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四十四

译有时把圭作为祥瑞，有时把形象作为珍宝。传达命令时，它和符玺相同；沟通情意时，它可以连接君臣。考察前代典制，光辉日益焕新。想到君子以此作戒，应当就近从自身取法。○《黄雀报白环赋》（以“灵禽感德，报以白环”为韵） 从异域的奇闻中考察晦明变化，听说各种生灵都会酬报恩德。那只黄雀遭遇灾害，碰到一个儒生而得到怜悯。它身体纤小卑陋，没有彩羽翠色的奇异外表。投入树林，苦于鸱鸢的祸害；坠落地面，又遇到蝼蚁来吞食。它思念旧日同伴，还发出啁啾之声；留恋故枝，却难以振翅飞翔。感动它的岂是别人，正是杨氏的孩子。他把黄雀从脚步所及之处拾起，放在巾箱里面。使它保全性命并养育它，谁知道其中的缘由呢？等到羽毛重新长成，才衔着恩德振翅飞起。黄色的花果接受哺食，哪里同于乌鸦反哺的情怀？白色玉环前来报答，用来记载封公的福祉。叙述这件事，是为了记载它显赫的灵异；既可表明《齐谐》所记的异闻，也符合《汉史》所载的祥瑞之事。它突然离去时，已经进入同类群体；再次到来的夜晚，才以奇异的形状显现。自称仙使来报答恩德，这种幸运和喜悦怎么能说尽？玉质起初在恍惚间隐现，玉环接受以后便晶莹明亮。而且，它美好鲜明，正是祥瑞以神意告示。它洁白而被授予封号，确实是对养育再生之恩的报答。想当初它从树叶之间飞起，忽然坠落在花荫之下；空城道路遥远，穿屋而过又深受讥笑。羽化尚未达到遥远的大海，鸣声仿佛在北林中含愁。谁知道鸿鹄能够抱有远大志向，实在依赖儿童的一片善心？由此知道，爱惜生命发自内心，神明的恩赐自然会降临。赠送的祥瑞之数有四枚，价值胜过数百重金。它们圆如满月，白如霜色。温润的色泽，又不同于随侯之珠的珍贵；皎洁的形状，自然类似有虞氏所得的玉璧。唉！灵异的踪迹，往往出现在不经意之间。有时喜鹊衔来玉印，有时树中蕴藏金环；但都不如幼童怀抱仁心，使祥禽受到感动。君子的出处进退，实际上是在险困之中救济万物。白环经历四代、五位公侯，足以垂名竹帛，供后人观览。○《回文锦赋》（以“文思精绝，今古传赏”为韵） 从前窦滔出征从军，他的少妇洁白如玉、芬芳如兰。面对鸣响的织机抽发离愁，织成美丽的锦缎和文字。聚集万般思绪，揉合众多色彩。愁肠回转，绿色的字迹开始织成；头发纷乱，青丝也一同交错。绚丽斐然，常把思念寄托在黄绢之上；不论日月，长久把情怀寄托于碧云之间。起初她忧动蕙心，积聚辞藻才思；展开黄绢流动的浓艳色彩，等同于先施白地后绘画的工艺。循环观看，文字的含义哪里只有一个方面；婉转寻求，韵味全都依次蕴含其中。写成离别之情已经很久，怨恨的心绪充盈。锦缎如彩霞斑驳而更加美丽，诗句绮丽婉转而因情感生发。它出自灵巧的心思和洁白的双手，哪里会惭愧于墨妙笔精？当它寄往远方，临风展开阅读；痕迹像雕虫小技，文章像彩缬铺展。既像连珠又反复贯串，文理通达而不断绝。居家的人思念远方，千万种怨恨都封存在其中；君子把它放在心中，即使历经三年，字迹也不会消失。反复寻绎，钻研织锦的精巧；宛转形成篇章，显现彩丝的美丽；永远把它作为爱情的凭证，表明美人的心意。假如用新的织锦取代旧的，难道就不同于鄙弃古物、荣耀今物吗？黼黻文饰各不相同，令人忧愁的是目光所见都同样耀眼；彩色纹章自有差别，又怕遭到谗言侵害。何况它在箱中放置多年，千古之后化为尘土；如今却灿烂得仿佛仍在眼前，又明亮得可以亲自看见。文采艳丽，像水波回旋；纹理环转，像车轮辐条圆满。蕴含四重愁绪，难以排解；焕发五种色彩，彼此鲜明。它甚至超过绣成的锦段，胜过彩色信笺。因文采本身夺取了鸳衾的价值，赠给远方之人，也不必劳烦鸿雁传书。况且物还在而人已亡，只留下长久的思念。说它的文采显著，可以卷起珍藏；说它的织制贵重，便应展开欣赏。如果知道织女七襄织锦也不能与它相比，哪里会让玉案空自送去？○《涨昆明池赋》（以“池满春流，思象河汉”为韵） 空旷广大的灵沼，苍茫保存着旧日规模。从前开凿它，是为了迎接秋季举行大规模水军阅兵；如今池水上涨，正值春季，陂池水流没有穷尽。此时阳气时令已经依次运行，阴寒的冰也已经消融。天子于是诏令京尹筹办役事，命水工协力赞助。聚集众人之力，铁锹如云而迅速兴作；决开万条水道，箭一般的水流共同灌注。积水浩荡无边，仿佛明亮的斜汉。何况谷雨刚刚放晴，娇桃正值春日。汇聚上善之水以利济万物，涵容圣人深厚的仁泽。超过那宫中池沼，浩大得仿佛海滨。敲击金堤曲折的岸边，石鲸扬起彩色鳞片。水浪涌向烟雾笼罩的郊野，几乎无法辨认牛的（疑字）；阳光照在翠色水波上，才依稀分出织女渡河的津口。从前异方尚未教化，勤于远征正是为了这个考虑；并不是为了蓄积水泽，而是要演习水战。建造水上楼馆，供人游赏嬉戏。水兽和獭类显露身形，有些像文身的风俗；凫雁杂乱鸣叫，仿佛在操练下水的军队。春水上涨，波浪舒缓；春日温暖，沙滩和煦。虽然守持柔弱而容易亲近，最终还是安于低处而达到充满。深泉的泡沫纷纷涌动，像在回旋；浅水处的水草稀疏，渐渐变短。至于明镜般清朗、风息而水面澄明不流，滋润多余的水分到芳香的田野，引来一线孤光照在钓舟上。哪里只是鳖和蛤蜊献上水产，实际上龟龙也在其中游动。那些遗迹虽然已经过去，前人的传闻仍然可以想见。故友从远方聚集，曾经共同经历劫火的灰烬；蕃地的帅臣前来朝见，暗中认出了滇河的景象。池水上涨如此，便歌咏它、赞美它。开通郑国子产、白公胜所开辟的沟洫田畴，使沟渠流动，承接天降的水波。祥瑞之气长久凝聚，显示宫殿如同镐京；晴虹忽然饮水，仿佛荣光从黄河中出现。