、僧人道士、耆老等请求为臣立“去思碑”。又恭敬地奉承圣旨，允许了他的奏请。臣内心自知才德浅薄，声誉功绩都没有听闻，只是承受皇帝恩私，惭愧和恐惧一同袭来。臣某实在惶恐，叩头叩头。臣承蒙先朝过分奖誉，多次主持一方事务；近来镇守江都，共十四年。经历数次星纪轮转，水灾旱灾都亲身遇到；边境连接淮▯，兵戈时常发生。至于城邑乡里，大体免于流离失所。这并非臣的能力，全部是承受圣朝教化的结果。在唐尧时代百姓安居可封之日，哪里需要凭借官吏才干；正当汉宣帝要求考察实绩之时，也都是承奉诏旨而行。王锷与臣交接任职，便上奏朝廷。况且以“去思”为碑名，臣惭愧没有值得记载的功绩。臣认为，建立碑石昭示后世，甲令也有明文；如果不是出于至公，反而会增加讥诮。臣考察旧事，宋▯从广州都督入朝拜为尚书，南海百姓请求为他刻石立碑。宋▯自己多次谦让，虽然最终刻下碑文，却还是依照降诏办理。此事记载在国史中，被举为美谈。宋▯并非苟且求取荣耀，人们反而更加看见他的德行。臣的才能确实比不上他，内心却实在仰慕。伏望圣上慈悲，下令停止先前的命令。臣的辞让不是矫饰，实在是出于遵循公义。臣实在恳切不安，谨奉表陈述辞让，谨使圣上知悉。○代杜相公辞让同平章事表 臣某上言：高品吴千金到来，奉传制书，加授臣银青光禄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徐、泗、濠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其余官职照旧。初次接受这样的恩荣，仿佛登上云霄；退下来思量自己蒙受的过分荣宠，却像踩在春天的薄冰上。臣实在惶恐，叩头叩头。臣听说应当依据德行授官，依据功劳定赏；如果虚授官赏，人们就没有劝勉进取的心。臣守在一方边地，已经历经多年；承受唐尧、虞舜时代竭力办事的重任，却缺少治理齐鲁、报效政绩的才能，惭愧没有可称道之处来报答高位。哪里料到圣上慈爱，宏大地奖誉臣下，天恩接连增加，把宰辅调和辅佐的崇高名位授给平庸浅陋的我，恐怕招来官场毁谤，玷污国家大业。臣认为，宰相的职责关系国家安危，是否任用得当，关系天下安危得失；只有依据才能升任，按例没有平庸者逐级晋升的道理。任用不失德才的人，便能符合百姓的心愿；如果不是合适的人，或许会招致外夷讥笑。臣虽愚昧，也曾读过前人的言论，岂敢冒受荣宠，安然窃居其位？臣冒昧思考事情的道理，希望竭尽草野之见。若因汴河是交通要津、漕运极其重要，徐方又纷扰不宁、军队尚未安定，臣谨当上禀圣明谋略，下整治军法，限定日期进军，指日即可平定。率先激励众人，正是臣的志愿；既然要办理此事，必先确立名分。所加授的节度职权，臣哪里敢装饰辞让？至于青贵之服、金铉般的重名，臣功勋业绩毫无声闻，哪里适宜滥加于我？伏望圣上准许停止先前的命令，俯察并谅解臣的愚诚。这样微臣便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圣朝也会受到天下称赞。对于名位器物谨慎授予，臣的退让也能传扬。远近听闻此事，谁不受到劝勉？新授的官告，谨慎地重新封缄进上。臣实在恳切祈请而又惶恐不安。○代裴相公第一次辞让官职表 臣某上言：臣去年冬天得病，近日更加严重，夕阳西下的生命景象，哪里还能长久停留？