水的容量多么广大，但全都从一勺之多逐渐积累而来。○《鉴止水赋》（以“澄虚纳照，遇象分形”为韵） 水可以作为镜子，人可以从水中得到鉴照。要审察自己以验证真实，必须让水含纳形体、容受虚空。水停止时便宁静，水清澈时便舒缓。正清湛明亮如镜，又不同于那流动不息的沔水。它符合上善之心，能够广泛容纳；显现毫无偏私的状态，人面对它有时也会徘徊犹疑。凭借坎卦之德而深沉，合于至人的淡泊。当清晨太阳增添鲜明光彩，和风尚未吹过，水既清冷而安静，便持守明亮的警戒作为譬喻。水源尚且只是涓滴积蓄，哪里能只把它放在一杯之中？诚然善恶都能被它照见，人的形体和影子也必然彼此相遇。哪里只是不能承当五色，徒然涵容众多纹采？吉凶的开端，就像动静一样在幽微中分开。俯身窥视，仿佛精神交往而淡泊宁静；默默观察，仿佛神灵变化而彩色纷陈。而且其意义合于启蒙养正之道，其道理深厚，足以观察幽微。洞察虚无而责求实有，在清明之中显现真实。人心并不相同，常常会称许外表厚重而怀疑内心；水鉴的精微，却不是深泉之照所能相比。它辨别美丑而没有差错，本来就是洁净显著的妙处。因此田巴观看它而独自悲伤，陆云观察它而自己发笑。至于芳香的池塘刚刚开阔，白水开始澄清，有美人正要出现，坐在曲折岸边而情意凝聚。连毫发都能分辨，仿佛沉静的身姿映照在水藻之间；清丽的光华不动，却看见浮动的色彩在菱叶上生发。由此知道，声音发出后必然返回，叫作回响；

译水因为静止而能够成为镜子，称为幽冥相合。它正取法于河川池沼，谁能不混同于大海容纳百川的道理？这也用来记述人事，垂示正道经典。希望人们能够观察自身、责求自己的影子，难道只是让万物显现形态而已吗？如今面对万顷水面，万种形貌都如在掌中。随着方圆不同而显现意义，在清明通达中赋予形象。如果明镜般的水不遗漏任何事物，希望我修饰自身并依此实践。○《绘事后素赋》（以“五色成文，彰之在素”为韵） 绘画这件事，是用文采来彰显万物。表现它的才能，所以铺陈色彩；调和它的浓淡，所以先铺白底而后分布色彩。运用这洁白的光泽，综合那深浅的颜色。起初布置如同织物，最终宛如经纬交织。成就山龙华虫的美饰，实在说的是各尽其职；后来施以黑、黄、苍、赤的色彩，本来就无愧于德行。间隔精微而不混乱，浓丽明艳而相互映衬。明明白白地显现，繁盛而光明。展现各种形态而愈发突出，映照繁复的文饰而更加显著。即使夺取朱紫的色彩，也不能争夺它的要旨；即使玷污黑白，也不能损伤它的光辉。凭它来划分界限，于是能够辨明方位。过去白色实在是先呈现在前面，彰明根本与形体的开始；如今绘色处在上位，灿烂地发挥主导作用。白是绘画的基础，事情总是遵循古法。礼制对于绘画的规定，其义理正取于此。白色如同至淳之道归于一，绘色则合会比类取象而成为五色。治理众多事务贵在简约，我只把这些道理向你说明。不要使光辉华彩自行混杂，不要使细微之处难以并列。处在昏暗与光明之间，造成立体形象便能分辨；处在有与无的交界，遇到万物便都能显现。即使想不采用它，又怎能有所成就？于是知道，绘画者以文饰为务，论诗者则以义理作譬喻。所以能够穷尽装饰的道理，而不违背素地。探究《周礼·冬官》所说的职掌，调和《卫风·硕人》的文辞。于是事情终于完成而令人顾念，幸而功业全部成就，不必再有疑虑。如果本质胜过文饰，谁能说清先后次序？白色能够承受各种色彩，因此也可以颠倒先后。为什么尚未达到目的便受到讥笑，难道最终获得成功后还会被欺骗吗？若没有分布安排，谁来形成文采？它总是启发后来的学者，使润色之功得以完成；假如把我弃置在前面，人文又在哪里呢？绘画的意义真美啊，它可以作为万邦的法则，使四海昭明。《穆天子宴瑶池赋》（以“众仙护仪，灵感斯集”为韵）。从前穆王驾驭天下，放纵心志，思慕玄妙之境，神情凝重而又渺远。他想纵马车奔驰到遥远的地方，访求昆仑、阆苑中的群仙。不久得到八匹骏马作为坐骑，车驾由六条龙并驾奔驰。他以为升天或许可以企及，哪里还肯只作海西巡游；行遍大地没有疆界，渐渐走出了人间的道路。越过弱水，便向层城进发。等到王母展现仪容，看见列仙乘坐的车驾，绛宫、玄圃的楼台，异于故乡的楼阁；凤凰起舞、鸾鸟歌唱，胜过至乐的《韶》曲。清澄的光辉浩渺无边，极目远望瑶池，只见水面浩荡，日光参差摇曳。远近的洲渚上，羽仪成行排列。浩荡的五色云气笼罩着芝田，久久不散；翩翩飞翔的三种神鸟，拂过珠树彼此相随。饮用金液，舀取玉杯中的琼浆。桃花杏花争相吐艳，蓬莱、瀛洲的仙侣从远方聚集。游仙之乐令人留恋，只觉天路一天比一天漫长；但穆王心中想着归去，又担心人间的景物转瞬即逝。唉！仙道不可测度，事理难以全部形容。况且一味放纵精神、骄纵心志，啄食腐物、吞食腥膻，本来就不可能长久游于仙境，久久会聚众灵。于是转回轻车，返回飞车。回头望去，只见辽阔空旷，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还听到箫鼓余音。即使周文王歌咏镐京宴饮，也还不同于寻访神仙；秦穆公享受钧天广乐，也常被说成只是在梦中听见。这样看来，前往仙境的是自身，跟随他的却有许多人。我考察那部《异录》，陈述这里所见所闻，供后世君王乐于听闻。方士和彩衣童子，几乎要涉过风波险阻；金茎上的玉露，哪里能够延缓隙中过驹般飞逝的时光？因此我朝端坐清静，恭敬守治，无为而使玄妙之感自然发生。不再驱赶马匹而天下安泰，不出门户而八方尽收眼底。他们轻视万里远游而尊崇一朝之乐，哪里比得上在困厄中救济众生？《玉钩赋》（以“常协正经，故无[疑字]”为韵）。月亮凭借阴柔之德，玉石又因夜光而闻名。它在天空中形成形象，幽微得像弯钩却可以望见。每当映照楼阁便皎洁明亮，仿佛照耀屋宇而光辉灿烂。时隐时现而不违背节候，亏缺与圆满各有节度，这正是它的常态。当雨后天晴、景色将晚，清风已经凉爽，晶莹遥远的初月从西南一方升起。它收敛皎洁的光辉，仍像潜藏着的玄兔；呈现纤细的形状，哪里需要借助白狼？何况它将近盈满，弯曲成钩正合人意。经过三次推让才渐渐吐露，显示四时运行协调。它像雕琢的美玉显现奇异形态，又符合月亮舒展收缩的规律。面对深闺之内，尚且隔着琐窗；隐在远城一角，忽然照亮粉饰的城墙。看它妩媚于霜烟之中，悬挂在辽远的天空。由此悟知月如圭玉有其初始，也知道合璧般的圆满将要到来。它既在天空中光丽而成为法则，又顺应星辰运行来施行规律。弯弯环绕时素色的光还没有完全流出，疏淡之际红霞才开始澄净。因此增添了思妇独处的愁情，激发了诗人的兴咏。哪里只是生于那海上，光耀于天经之中？何况玉可以用来比喻德行，它又像弯钩一样显示灵异。落在鱼浦之间，尤其适宜映出水中倒影；垂在朱帘旁边，宛如把形体分隔开来。想象它远远越出陇山的阴影，渐渐登上[缺字]路。每每随着月亮运行而推进时光，仿佛趋向新月而离开旧月。沉入寥廓的碧空，显现柔和明亮的微光。哪里是蛾眉可以相比的，岂是玉璜所能比喻的？然而若合乎它的道理，圆满的月色便不会改变；顺应它的变化，盈亏却又各有不同。当尚未放光时，明亮之处仿佛昏暗；自从初生月形之外，似乎有形又仿佛无形。月色隐约依傍在树林上方，昏暗而时隐时现于西方，这叫作[疑字]；月光映照在山谷之间，朔月从东方一角升起，这叫作[疑字]。如今它不同于这些状态而谨守法度，实在是君主明察而臣下恭肃。因此歌咏玉钩的光辉灿烂，确实可以增添金波的肃穆。《反舌无声赋》（以“气感声尽，取以候时”为韵）。

译那些各种鸟儿，终年啾啾鸣叫；唯独反舌鸟，发声与沉默都有一定时节。大概时令该停止便停止，所以能鸣叫时反而不鸣。春色初分，便关关鸣叫而开始歌唱；朱夏将过一半，便寂静无声。由此可以看见天地的节候，也可以知道禽鸟的性情。于是观察它从哪里来，考察它为什么这样。或成群，或结伴，时而飞翔，时而停息。它啄食朱樱后悄然飞下，绕着绿杨暗暗飞起。先于秋天而停止鸣叫，不屑与蝉、螳螂争鸣；选择树木游息，正符合桃李不言的意味。于是静观其中的妙理，先验证它所应合的时节。反舌鸟发出百般婉转的鸣声，以此告诫浮躁之人不要烦琐多言；沉默得像三重缄口，仿佛君子想要谨慎少言。只看它的行动与藏息都合乎时令，喧闹与寂静都恰当。它鸣叫有节制，沉默也可以作为准则。起初疑心是管弦乐器一同奏响，铿然一声曲终；又像环佩同时鸣响，声息忽然止住。因此它的规律合于中和寂静，道理符合闲适淡泊。阴阳交替便停止鸣声，春夏交替便感知时令。可笑城乌夜间喧噪，直到天亮才啼；可叹野鹤秋天悲鸣，在阴暗处总显凄惨。推究它生命的根本，出生便依附巢穴，来到世间便依循时令。它安静地聚集在林木草丛，悠闲地栖息在苑囿。飞翔而无所畏惧，是知道皇家仁慈而解除了网罗；应时而不违期，是答谢圣君的恩德已及于鸟兽。美好啊，它抑制鸣声，调和羽翼。闭口不言有什么不同，销声匿迹又有什么意义？黄莺善于婉转歌唱，鸾鸟擅长起舞；凤凰铿锵鸣叫而声音悦耳，大雁嗷嗷哀鸣而声音悲苦。若只论和谐鸣叫，声音固然很多；但对敬授民时又有什么补益？哪里比得上行动合宜，静止也合乎时令？它伴随玄燕离巢，到了秋天一同离去；又陪伴黄鸟迁往树木，以春天为约期。哪里像那些嘻笑喧闹的鸟，在亳社被视为妖异；又哪里像交交鸣叫的鸟，在《秦诗》中受到讥刺？这正是暗中符合阴德，远远不同于一般禽鸟。它在羽族中标举奇异，被《月令》记载而受到珍重。它与鸣鸠拂羽相配，完备一年三百六旬的节候；又如[鸟名疑误]闭口无声，响应二十四节气。高明啊！随时而变的智慧、顺应时宜的道义，说的不就是这种鸟吗？《山呼万岁赋》（以“大君升中，维岳兆祥”为韵）。上天造就太室山，高大巍峨，苍苍无际。它建立天地的中枢，端正方位，含纳精气而降下祥瑞。想当年汉武帝开始举行祭祀，听到美善的言辞格外彰明。宣告盈数而没有差错，幽微的声音因此远播。当时五辂已经到达，千官全部会集。仰望陡峭高岩的绝壁，登上缥缈的华盖峰。在山前排列羽卫，在天外镌刻金石。想来是精诚感通到了极点，才使天地交合、阴阳泰和。于是洪大的声音腾起，翠色云气流动。起初像雷声震响，最终却不是由地面风声所造成。上天福佑圣主，使太室山得一而充盈；山岳降下神声，到了三次便更加宏大。登封之举可以追溯千古，山势极高而四方都以它为纲维。祥瑞载入《汉史》，德行又将在《周诗》中歌咏。声势发动符合吉祥征兆，有别于山崩石坠的震动；声响含有神灵祭祀之意，也不同于大地发出的叹息。当时百神各受职任，万灵都来献功。山雾放晴，山风收止。天下充满丰厚福泽，封禅之中隐隐传来声音。而且其中微妙的启迪，显明了延续洪福的征兆。于是镌刻成文而得到声响回应，不同于卜祝所作的占兆。若凭借低劣的物象，便是石头说话也不吉祥；若承受上天的叹息，即使梦中得到高寿也还嫌少。美好啊，恰好相合；广大啊，弥漫充盈。高山遥远而云雾缭绕，人们仰望它便听闻其声。它遮盖了龟兆与凤凰降临的祥瑞，超越了神光与庆云。唯独获得数千百次祭祀的尊荣，哪里会对七十二位君王感到惭愧？考察那些群山，询问四岳，有的在幽深云气中封藏金泥，有的在绵延遥远处埋藏玉璧。封禅之事反复举行，声响却还没有显现清浊之别。如今文物制度繁盛，天下广大而清明。我朝皇帝能够谦让，早起勤政。