趁神志尚未昏乱，披露诚恳心意。臣年近犬马之齿，已经六十七岁；寿命虽不算长，也不能说短。忝居公卿高位将近十五年，都是由于际遇，并非凭才能升进，常常害怕招来官场毁谤，以至受到国家刑罚。如今如果因病而死，能够保全始终，这是极大的幸事，哪里还需要叹息？遗憾的是遇到圣明君主，却不能辅佐成就太平教化。自己估量气力，忽然恐怕就会死亡，那么还有一点平素心愿，便没有途径上达。伏望圣上慈悲明察，怜悯并察知臣情。臣认为，三公之位不是可以闲置的地方，宰相也不是躺着便能治理的官职。臣卧病之初，已经陈表请求，要求停止入直供食，同时辞去尊贵官阶。承蒙优厚诏令，只实现了其中一件；又屡次派中使前来，反复慰勉；专门命御医早晚诊视。假若只是保留名位而无所作为，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君主的恩德固然深厚，但公议却不能这样。臣想到陛下即位之初，宰臣有四人，到如今零落凋亡，已经忽然只剩一半。臣又危忄▯，余年还有多少？只有易直出任外镇，独自得以无恙。臣私下思量这个道理，权位实在难以长久居处。伏乞准许停止臣的官职，允许臣在家养病；趁此机会辞去俸禄，或许还希望能够痊愈。损害盈满、福佑谦退，本来就是神明之理。倘若上天眷顾深厚，念及臣多年侍奉，臣所陈请未能立即实现，那么国朝中因疾病辞去职位的勋旧大臣，都能得到退休，使他们居家足以保养身体。既然已有成例，也载于旧章。伏望圣上施恩，特别赐予哀怜准许。○代裴相公第二次辞让官职表 臣某上言：臣所献上的章表，都出于至诚。恭敬地奉承批答，却没有得到允许。对外有负公事责任，对内又被私人病情逼迫。既然期望一定实现，便敢于坚守而不改。臣自束发以来，向来被称为强健有力；到了晚年，身体也没有衰弱得很厉害。一天之内染病，终于绵延危重。臣自己反省，找到了病情的端倪：不是由于饮食没有节制，也没有受到雾露侵袭；大概是才能微薄而责任重大，功劳浅薄而赏赐过厚。窃居职位已经很久，妨碍贤才也很多；因多年侥幸积累的过错，导致今日的沉重疾病。不能适当减损自己，所以招致灾病。醒悟虽然已经晚了，心情实在不是矫饰。伏望陛下念及臣长期受命办事，察看臣危苦的言辞，特降深恩，救助臣的不足；使臣免受冒荣之罪，得以顺遂本性的愿望。外界议论不再显露，病中的心也自然安宁。臣忍死等待命令，披肝沥胆再次陈述。伏乞圣上慈悲，俯赐宽容。臣实在迫切恳切到了极点。○代裴相公第三次辞让官职表 臣某上言：臣患病已经超过一年，请假也有三个月；再次陈表请求，仍未承蒙允许。臣担心突然死亡，含着惭愧进入地下。伏望圣上慈悲，怜悯并相信臣的话。臣听说，君主役使臣下，在于了解臣子的心意并听取他的言语，并不是把容许臣子尸禄当作恩惠；臣侍奉君主，在于不隐瞒实情而竭尽忠节，也不是把接受不应得的职位当作荣耀。这样上下才能相互感通，君臣始终的情义才值得歌咏。臣侍奉陛下，到如今已经五年；像葵藿向日一样的微薄忠诚，已经蒙受圣上知察；如今已到桑榆晚景，只希望得到怜悯。难道要在危忄▯之时，更加害怕福禄满盈的灾祸吗？即使有药物针石，又怎能调和？虽然遇到圣明之日，生命却渐渐缩短。身体羸弱，已经没有拜舞的希望；内心仍然恋主，只能含泪悲伤。臣考察国史，完全看见前代事情：太宗朝的李靖、高宗朝的刘仁轨，都曾任宰臣，后来请求辞职退休；此后君主知道他们仍然可以任用，又从家中起用。进退之间，充分体现了情义和礼制；君臣关系，成为良史的美谈。伏望陛下体察臣的至诚，念及臣的羸病，允许臣退居休养，以保全余年；等到病情稍有痊愈，或许还希望能够效力万一。臣实在恳切而又惶迫不安。