已经稳固地拥有如山般的长寿，正应当像太阳升起一样日益昌盛。因此臣下献上颂辞，盼望圣驾登临这翠色华盖。《窗中列远岫赋》（以“山远而见，如在诸掌”为韵）。仁者性情安静而自得，居处高敞而关闭门户。于是打开窗户排列远山，仿佛展开屏障来绘制山景。遥远的黛色山峰，正在窗中错落。至于空窗洞开，群峰在傍晚相连。云朵无心而从远处升起，鸟儿奋翼而独自归返。起初疑心是在镜中，看见万象都显得幽深；又仿佛在壶中，看见三山仍然遥远。等到雨停原野，风吹开薄帷。天道不用窥测便自然显现，遥远的山光明丽而增添思绪。谢守面对书斋，仍觉得观赏吟咏不足；陶公开卷读书，便知道室内也可通达远方。薜荔藤萝仿佛就在眼前，正可坐着长啸、扶颐自得。幽深的云峰，已经可以从窗中赏玩；苍苍的海上山岭，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何况青翠的色彩早晚变幻。想要避开俗世而不感到烦闷，尤其接近于有见识而能守持所见。帘隙的光忽然照入，增添松雪的微明；台阶旁的竹子垂下，帮助衬出林峦的葱翠。至于窗户，有时用青琐装饰，以绮丽的窗格交错。想来是为了增添居室的光彩，并非为了给我的草庐助景。凿开墙壁，便使重重山岭遥遥排列；一眼望去，幽静的胸襟必然舒展。偶尔享受琴酒之乐，便能消融色相与空寂的空阔之感。至于栽树赏花，总有改变的时候；堆土造山，也总有开始的时候。哪里比得上曲肱而眠、倚几而坐，事情幽静而功效加倍。垂下碧纱，便与山岚之气一同凝结；卷起过夜的雾气，翠色屏风常在眼前。由此可知，事情有时越亲近反而越容易失去，距离遥远却并不疏远。那些追逐利益、争先恐后的人，本来难以懂得；逃避名声而作小隐的人，有时也近于借此沽名。又何必一定要寻找赤城的标志，探究莲峰的掌形？有人临近高堂却冒险涉险，我却从窗户便可以欣赏。山中之人啊，实在不在于独自远行。《管中窥天赋》。管这种东西内部空虚，可以容纳外物；天这种形体广大，安然地居于高处。人能够凭借一寸直径的管孔，去穷究天体运行的端绪。若利用它的空处，苍苍的天色哪里能看尽；如果它的形体微小而不是广大无边，天空恢宏的形状就难以测量。所以天虽然无私而居于上位，确实可以借助器物来仰观。于是端正视线，观察清澄的天空，考察九重天边际，尽一眼所能看到的范围。隐约看见它的形状，难以辨认那展翼摩天的鸿鹄；依稀看见它的样子，又像背负青天的大鹏。有时只因从窗缝窥见，便与登上台阶逐层观看不同。八方风息，四极烟消。静默之中，灵妙的声响淳厚，神奇的天域深远澄湛。于是拿起轻管，纳入美好的景象。遥望没有差错，仔细窥视也不失误。管内虽空，尚且可以分出高明的天色；形体如此狭小，哪里能够测量天空的广大？所以伞盖的影子多有遮掩，斗笠的形状也只露出一半。月亮已经圆满却仍像有亏缺，太阳将到正中却仿佛已经西斜。掌握之内，怎能容纳九重天空；咫尺之间，哪里能看尽五色云霞？况且管的材质坚直，天的形体空虚。天守虚而秉承阳气显现形象，管含直而使无用之空发挥作用。确实大小有别，也因远近而不同。窥视既然有所增加，尚且只能说看到了天的一部分；若要获得正大而全面的观察，确实怎么能够测量天呢？这样看来，当然知道事情不可以用近处去谋划远方，物体不可以凭微小去图谋广大。

译用小去谋划大，就会站立而招致过错；用近处去图谋远方，就会坐着而招来祸害。所以东方朔曾这样说，明白等待时机是困难的；庄周著书说明了这一点，表明应当遨游于方域之外。有一位勤奋好学、孜孜不倦的人，内心忧虑而沉默。他奉行仁义而不舍弃，守持笔墨来修养自己。将要拿起管子窥视，希望天空不要遗弃这微小的事物。《玉磬赋》。有位客人在乐府观览，见到玉磬焕发光彩。感叹这至宝与美德相契，如同切割脂肪般曲折成形。具备十种美德而成为美好之物，协调八音而成为法度。藏在匣中尚未施用，还秘密保存着斑斓的色泽；悬挂起来与乐声相和，忽然发出清脆悠扬的声音。当磬师前来求取时，玉工于是把它制成。将要完备古代音乐，便从他人那里获得此玉。雕琢完成，又加以磨砺而洁白。遮掩了凄清的琼佩之声，洞彻出闲雅华美的水碧之色。然后把它悬挂在清庙，奏响于朱宫。悬挂之物形容更加美丽，与笙簧相配而音韵暂时相同。光明如半轮月亮，发出奇异彩色又像彩虹。美好啊，这明洁的质地；畅达啊，这和谐的音律。磨炼声响，便可与鸣球相谐；声音调和，浮石也不能与之匹敌。光彩灿烂而温润，含有纯正而细密的声调。它以恩惠待我、喜爱我，在齐地道路上足以珍贵；若藏起来等待时机，也不同于泗滨自行浮出的石磬。至于击奏时节拍都合乎孔子之法，完备虞舜《韶》乐而和谐；清正明亮而可贵，显示孔子听到韶乐后忘记肉味的境界。用它来宣扬古代风俗，用它来荡除邪气。超过羽籥等乐器繁复的合奏，仿佛能够在恍惚中听见鬼神。哪里只是质地像冰一样凝结，声音还随风而兴起。它混合金石之乐的华美，清光不昏暗；与隍池之宝相比较，美好的价值由此腾升。由此知道，叔的离磬使三代尚且记载，孔子击磬也为千古所称道。由此便知道音乐所归属的根本在于教化风俗。正应当通过审辨音律来了解政治，哪里只在于雕刻金属、镂刻玉石。美丽啊，荆山的珍玉，可以用来演奏洞庭之曲。《泗滨浮磬赋》（以“美石见质，琢之成器”为韵）。水中珍宝将要应时出现，珍宝浮在水面，显露出可珍爱的品质而不肯停留。在应当被使用的清晨，哪里可以把它藏在隐秘之处？所以沿着它的崖岸寻找，显露出它的真实质地。内里清明融润，外表光彩流溢。云气舒展，夜色运行，远远分布着月中蟾兔的光辉；旭日早晨照临，向下映照着鲛人的居室。都看见它处在幽深之处，谁又看见它内里明媚？都知道它随波漂流，谁知道它怀抱成器的资质？国家倚赖它，并不把我弃置在远方。看它璞玉将要有所作为，玉工献上诚意[缺二字]。形制可以确定，剖割才得以完成。色泽光亮而洁白，气息温润而清。这样磨琢，才看见它能够照耀；这样考察、敲击，才知道它能够发声。如此守静而质地纯白，难道不是因为有文采才显明吗？既然因得到它而得名，又何必只从器物去观看它？唉！同在水流中却不知它，谁能想到它正存在于此？有见识的人尚未看见，又怎会珍藏它、保存它？它在徐方出现，虽然是在泗滨被发现；呈现祥瑞于圣明时代，却不同于三献之玉的疑惑。何况它坚守贞正而自持，染黑也不会变黑；坚固而自我珍藏，毁坏它也不会改变。既然已经制成，哪里还顾虑它有什么用途？正应当任由当时贤者推荐。它与各种宝物一同陈列，和众多器物杂处而朝见君王。假如不能合乎宫徵之韵，不能符合雅乐的功绩，便……[缺文]听说它的人说这是空话，看见它的人说这不过是怪石。于是从白昼到月夜，只能徒然在风波中洗荡；从秋天到冬天，也难以期待有人来采集它。由此可见，贤明的工匠顾盼鉴赏，优秀的玉工追琢加工。演奏乐曲的人想到了[疑字]，审辨音律的人教人分辨清浊。因此知道，具有文采的事物必定有显露之时，藏有才器的人也不会永远困顿。治理时代的音乐既已兴作，移风易俗的意义也随之兴起。若没有听过大《韶》大[疑字]，哪里知道石头也能成为美玉？《千金市骏骨赋》（以题目为韵）。优良的金子可以聚集，千里骏马的骨骸却难以遇到。传扬名声哪里限制于生死，购买的价值难道只看形体是否完整？从前的君王善于诱导贤才，依赖臣下平素的谋划。满箱财物起初惊讶于转眼空竭，绝世骏足最终却欣喜于有人推荐奔来。所以郭隗提出求取骏马的办法，使燕昭王兴起筑台招贤的事业。贤才是国家的珍宝，从前经书中已经记载；马以龙为名，后来也在赋中加以表彰。正当勤求贤才而尚未得到时，思虑更加专一。哪里能让骏马恋着车轩而自行套上缰勒，徒然听说它奔驰于荆楚、刷洗于燕地？得到很多普通马又有什么用，每每只会厌倦平凡之类；真正喜爱的人却见不到，难道还会吝惜将近千金的费用？这是因为在倾心远望贤才的日子里，购买马骨实际上寄托着求贤之志。志向由此彰显，谋略由此宣明。不只是买到马骨便获得骏马，实际上是借买马来访求贤才。这与俸禄丰厚便可招集游士、诱饵美好便必能钓到潜鱼有什么不同？至于取舍的分别，是为了告诫鄙吝；是非既然不被迷惑，谁还敢妄自进献？假如能够轻视财货来求取声名，果然便能称心而得到骏马。这副骨头，本来将要填入沟壑，谁能辨认它是天马中的上等才质？即使对着图画观看，哪里能分辨出灵异蛟龙的高贵后裔？幸而它特别出众而受到重视，使声望与价值重新振作。至于唐公的[马名缺误]、穆王的[马名缺误]，代替主人劳苦奔驰道路，追逐前马而并辔结轨。竭尽力量发挥才能，直到死后才停止。哪里比得上在称颂德行之时，正值交结情义的开端？黄金可以比拟龟形，骨骼却不同于象齿。求取它的事情不同于汉代的做法，把它悬挂起来的数目又合于秦国悬赏买马的故事。智慧能够测度远方，器物的功用可以探取深处。它符合田方的思虑，也契合季札的心意。敦厚守信的品德在外显露，像坚石一样表明诺言；深沉的谋略藏在内心，连枯朽之物也比白白丢弃黄金更受重视。想来它迎风嘶鸣、拖影而行，鬃毛高竖、长发飘扬。即使本来倒卧在破旧帷幕之下，也曾承受过皎洁月光的精华。承蒙君子一顾的厚恩，便知道将来即使穷困蒙尘，骨骸被弃置，也终能获得知遇。《河桥竹索赋》（以“谁谓河广，一苇航之”为韵）。大河深不可测，用来设置险阻；浮桥架在辽远水面上，用来沟通大道。它有利于渡河，却有时会被水冲溢；它解除险难而不偏私。空船容易摇荡，竹索连接着急流，彼此相互推动。我看见那桥梁木材就这样毁坏，哪里还称得上大道平坦？最初谋划它的人，不知道是谁。于是准备修治竹索，拖曳长绳。以能够长久使用为考虑，将要制止摇动而使各方都得到凭借。还要推究起始、追问终结，分配材料，估量费用。征集十围粗大的竹材，收取千古所珍贵的资源。费用并不难得，用它却无穷尽。把危险变成安稳，这就是所说的办法。依凭遥远的两岸，横贯漫长的河流。将要凭借坚劲之物横截河面，也有的守持柔韧而从旁分布。常常自行挺直以供使用，总是守住节度而以此为多。栏杆的形势，船头船尾的宽度，都由此而定。凭借大竹索横渡水流，使各种材料有所依托。它们都依靠竹索来缠束系连，所以不担忧木板摇荡。不要只说它坚硬挺拔作为本质，它还绵延相接而不止一处。有的指向远岸独自牵引，有的从中央沙滩相对伸出。即使志向不同、道路有别，也共同劳作、共同安逸。纵然奔涌的冰凌冲射，浮急的水流迅疾，惊骇的声响如雷腾起，惊涛骇浪汇聚如日。即使前后水势鼓怒，最终仍上下并列相连。它像拔山之力的勇士，又像能扛鼎的壮士。虽然取法《大壮》，也可能因形势而有所失误。难道不是因为顺应事情而安排，所以才能守住大吉吗？