译○容州窦中丞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承某月某日的制书，授臣容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任本管经略招讨等使。臣从开州出发时，已经派某官某乙奉表陈谢。只是道路遥远阻隔，水陆道路曲折，臣直到本月某日才到达任所。谨宣示圣旨，慰问晓谕远方百姓。臣某恭敬地表示谢意。臣本是读书人，向来没有治理官府的才术；近来因为多次幸运，从丘园被征召，屡受圣上慈恩，骤然居于清贵官职。臣见识昧于通权达变，行动常常违背事宜，惭愧没有良好政绩来承担公事责任。伏望睿圣文武皇帝陛下垂拱清明，洞察四海；推行君臣共同治理的义理，分派臣子担任股肱；念及百姓的辛劳，使恩泽普遍沾及远近。察看臣前任的实际情况，宽恕臣本性朴拙愚昧；赐给臣恩光，把臣从废弃之地提拔出来。远离偏僻郡县，重新委任一方事务。臣捧着印绶感到荣耀，望着朝廷更加增添眷恋。虽然初到任所，恩惠还没有施及百姓，但率领下属的诚意，务必先从克制自己开始。凡是施行政令教化，都遵循诏书条文；再结合当地适宜的办法，使万物各遂其性。可以实行的必定遵守，有弊病的必定革除，使蛮夷生硬顽强的风气仰慕臣子尽忠的道路。力量确实不足，内心志向却在这里。伏乞圣明俯赐明察。臣实在感戴恩德而惶恐不安。○夔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承某月某日的制书，授臣使持节都督夔州诸军事、守夔州刺史。臣跪受天子诏书，神魂震惊。臣认为，文武孝德皇帝陛下垂衣而治，清明安静，睿智的鉴察广泛通达。三统交相安泰，百神降下祥瑞；恩泽遍及华夏夷狄，使众人尽享仁爱长寿。臣家世本来崇尚儒学，学业在于经艺文章；贞元年间，三次忝列科第。德宗皇帝记住臣的姓名，知道臣没有党援，提拔臣为御史。在御史台任职三年，按惯例升为省官；权臣奏请任用，分掌钱粮。最终因牵连获罪，被贬到偏远地方。先朝召还臣，只是考虑臣长期淹滞；又遭受谗毁嫉妒，出任远州刺史。家中灾祸集中而来，臣沉沦伏处草野；《礼经》规定有服丧制度，臣因羸病仅能存活。本来甘愿隐居田亩，以享受皇帝的教化。恭逢陛下以大明治理天下，光明无私地照耀一切，念及臣残年，依照常典起用臣。臣得以居于善郡，深深感受天子的慈恩。臣已于本月二日到任完毕。峡水千里，巴山万重；空怀向着太阳般朝廷的忠心，却没有入朝拜见天子的道路。臣实在感恩而眷恋朝廷。○连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承去年三月七日的制书，授臣使持节连州刺史。恭敬承受睿明旨意，跪着奉读诏书。皇恩重如丘山，圣泽深如雨露；臣踊跃拜舞而失去次序，神魂仿佛再次飞扬。臣某实在欢喜又惶恐，叩头叩头。臣本性愚拙，错误地学习文辞，有幸遇到太平圣明的时代，多次考中科第；出身入仕，完全不是凭借他人。