译这就是以道路来济助行人，功效深厚而足以作为法式。人们只管观看如何落脚，桥梁难道还担忧沾湿尾巴吗？看那竹索能够长久存在，又怎么能同一片苇叶相比？况且桥梁因竹索而沿袭旧制，竹索又因桥梁而发挥长久作用。力量虽然可以和铁索相比，系缚也许比苞桑更加牢固。它极力扩展向下承托的作用，实在是器物的纲纪。那鼋鼍只是虚构在大海中的桥梁，乌鹊也只是徒然架桥于天河；唯有供众人利用的竹桥，才真正有助于连结渡船。器物虽小，也可以借题发挥；材料虽小，也足以救济当时。竹索因为有条理而不紊乱，人也应当沿着正道使用它。倘若重要渡口愿意借给我们使用，希望我能竭尽力量加以维持。《贺嘉禾表》。臣某等上言：本月某日，臣等恭敬看见平卢淄青等州节度使、郓州大都督府东平县官庄地内，有禾苗异于常陇，两株合成一穗，已经绘图进献，并传示百官。臣等恭贺。谨按《瑞应图》说：“君王德行茂盛而天下太平，君臣和睦，嘉禾、朱草便会在同一处萌生。”意思是说，若不得中和之气，便不会生长。伏惟陛下鼓动和风，兴盛美德，使泰阶上下平和，使大中之道建立于群臣之间。神明对此有所感应，祥瑞的征兆必定前来应验。使不同的田垄相通，合成两根茎秆；以无形之造化滋润大泽，形成嘉穗而荐呈和气。两株合为一株，彰显至高教化的会合；茎秆坚实而优美，表明资生万物的丰厚充实。推察万物类别而获得上天的旨意，观看绘图之事而仿拟灵异篇章。凡在朝班之列的人，都共同庆幸，欢欣踊跃之情实在难以胜言。《贺西内嘉莲表》。臣某上言：臣恭敬看见本月九日，中书门下向百官宣示西内池中嘉莲的图像，那莲花一株而开两朵。臣听说圣明君主兴起，天与人便相互感应；既然彰显教化的根本，必定降下祥瑞的符征。就此事推求，显明可见。伏惟陛下积蓄精诚，专心于至道，忧虑救济四方，使政治达到大同，仍担心尚未达到，因此宏扬圣教，帮助万民获得福祉，使玄妙的造化相互感通，嘉祥屡次降临。何况这种菡萏，儒家与佛家都共同称美，经书只是用它来比喻淤泥中的清净，诗人特意歌咏它生长在水泽，哪里能同那跃出铜池[缺三字]、在丹禁传扬芳香、在清流中濯洗倒影的莲花相比？它特地挺立一根茎，以表明清净根源本来一致；两朵花相对开放，正说明内教外教一同兴盛。上天虽然不说话，却借助万物来表明心意。臣仰首展开图册，远远考察古代，哪里没有祥瑞，实在没有比这更显著的。望着云彩趋近太阳，只能更加深切地表达欢欣踊跃之诚；歌舞颂扬德行功业，又怎么报答皇恩的深重？臣实在承受不起这种欢贺庆跃之情。《贺东川麟见表》。臣某上言：臣恭敬看见剑南东川观察使潘孟阳奏报：“龙州宝华山中出现麒麟，独角、马蹄，全身光耀；又有嘉禾二十二茎至八十九穗，麒麟每次出现都与鹿一同来进食；现将它们分别绘图装匣密封进献。”臣听说天下四方同归于治，麒麟便会出现；天下和谐统一，嘉禾便会生长。伏惟陛下敬奉上帝，凝聚精诚于衢室，夜间起身洗涤思虑，直到天明也忘记疲倦，大力施行至高教化，使时代长久和美，所以得到世所罕见的祥瑞，响应我朝皇运。那异兽形质卓越，奇异光彩明亮，回顾行走于幽深山岩之间，声名传遍郡国。神物自行生于圣明时代，灵异典籍也只能徒然记载它的美名。何况大田之中，各种禾穗如此茂盛，沐浴膏泽，承受祥风，然后呈现出这群珍异之物，共同承受这种瑞应，必定会产生田亩中的秀异，以应验王者的祥瑞。因缘所显示的征兆，郑重地相互符合。由此可以认识圣上的心意，预示至和的根本；德行超过千古，庆福广被无疆，凡日月所照之处，没有不臣服的。臣等有幸看见这美善奇异之兆，喜悦超过平常之情，欢欣踊跃实在无以复加。《贺蔡州破贼表》。臣某上言：臣恭敬听说蔡州营田招讨使韩全义于本月某日大破贼军，斩首并擒获活口，人数极多。臣某恭贺。臣听说上天覆盖万物而恩威至大，背负罪恶的人必定受到雷电般的讨伐；君主恩德至重，失去节义的人也必须受到斧钺的诛戮。贼臣吴少诚擅自凭借将帅的权力，于是放纵豺狼般的本性。圣恩含忍，长久以来表示招抚携纳，他却敢于固执迷误，没有立即认罪。如今韩全义亲自承受圣明旨意，恭敬遵奉圣上谋略，军队暂时开到边境，群凶便授首，枭斩首恶，预计很快便可实现，廓清淮[缺字]，就在这一举。臣错误地忝居地官之职，心情同天下百姓一样欢喜，欣慰畅快之诚，超过平常百倍。臣实在欢欣踊跃之至。《贺破贼表》。臣某上言：臣得到度支使李巽向臣详细说明，报告剑南行营官军大破逆贼刘辟的情况。臣恭敬承知，自六月十日以后，在鹿头城下、石碑谷口前后杀死和俘获的贼军，已经将近三万多人；本月六日又在鹿头城下杀贼二百多人，并夺得一座栅堡，东川节度使高崇文随即在城下驻军。又有西川贼军在鹿头城投降，都虞候郝同美说，贼城中的精兵不下数百人，其余一两千人全是子弟；鹿头城内人心也十分恐惧，估计即将投降。又官军出战，贼众大败，几乎被杀伤殆尽。伏惟逆贼刘辟，是愚蠢狡诈的狂妄小儿，长期积蓄凶恶，胁迫控制州邑，凭恃城池险阻，背弃并欺罔皇恩，自取灭族。陛下曲加宽贷，顾念那些远方之人。这个贼人却敢肆意抗拒，依恃微薄守军，指望他悔改革新，却又拖延诛讨。如今一旦兴起勇猛军队，果然将螳螂般的防卫全部消灭。现在神明与人共同愤怒，天地都不能容忍；王师击鼓前进，把穷途末路的贼军席卷而去。倾覆荆棘巢穴，等待擒获妖鸟；决开污水，捕捉干涸水中的鱼。扬起军旗，整顿兵器，指日便可剪除消灭。这实在是圣德远播、神武昭彰，岷山与蜀地的清平安宁，不出十日便可等到。凡是臣子，谁不从心底欢喜？臣某有幸承受皇帝浩大的恩宠，错误地承当朝廷寄任，欢庆畅快之情实在无以复加。

译《贺捉获刘辟等表》。臣某上言：臣得到进奏官的报告，恭敬承知九月某日，高崇文派遣兵马使郦定进在彭州境内捉获刘辟、卢文若及其家属等人。诏令除治刘辟及生擒者之外，其余一概不问；西川减免两税，并将西川六州割归东川。臣听说鬼方不来朝贡，高宗便出兵讨伐；防风氏迟到，夏禹便依法诛杀。自古圣帝明王想要上使天阶平顺、下使万国齐整，没有不先端正刑罚、然后达到和乐太平的。刘辟构成祸乱、凭恃兵力，违背天意、背叛顺理，聚集这些蜥蜴般的奸邪，固守偏远幽僻之地，以为可以逃脱上天，因而无罪不敢不犯。陛下果断运用圣明谋略，兴起这支神武之师，贼人的营垒和妖邪的锋芒如疾风奔驰、闪电扫过般被摧毁。顾念这些凶恶贼徒，他们还敢退藏；同恶相互携带，苟且偷生以逃避罪孽。灌木荒草即使深密，哪里能逃避罗网；武夫力量强大，已经把他们像枭獍一样一同擒获。万里之间喧腾传播，亿兆百姓欢呼鼓舞。刑罚本当车裂，罪行合该诛灭；即使陈尸市朝、公布罪状，也才足以发泄众怒。自从陛下掌握乾坤、登临帝位，接受符命、编纂图谶以来，阴阳调和，政治清明。至于夏州[缺字]扰乱、蜀郡违逆常道，春天斩杀惠琳，冬天擒获刘辟，神速的功效自古以来从未有过。陛下又收敛整顿军队的威势，下达接纳污秽者的诏令；滔天作逆，只追究首恶一人；顾念两川徭役劳苦，于是怜恤其赋税，割出六州版图所属，以安定疆界。日月显发贞正的光辉，山川湖泽贯通喜悦的气象。凡处在国土之内的人，谁不欢欣安康？臣错误地承受特殊恩宠，冒昧承担重大寄任，手舞足蹈，欢情超过平常万倍。臣实在庆贺欢欣之至。《佛骨碑》。岐阳法门寺的鸣[缺字]阜中，有阿育王所造的佛塔，藏有佛身指骨。太宗特意修建寺宇，又增建高塔；高宗把它迁到洛邑；天后用宝函供奉它；中宗把它记入《国史》；肃宗把它奉置在内殿；德宗在法宫礼拜它。依据本传，必定每三十年开启一次；这样便会阴阳调和、日月明朗、灾气消灭、庄稼丰收。《内侍护军中尉彭献忠神道碑》。美玉放在御府之中，蕴含价值连城的价格，所以成为珍宝；景[缺字]显现在庆云之上，具有捧日般的光彩，所以成为祥瑞；大臣身居尊贵班列，处在亲近君主的职任上，所以显得尊贵。何况又侍奉在宫阶近密之地，统护禁卫的雄军，功勋显著而盛大，福祉不断增加，始终保持同一德行，永远留下清白声名的人呢？能够做到这些的，彭公便是明证。公讳献忠，字琦夫。大彭是商代诸侯，因国名而以彭为姓。到了汉代大司马彭宣，有深远功绩和盛大功业，记载在班固《汉书》中。到了孙业，为躲避汉末战乱，寄居陇西襄武县；因居地而分出声望，世代相传，湟中、陇上都推重为名门。支派源流绵延久远，贵族车盖连续不绝，显贵仕宦渐渐增多，于是迁附咸阳、镐京一带，如今是京兆三原人。先父讳令俊，是皇朝议郎、行内侍省内谒者监，保全安宁福祉，弘扬阐发义理训诫，积聚福庆而成就美德，传给忠贞之臣。公善于谦下待人、宽厚容众，行为端方而操守正直；如竹箭有竹节可以相比，内心深沉却不露城府。他以虔敬肃穆、恭谨美好的品德承事君主，以仁爱孝顺、清廉节俭继承先人的功业。建中三年入宫侍奉，德宗皇帝赞许他的敏捷敦厚，器重任用超过常等，使他频繁出入帷幄之内，在君主指顾之间承奉差遣；说话必有条理，行动全都合乎礼法。贞元三年授内府局丞，四年授奚官局令，六年授内谒者监，七年授朝散大夫。清贵的官阶和命服用来驾驭尊贵身份，白玉圭没有瑕玷，朱绂显得光彩；上天给予的恩泽正日益深厚，像羽翼渐渐丰满而成就仪表。十一年授朝请大夫，周旋于机密政务之间，进献意见端正明亮；像孔光面对问树而不回答，石庆数马之后才说话，以这些人来比拟公，古今相距又有多远？十六年特意加授金紫，以此勉励他的勤劳并彰显他的美德。二十年加授正议大夫、内侍省内侍，仍赐上柱国，充任教坊使。地位越高而待人越恭敬，恩宠越厚而自处越谦卑，所以行动总与福祉相随，举止常与吉祥相会。德宗皇帝升天后，顺宗居丧守谅暗，公凭借坚贞不屈、服劳尽职的节操，宣扬承继、护卫拥戴的忠诚，嘉美的功绩和真挚的诚心，都足以书写在竹帛上。皇上登临帝位，公恭敬侍奉在穆清之宫，朝廷考核他的功劳，便分封爵位和食邑。元和元年封为襄武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充任飞龙使；二年加授忠武将军、右武卫将军；三年授左神策军副使，加授云麾将军。他统率众人的才能，显著地表现在[缺字]理之中；赐给[缺字]户，光耀他的高门，这是为了表彰功勋、显示尊贵。同年奉诏充任淄青道宣慰使。六年迁任知内侍省事，充任弓箭库使；同年充任惠昭太子监护使，恭敬办事完毕，加授冠军大将军。到十月，迁任左领军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充任左神策军护军中郎将，兼左街功德使。十二年春天，因为勤劳疲惫而患病，上表请求休假。皇帝眷顾依赖他，命令他卧病护职。他陈述谦让之意恳切，多次请求，感动了皇帝，才开始获准辞职。二月乙巳，卒于翊善里私第，享年五十二岁。圣皇悲痛悼念，停止进膳而发出叹息，追念功勋旧臣，赙赠助丧之物加等，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左武卫上将军，以此记录他的劳绩并美饰他的身后。有关官署负责丧事，僚属官吏共同襄助，选择墓地、穿穴下葬，谋求长久安宁；于十月十四日葬于万年县凤栖原，附葬于先人墓地的松树[缺字]之旁，这是合乎礼制的。