德宗临朝时，臣忝任御史；陛下登基之日，臣忝任郎官。恭谨遵守法度，勤勉修治职事。权臣奏请任用，大概是听信了臣的虚名；实际上臣并未曲意求取，完全可以复核察看。臣地位卑下，容易被冤枉，又没有途径自我申明；也因为臣略有小才，所以嫉妒臣的人很多，争相制造流言，肆意广泛加以诬陷。幸赖陛下至仁，特依宽宥典章，以牵连之罪将臣贬为远方藩镇的佐官。历经多次岁月更替，屡次遇到恩赦。臣像犬马一样眷恋君主，睡卧起居都不得安宁；只能诵读佛经，希望延长圣上的寿命。前日承蒙诏命，召臣赶赴上都；按照惯例授予官职，使臣居于远郡。对臣而言，所获荣幸已经很多。又承蒙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恩德宏深，皇明照耀；怜悯臣年老而母亲羸病，怜悯臣一身孤苦，特意降下新的恩典，把臣调任到善郡。恩光广泛施及，母子仿佛重新获得生命。凡是身为臣子的，都感受圣德；凡是身为人子的，都承受圣上慈恩。哪里只是卑微的臣独自蒙受恩造？臣不知不觉欢喜到了极点，以至流下眼泪。从前殷王俯身怜悯被捕获的禽兽，尚且听说因此解开法网；汉帝怜悯少女，便下令停止刑罚。拿这些事与圣朝相比，实在不足以称道。圣德感召和气，安慰天下众生；这不是臣即使粉身碎骨也能报答的。南方的疫病，大多发生在夏季之中；臣从郴州出发，便染上瘴疟，扶杖赶路，不敢停留。臣已经于本月十一日到达州任。谨宣示圣旨，使远方百姓知悉；恭敬陈述诏书条文，希望他们安定复苏。臣实在感恩而眷恋朝廷。○和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奉承制书，授臣使持节和州诸军事、守和州刺史。臣自从治理巴ク以来，没有听说有什么善政；皇帝恩私忽然降临，臣庆幸喜悦得几乎失去仪态。臣某恭敬地表示谢意。臣认为，皇帝陛下大力承受帝位，光大发扬宏伟谋略；具有汉武帝天人般的姿态，禀承周成王睿智明哲的德性。发言合乎古道，举意通于神明；任用得人，连动植物都欢悦。治理太平的迅速，自古没有可以相比的。微臣何其幸运，能够看见昌盛时代。臣所学在于词章，年轻时便登科成名；德宗崇尚文章，提拔臣为御史。出入朝廷内外，历事五朝；屡次承受恩光，三次更换符竹。臣承担分忧一方的职责，俸禄官秩并不轻微；但平素所积的才能，一直没有得到施展。臣听说一件事物不得其所，前代君王尚且忧虑；如今遇到圣明朝廷，哪里还忧患没有职位？臣已经于本月二十六日到达任所。此地位于江淮之间，风俗兼有吴楚特色；灾旱之后，安抚治理确实困难。臣谨当奉宣皇帝的风教，慰问那里的百姓；长久坚持治理之道，希望使他们懂得正确方向。伏乞圣上慈悲，俯赐明察。臣远守藩镇，不能到朝廷拜舞。臣实在恳切不安。谨派本州军事衙官章兴奉表陈谢，谨使圣上知悉。

译○苏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制书，授予臣持节统领苏州诸军事、代理苏州刺史的职务。臣起初任职郎署，后来出任郡守。承受诏命，既惊惶又惭愧；反省自身，更加感激。臣某谨此谢恩。伏惟皇帝陛下承受上天的眷佑，发扬历代圣人的光辉，极力安抚百姓，慎重选择州郡长官。每次发布恩德诏令，万物百姓都得到苏息。臣本是书生，素来没有朋党援助，只凭微薄的才艺，侥幸三次登上文科。德宗皇帝擢升臣为御史，在御史台任职三年，按例转任省官。永贞初年，权臣掌握政务，便上奏起用臣，大概只是听信了臣的虚名。臣只守本职，实际上并未依附朋党，最终却因流言获罪，被贬到遥远的藩镇。宪宗皇帝后来知道实情，才授臣刺史。臣先后担任外任官二十多年。幸逢陛下顺应天命、重振光明，万事不再废弃停滞；收用年老旧臣，使臣得以忝列朝班。既然有幸遇到这样的时代，常常想着施展效力。臣在集贤院任职四次，供进新书二千余卷。作为儒臣，本甘愿老死于典籍之间；不料优诏忽然降临，又把符竹交给臣。替陛下分担忧劳，责任实在重大；眷恋朝廷，感情更加深切。石室中的书籍，只能空留笔札；金闺中的名籍，臣的姓名已经被删去。事情的始末本来可以说明，却没有申诉洗雪的途径。哪里想到圣上的慈恩宽宏接纳，竟不因臣身份卑微而有所隔绝。当面辞行那天，陛下特许臣登殿。天颜近在咫尺，臣按礼拜见，战战兢兢，不敢把话全部说出，只能空怀诚恳之心。谢恩出宫后，臣在九陌之间感到无比荣耀；接受训诫后启程，将在五湖之外施行政令。臣已于本月六日到任完毕。臣想到水灾之后，物力一向空虚，谨当宣扬皇上的恩德，安慰当地百姓。臣听说有滋味的东西，必然会生蛀虫；有才干的人，必然会遭谗言。事理就是这样，古今同途。能否明白辨别，全在于圣明的君主。伏惟陛下明察臣这番话，那么天下人没有谁不感到幸运。江海远地，臣又是孤危微小之臣，虽然皇上的雨露恩泽必定会遍及幽远之地，但犬马恋主之情，还是以能亲近朝廷为荣耀。汝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去年七月十四日的诏书，授予臣持节统领汝州诸军事、代理汝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任本道防御使，其他职务照旧。臣久居远方，常常深切眷恋朝廷；忽然降下新的恩典，能接近故乡便是最大的荣耀。接受诏旨，欢喜惭惧交集；反省自身，更觉惶恐。臣某诚欢诚喜，叩头再拜。伏惟皇帝陛下垂衣而治、清明肃穆，恩光遍照天下内外；车书所到之处，动植物都得以安宁。臣此前离开朝班，远守江边。延英殿辞行那天，亲自接受皇上的恩德教诲。陛下知道臣所辖地区遭受灾荒，允许臣到任后分条上奏。臣恭敬承受圣旨，把这些意思宣示给百姓，减免他们的赋税徭役，颁发赈济赏赐。臣蒙受圣上的恩泽，得以救济这场天灾；疲弱的百姓重新苏醒，老幼全都感戴。连续两年遭遇水涝，百姓幸而免于流离；交接职务时，户口反而有所增加。臣虽才能不足，办事未能周全，但忧劳深重，众人都知道。臣本来以儒业为本，屡次登第；如今突然奉诏调回，再次统领军州。臣已于本月二十七日到州任职完毕，谨当奉行圣上的教化，安慰当地百姓。面对汝水的波涛，臣仍受阻于朝觐；遥望秦城的太阳，不知何时才能回照臣身？臣感激惶恐至极，难以承受。谨派防御押衙韦礼简奉上表章陈述谢意。同州刺史谢恩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去年十月二十二日的制书，授予臣持节统领同州诸军事、代理同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任本州防御长春宫等使。