译公从弱冠直到知命之年，侍奉三朝，竭尽一心；掌管繁重事务，承担重要职务，建立功勋、宣扬力量，涵养仁义、发挥心灵，这就是所谓事奉君上的忠诚。在闺门之内奉养父母，承顺之德声名显著；等到遭逢父母丧事，连一勺水也不肯饮，因哀毁而瘦弱超过礼制，宗族都为之感伤，这就是所谓发自内心的孝。历任禁省职务，享有貂蝉之荣；任冠军将军、护军，在皇帝左右，饮冰般自守操行，以水为鉴洁身自持，惩戒奢侈享受，使炙手可热的势焰自行消退，暗中与道相合，节俭而保全真性；活着不致力于家产营造，死后仍筹划薄葬，这就是所谓立志的根本。探究精微，讲习贯通学问技艺；有周勃拉弓的能力却不自恃，有孙武出奇制胜的办法却知晓而少谈，这就是所谓游习技艺的方法。综理事务、显露才能，仰承圣旨，允当整治乐府，掌管《韶》《夏》之乐；演奏[缺字]谷的正声，禁止齐国竽手的滥吹；官署更加焕然一新，丝竹琴瑟更加和谐。离任后众人还借故挽留，符合皇帝听闻；既然主管马政，一日也必定修治，采用奚官训练驺骑的方法，整顿穆王八骏的马厩；又主管武库，考核督率众工，弓弦木材、刀剑金属无不锋利，这就是所谓任官的敬慎。曾经乘驿车出使，抚慰兖州、郓州，海岱地区受到恩泽，如风宣播、甘露滋润；戎臣和列校都感动得手舞足蹈，这就是所谓奉命出使的功绩。万军如云屯集，公巍然成为亲卫。加拜中尉，统领这支军队六年，夜间守护环绕宫城的墙垣，清晨趋赴丹陛；暗中辅助神武之政，由中央控制外部；奖赏善者、任用贤能，行动必定询问众人；广泛修治粮仓，供养勇猛将士；符信编伍都有条理，礼乐之事也加以阅察；全都使士卒既勇敢又刚毅，并且致力于把孝道转为忠诚。至于分领别部兵马，镇守边疆境内，抚慰训整而不侵犯百姓丝毫；听到公去世，好像失去了亲属。这就是所谓护军的谋略。按理说他应当享有长久福祉，赐予永远的寿命；可是苍天高远，实在难以相信，未能使他享尽长寿。夫人长乐郡君冯氏，端庄美善、柔和明慧，慈爱温和而婉约秀美，具备母亲的仪范和妇人的德行，淑善谨慎的品德尤其显著。自从遭逢昼哭的凶丧，便专心习静，剃去头发、毁弃世俗服装，以哀痛直到丧期尽终。元和十二年三月十五日，出家受戒，持敕获得正式度牒，仍赐法名正智，赐居义阳寺，以此完成宏大誓愿，资助幽冥福报。嗣子希绩，次子给事郎、行内侍省奚官局丞、员外置同正员希昭，次子正议大夫、行内侍省员外置同正员、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希贞，次子正议大夫、内侍省内侍、员外置同正员、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希晟，次子希晃，次子希庆。芝兰充满庭院，组绶相互辉映；面对荼蓼而感伤，丧服庄严整肃；哭泣的悲哀深切追慕先人。于是按照礼制记载旧事，思念并列出往日功勋；显贵大臣纷纷匍匐上请，文臣奉诏撰文，传扬信实、美誉，明白叙述德行善事，永远刻在贞石之上。铭文说：皇帝居于法宫，俯临八方。对外倚靠辅弼大臣，对内凭借忠贞良臣。光彩显赫的彭公，蕴含仁义，内藏文采。侍奉在轩陛左右，言语端正，行为方正。早晚勤勉不懈，主管貔貅般的精锐军队。在丹霄之上侍从天子，在黄道之旁引导护卫。深深承受宠爱恩泽，能够使功勋更加盛大。清白如寒玉，正直如朱丝。德厚而多宽恕，明察诚信而不回邪。像劈开云雾的利器，像建造大厦的长材。北落星因疾病而辞世，东宫也为之哀悼。恩宠增加丧葬赙赠，官爵追赠仪同三司。出殡之日，清晨渡过河川。笳声悲切，挽歌凄怆，旌旗摇曳。新墓道路与旧城相连，龟卜和筮卜都相合。墓地在凤栖原，封土形如马鬣。子孙继承馨香，子弟显贵而家族荣耀。继续孝顺，后嗣恭谨；宣扬功业，保全声名。把铭文篆刻在金石上，琢磨得坚固贞正。用来传播美好的功烈，作为后世的准则。卷六百四十五。李绛（一）。绛，字深之，是赵州赞皇人。考中进士，又擢为宏词科，元和六年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元和十年出任华州刺史，入朝后历任兵部尚书、吏部尚书。文宗朝检校司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屡次进封为赵郡公。监军使杨叔元怨恨绛，煽动招募的士兵作乱，把他杀害了。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司徒，谥号为“贞”。太清宫观紫极舞赋（以“大乐与天地同和”为韵） 开元年间，天子把正朔赐予海内，向天下显示礼乐。在宫廷中舞《紫极》，在云幕中宴享万民。于是树立旌旗，设置宫悬。舞蹈从中央出发，以表示安静；又从上位进献，用来告祭虔诚。盛大德行的仪容，昭示在舞列的进退中；极致和谐的节拍，奉行于周旋之际。它激扬在流动的乐声之下，又保存着大乐本初的意义。八佾舞铺展开来，庄严地舞于清庙；九次奏乐响起，幽远得仿佛在享受钧天之乐。这样看来，《文始》在汉代也不能比它盛大，《大章》也不可与尧年相比。它振耀万古而独自出现，哪里是历代君王相互沿袭所能比的呢？等到执翟羽依次行舞，随着乐声举步，便协和黄钟，歌咏大吕。忽而阳气随着箫管开启，忽而阴气随着▯▯闭合。迟速都合乎尺度，端正平直才是所取。好像乐舞中途停止而各自分立，又慢慢移动，结队前进。和谐之气感动万物，鸟兽也应声蹁跹；礼仪形成文饰，衣裳整齐而美好。因此让有关官员早晚勤勉奉公，等待吉日，在宫中击鼓奏钟。将要举行万舞，于是调节八方之风。借此改变民俗，借此告知功业。顺着乐舞的由来制作，制度也包含其中。用来重申敬意，显得恭敬谨慎；用来宣泄郁滞，显得欢乐融洽。无声的整齐如同合于幽冥，有情的感应则融会贯通。因此，舞乐所学习的功业，练习它便会熟练有益。创作了这种新乐，并把它著录为旧例。在适当的时节举行享礼，便在这里起舞。退下后排成行列，周庙中所用的干戚陈列齐备；折身回旋，鲁宫中所用的羽▯也准备齐全。美好啊！头冠的形象高峻巍峨，舞蹈的姿态也▯▯。合于九变的节奏，发动四时之气的和谐。使元和之风舒展流畅，使皇帝宏大的教化普遍浸润。这时天地安泰，人与神相会；舞蹈有仪容，歌声没有边际。所以说，制作音乐是为了象征德行，有了功业就可以使它宏大。答宪宗关于得到贤才、兴盛教化的诏问