恩典从九重天降下，臣荣耀地忝列三辅。接受诏旨，欢喜惭惧交集；反省自身，更觉惶恐。臣某谨此谢恩。伏惟皇帝陛下大力承继列圣，发扬宏大的谋略；灾乱扫除，天地交泰。臣有幸遇到昌盛的时代，多次沐浴特殊恩宠；只是空受生成之恩，哪里能报答雨露之泽？臣已于本月二日到州任职完毕，谨当宣示圣上的旨意，安抚百姓。臣想到本州四年以来连续遭受旱灾，乡里凋敝困顿，远近都知道。臣前些年任苏州刺史时，也在大水之后遭遇灾荒；当面辞行那天，亲自接受圣上教诲，至于抚慰安定百姓，一切都遵照圣教。两年之后，百姓得以安定。如今本辖区遭逢灾荒，物力困竭；臣忝任长官，怎敢不竭尽诚心？应当立即分条上疏，随后详细奏闻。臣恭谨守在官署，幸而接近京畿，却不能到朱门宫庭拜舞陈述诚意。犬马般的眷恋之情，使臣寝食不安。仰望魏阙，朝见天子仍受阻隔；遥望长安道路，能接近京城便是荣耀。臣感激惶恐至极，难以承受。谨派防御知衙官、试殿中监杨克▯奉上表章陈谢。代杜司徒谢任平章事上表 臣某上言：臣蒙受陛下奖掖擢拔，越级登上宰辅之位。担心玷污国家大政，冒死陈请辞让；再次接受严厉诏旨，不许臣坚决推辞。恩典深厚而任命重大，地位崇高而责任沉重。谨此谢恩。臣听说天下安危，取决于君主对将相的重视。处在论道、为天下所瞻望的职位，应当总掌军队、镇守一方。即使合乎梦兆而求得贤才，也未曾听说臣有执掌越国那样的重任；登坛拜将，也未兼有调和鼎鼐那样的宰辅荣耀。任命授受如此艰难，从前尚且如此，何况臣庸陋琐细，凭什么能够胜任？陛下以创化万物的大德曲意成全，以普照天下的光明特别照顾臣，使臣掌管军律，又参与朝廷谋议。这样的宠命对臣来说已经达到极点；但对国家又能施展出丝毫功效呢？谨当竭尽微薄的诚心，奉行陛下的最高教诲：凭借天威慑服不顺从者，施布圣上的恩泽使众生得到安宁。上为陛下分担日夜忧劳，下堵塞尸位素餐的罪责。力量确实不足，但心中实在念念不忘此事。伏乞圣明俯察鉴照。臣恭谨守在官署，远守藩镇，不能到朱门宫庭拜谢陈述诚意；心在宫阙之下，与犬马一样眷恋皇恩；身在淮▯，只能仰望云天寄托思念。臣恳切惶恐至极，难以承受。替淮南杜相公谢授兵马使朱郑等官职上表 臣某上言：奏事官韦温回来，臣特别蒙受圣恩，重新赐给朱郑等人的官告。天上的星象清明回转，光辉灿然照临下方；荣宠分授给他们显要职务，使遥远藩镇增光。臣某谨此谢恩。臣考虑朱郑以朴实忠诚为本心，沉着坚毅显露于神色。当初建封受命承担抵御外侮的重任时，朱郑已显现出张▯那样年幼的年纪。前些时候他隶属徐州，分镇蕲县；在驿路骚扰之际，他的正直刚强更加显著。经历险阻而前进，所率部众确实很多。臣详细查究事情始末，认为很值得褒奖称许，便冒昧具奏上闻，恐怕需要加以奖劝。蒙受圣上明察，俯察臣微薄的诚意；优诏先行，已经使他进入直指使一类的行列；特殊恩宠接连降下，又越级升为独坐之尊。所领户数达到三千，爵位超过五等。恩典越次降临，感激也超出常情；军门因此增光，军队士气更加振奋。于是使感恩奋发之士，希望获得勇爵而捐躯效命；猖狂之徒听到圣泽，也改变心性。风吹草伏，势必如此。臣忝任统帅，欣喜感荷之情百倍于常。

译替淮南杜相公谢借贷钱物上表 中使南宫怀珍到来，传达圣旨慰问臣，并兼有皇帝亲笔诏书。天上的光辉下达，圣上的恩泽曲折流布。臣含受恩典尚未报答，身居宠荣更加恐惧。臣某谨此谢恩。臣承受的任职已经达到极点，却没有施展出微小功劳。近来疆界尚未安宁，战争仍在进行；寿春修筑坚固营垒以防盗贼，淮甸发兵以抵御奸邪，军费所需，数额超过巨万。军饷供应日久，财力已经耗尽。臣考虑到开始谋划经办此事，不敢缄默，便冒昧陈述管见，上达圣听。蒙受圣慈，特地满足臣的诚请；远承如▯之旨，特借聚集百姓所得的财物。军需没有耽误，士气更加振作；粮食已经备足，永远没有缺少半粒粮食的忧虑；短衣也足以颁给士卒，远方军士由此生出如同得到温暖衣物般的感激。于是军士都感到欣喜，愿意争先登战。臣忝任统帅，欣喜感荷之情百倍于常。臣想到这笔钱物是从国用中拨出，来帮助军务，等到烟尘清平之后，谨当准备偿还。苏州谢恩赐加章服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的诏书，加赐臣紫衣及金鱼袋，其他照旧。恩典从重霄降下，卑陋的臣身也沾受荣耀。既然冒犯了升擢贤能的典章，又恐怕引起《彼己》诗所说的讥刺。宠荣过重使臣惊惶，喜悦深切反而产生恐惧。臣某谨此谢恩。臣起于书生，以文章入仕。德宗朝任御史，因为孤立正直而在御史台；顺宗朝任郎官，因为牵连获罪而出任省外官；宪宗皇帝后来知道臣的冤屈，特地下敕书，召臣回京。臣因有虚名，恐怕位居清贵班列；求进取的人争相在前，进封章的人暗中诋毁。花言巧语容易被相信，孤独愤懑却难以申诉。不久又授臣一方节麾，外调出任三郡。幸逢陛下登极临天下，大力振兴久困不用的人才，怜悯臣是宿旧老臣，委屈地收用臣。臣兼任书殿职务，忝居仪曹官位；微小劳绩还未显扬，命运却多有变故。又离开省署，重新掌领郡符。延英殿当面辞行时，亲自接受陛下教诲；接受使命便上路，连夜奔驰。刚到任便遇到灾疫，臣宣扬圣上恩泽，恭敬遵守诏书条文；对上听取圣上谋略，对下访求百姓疾苦。臣才术虽短，忧劳却深；百姓幸免流离，逐渐恢复完整安定。这都是圣上教化所及，使民心获得安宁，哪里是凭臣微薄低劣的能力做到的！臣素来缺少亲党，家本来就孤独贫寒。臣年老衰弱，没有酒色娱乐；性情笨拙，也不会赌博下棋。自从领任大郡，又遇到时局灾害，昼夜苦心操劳，睡觉吃饭都忘了滋味。曾经遭受诬陷毁谤，办每件事都防备忧虑；只能寄托于神明，再没有媒介援助。哪里想到一点善行竟能上达圣听，使日月重新发光，照耀江湘之下的国土。褒奖特殊的诏书降下，臣的苦节已经彰明；印绶光彩显赫，使衰老的容貌仿佛年轻。臣仰望云天拜舞，哪里能尽表丹诚？看着环佩徘徊，却只能徒然叹息白首。臣感激惶恐至极，难以承受。谢派中使护送上表 臣某上言：中使吐突仕晓到来，传达圣旨慰问臣，并护送臣到本任。臣身在深山远郡，忽然降临天子的使者；跪着接受恩荣，仰望皇宫。臣从巴峡出发，来到南方荒远之地，跋涉水陆湍急险峻的道路，又正值炎夏闷热蒸腾的时节。山川迂回曲折，早晚不停奔驰。幸而没有患上其他疾病，得以到达所辖之地。臣虽远隔万里，仍眷恋九重宫阙，遥遥倾注向日葵般朝向太阳的忠心；如今能够平安到达，全都承受上天降下的佑助。臣感戴惶恐至极，难以承受。代杜司徒谢长子授官上表 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本月一日的制书，授臣长子师损为秘书省著作郎，次子式方为太常寺主簿；又得到进奏官裴遘的文状报告，承受圣恩，特降中使把官告送到臣宅，交付给师损。宠爱优厚非同寻常，任命又越级破格。臣惊喜跳跃而不知所措，惶恐得变了脸色。臣某谨此谢恩。臣错误地分担重大职任，得以镇守外藩；受恩已经深厚，却没有功绩可以记载。儿子师损等资质只是平凡，臣教导又缺少义方，他们早早沐浴圣上慈恩，已经进入官员行列。臣每每想到他们忝居其位，常常告诫不可自满。哪里想到浩大的恩泽曲折遍及，圣明又特别照耀臣家，宽免臣尸位素餐的罪责，体察臣如葵藿向日般的忠诚，使臣的子孙得以延及，冒昧踏入官员等级。天子的诏书出了宫禁，宦官贵臣来到家门，荣耀超过同辈，喜庆流传宗族。何况著作郎是撰述论著的地方，只有有史才的人才适合居任；太常寺实为掌管礼乐的机构，不是儒者不能履职。看看这两个平庸错误的人，忽然得到这样的越级升迁，内心反省惭愧惶恐，如同坠入冰谷。臣想到圣朝建立制度，设置官职只任用贤能；名分和实际不相违背，车轮车辕都各得其宜。只有臣父子成为幸运的人，任非所据而越过界限，从中朝到外任。虚受如山丘般厚重的恩赐，实际增加了驾驭不了重载的忧虑。进退徘徊，不知如何自处。臣战栗出汗、惶恐至极，难以承受。卷六百二 刘禹锡（四） 替武中丞谢赐春衣上表 臣某上言：中使某乙传达圣旨，赐给臣春衣一套。天子的使者来到臣宅，御府降下衣物。臣欢喜拜舞而失去仪态，捧持恩赐不知所措。臣某谨此谢恩。臣想到时令已到暮春，祥庆与时气和顺相合；万物承受薰风的和气，九天垂下甘露般的恩泽。臣承受的任命并非按常次，正担心招来过失；正在怀抱不能胜任的忧虑，却又承受陛下解衣相赐的恩典。恩泽加身，衣饰尽善，穿着朱紫服色便以此为荣；受此恩赐并非凭功劳，反观自己的形影，更增加惭愧。丹心虽已竭尽，却难以报答皇帝创化万物的大恩。臣欢跃感恩至极，难以承受。替武中丞谢赐冬衣上表 臣某上言：中使某乙到来，传达圣旨，赐给臣冬衣一套。恩典从重霄降下，卑陋的臣身也增添荣耀。接受诏旨，欢喜惭惧交集；反省自身，更觉惭愧惶恐。臣自受任以来，微小功效也没有显著；每逢时令更替，便惭愧自己荒废官职常规。哪里想到皇帝的造化之恩曲意成全，宏大的私恩又接连降临？想到这是警戒寒冷的时节，陛下赐给臣御寒的衣服。臣欢喜拜舞而失去仪态，回顾自身，反而更觉装饰过盛。陛下赐予鹤纹衣服，使臣远远惭愧于晋代贤者；但愿不使衣物像《曹风》所说的鹈翼那样不能沾水，实在害怕招来讥刺。臣感戴惶恐至极，难以承受。替淮南杜相公谢赐春衣上表 臣某上言：中使陈日华到来，传达圣旨慰劳臣以及将佐、官吏、僧道、耆老、百姓等，并赐给臣亲笔诏书、春衣两套、大将衣四套。天子的使者捧来诏书，御府降下衣服。宠光没有隔绝遥远藩镇，恩赐还曲折沾及偏将。臣某谨此谢恩。臣素来缺少才器，错误地承受驱使；每每惭愧功效浅薄，常恐尸位素餐。陛下施加深厚仁德，使众人均沾厚赐；宰治天下、施布恩泽，又顺应时令颁发衣服。衣物出自宫禁，装饰于臣下身上。臣手执衣领、叠领，欢喜拜舞而失去次序；穿上轻柔衣服，回顾自身，顿觉增添光彩。举止容貌都受到润饰，身体既安适又吉祥；但衣服穿在身上与身份不相称，恐怕招来鹈翼的讥刺；任职没有功劳，却冒受鹤纹的恩赐。恩泽又下及将校，他们一同承受生成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